光明日报

【人民需要这样的科学家㊶】把技术变成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胡正寰 光明图片

【人民需要这样的科学家㊶】

每年4月，北京科技大学都会迎来一件盛事——“胡正寰余雪子教育基金”奖学金颁奖。这项由中国工程院院士胡正寰与夫人余雪子捐赠个人积蓄设立的奖学金，背后是一位老科学家对后辈学人最温暖、最殷切的期望。

颁奖仪式上，胡正寰都会和年轻人聊聊天。今年，92岁高龄的他照例叮嘱了两件事：一是坚持锻炼、规律生活，“身体是搞科研的本钱”；二是要想着把技术落到车间里去，变成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技术落地，是他关心了一辈子的事。

胡正寰所在办公楼三层的展示柜里，陈列着大大小小的钢球与轴类零件。从几十年前的初代钢球，到近些年开发的空心轴类件，他件件如数家珍。

他的科研之路，正是从这些钢铁零件起始。

1934年，胡正寰出生在哈尔滨，童年在战火中颠沛逃难的记忆，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为国家富强而读书。

钢铁，国家工业发展的根基。新中国建设初期，百废待兴，一批青年怀揣报国理想投身钢铁事业，胡正寰正是其中之一。

1952年，胡正寰高中毕业，毅然报考了新成立的北京钢铁工业学院（后更名北京钢铁学院，北京科技大学前身），从此他的人生轨迹，牢牢熔铸进了国家的钢铁事业中。

凡是机器，都由零件构成。小零件不起眼，却决定着大机器的性能。“像这个钢球，小到轴承，大到球磨机、汽车、大型机械，都离不开它。”胡正寰说。

过去，我国机械零部件多依靠传统工艺加工，以钢球生产为例，主要采用模具浇铸或人工锻打。

炉火灼人，汽锤起落，汗涔涔、红通通，通常锻打几分钟才能产出一颗，而工人深蓝的厂衣被飞溅的铁星子烧出窟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一方面是生产效率和原材料利用率都十分低下，另一方面是工人生产环境很艰苦。”目睹此景，胡正寰心里直发紧。

1958年，已经毕业留校的胡正寰，在查阅国内外相关科研文献的过程中，发现了一种新工艺：轧制钢球技术，利用轧辊旋转产生的压力，使钢棒在连续变形过程中直接成形为零件。

“轧机一转，烧红的钢棒眨眼就变成钢球出来了。相比传统锻造和切削加工，生产效率高、材料利用率高。”年轻的他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没有现成设备可用，胡正寰便和几位同事从零起步，自主设计轧机。绘图纸、改参数，日夜奋战，仅用100多天就在实验室里造出了轧机原型，并轧制出几颗像样的钢球。辽宁抚顺一家工厂慕名而来，希望能将斜轧钢球工艺引入生产。起初，生产效率大大提升，但轧辊出现了问题，产品的合格率也不高，最终这次斜轧生产尝试被迫停止。

“就是要在实际生产中发现问题、改进技术。”挫折让胡正寰明白，实验室的创新只是第一步，要转化为生产力，还有太多难题要解。

“实验室哪怕有1%的成功率，就能证明技术有希望。但在车间，哪怕有1%的废品率也不行。”此后，他带着团队与瓦房店轴承厂、北京412厂等合作。“一会儿轴承坏了，一会儿螺丝断了，最后连机器的机架都给翻掉了。”个中艰难，他后来归结为八个字：“吃尽苦头，伤透脑筋。”斜轧技术，便在这反复的挫折与修正中进步。

十六年，磨一剑。1974年，我国第一台自行设计制造的大型斜轧球磨钢球轧机终于在包钢投入生产，它标志着我国通过自主研发，掌握了斜轧钢球的全部生产技术。

攻克斜轧技术之后，胡正寰又带着几位年轻老师扎进了楔横轧技术的研发。历时6年多攻关，1979年我国第一台自行设计制造的两辊式楔横轧机在无锡江南工具厂投产。这项技术主要用于轴类零件制造，效率更高、消耗更少。

从实验室探索到生产线应用，胡正寰深刻认识到，科技创新除了要突破关键技术，还需要一套行之有效的成果转化机制——

他将其总结为“三有”机制：“有一套互补配套的班子，班子里有研究人员、工程师、技术工人和研究生，各专其长；有一个零件轧制研发基地，用来设计制造新型模具、试轧，培训用户；有长期合作的专业化轧机生产厂，定点制造优良轧机。”这样，成果转化周期能从两三年缩短到两三个月。

为推动零件轧制技术走向成熟应用，胡正寰还主持制定了系列轧制技术国家标准。这套“中国规则”，让技术评定有据可依，产品验收有规可循，为国产装备叩开世界大门奠定了基石。

“将先进技术转化为生产力，是我的毕生追求。”如今，他的零件轧制技术已在全国27个省份推广生产线300多条，其中多条出口到国外，开发投产的零件超过500种，累计生产超过600万吨。一项项数据印证了中国零件轧制技术已经走向世界。

创新，也需要传承。科研攻关之外，胡正寰主编的《斜轧与楔横轧原理、工艺及设备》《零件轧制成形技术》等专著，构建了我国零件轧制技术的理论基石；他将科研实践融入人才培养，要求学生不能只停留在论文上，必须亲手做实验、轧出合格零件。从教60余年来，他带领的零件轧制团队先后培养200余名学生。

胡正寰曾打趣自己：“我是做机械的，我的生活也很‘机械’。”

这一自我调侃背后，是一位科学家几十年如一日的自律和坚守。他从不熬夜，每晚11点前必须休息；每天清晨，会准时出现在北科大操场一角，散散步、与退休的老同事们聊聊科技前沿。“别看我们都是90多岁的人了，思想要跟得上科技的发展。”幽默的言语里，透着不服输的劲儿。

“做自己喜欢的事业，从来不觉得枯燥和劳累。”他说，“我希望，中国钢铁制造永远站在世界最前列！”

（本报记者 李家欣 金振娅）

习近平将赴印度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

新华社北京9月11日电（记者邵艺博、王慧慧）应印度共和国总理莫迪邀请，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9月12日至13日赴印度新德里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外交部发言人毛宁11日在例行记者会上介绍有关安排和中方期待。

毛宁说，金砖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团结合作平台。自成立以来，金砖国家秉持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的金砖精神，致力于捍卫多边主义、维护公平正义、谋求共同发展，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全球南方第一方阵。

她说，中方高度重视并积极参与金砖合作。本次会晤中，习近平主席将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同各国领导人就当前国际形势、金砖机制发展、深化务实合作等重大问题深入交流，提出中方重要倡议主张，为“大金砖合作”高质量发展定向领航。中方愿同金砖各方一道努力，助力“大金砖合作”行稳致远，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金砖贡献。

在回答相关提问时，毛宁表示，中印双方正在安排习近平主席同印度总理莫迪举行双边会晤。这将是两国领导人继喀山、天津会晤后，连续第三年会晤。中方愿同印方一道，按照两国领导人的战略引领，从战略高度和长远角度把握中印关系，加强沟通，增进合作，妥处分歧，做睦邻友好的朋友、相互成就的伙伴。

共同谱写“大金砖合作”高质量发展新篇章

应印度总理莫迪邀请，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9月12日至13日赴印度新德里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

国际社会高度关注习近平主席出席此次国际会议，期待习近平主席就“大金砖合作”高质量发展提出重要主张，进一步凝聚金砖国家团结协作共识，助力全球南方各领域合作走深走实，为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注入强劲动力。

“为金砖机制不断发展壮大明晰方向”

“热烈欢迎习近平主席来印度出席会议。”印度“新南亚论坛”创始人苏丁德拉·库尔卡尼对习近平主席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充满期待。

库尔卡尼说，习近平主席始终着眼长远，持续为金砖机制发展壮大提供战略指引，“期待习近平主席就金砖机制行稳致远提出新的见解主张，同各方领导人一道为金砖国家深化合作注入新动力”。

从提出金砖精神，到首倡“金砖+”合作模式；从推动实现历史性扩员，到倡导建设“和平金砖”“创新金砖”“绿色金砖”“公正金砖”“人文金砖”……自2013年首次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以来，习近平主席围绕金砖合作机制建设与发展提出一系列重要主张和倡议，亲力亲为推动金砖合作实现大发展、展现大作为。

如今，不断发展壮大的“金砖大家庭”已成为推动世界多极化、发展道路自主化、国际关系民主化的重要力量。

“习近平主席开创性提出‘金砖+’合作模式，为更多志同道合的国家，特别是全球南方国家打开参与金砖合作的大门，为推动构建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凝聚广泛共识。”俄罗斯战略规划与预测研究所所长亚历山大·古谢夫相信，习近平主席将在这次会晤中与各国领导人共同为金砖机制发展擘画新的蓝图。

印度尼西亚于2025年成为金砖正式成员。印度尼西亚大学东盟－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韩培尤其关注习近平主席就进一步完善金砖合作机制建设、深化“大金砖合作”提出的重要主张。他说，中方倡导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的金砖精神，“将为金砖机制不断发展壮大明晰方向，推动‘大金砖合作’进一步提质增效，持续提升金砖机制的活力和影响力”。

中国将于明年第四次担任金砖轮值主席国。埃及内阁信息与决策支持中心社会联络部主任哈迪贾·阿拉法对此充满期待。他说：“中方一定会继续发挥引领作用，推动金砖国家加强团结协作，为建设一个更加和平、安全、公正、繁荣的世界作出贡献。”

为深化互利合作创造新机遇

5月，2026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论坛在福建省厦门市举行。出席论坛的代表们畅谈智能工业发展前景，寻求合作机遇。2018年中国提出共同建设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为金砖国家深化交流、拓展合作搭建起重要平台。

在巴西中国企业研究院执行主任卢安·卡马戈看来，依托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论坛等交流平台，中国推动金砖务实合作不断迈向高新技术等更广泛领域。“期待习近平主席在这次会晤中为‘大金砖合作’开辟新空间，为金砖国家深化互利共赢合作创造新机遇。”

金砖国家人口占世界近一半，经济总量约占世界30%，贸易总额占世界五分之一。作为金砖合作中坚力量，中国始终以实际行动夯实金砖合作根基，提升金砖的“含金量”：推动建立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成立中国－金砖国家人工智能发展与合作中心、金砖国家深海资源国际研究中心等合作平台，提出面向金砖国家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

“得益于中方长期以来的建设性作用，‘大金砖合作’基础不断夯实、动能持续增强，为包括埃塞俄比亚在内的全球南方国家拓宽了发展路径。”埃塞俄比亚政策研究所高级顾问巴鲁·德米西说，全球南方国家对发展有着共同的期望，相信在中方的引领推动下，金砖机制将为全球南方实现共同发展提供更多机遇。

古巴哈瓦那大学国际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路易斯·费尔南德斯说，中国不断引领金砖国家在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等领域开展合作，“十分期待聆听习近平主席就金砖合作机制高质量发展作出新的重要论述，为各国在更多新兴领域的合作发展提供新思路”。

乌干达发展观察中心执行主任阿拉维·塞曼达认为，人文交流为“大金砖合作”夯实了民意基础。“习近平主席提出建设‘人文金砖’，密切金砖国家间人员往来，增进各国人民相互了解。期待习近平主席在这次会晤中提出更多促进人文交流的理念主张，让‘人文金砖’成色更足。”

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更加公正合理

“这次会晤将是习近平主席提出全球治理倡议后，首次在线下举行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意义重大。”尼日利亚阿布贾大学教授谢里夫·易卜拉欣说。

2025年9月1日，习近平主席在天津举行的“上海合作组织+”会议上郑重提出全球治理倡议。7天后，金砖国家领导人举行线上峰会，与会的各国领导人积极响应全球治理倡议，认为这一倡议指明了完善全球治理的方向和路径。

易卜拉欣说，在国际形势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下，各方高度关注习近平主席在即将举行的会晤中就全球治理等问题作出重要阐释，为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贡献“中国方案”。

当今世界，单边主义、霸权主义、保护主义愈演愈烈，全球经济增长乏力，发展鸿沟持续扩大，全球性挑战日益突出。国际力量对比正在深刻演变，但全球治理体系改革长期滞后。多国人士认为，在这一背景下，习近平主席提出的“把金砖打造成促进全球南方团结合作的主要渠道、推动全球治理变革的先锋力量”等重要主张具有重大现实意义。

南非夸祖卢-纳塔尔大学研究员塔巴尼·莫约说，气候变化、能源危机、粮食短缺、人工智能治理风险等全球性挑战日益突出，给世界各国特别是全球南方国家带来严峻考验。“中国始终积极倡导金砖国家加强团结合作。我非常期待习近平主席在这次会晤中为金砖国家携手应对全球性挑战提供中国方案。”

玻利维亚“生活之根”基金会项目顾问雷内·罗马诺认为，金砖机制为中小国家平等参与全球治理创造了更多机会，有助于提升全球南方在国际事务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相信中国将进一步引领金砖国家团结协作，为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更好回应全球南方利益诉求贡献智慧。”

“在中国引领下，金砖机制成为完善全球治理的重要力量。”白俄罗斯白中友协副主席阿林娜·格里什克维奇说，期待习近平主席与各国领导人共同推动金砖机制为捍卫国际公平正义、推动世界多极化发挥更大作用，携手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

（新华社北京9月11日电 记者刘赞、席玥）

全力救治善后 深入排查隐患

9月10日11时15分许，山东青岛市北海造船有限公司一艘外籍货轮靠港维修期间起火，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事故发生后，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并作出重要指示，要求“抓紧搜救失联人员，妥善做好善后安抚等工作”“尽快查明事故原因，依法严肃追究责任”“各地区各有关部门要深刻汲取教训，深入排查整治各类火灾隐患，落实落细防范措施，坚决遏制重特大事故发生”。

事故突发，情况紧急。相关地方和部门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迅速组织力量全面开展抢险救援，尽最大努力搜救失联人员、救治伤员，深入排查整治各类风险隐患，抓实抓细安全生产措施落实。

应急管理部持续调度部署救援处置工作，主要负责人率工作组赶赴一线，要求全力组织火灾扑救，迅速核清人员情况，全力以赴搜救被困人员和救治伤员，查清火灾原因，严防类似事故再次发生。

山东省和青岛市第一时间启动应急处置机制，调集56辆消防车及354名救援人员前往现场。记者在现场看到，当地应急、消防等救援人员采取从排风口注入泡沫、水枪掩护攻坚人员进入底层、持续水雾降温等方式处置。在明火扑灭后，救援人员持续进行降温和人员搜救，并利用仪器实时监测，防范次生事故。

来自青岛市消防救援局的消息显示，此次发生火灾的货轮上共有42人，其中，12人安全撤出，5人受伤送医。现场救援相关负责人介绍，目前已确认有25人遇难。

在青岛西海岸新区中心医院肝胆甲乳烧伤外科，医护人员正尽锐出战救治伤员。“我们将按照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要求，全力做好伤者救治工作，争取让伤者早日康复。”科室负责人王光军说。

深入排查整治各环节潜藏的致灾因素和薄弱点，是有效管控遏制重特大安全生产事故的关键所在。

国家消防救援局10日晚召开紧急视频调度会，要求全力做好火灾救援后续工作，全力推进各类专项整治行动，切实加强重点行业领域和场所火灾隐患排查，扎实推进全民消防安全素质提升行动，坚决稳控火灾形势。针对维修和停靠船舶火灾蔓延迅速、爆炸风险高、处置难度大等特点和安全风险，完善处置规程，强化针对性训练演练，以底线思维、极限思维做好应对处置各类灾害事故的充分准备。

深刻汲取事故教训，各地系统剖析安全生产过程中存在的薄弱环节，压紧压实安全生产防范举措，全力遏制类似事故再度发生。

立足辖区实际，广西钦州市消防救援局全面开展火灾隐患大起底大整治专项行动，针对高层建筑、自建房、危化企业等重点领域开展排查，推动落实“三管三必须”要求，对重大隐患实行挂牌督办、闭环整改，坚决防范遏制重特大火灾事故，守牢消防安全底线。

“我们将按照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深刻吸取事故教训，紧盯电气火灾等突出风险，从严落实各项防范举措，坚持预防为主、关口前移，守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钦州市消防救援局局长赵雪松说。

广东省进一步健全企业自查、行业检查、专家核查、社会监督相结合的排查整治机制。广东省应急管理厅火灾防治管理处处长吴海亮说，将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深入排查整治各类隐患，立足广东产业特点，紧盯工贸、危化品、建筑施工等重点领域，统筹隐患排查、监管创新与安全宣教，督促企业落实主体责任，守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河北省在危化、工贸、矿山行业领域集中开展消防安全大检查，切实强化重点行业领域消防安全防控；天津市聚焦工贸企业可燃气体泄漏防控等关键点开展执法，推动企业压实主体责任；湖北省安委办集中公布一批涉及化工危化品、矿山、烟花爆竹等重点行业领域的典型违法案例，要求生产经营单位切实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各地紧盯重点行业领域和关键环节，举一反三开展隐患排查整治，持续加大监管执法力度。

安全生产，贵在常抓不懈。当前，全国多地正在推进安全生产治本攻坚三年行动。以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为指引，各地动真碰硬，依法依规严肃追究失职失责行为，把安全生产底线守得更牢，构建起更加坚实可靠的安全屏障。

（新华社北京9月10日电 新华社记者）

一生只为做好一件事

【感言】

胡正寰院士曾说：“我从1958年开始工作，到现在69年了，就是为了做好一件事——创新零件轧制技术，并努力使其转化为生产力。”他把职业当事业，把事业当信仰，用毕生精力做好这一件事。

我读研究生时，办公室在实验车间的二层阁楼上，可以俯瞰零件轧制实验现场。只要有实验，几乎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能看见胡院士的身影。或是围着轧机前后仔细查看模具，或是蹲在地上和大家一起认真观察分析试轧出的零件，或是在实验轧机旁边的简易办公室与大家一起讨论问题。他身体力行“崇尚实践、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治学理念，深深激励着我。

他常告诫我们：“把科技成果转化为生产力，是我们的责任与使命。”在他的引领下，我们零件轧制团队正一步一个脚印，将一项项前沿成果从实验室输送到产业前沿，真正让技术落地生根，为经济发展作出贡献、创造价值。

丰收在望

“北大仓”黑龙江省沃野千里，各类粮食作物日渐成熟，丰收在望。图为黑龙江荣军农场有限公司科技示范园区农作物地块。新华社发

导读

“大金砖合作”夯实全球南方发展韧性

（见8版）

汲古润今：文明标准的古典根脉与当代重构

（见11版）

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

新华社北京9月11日电 国务院总理李强9月11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对加强安全生产工作作出进一步部署，研究算力网建设有关工作，研究全面系统推进老旧水库改造提升有关工作，听取贯彻落实全国教育大会精神加快建设教育强国情况汇报，审议通过《基金会管理条例（修订草案）》。

会议指出，近段时间一些地方生产安全事故多发，教训极为深刻。习近平总书记多次作出重要指示批示，我们要认真学习领会，坚决贯彻落实。要深入分析事故发生原因，举一反三，针对规章制度落实不严、工程层层转包、安全监管不到位等问题，采取有力措施切实加以解决。要严格属地管理，落实“三管三必须”要求，进一步压紧压实安全生产责任，紧盯重点行业领域深入开展风险隐患排查整治，强化常态化监管执法，严肃追责问责，坚决惩处安全生产违法违规行为，牢牢守住安全生产底线，有效遏制重特大事故发生，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会议指出，算力网是人工智能发展的基础支撑。要坚持合理布局、规范有序，进一步完善算力基础设施，积极推进关键技术和装备研发应用，构建多层次网络化算力体系。要推动算电协同、算网融合，加强算力资源监测调度和骨干光纤网络建设，强化算电设施规划衔接，加快绿电直连、源网荷储等项目落地。要更好发挥市场机制作用，支持企业开展科技创新、资源整合和应用推广，促进供需更好匹配。

会议指出，水库安全关系防汛抗洪、江河治理和经济社会发展大局，要坚持长短结合、标本兼治、分类施策，严格落实各级责任，全面提高老旧水库安全能力。要增强老旧水库改造提升的针对性有效性，科学优化改造标准，“一库一策”制定改造方案，严把工程质量关，同步提升调度管理、日常管护水平，筑牢水库安全防线。要加强部门协同和要素保障，吸引更多社会资本参与。

会议指出，过去一年各地区各部门认真贯彻全国教育大会精神，推动教育强国建设不断取得新成效。要聚焦学龄人口变化合理配置教育资源，统筹做好学位供给、师资调配、经费保障等工作，更好满足各学段渡峰需要。要聚焦国家战略需求培养优秀创新人才，持续优化学科专业布局、教材体系建设和人才培养模式，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要落实健康第一的教育理念，坚持德智体美劳五育并举、五育融合，促进广大学生身心健康、成长成才。

会议指出，要切实加强基金会公信力建设，进一步规范管理、完善制度，健全内部治理机制，强化重点领域信息公开，发挥多部门综合监管作用，促进我国公益慈善事业健康有序发展。

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

李强签署国务院令 公布《市场监督管理所条例》

新华社北京9月11日电 国务院总理李强日前签署国务院令，公布《市场监督管理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自2026年11月1日起施行。

《条例》旨在加强市场监督管理所建设和管理，更好发挥市场监督管理职能作用，服务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条例》共19条，主要规定了以下内容。

一是明确工作基本原则。规定市场监督管理所工作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依法行政、保障安全、服务发展。

二是理顺管理体制机制，优化机构人员配置。明确市场监督管理所是县级人民政府市场监管部门的派出机构，履行辖区内个体工商户登记、食品生产经营日常监管、市场监管领域投诉举报处理和违法行为查处等职责。规定市场监督管理所按照经济区域设立，工作人员配备应当适应辖区经济社会发展和履职需要。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建立健全将市场监督管理所纳入乡镇、街道统一指挥协调的工作机制，在联合监管、投诉举报处理等方面加强与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的沟通协调。

三是规范监管、加强服务，优化营商环境。要求市场监督管理所依法开展监管活动，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避免或尽量减少对经营主体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影响，接受社会监督。规定市场监督管理所应当增强服务意识，加强与辖区内经营主体、消费者的沟通，公开办事制度，提供规范、便利、高效的政务服务。

赵乐际同安哥拉国民议会议长德阿尔梅达会谈

新华社北京9月11日电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赵乐际11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安哥拉国民议会议长德阿尔梅达举行会谈。

赵乐际表示，近年来，在习近平主席和洛伦索总统战略引领下，中安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各领域合作持续深化、富有成效。中方愿同安方一道，以两国元首重要共识为遵循，赓续传统友谊，加强团结合作，推动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成果落地，促进中安关系不断发展，为共筑新时代全天候中非命运共同体作出更大贡献。

赵乐际指出，双方要巩固政治互信。中方感谢安方长期恪守一个中国原则，将继续坚定支持安方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拓展务实合作，深化农业渔业、工业、能源、矿业等领域合作，在清洁能源、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等领域打造合作新亮点。以今年“中非人文交流年”为契机，加强教育、文化、旅游、地方等合作，让中安、中非友好深入人心。加强国际协作，携手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落实好四大全球倡议，推进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

赵乐际强调，中安立法机构合作为增进两国人民友谊、丰富双边关系内涵发挥重要作用。中国全国人大愿同安哥拉国民议会一道，加强各层次、多领域对话交流，为两国互利合作提供法律保障。欢迎安方派员参加中国全国人大面向非洲国家举办的议员研讨班。赵乐际还介绍了中国全国人大立法工作情况，表示双方可以围绕绿色发展、社会治理、民生保障等开展立法经验交流。

德阿尔梅达表示，安方衷心感谢中方对安哥拉国家重建和经济社会发展的宝贵支持。中国在自身发展同时，助力全球伙伴共同发展。安哥拉愿同中方加强能源、经贸、投资等各领域合作，深化共建“一带一路”合作，共同维护多边主义，促进世界和平稳定。安国民议会愿加强同中国全国人大的交流，为推动两国合作协议的落实积极发挥立法机构的法律保障作用。

会谈后，赵乐际与德阿尔梅达共同签署了中国全国人大与安哥拉国民议会谅解备忘录。

蔡达峰参加上述活动。

王沪宁会见安哥拉国民议会议长德阿尔梅达

新华社北京9月11日电 全国政协主席王沪宁11日在京会见安哥拉国民议会议长德阿尔梅达。

王沪宁表示，2024年，习近平主席同访华的洛伦索总统共同宣布将中安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为两国关系发展作出了战略指引。中方愿同安方一道，落实两国元首重要共识，赓续传统友谊，深化务实合作，加强多边协调，推动中安关系迈向更高水平。中国全国政协愿为推动中安两国各自实现现代化作出积极贡献。

德阿尔梅达表示，安哥拉高度重视发展安中关系，两国元首保持密切交往，各领域合作成果丰硕。安哥拉支持中方提出的系列全球倡议，感谢中方为安哥拉经济社会发展提供的支持，愿深化能源、经贸、交通等领域合作，加强国际协作，促进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

胡春华等参加会见。

秋日湖城生态美

近年来，宁夏银川市积极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一体化推进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持续加大湿地生态保护力度，推动生态环境质量持续好转，人居环境不断改善。图为9月10日，俯瞰银川市金凤区，湖水、蓝天与城市建筑群构成一幅美丽的秋日湖城景观。袁宏彦摄/光明图片

共筑普惠、创新、协同的亚太能源共同体

9月11日，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APEC）能源部长会议圆满结束各项议程，取得丰硕成果。在为期两天的会议活动中，APEC成员经济体的部长和代表、各有关国际组织负责人，聚焦“共筑普惠、创新、协同的亚太能源共同体”能源领域主题，围绕APEC“中国年”能源领域三大优先方向，开展系列政策交流、经验分享与成果磋商，进行了坦诚、深入且富有建设性的交流。

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能源部长会议主席、中国国家能源局局长王宏志在11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介绍，经过充分讨论，会议形成了“1+3+5”成果体系。具体说，就是发布1个声明，即《2026年APEC能源部长会议联合声明》；通过3项专业领域共识成果，即《APEC高质量能源普惠愿景与行动》《APEC人工智能与能源双向赋能政策推荐（2026—2030）》《APEC促进能源安全协同的非约束性准则》；作出5项东道主自主贡献承诺。

当前，国际能源市场震荡加剧，极端气候和自然灾害频发，能源安全问题凸显，全球绿色低碳转型节奏分化，全球能源治理的有效性亟待增强。APEC成员经济体贡献全球六成以上GDP和约六成能源需求，是全球能源版图的重要组成部分。

本次会议广泛凝聚深化亚太能源合作的共识愿景，首次提出并擘画共筑亚太能源共同体的方向路径。会议通过的部长联合声明是本次成果体系的纲领性文件，联合声明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推动亚太能源合作实践，首次提出并系统阐释了“亚太能源共同体”概念的内涵与外延，展现了各方协同加强亚太能源安全、保障民生用能服务、推进转型发展的实践经验与治理理念，高度契合《2040年亚太经合组织布特拉加亚愿景》提出的“建成一个开放、活力、强韧、和平的亚太共同体”目标，为加强亚太能源合作明确了方向、提供了指引。

近年来，亚太地区能源可及水平显著提升，无电人口大幅降至约1412万，仅为全球无电人口的2.1%，区域能源发展正从“保障基本民生用能”迈向“提质赋能美好生活”的高质量发展新阶段。会议通过《APEC高质量能源普惠愿景与行动》，将“高质量发展”理念融入APEC区域能源合作框架，首次明确了“安全可靠、充足韧性、普遍可及、可持续、可负担”的高质量能源普惠内涵，指引区域合作重心从基础用能覆盖向服务品质提升转变，以优质能源服务推动用能获得感幸福感提升。

当前，人工智能与能源融合发展正在深刻改变能源发展格局，APEC各经济体正积极探索双向赋能的机遇与路径。会议通过《APEC人工智能与能源双向赋能政策推荐（2026—2030）》，是APEC首份聚焦“人工智能+能源双向赋能”的共识文件，既明确了能源系统对算力基础设施的支撑保障作用，又强调了人工智能对提升能源系统效率、增强能源系统韧性的赋能价值。会议一致同意在APEC能源工作组下新设立“人工智能+能源”专项任务组，这是本次会议达成的一项重要创新机制，为APEC成员经济体在人工智能与能源双向赋能领域的技术合作和政策交流提供了新平台。

面对国际能源格局深刻调整、能源技术加速迭代带来的全新考验，会议通过《APEC促进能源安全协同的非约束性准则》，是各经济体共同回应时代能源课题的重要实践探索。文件秉持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吸收各方统筹发展和安全的实践经验，充分考虑各经济体发展阶段与能源资源禀赋差异，拓展传统能源合作内涵，为区域应对市场波动、供应链风险、极端天气等多重挑战提供行动指引，进一步丰富了APEC能源安全合作的政策工具箱。

王宏志告诉记者，为助力APEC发展中经济体提升清洁能源发展能力，向亚太地区提供更多国际公共产品，中方在本次能源部长会上正式宣布，未来十年将为APEC各经济体提供1000个清洁能源培训名额。为保障这项举措落地实施，中方建立了亚太清洁能源培训学院，推动相关工作常态化、机制化。

中国国家能源局副局长汪剑波表示，“1+3”体现多边共识的广度，5项自主贡献体现东道主分享的诚意。中方愿同各经济体一道，把共识转化为行动，把经验转化为合作，共同建设普惠、创新、协同的亚太能源共同体。

（本报记者 张翼）

油菜籽 收获忙

9月9日，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农垦牙克石农牧场公司田间，油菜籽进入收获旺季。多台联合收割机在田间同步集群收获油菜籽，一派繁忙丰收景象。王国印摄/光明图片

到2030年我国将进入世界汽车强国行列

本报北京9月11日电（记者刘坤）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九部门11日公布《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十五五”规划》。

规划提出，到2030年，我国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全产业链优势进一步巩固，进入世界汽车强国行列，国内市场新能源乘用车、商用车在各自领域新车总销量的占比分别达到70%、40%，具备自动驾驶功能的汽车实现规模应用。关键技术水平有效提升，高速公路、城市快速路、部分城市道路等场景实现高度自动驾驶。行业数智化发展达到较高水平，培育形成若干家进入全球销量前十的整车企业和全球百强零部件企业。企业国际化经营能力持续提高，中国汽车品牌具有较高美誉度。汽车产业国民经济支柱地位进一步凸显，在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带动供应链加速绿色低碳转型。

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是汽车产业转型升级的主要方向。规划部署了提高技术创新能力、推动产业体系优化升级、促进跨界融合发展、构建科学高效的行业治理体系、开创全球产业合作新局面五方面、17项重点任务。规划提出，推动降低维修费用，提升维修服务能力。拓展汽车改装、租赁、赛事及房车露营等后市场消费。促进汽车与智能机器人、智能家居、智能穿戴等生态互联。加快完善充换电基础设施，科学合理布局大功率充电设施，补强农村充电设施建设短板。

工业和信息化部将强化部门协同、央地联动，统筹推进规划实施，推动我国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业高质量发展。

2026中国国际矿业大会在津开幕

本报天津9月11日电（记者吕慎、张胜、王艺钊）以“合作共赢 绿色智能”为主题的矿业国际合作部长论坛暨2026中国国际矿业大会开幕式10日在天津举行，来自全球6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代表参会。

中国国际矿业大会是全球重要的矿业年度盛会，本届大会会期为9月10日至12日，将围绕矿业高质量发展、绿色矿山和智能矿山建设、矿山生态修复、矿山工程机械装备智能化等举办论坛、展览和矿业权交易活动，共吸引650多家国内外企业参会参展。

论坛发布了《矿业绿色发展天津宣言》，围绕践行绿色发展理念、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积极应对气候变化、促进绿色低碳技术应用、提升矿山生产效率和安全水平、加强绿色矿业经验分享、构筑稳定可持续产业链、构建公平参与平等受益的治理机制、鼓励产学研用协同创新、深化全球绿色矿业合作十个方面提出倡议，呼吁世界各国携手推动全球矿业向绿色低碳转型，促进全球可持续发展，为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未来作出积极贡献。

9月11日，自然资源部发布《中国矿产资源报告2026》。报告着重介绍了2025年以来中国在矿产资源政策法规方面的新变化，新一轮找矿突破战略行动新进展，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与保护、矿业绿色发展新动态，以及矿产资源领域科技创新、国际合作新成果。

截至“十四五”末，中国稀土、钨、锡、钼、锑、镓、锗、铟、萤石、石墨等14种矿产储量居世界第一位；煤、铁、锰、钛、锂、锌、磷、菱镁矿等9种矿产储量居世界前四位。能源矿产方面，石油、天然气和铀矿实现重大找矿突破。新增油气储量大幅增长，支撑保障了石油天然气稳产增产。

中国是全球最大矿产品生产国、消费国和贸易国。2025年，全球50种主要矿产品中，中国有30余种矿产品消费量居世界首位，20余种矿产品进口量居世界首位，矿产品进口额超7000亿美元，占全球23%，居世界第一。中国一直致力于推进构建开放包容、公正合理、合作共赢、绿色清洁的全球矿业治理体系，连续20多年在多个国家实施援外地质调查项目，累计举办310余期援外培训班，为140多个国家培训8600余人，为所在国留下了宝贵的人力资源。

2025年，我国采矿业固定资产投资连续第五年实现正增长，主要矿产品生产供给保持平稳，矿产资源产业链供应链更加稳固。采矿业固定资产投资延续增长态势，同比增长2.5%，比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增速高6.3个百分点。能源保供能力进一步夯实。

2025年，我国矿产资源勘查开发与生态环境保护统筹推进，一批“花园矿山”“森林矿山”相继涌现，“矿区变景区、矿山变青山”正在成为现实，绿色低碳发展水平持续提升。我国通过完善矿山生态修复制度体系，扎实推进历史遗留废弃矿山生态修复，加强矿山生态修复调查监测评价。“十四五”期间，全国完成历史遗留废弃矿山修复治理面积22.3万公顷，超额完成预期目标任务19.6%。

2025年以来，我国大力推进矿产资源领域国际合作，助力全球矿业市场繁荣发展，积极参与联合国框架下关键矿产领域的多边合作，推动全球矿业交流与发展。

同场竞技

9月11日，“苏技匠心”江苏百万工匠职业技能竞赛——第十九届“振兴杯”全国青年职业技能大赛江苏省选拔赛在南通科技职业学院举行。来自全省各地的60名青年技能人才齐聚校园，同场竞技。图为参赛选手在进行数字化解决方案设计师赛项的比拼。徐培钦摄/光明图片

“核心价值观百场讲坛”第172场在江西瑞金举办

杨凤城 瑞金市融媒体中心专题部记者刘黎明摄/光明图片

【核心价值观百场讲坛】

新华社南昌9月11日电（记者陈浚武）由中宣部宣教局、光明日报社共同主办的“核心价值观百场讲坛”第172场活动9月11日在江西瑞金举办。此次活动以“中国共产党领导红军长征的光辉历程和伟大意义”为主题，中国人民大学中共党史党建研究院院长杨凤城作宣讲报告。

宣讲中，杨凤城回顾了红军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进行长征的伟大历程，结合血战湘江、遵义会议、四渡赤水、飞夺泸定桥、爬雪山过草地等重要事件和英雄壮举，解读了伟大长征精神的丰富内涵和时代价值，阐释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中国革命、建设、改革不断取得胜利最根本的保证。

杨凤城表示，伟大长征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丰富滋养，已深深融入中华民族的血脉和灵魂，成为鼓舞和激励中国人民不断攻坚克难、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强大精神动力。新征程是新的长征，我们必须大力弘扬伟大长征精神，以坚定信仰信念信心走好新的长征路，以实际行动把革命先辈开创的伟大事业继续推向前进。

本场活动由江西省委宣传部、光明网承办，赣州市委宣传部和瑞金市委、瑞金市人民政府协办。光明日报客户端、光明网对活动进行了现场直播。

中国共产党领导红军长征的光辉历程和伟大意义

【专家观点】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长征是一次理想信念的伟大远征，一次检验真理的伟大远征，一次唤醒民众的伟大远征，一次开创新局的伟大远征。今天回顾长征历史，体悟长征精神，缅怀先烈事迹，对赓续红色血脉，传承红色基因，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有重要意义。

艰苦卓绝的战略大转移

红军长征不是一次主动的战略进军，而是中国革命在极端危急形势下的艰难突围。1933年9月，蒋介石调集百万重兵，对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规模空前的第五次“围剿”。1934年5月，中央书记处会议决定，将红军主力撤离中央根据地，实行战略转移。10月，中央红军主力8.6万余人，从江西瑞金、于都和福建长汀、宁化等地集结出发，进行战略大转移。

浴血湘江，通道转兵。长征初期，国民党调集各路大军层层布防，红军将士连续突破敌人四道封锁线，但每一次突破都付出了惨痛代价。其中，湘江战役是红军长征途中最惨烈的一战。渡过湘江后，中央内部争论“要不要放弃进军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在黎平召开的长征途中第一次中央政治局会议肯定了毛泽东的主张，决定不去湘西而到川黔边建立新根据地，在危急关头挽救了红军。

遵义会议实现伟大转折。1935年1月，中央红军突破重重封锁，成功攻占贵州遵义。党中央在遵义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总结了第五次“反围剿”的教训，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军事路线问题。这次会议在极端危急的历史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是中国革命史上生死攸关的转折点。

遵义会议期间，蒋介石调集四十万重兵，对红军形成四面合围。毛泽东指挥红军四渡赤水，最终彻底跳出四十万大军的层层包围圈。跳出敌军重围后，红军乘胜快速挺进云南，昼夜不休、连续渡江，三万余主力全部安全渡过金沙江。突破金沙江后，大渡河天险再度横亘在红军面前。红军先头部队红四团承担起飞夺泸定桥的生死攻坚任务，后续部队紧随其后、奋勇冲杀，一举攻克泸定桥，为红军北上打开生命通道。

爬雪山、过草地，中央红军率先抵达陕北。突破大渡河天险后，1935年6月，中央红军开始翻越海拔四千多米的夹金山。夹金山终年积雪、寒风凛冽，红军将士大多身着单衣、脚穿草鞋，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攀爬雪山。红军官兵用意志战胜严寒、用团结战胜绝境。1935年10月，中央红军率先抵达陕北吴起镇，与陕北红军胜利会师。

1936年10月，红一、二、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静宁地区胜利会师。三大主力红军胜利会师，标志着历时两年、跨越万里的红军长征取得胜利。

长征精神彰显中国革命精神的内核与特质

长征是一次理想信念的伟大远征。长征精神镌刻着中国革命精神中坚定理想、坚守信仰的灵魂底色。中国革命精神的核心，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仰、对共产主义的坚定信念，是“革命理想高于天”的执着追求。

长征精神彰显着中国革命精神中不畏艰险、不怕牺牲的英雄气概。中国革命是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开辟道路的，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不惜付出一切牺牲，是中国革命精神最鲜明的特质。长征中，从年轻战士到革命领袖，他们直面枪林弹雨与生死考验，用顽强意志征服了人类生存极限，这种愈挫愈勇、百折不挠的革命英雄主义，正是中国革命精神最本质、最宝贵的写照。

长征精神凝聚着中国革命精神中实事求是、独立自主的精髓。中国革命的成功，从来不是照搬教条的结果，而是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独立自主闯新路的实践结晶。长征途中，遵义会议直面“左”倾教条主义错误，实事求是、独立自主解决中国革命遇到的重大问题，在生死攸关之际，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

长征精神体现着中国革命精神中顾全大局、紧密团结的政治品格。中国革命是依靠团结奋斗赢得胜利的，顾全大局、严守纪律、同心同德，是中国革命精神的品格、境界所在。这种艰难环境下的守望相助，彰显着“一盘棋”的大局意识、“一条心”的团结力量，是中国共产党和人民军队克敌制胜的法宝。

长征精神践行着中国革命精神中依靠人民、服务人民的根本立场。人民是革命的根基，为了人民、依靠人民，是中国革命精神的力量源泉。长征路上，红军打土豪、分田地，真心实意为人民谋福利；人民群众主动为红军送粮、带路、救护伤员，成为红军最坚实的后盾，特别是大批青年参加红军，为中国革命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后续力量。

红军长征的伟大历史意义

红军长征在中国革命史、党史、军史、民族复兴史上具有无可替代的崇高地位和深远意义。

长征开辟了中国革命新局面。长征胜利是中国革命转危为安、实现战略新生的历史枢纽。这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中国革命的大本营由赣南闽西转移到陕甘宁边区，革命重心由东南转向西北，打开了以陕北为基地、面向北方、辐射全国的全新战略空间，为后续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地理与政治基础；二是中国革命由阶级战争转向民族解放战争，由国共内战转向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开启了中国革命新征程新阶段。

长征是中国共产党走向成熟的转折点。中国共产党从成立到成熟经历了一个艰辛过程，长征是关键的历史节点，促使中国共产党坚定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方向，思想更加成熟；促使中国共产党在组织上走向成熟；促使中国共产党在政治上走向成熟。

长征扩大了中国共产党的影响力和感召力。长征不仅是一次军事上的战略转移，更是一次政治上的战略进军。中国共产党以坚定的革命意志、严明的纪律作风、深厚的为民情怀，向沿途群众展现了全新的政党形象、军队形象，深刻改变了沿途民众对中国革命、对中国共产党的认识。同时，长征对于扩大中国共产党和红军的国际国内影响，对于冲破国民党的污名化宣传，塑造红军不畏艰险、不怕牺牲、创造奇迹、谱写史诗的形象，起到了未曾预料的巨大作用。

2019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江西考察时指出：“要从瑞金开始追根溯源，深刻认识红色政权来之不易、新中国来之不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来之不易。”让我们永远铭记长征历史、赓续红色血脉、弘扬长征精神，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新时代长征路上，不断夺取新胜利、创造新辉煌！

（光明网记者郝悦整理）

江西瑞金：赓续长征薪火 讲好红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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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践分享】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江西瑞金市通过展览巡展、文艺演出、研学实践等主题活动，大力弘扬伟大长征精神，推动红色血脉赓续传承，擦亮红色文化名片。

创新展陈载体，推动红色文化传播。今年9月至11月，瑞金中央革命根据地纪念馆将联合9家长征沿线红色场馆，策划推出《我的长征——来自亲历者的回忆》专题展览，再现长征亲历者的动人故事，阐释伟大长征精神。同时，持续开展“红军不怕远征难——中央红军长征决策和出发历史展览”全国巡展，该展览目前已走进国防科技大学外国语学院、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纪念馆等30余家场馆、高校等，引发参观者广泛共鸣。

文艺文旅融合，打造沉浸式红色体验。瑞金市将复排红色赣南采茶戏《盼郎归》，该剧以红军长征前夕中央苏区扩红运动为历史背景，生动再现苏区群众忠贞不渝、舍家报国的崇高品格，该剧将通过“采茶戏巡演+文旅推介”形式，在长征沿线重点城市巡演。同时，每周末将定期开展“红都之春”文化惠民活动，通过原创歌曲音乐会、提灯巡游等，激活夜间文旅消费新场景。此外，纪念中央革命根据地创建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95周年“提灯大会”巡游活动也将上演，活动以瑞金灯彩和非遗表演生动再现当年苏区军民艰苦奋斗、鱼水情深的历史场景。

开展研学实践，做好青少年红色教育。瑞金市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历史脉络为主线，依托当地红色资源，开发了“共和国摇篮寻根之旅”“从瑞金开始追根溯源”等线路，并设计现场教学、情景体验、动手实践等环节，推动红色资源从参观、打卡向沉浸式体验转变。同时，当地加强“行走的思政课”品牌建设，把红色家书诵读、红色故事讲演、红色歌谣传唱、红色情景剧展演等融入研学过程；打造校园红色第二课堂、红色四点半课堂、红都故事我来讲等特色课程，引导青少年身临其境感悟长征精神，厚植爱国情怀。

未来，瑞金将盘活红色资源，不断创新红色文化表达形式，推动红色文化传播全民参与、全民共享。以系列活动为契机，让红色火种在青少年心中扎根生长，让伟大长征精神代代相传，凝聚起奋进新征程的精神力量。（光明网记者郝悦）

边疆，文明交流交融的前沿

一颗五千多年前的红玉髓珠，出土于新疆那仁苏墓地，却是由南亚的矿料制成；游牧民族建立的都城辽上京，也曾吸收学习中原的城国制度；云南先秦两汉时期的墓葬，清晰展现了云南地区青铜文化与中原文化从并存到融合的动态过程……

日前，第八届中国边疆考古学术研讨会在内蒙古呼伦贝尔举行。来自全国高校、科研机构的80余位专家学者参加，45场学术报告集中展示了近年来我国边疆考古的新发现、新材料和新认识。

建构中国自主的边疆考古知识体系

从雪域高原、辽阔草原，到绿洲走廊……中国边疆地域广大、文化多样。边疆考古既是复原古代历史的学术事业，也承担着实证统一多民族国家形成发展、服务当代边疆治理的现实使命。

会上指出，依托丰富的边疆考古遗存，提炼本土理论认识，完善中国自主的边疆考古学术体系，是当前重要的学术任务。“边疆考古以实打实的累累硕果，延伸了边疆历史轴线，增强了边疆历史信度，丰富了边疆历史内涵，活化了边疆历史场景。”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历史研究院研究员李国强说。他指出，要加快建构中国自主的边疆考古知识体系，其中既包含边疆形成发展演进的全部知识，也包含对边疆治理全过程的认识和经验。

边疆自古以来就汇聚多个民族，各民族选择了不同的环境适应策略和生存之道，使用不同的语言，信仰不同的宗教，也创造出不同的艺术。“因此历史学、民族学、宗教学、语言学等多学科协同研究，是边疆考古的必由之路。”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施劲松说。

边疆是理解中华文明形成发展的重要区域。向外看，它连接欧亚大陆，是观察东西文明交流的重要窗口；向内看，它又是农耕与游牧、中原与边疆长期互动的重要舞台。边疆考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能为我们进一步揭示各地区、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事实，为推进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研究提供更加丰富的考古学材料和坚实的学术支撑。

科技考古还原跨越万里的文明交流

考古学者透过出土的一颗珠子、一块玻璃、一件金器，还原出古代文明之间的对话。而科技的力量，则为文明交流的故事补全生动的细节。

北京大学教授崔剑锋和博士研究生陈安琪，对新疆库车乌什吐尔遗址出土的38件玻璃样本，开展了主量元素、痕量元素分析及同位素溯源分析。研究显示，这批玻璃遗物至少存在三个不同来源：两河流域、中亚地区和新疆本土，为探讨丝绸之路玻璃贸易网络及区域生产模式提供了关键材料。

一颗红玉髓珠，同样为观察古代资源的流通开启了一扇窗口。红玉髓在古代世界常被视为身份与财富的象征，同时长期被视为早期东西文化交流的重要物证之一。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副研究员唐自华介绍，他和研究团队构建了东亚首个大规模、标准化的红玉髓地球化学数据库，将考古遗址出土珠饰与不同地区矿源进行比对，从而精准溯源。他们的研究显示，中国发现最早的红玉髓珠，来自新疆那仁苏墓地，距今五千年左右，是由南亚的矿料制作的。

地处四川盆地的三星堆遗址，亦发现红玉髓珠，它们究竟来自何方？长期以来，有观点认为它们可能通过长江中游或南方丝绸之路进入四川盆地。研究团队对11颗三星堆红玉髓珠进行分析，得出了新的观点——其中7颗样品的成分特征指向燕山造山带，另有3颗指向更为广阔的中亚造山带，还可能涉及河西走廊北部等地的矿源。这意味着，三千年前古蜀人就已经与千里之外的北方草原、黄土高原建立起稳定持久的物质交换渠道。

越来越多考古材料正在表明，文明交流的历史，比我们过去想象的更早，范围也更加广阔。

农牧社会的互动共生

边疆考古丰富的材料，还展现了中原与边疆、农耕与游牧社会之间持久而深入的互动。这种互动，体现在器物纹样、文化制度、生业方式等多层面。

“欧亚大陆北方草原牧业人群和南方农业定居人群广泛而又复杂的互动，是人类社会演进过程中非常重要的动力和很多历史性事件的动因。”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边疆民族与宗教考古研究室主任、研究员郭物说。

辽代前期都城上京与后期都城中京的布局演变，便充分反映出北方游牧行国传统与中原城国制度的互动与融合。

内蒙古大学历史与旅游文化学院考古文博系主任、副教授戎天佑介绍，起初辽上京是“东向为尊”的布局，皇城轮廓、地形与布局坐西朝东，这与游牧民族营帐东开的传统有关。之后，随着辽代对中原文化的吸收学习，辽太宗“依汉制，御开皇殿，辟承天门受礼”。考古发现表明，辽上京在宫城南门加筑了夯土墩台和木构门楼，表达了对中原王朝面南称王思想的认同；到辽中京，都城真正实现了“坐北朝南”布局。

这种交流同样发生在普通人的餐桌和日常生活中。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李志鹏从“生业考古”的角度，观察辽金元时期农牧社会的互动。他通过分析遗址中的动植物遗存、人骨遗存、残留物等，还原古人到底种什么、养什么、吃什么，并进一步观察农业与牧业如何互动。他以辽上京为例介绍，那里的植物遗存证实粟、黍等北方旱作农业的存在，动物遗存与文献则佐证了畜牧业的核心地位，表明辽上京是农牧互补、多元共生的复合型城市。他指出：“农牧互动与共生为多民族统一国家的形成提供了经济基础，也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得以形成和维系的重要条件。”

（本报记者 李韵 王笑妃）

到2030年关键软件全面实现智能化升级

本报北京9月11日电（记者刘坤）工业和信息化部11日发布《“人工智能+软件”专项行动实施方案》。

方案提出，到2028年，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智能化水平显著提升，推广应用覆盖2万家规模以上软件企业，累计组织实施100项软件企业智能化技改项目，在重点行业打造100个智能体软件标杆应用，孵化5个以上优质开源项目。到2030年，人工智能与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融合发展实现新跃升，关键软件全面实现智能化升级，智能编程、智能体软件及智能服务等新业态成为产业新增长极。

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技术发展司副司长王威伟表示，当前，人工智能正在重构软件产品形态并变革软件开发模式，正是推动软件产业重塑竞争格局、实现换道超车的历史性机遇。方案从推进软件生产变革、加快软件产品智能化升级、培育智能体软件新业态、拓展智能软件服务、夯实软件智能化发展基础、优化软件产业发展环境六个方面作出工作部署。

方案明确，依托“揭榜挂帅”等机制推进重点任务落地，统筹各类资金渠道、首版次软件产品认定等政策，对符合条件的“人工智能+软件”项目给予支持，以及利用财政专项资金，加快关键技术研发、基础设施建设和场景应用。

《中国区域科技创新评价报告2026》出炉

本报上海9月11日电（记者杨舒、颜维琦、孟歆迪）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11日在浦江创新论坛发布《中国区域科技创新评价报告2026》。报告显示，我国综合科技创新水平得分为81.13分，比上年提高0.93分，上海、北京、江苏、广东、浙江和天津6省市的综合科技创新水平排名全国前6位，上海市蝉联排名首位。

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党委书记刘冬梅介绍，报告从科技创新环境、科技创新投入、科技创新产出、高新技术产业和创新促进发展5个维度，构建由12个二级指标和51个三级指标组成的指标体系，对全国31个省（区、市）（不包括港澳台）综合科技创新水平进行评价。相关数据显示，当前，我国已形成高地引领、梯次联动、优势互补的区域创新格局，为加快科技强国建设奠定了更加坚实的基础。

根据地区综合科技创新水平得分，可以将全国31个省份划分为三类：第一梯队为综合科技创新水平高于全国平均水平（81.13分）的省份，包括上海、北京、江苏、广东、浙江和天津6省市，均属于我国东部发达地区；第二梯队为综合科技创新水平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但高于50分的23个省份；第三梯队为综合科技创新水平在50分以下的省份，包括青海和西藏。

从各区域发展来看，长三角一体化创新格局加快形成。其中，上海综合排名保持全国首位，万元GDP技术国际收入、万人移动互联网用户数排名第1位，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投入强度排名第2位；江苏综合排名保持在第3位；浙江综合排名保持在第5位。

京津冀协同创新发展深入推进。北京的综合科技创新水平仍保持在全国第2位，高新技术产业上升至第1位，科技创新环境保持首位，R&D经费投入强度达到6.58%，继续保持全国领先地位；天津综合排名第6位；河北综合排名第19位。

粤港澳大湾区创新发展也取得显著成效。广东综合科技创新水平位居全国第4位，其中，科技创新投入和创新促进发展排在全国第2位，科技创新产出排在第5位，高新技术产业上升1位。

来天津，品书香

本报天津9月11日电（记者吕慎、朱斌、王艺钊）11日上午，2026年书香天津·读书月示范活动暨第六届百花文艺周在天津启幕。

本次活动以“共促全民阅读，共建书香天津”为主题，通过文艺创作、文艺评价、成果展示、互动交流等形式，将阅读的种子播撒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营造书香四溢、艺术气息浓厚的城市文化氛围，扎实推进书香天津建设。

肖克凡、彭程、田青三位享誉文化艺术领域的名家先后登台，围绕阅读与写作实践、文字与心灵共振、音乐与文化传承等话题分享了各自的思考与感悟。肖克凡围绕荣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的中篇小说《父亲和雕像》，讲述了为天津产业工人立传的创作历程；同为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家的彭程以“散文是心声的真诚表达”为题，分享了散文创作的精神气象；田青则从数十年守护中国传统音乐文化的学术实践出发，阐释了阅读、音乐与文化传承之间的深刻关联。

据悉，第六届百花文艺周从9月11日持续至9月17日，将举办阅读分享、新书首发、读者共读、艺术展览等十余场活动，通过阅、演、展等多种形式，让文艺走近大众，让文艺点亮生活。

残健融合 专业托举

初秋清晨，河南推拿职业学院针灸推拿学院实训室内，经络穴位模型与仿古铜人相对而立。2025级视障学生小志（化名）与同学焦煜隆正跟随省级按摩技能大师工作室教师研习推拿手法。

小志双手抚过铜人，指腹在穴位处微微停顿，力道由浅入深，沉稳而准确。焦煜隆则对照虚拟仿真屏上的经络图谱轻声复核穴位坐标，为搭档提供“听觉导航”。一旁的推拿手法仿真采集训练系统，将手法力度与穴位定位精度实时呈现在屏幕上。

“残健融合结对互助，党员师带徒口传心授，我们所做的就是让推拿成为学生的立身之本。”该校针灸推拿学院教师党支部书记张国强说。

这所全国唯一以推拿命名的高等职业院校，也是全国招收视障学生最多的公办高职院校之一。1959年建校至今，该校已走出15位全国自强模范。近年来，该校以高质量党建引领残健融合特色育人，构建起党建引领、思政铸魂、残健共融、文化浸润“四位一体”育人格局，探索出一条“让残疾学生出彩、让健全学生出色”的特色发展之路。

2026年7月，该校针灸推拿学院教师党支部入选第五批“全国党建工作样板支部”培育创建单位——继中医学院教师党支部通过第四批“全国党建工作样板支部”验收后，该校再次摘得国家级党建“双创”殊荣。

河南推拿职业学院多年来坚持将党支部建在专业群、名师工作室和产教融合平台上。支部建在育人一线，全面实施教师党支部书记“双带头人”培育工程，党委班子成员建立联系支部制度，常态化深入支部调研，指导教师党支部结合专业特色，围绕思政育人、专业建设等打造特色品牌，推动“党建+育人”全方位深度融合发展。

办好思政课是落实立德树人的关键，也是实现视障学生“能自立、精技能、敢拓新、谋发展、有自信”培养目标的关键。

河南推拿职业学院成立马克思主义学院，建设课程思政教学研究中心，思政课教师与专业课教师定期联合备课，将理想信念教育、中医药文化传承嵌入专业课堂。河洛中医药文化馆被改造为无障碍沉浸式文化课堂，3000余种中药材标本全部加装语音讲解设备和触觉识别标识，“场馆里的思政课”常态化开展，年均现场教学30余场。该校还开展“残健共走长征路”等沉浸式实践活动，让思政教育从“被动听”变为“主动行”。

融，不只是物理空间的在一起，更是心灵与成长的全方位支撑。

河南推拿职业学院聚焦视障学生学习生活特殊性，推行残健混合编班、混合住宿，在日常学习生活中消除隔阂、彼此照亮。建立“1+2+N”融合育人机制，1名党员导师统筹，辅导员与专业课教师双线跟进，N名学生骨干协同保障，从入学适应到技能提升，从就业创业到终身发展，形成全链条帮扶体系。

技能培养是学生培养的关键。该校结合视障学生特点，独创“口述讲解、实物触辨、实操分层”三维教学范式。强化数智赋能，自主研发“河洛医韵·AI小博士”数字人教学平台，把经络循行、穴位定位等视觉化专业知识转化为交互式语音课程。打造“我i河推”无障碍智慧校园平台，整合智慧教学、学工等20个业务系统，搭建“资源数字化、教学智慧化、服务无障碍化”的全方位赋能支持体系。

职业教育的成效最终还是要体现在就业上。河南推拿职业学院实施“党员导师制”，构建“一生一策”就业台账，联合行业企业共建产业学院、残健融合实习基地12个，联合医疗机构开展学徒制培养，支持残健共组创业团队孵化创新项目20余项。近年来，该校累计帮扶近500名视障学生实现就业创业。

（本报记者 丁艳）

共享阅读时光

9月11日，2026石家庄“金秋”惠民书市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文化广场举办。本次书市以“文化惠民、阅读共享”为理念，现场设置主题出版物、精品图书、特惠图书、古旧图书等专区，满足不同群体的阅读需求。图为小朋友在家长的带领下选购儿童读物。新华社发

以“核”为核 向“高”而攀 书写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南华答卷”

近年来，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坚持以高质量党建为引领，深入实施“人才强院、学科固本、管理增效”发展战略，持续厚植“核医融合”特色优势。2025年，医院斩获“全国文明单位”与“全国卫生健康系统先进集体”两项国家级荣誉。

党建领航 筑牢发展“压舱石”

“十四五”以来，医院坚持把党的政治建设作为事业发展的“定盘星”，深入实施“支部建在学科上、党旗飘在岗位上”，以红色引擎驱动医院巨轮破浪前行。国家首批“大思政课”实践教学基地落户，院党委连续5年考核获评“好”等次，先后获评湖南省教育系统及南华大学先进基层党组织。

医院坚持党建铸魂、文化聚力，深耕独有“核·医”文化品牌，搭建特色“三横五纵”传播体系，升级打造文化长廊、院史馆，依托“核医依”IP矩阵、核医大讲堂等载体，让特色医院文化深入人心。医院斩获“全国文明单位”，感染科获“全国工人先锋号”，团委获“湖南省共青团红旗单位”。

人才强院 激活创新“动力源”

“十四五”期间，医院创新实施“全职引进+柔性汇聚”双轨引才机制，打造“引、育、留、用”全链条人才生态。医院党政班子牵头赴全国重点高校招才引智，精准吸纳高层次医学人才。每年投入千万元级人才专项基金，搭建“深造提升+实践历练+交流赋能”三维培养体系；同时，搭建“一站式”人才服务体系，精准解决人才后顾之忧，完善人才考核、激励、晋升机制，全方位优化人才发展环境。

目前，医院累计引育省部级以上人才32人次；现有博士106人、高级职称336人，高层次人才梯队规模持续壮大、结构显著优化，形成了“政策有支撑、成长有路径、贡献有回报”的人才发展新格局。

学科固本 打造特色“新高地”

医院聚焦“强专科、建高峰”目标，依托“核医融合”核心优势，重点打造多个特色学科群，高标准推进“5+1中心”建设，健全警医联动、危重孕产妇免费接诊机制，全面升级区域急危重症一体化救治能力。

目前，医院拥有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建设/培育项目4个、省级重点专科（含建设/培育项目）16个、市级重点专科9个。累计开展新技术169项，自主研发7个中药制剂品种获批备案并投入临床。作为国家首批核应急医学救援分队，顺利通过验收；动物致伤与中毒救治中心、睡眠医学中心成为区域特色标杆专科。

教研协同 夯实育人“硬实力”

医院坚持医教研协同发展，持续升级育人与科研能级。“十四五”期间，医院博士生导师增至14人、硕士生导师增至85人，获推免生直博与国际研究生招生资格。省级教改重点项目实现“零的突破”，住培结业考核一次性通过率稳居全省前列。师生临床教研成果丰硕，在全国临床技能竞赛中斩获总决赛二等奖、护理学全国金奖等重磅奖项，教师多次斩获全国、省级信息化教学创新大奖。

医院新增国家级科研项目16项，填补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子项目、省自然基金杰青及重点项目等多项空白，获批省部级项目143项，发表SCI论文300余篇，授权专利88项，荣获湖南省科技进步奖2项。共建2个国家级医学协作实验室，1个省级医学学科建设项目落地。

管理增效 跑出服务“加速度”

在国家三级公立医院绩效考核中，医院连续3年稳居A等级，先后荣获“全国卫生健康系统先进集体”等多项国家级、省级荣誉；连续获评“衡阳市平安医院”等称号。

作为衡阳市首批互联网医院，医院搭建全省领先的一体化智慧就医平台，实现预约挂号、线上缴费、报告查询、移动医保支付、处方流转等全流程线上服务。通过流程持续优化，医院患者平均住院日稳步下降，就医体验持续改善，医疗资源利用效能显著提升。

锚定新程 续写发展“新答卷”

立足“十五五”发展新起点，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将持续以高质量发展为核心，坚守人才强院、创新驱动发展路径，深耕“核医融合”特色品牌，锚定“高水平、有特色、现代化”区域医学中心建设目标，主动融入健康中国战略、地方医疗卫生发展大局，持续精进医疗技术、优化服务品质、勇担公益使命，奋力书写新时代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崭新“南华答卷”。

（邹艳 陈染羲）

从边关到海湾，司法温度这样彰显

南宁国际商事法庭邀请专家参与调解一起公民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资料图片

广西某港航工程公司安排船舶对案涉某桥段航道实施水下炸礁、清挖施工作业。资料图片

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一起非法捕捞水产品案。资料图片

东兴市人民法院中越商事纠纷特别巡回法庭“国门调解室”成功调解一起中越边民边贸纠纷。资料图片

【法眼观】

“钦果9号”百香果，是甜的。但曾经围绕它打的官司，是苦的。

一个获得授权的百香果新品种，却因许可合同和种苗繁育问题引发纠纷，育种方和种苗企业也从曾经的亲密合作走向后来的分手反目。

法院并没有让这个新品种陷在官司里，而是把双方聚到一张桌前，联合农业部门、行业协会共同调解，使纠纷得到了妥善化解，双方最终握手言和。这是记者日前随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局组织的中央媒体采访团走进广西时了解到的一桩案件。

在广西，不只在南宁，从东兴、凭祥的边关口岸，到钦州、防城港的滨海海湾，司法的温度正在彰显。

给育种者“定心丸”

“钦果9号”是广西的黄金百香果品种，它由广西农业科学院与广西钦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联合选育，2024年4月获授权并公告。

可品种还没真正推开，麻烦先来了。

原来，钦赐公司与本地种苗繁育企业诚某公司因为合同和权属问题闹掰了，案件诉到南宁知识产权法庭。一个正待推广的新品种，眼看就要被拖进漫长的官司里。

南宁知识产权法庭副庭长屈勇强介绍，该案由知识产权法庭一审，后上诉到广西高院。

案件到广西高院后，法官没有着急判，而是先去了一趟百香果种植基地，看长势、问行情，把该品种的价值和背后的产业链摸清了。法院又请来农业部门、行业协会，把几方聚到一起，劝导钦赐公司和诚某公司：这是广西的特色品种，只要大家重新合作，一起把产业做大，就能实现共赢。最终，双方重新签了许可协议，关联的侵权案也同步调解结案。

屈勇强介绍，南宁知识产权法庭近年来审结了一批玉米、柑橘、茶花等植物新品种侵权案，逐步明确了裁判规则。

植物新品种权是育种者独有的知识产权。未经许可，他人不得商业繁育、售卖种苗。

但2025年6月施行的新修订的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也为农户“留了门”，农民自繁自用不算侵权，无须支付品种使用费。法律所要约束的，是批量繁育种苗用于商业牟利的行为。

过去，有些农户图便宜，买到未经授权的不正规种苗，种下去病害多，产量也上不去。

南宁市农业农村局种业管理科副科长黄艳秋说，现在种植户可以通过官方平台查询品种授权信息，弄清楚自己手里的种苗来路正不正。

“保护植物新品种权，看似抬高了门槛。但最终受益的，是在地里劳作的农民。”该案代理律师、广西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相羽说。

种子是农业的“芯片”。一粒百香果种子，牵着的不只是几家企业，更是无数果农地里的收成。法治守护的是无数育种研发者的智慧与心血，也是农业的未来。

把纠纷“调”下去

百香果的案子，是在法院的桌上谈妥的。许多跨境贸易纠纷，也要靠“谈”。

记者来到南宁国际商事法庭，看到一个调解新词：“行枢辅调”。

“行枢辅调，就是以行业专家作为中枢，进行辅助调解。”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党组成员、南宁国际商事法庭常务副庭长杨钉解释，在南宁国际商事法庭，专家调解不是偶尔用用，而是已经固定下来的常态化机制。

杨钉表示，请专业的人讲专业的话，往往比直接劝更管用。

在东兴边民互市贸易区，生鲜交易多，口头约定多，一笔单子金额不大，可麻烦并不少。

“尤其龙虾、海螺这类海产品，最等不起。”东兴市人民法院法官唐岚说，走普通诉讼程序，立案、送达、开庭、判决，时间一拖就是几个月。生鲜海产品最怕拖，处理必须快。

为了提高解纷效率，边民互市贸易区入驻了巡回法庭，并在口岸与边境派出所一起设立了调解室，对边民边贸纠纷开通绿色通道，尽量做到当天立案、当天调解、当天结案。

“很多纠纷，其实熟人一出面说和，双方气就顺了一半。”为进一步提高解纷效率，巡回法庭设立了“中间人”调解席位，邀请当地有声望的商会代表坐上调解席，他们往往更熟悉当地情况，在调解纠纷方面具有优势。

一桩纠纷一旦进入诉讼程序，往往意味着双方“撕破脸”。

“调解能把矛盾化解在萌芽状态，商户之间的情谊也保得住。”凭祥市友谊镇浦寨社区党支部书记、居委会主任、人民调解员周梅初，做调解有些年头了，在调解纠纷时，调解员倾向于先用情用理稳住双方，再慢慢调解，最后顺利化解矛盾。

工程背后的“清障者”

从边关口岸往东南，是平陆运河。平陆运河是西部陆海新通道的骨干工程，工程量大，参建主体多，建设中的麻烦也不少。

运河施工，柴油是刚需。此前，有人利用油料配送的便利，改装加油机，盗窃工程柴油后低价转卖，涉案赃款高达1500多万元。

案发后，案件到了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由于案涉的油已经用掉了，审理阶段没有实物供核验。但法院从账目资金流水上发现了问题，依靠资金流水也能固定证据。由此，案件的推进找到了突破口。”法院时任刑一庭庭长何燕飞表示，法院区分主从犯，组织者被判了12年6个月，其余人分档量刑。法院一边对接施工方，把损失厘清；一边动员被告人家属退赔。这么大的工程，并没有因为一个案件停下来。

司法守护运河，不能只靠刑事打击。广西某航道整治工程，施工双方因为工程款结算分歧闹了起来，原告公司诉请被告支付680多万元。

“案子涉及主体多、法律关系复杂，诉前调解很重要。”北海海事法院立案庭副庭长唐华泽说，“我们把这起案件委派给广西海商海事法学研究会，进行诉前调解，法院同步跟进。”

“调解快，也不用做昂贵的工程鉴定。”唐华泽说，当事人心态也不同，面对法官他们可能更紧张；面对专业组织，他们往往愿意坐下来慢慢谈。

最终，双方在一周内达成了和解，首期工程款如期兑付。企业资金活了，项目也没耽误。

运河的尽头，是海。

防城港的海边，连片的红树林一派葱茏，树冠横展，枝叶低垂轻点水面，是天然的“海岸卫士”。当地法院联合粤、琼等地的沿海法院，共同守护着这片生态屏障。

怎么守？一场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的公开庭审给出了答案。

被告人许某在休渔期内，使用电鱼工具在东湾海域非法捕捞，被海警当场查获。

庭审现场，许某说：“电鱼设备花了一万多元，第一次出海，就被查了。”

该案主办法官、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谭帮益说：“起初把渔船都扣押了，但考虑到渔船是许某一家谋生的工具，后来我们就返还了。”

许某年近六旬，家里经济困难。法院综合考量后，决定用劳务代偿的方式抵扣生态损害赔偿金：一年内，让许某完成75天以上、总计600小时的海洋垃圾清理，由社区和检察院共同监督。

该严的地方，法院没有退；能宽的地方，法院也彰显了司法温度。

一边是生态保护红线，一边是渔民生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只顾一头，而是在中间，找到了一条能走通的路。

广西法院做的，不只是断案。从百香果园到边境口岸，从运河工地到红树林海边，司法既保障着企业权益、百姓生计，也守护着运河与山海。

（本报记者 张惠惠）

筑牢数字文化遗产的网络安全防线

【资政场】

随着数字技术快速发展，科技赋能文化遗产保护越发普遍。文化遗产的数字化转型在拓展保护与传播路径的同时，也存在一定网络安全风险。当前，大数据、三维重建、数字孪生等技术已广泛用于文物记录、修复、展示与管理中，文化遗产数字记录涉及采集、存储、传输、利用各环节，其真实性、完整性和可访问性高度依赖网络环境与数据管理制度。然而，数据泄露、内容篡改、跨境窃取、算法滥用等网络安全威胁同步存在。如何在数字化进程中系统识别并有效防控网络安全风险，已成为文化遗产保护法治建设亟须回应的问题。

重视网络安全风险挑战

数字文化遗产以数据形态存在，其权属、利用、传承等问题与传统文化遗产有很大差异。数字化不仅为文化遗产提供了“第二生命”，既以数字形态永久保存文化遗产信息，也为公众接触理解文化遗产开辟了全新路径。

2025年，浙江省杭州市“数智运河”项目构建起“水陆空星”多维度动态监测体系，集成数字巡查小程序、无人机正射影像和卫星遥感图斑提取技术，并打通7个部门、12类数据实时共享，成为科技赋能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典型样本。同年，沿黄河九省（区）共同发布区域协同地方标准《黄河流域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数字化建设规范》，明确了非遗数字化总体架构，规范了数据采集、存储、平台接口、服务及安全管理等关键技术要求，推动非遗数字化保护稳步前行。

文化遗产的数字化是时代趋势，但也带来了数据泄露、篡改、非法利用等新风险。比如曾有第三方平台未经授权，盗用湖北省博物馆越王勾践剑的高清数字素材，擅自发行数字藏品牟利，博物馆随即发布声明维权。敦煌壁画的数字化影像也曾遭遇被盗用制作文创产品的情况。还有一些文博机构的数字化档案发生泄露，馆藏文物高清三维模型外流，存在被不法分子仿制文物的隐患。此外，个别非遗采集的技艺视频，一些商业机构在未经授权下，将其用于产品开发，侵害非遗传承人的合法权益。在数字化发展大趋势下，文化遗产数据安全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技术迭代速度快于立法速度

数据越集中、越丰富，潜在的网络安全风险也越高。一旦这些信息遭到篡改或泄露，不仅会影响文化遗产保护的科学决策，甚至可能被不法分子利用，对文化遗产本体造成实质性破坏。因此，文化遗产数字化不仅承载着技术创新的成果，也面临着数据安全保护的严峻考验。

将于2026年11月实施的《国有文物资源数据管理办法》，明确将国有文物资源数据定位为“实现文物事业高质量发展，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基础性、战略性资源”。该办法依据现行文物保护法、数据安全法、网络安全法等法律，对文物数据的采集、加工、存储、传输、登记、服务等全生命周期作出了系统规范。这意味着，每一件文物的三维扫描数据、每一处遗址的测绘信息、每一份古籍的数字化档案，都有了明确的安全管理规范。正如《国有文物资源数据管理办法》所要求的，国有文物管理机构应建立数据保存管理制度，“明确数据安全负责人和管理部门，加强数据安全管控”。这从法律规范层面为文化遗产数据安全筑起了第一道防线。

然而，数字技术迭代更新的速度快于立法速度，数字化文化遗产保护领域的法律制度供给存在滞后。实践中，高精度的文化遗产数字资源被采集、存储、传输，其中不乏涉及国家安全、文化安全的核心数据。比如重要遗址的地理坐标、结构构造、保护状况等信息，如果被不当获取或跨境传输，可能带来不可低估的国家安全风险。但目前对这类数据的分类分级保护制度尚不健全，哪些数据可以公开、哪些需要审批、哪些禁止出境，目前仍需要明确的法律指引。

数字化文化遗产保护相关立法滞后的根本原因，在于立法进程未能跟上技术发展的节奏。新技术以指数级速度迭代，立法则以线性甚至更慢的速度推进，两者之间有天然的“速度差”。

将法治保障从倡导转为硬约束

在数字化浪潮下，我们应通过“法律+标准+技术”三位一体的方式，构建起覆盖数字化文化遗产全生命周期的法治保障体系，以数字化改革为牵引，使数字化成为赋能文化遗产网络安全的正向驱动力，推动数字化文化遗产法治保障从原则倡导转为硬性约束。

数字文化遗产保护，关乎网络安全、民族复兴与文明永续。为此，在实施短期集中专项治理的同时，更应加快构建系统完备的数字化文化遗产法律制度体系。新修订的文物保护法、网络安全法已为此提供基本遵循，但其中原则性规定尚需转化为可操作的具体规范。应在文物保护法、网络安全法的基础上，进一步明晰数字化文化遗产侵权的民事责任，涉及犯罪的应进一步明确相关刑法罪名的构成要件及量刑标准，健全行政复议、行政调解等行政救济机制，从而形成民事、行政、刑事三位一体的保护格局。

应尽快建设国家文化遗产大数据平台，对物质、非物质及各类新型文化遗产进行全量登记、动态监测与智能预警，实现“一张图、一本账、一网管”。平台功能包括：全量登记，统一编码备案，为每处遗产确立唯一不可篡改的数字身份。动态监测，运用物联网传感器、卫星遥感、无人机巡查等技术实时监测保护状况，自动识别异常变化；智能预警，监测数据超预设阈值时（如施工机械出现、文物位移超限）自动预警并推送执法人员；信息共享，打破部门地区壁垒，实现文物、自然资源、文旅、公安等部门数据互通；公众服务，面向社会开放数据查询、教育活动预约及志愿参与登记等功能。

文化遗产的数字化是一场深刻的文化传承变革，网络安全则是这场变革必须跨过的关口。唯有坚持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让制度供给跟上技术迭代的速度，才能让文化遗产在数字时代既传得开、又传得“正”。

（作者：柴荣，系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导）

骑手获赔“新职伤”保险后，还能主张商业意外险赔付吗？

【案例苑】

●案情：陈某是某外卖平台注册骑手，配送外卖时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鉴定为九级伤残，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确认为职业伤害。某众包平台为陈某投保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险（即“新职伤”保险）的同时，在某保险公司投保了众包骑手意外险。

陈某获得“新职伤”保险赔付金71181元后，向某保险公司申请众包骑手意外险赔付。某保险公司以保单约定“若被保险人符合《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办法（试行）》中约定的职业伤害情形，保险人不承担被保险人本人人身伤亡的保险金给付责任”为由，拒绝赔付。后陈某将某保险公司诉至法院。

●判决：法院审理认为，职业伤害的认定和赔付，与商业人身意外险赔付之间并不互斥，前者赔付后，后者责任并不必然免除，不能通过约定免除该种类商业人身意外险的赔付责任。案涉保单约定“骑手符合新职业伤害保障情形的，某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属不当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最终，法院判决该保险公司向陈某支付保险金12万元和鉴定费1500元。该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说法：随着外卖行业蓬勃发展，骑手队伍不断扩大，配送过程中的安全风险也日益凸显。2025年，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部门发布《新就业形态人员职业伤害保障办法（试行）》，旨在为出行、外卖、即时配送和同城货运等职业伤害风险较高的新业态就业人员提供职业伤害保障，具有社会保障的兜底性质。

实践中，众包平台为外卖骑手投保“新职伤”保险和商业意外保险，二者互为补充、相互衔接，能有效保障骑手相关权益。与此同时，一些保险公司为了减轻甚至免除自身责任，在保单上采用格式条款形式，将属于“新职伤”保险理赔范围的事项予以排除，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应属无效。

（本报记者王金虎整理）

你的血管，要从年轻时开始呵护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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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生活】

动脉粥样硬化是年轻人心脑血管病主因

提起心脑血管疾病，许多人下意识认为这是老年病。但近些年，新闻报道中不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发心梗、脑卒中的案例；在门诊中，受到相关疾病困扰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4》显示，急性心肌梗死发病年龄仍呈年轻化趋势；《2024年中国脑卒中防治报告》也指出，我国脑卒中发病总体呈现年轻化趋势。

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年轻人患上了心脑血管疾病？

从临床上看，年轻人心脑血管疾病的发病机制较为复杂，个体差异显著。除遗传、先天血管因素及心源性病因外，动脉粥样硬化是最常见的病理基础。

我们可以把动脉粥样硬化理解为血管被脂质斑块堵塞的过程。健康的血管内壁光滑而有弹性，当血液中的“坏胆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过多时，它会穿过血管内皮并沉积在内皮下层，这时身体的免疫系统会把这些沉积物当作“敌人”，派出巨噬细胞去清除它们——吞噬了过多脂质的巨噬细胞会变成“泡沫细胞”，堆积形成脂质条纹，这就是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雏形。随着时间推移，斑块内部会堆积更多脂质，表面覆盖一层纤维帽，形成成熟的粥样硬化斑块。

这些斑块的存在可导致两个严重后果：一是血管机械性狭窄——斑块向管腔内凸起，造成血流不畅，引发心绞痛等缺血症状。二是更危险的急性事件——纤维帽破裂，内部的促凝物质暴露于血液，迅速形成血栓。若血栓完全堵塞血管，便可能诱发急性心肌梗死或缺血性脑卒中等严重后果。

值得注意的是，年轻人心脑血管事件的发病特征与老年人存在显著差异。老年人的动脉粥样硬化通常是历经数十年缓慢进展的退行性病变，常伴随高血压、糖尿病、高脂血症等基础疾病，病程中逐渐形成了侧支循环，具有一定的代偿能力。但年轻人的急性发病，除粥样硬化斑块不稳定破裂外，冠脉痉挛、动脉夹层、血管炎、心源性栓塞等非粥样硬化因素也占相当比例。长期熬夜、饮食失衡等不良生活方式，更会加速斑块进展或直接诱发急性血管损伤。而且，年轻人的发病病程较短，侧支循环往往尚未建立。一旦血管急性闭塞或发生严重痉挛，由于缺乏备用血流通路，首次发病即可能表现为急性心肌梗死或脑卒中，后果更为凶险。

年纪轻轻，血管健康怎么就亮起红灯？

血管从柔软富有弹性到逐渐变硬、变脆，本应是一个以“十年”为单位的缓慢过程。但如今，高血压、糖尿病、血脂异常、肥胖等慢性病的年轻化，叠加不规律饮食、长期熬夜、工作压力大等不良生活方式，正使这一进程明显提速。

外卖和速食文化的兴起极大改变了当代年轻人的膳食结构。外卖普遍存在高油、高盐、高糖、精制碳水比例高的特点，蔬菜、粗粮和优质蛋白严重不足。长期依赖外卖，多种危险因素叠加，血管内皮便会持续受损。高盐饮食易使血压升高，增加血管壁压力，从而损伤内皮细胞，导致其屏障功能减弱；高脂饮食会导致血液中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浓度升高，这些脂质颗粒会通过受损的内皮屏障进入内皮下层并沉积；高糖饮食则易诱发胰岛素抵抗和血脂代谢紊乱，同样导致多余脂质不断沉积，为动脉粥样硬化埋下隐患。

与此同时，久坐、运动不足会造成血液循环减慢，机体代谢效率下降，导致脂质及氧化代谢产物在体内蓄积，进一步加重血管的代谢负担。

长期熬夜和紧张的生活节奏同样是损害血管健康的重要推手。熬夜会使交感神经持续兴奋，造成血压反复波动，削弱血管的稳定性。在职场竞争、生活压力等多重因素之下，许多年轻人长期处于精神紧绷、情绪焦虑的慢性应激状态，这会引发体内炎症水平升高，并可能导致凝血功能异常，显著提升心脑血管疾病的突发风险。

尤其需要警惕的是，吸烟是损害血管健康的重要独立危险因素。烟草燃烧产生的尼古丁、一氧化碳、自由基等数千种化学物质会直接进入血液，对血管最内层的内皮细胞造成损伤。此外，吸烟还会激活血管壁的炎症反应，使斑块从稳定转向易损，增加破裂风险。而饮酒同样会损害血管健康。酒精会直接损伤血管内皮，即使少量饮用，也会增加高血压、房颤等风险。

关注血管健康要从现在开始

心脑血管疾病的年轻化，本质上是不良生活方式对健康透支的警示。身为年轻人，无需因此过度恐慌，但也应摒弃侥幸心理。实际上，损害血管健康的危险因素往往从青年时期就开始累积，由于早期无明显症状，容易被忽视。但是，长期的血管损伤一旦突破身体的代偿极限，部分人群的首次发病便可能直接表现为急性心肌梗死或脑卒中。因此，对血管健康的日常监测与早期预防至关重要。

筛查危险因素是预防的第一步。应坚持定期监测血压、血糖和血脂，以及时发现血管隐患。相比血压和血糖，公众对血脂异常的认知相对不足，尤其是其中最危险的信号——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它是动脉粥样硬化的核心“原料”，也是降脂治疗的首要靶点。根据《中国血脂管理指南（2023年）》，不同风险等级对应不同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控制目标：健康成年人应低于3.4mmol/L；合并高血压、糖尿病等危险因素者，目标降至2.6mmol/L以下；已确诊心脑血管疾病者，需控制在1.8mmol/L以下且降幅超过50%。

在现实生活中，熬夜加班、依赖外卖有时难以完全避免，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调整最大限度地降低健康风险。比如，在外卖选择上，优先挑选清蒸、水煮、清炒的菜式，避开红烧、油炸等重油盐的餐食，同时有意识地搭配蔬菜和杂粮饭，减少精制主食的摄入；不得不熬夜时，避免大量饮用咖啡、浓茶或功能性饮料提神；在工作间隙，选择无糖酸奶等健康加餐，替代薯片、饼干等零食。

在繁忙的工作节奏中，年轻人也可以利用碎片时间进行“微运动”。比如，通勤时提前一站下车步行；午休时进行简单拉伸；工作时每隔一小时起身活动，缓解久坐带来的血液循环阻滞。日积月累，这些微小改变有助于改善身体状态。

戒烟限酒对提升血管健康同样意义重大。吸烟不存在“安全剂量”，戒烟是唯一且最有效的保护方式，越早戒血管修复的空间就越大。饮酒同样如此，从保护血管的角度，最安全的选择是不饮酒。若暂时无法完全戒断，可把逐步减少饮酒量作为过渡。

此外，还应及时关注身体发出的预警信号。若反复出现不明原因的胸闷、心慌、头晕、肩背酸痛等症状，应及时休息并就医检查，切勿简单归咎于“太累了”而延误病情。

（作者：陈新平，系北京市海淀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海淀院区〕高压氧科主任、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

警惕肝病年轻化！这五个习惯最伤肝

【健·真言】

肝脏位于人体右上腹，堪称身体日夜不休的“化工厂”，承担着代谢、解毒、营养合成等一系列关键功能。它“沉默隐忍”，受损之初很少发出疼痛信号，等到出现明显不适时，往往已经错过了最佳干预时机。

近年来，我国肝病患者数量持续走高，年轻化趋势值得警惕。许多不经意的日常习惯，都在悄悄损伤肝细胞。因此，护肝不分年龄，下面这五件肝脏最怕的事，年轻人千万别不当回事。

最怕爱喝酒

每天大量饮酒的人，患上酒精性脂肪肝的概率比普通人高出5至25倍。进入体内的酒精主要依靠肝脏进行代谢，长期大量饮酒会加剧肝脏的负担，乙醇影响肝细胞的代谢功能损伤肝细胞膜，造成酒精性脂肪肝。长此以往，受损的肝细胞进一步纤维化，形成酒精性肝硬化，最终发展为肝癌。

因每个人对酒精的耐受度不同，相关的饮酒量危险阈值也有很大差异。通常而言，女性限定每日摄入折合酒精量不应超过15g（啤酒450ml、高度白酒30ml），男性不应超过25g（啤酒750ml、高度白酒50ml）。

最怕暴饮暴食，摄入发霉变质的食物

随着生活水平提高，人们的肥胖率逐年提升，我国至少有3亿人患有不同程度的非酒精性脂肪肝。暴饮暴食会造成身体中自由基水平快速提高，肝脏压力过大、负担较重，就会进一步造成肝损伤，形成脂肪肝。另外，日常喜好高蛋白饮食，也会导致肝功能异常、代谢能力下降。部分有毒物质（如血氨）在人体内堆积过多，进入血液循环到达神经系统，影响脑神经功能，还可能诱发肝性脑病。

黄曲霉素也是肝癌的致病因素之一，因此要注意以下几点：避免黄曲霉素的摄入，包括不要进食发霉的谷物或坚果，动植物油不要存放太久；进食腌渍类食物也会增加黄曲霉素摄入的风险；日常生活中科学搭配饮食，不吃或少吃油炸、加工、腌制类食品；脂肪肝患者应加强运动，锻炼方式可以选择散步、游泳、瑜伽、太极拳等。

最怕通宵熬夜，过度劳累

熬夜伤害肝脏的主要原因是影响肝脏排毒。每天晚上11点到第二天凌晨2点是肝脏的“解毒修复”时间，通宵熬夜会让肝脏的排毒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时间久了便会加重肝脏负担，造成肝细胞损伤。而一旦造成肝损伤，想要逆转就非常困难。因此，需要上夜班的人群，可以采取一些措施尽量减少熬夜对肝脏的损伤，如冬季做好防寒保暖，减少机体热量消耗，同时食用养肝护肝、药食同源的食物。

“劳则气耗”，过度劳累也容易对肝脏造成伤害，破坏机体的免疫状况，导致机体对病毒的抵抗力下降。比如，同样感染一定剂量的肝炎病毒，健壮的人可能没事，但是过度劳累的人就会因为自身抵抗力低而发病。因此，要学会劳逸结合，避免“压力山大”，每天保证6~8小时的充足睡眠。

最怕乱吃药，不遵医嘱

药物性肝损伤一般是由患者自身用药不当导致的，其中，不乏一些老年患者存在“多吃几片好得快”的错误偏见。药物进入人体以后，最主要的代谢场所就是肝脏。当药量过大或者用药时间过长，药品会持续刺激、损伤肝脏，甚至造成肝细胞大面积坏死或肝脏衰竭。因此，一定要在医生的指导下规范用药，切不可胡乱服药。

最怕得了肝炎不在意，不接受长期规范的治疗

在我国的肝癌患者群体中，大概80％的人都患有乙肝，而乙肝-肝硬化-肝癌是经典的“肝癌三部曲”。很多肝炎患者害怕社会歧视，病了也不敢去看病，一拖再拖，结果肝炎被“拖成了”肝癌。

实际上，最有效的阻断办法就是让乙肝患者接受长期规范化的抗病毒治疗。初期进行抗病毒治疗的乙肝患者，要在专业医生的指导下选择强效、高耐药性的药物，以有效降低肝硬化及肝癌发生率。此外，乙肝患者一定要提高自身用药依从性，定时定量服药，坚持随访、长期治疗。

（作者：宋天强，系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肝癌防治研究中心执行主任、肝胆肿瘤科主任）

给自己开一张八段锦处方

【健谈】

作为一名中医，我每天会给患者开出不少处方，也常把“起居有常”“动静相宜”挂在嘴边。我经常提醒久坐的患者多活动，劝睡眠不好的患者把生活节奏放慢一点，还会介绍八段锦、太极拳等传统功法。可有一段时间，我忽然意识到，这些话讲得最多的人，恰恰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张能够认真执行的健康处方。

想到八段锦，并不是因为它陌生——恰恰相反，本科阶段我就学过。那时上体育课，老师在前面示范，我们跟着抬手、转身、下蹲，临近考核再和同学“突击”几遍。动作顺序记住了，名字也能背下来，至于身体为什么要这样升、那样落，呼吸怎样与动作相随，并没有细想。考试结束，这套功法也就和许多学过的课程一样，被收进了记忆里。

工作后，医院组织职工练习八段锦，我才重新站进队伍。原以为不过是复习旧课，真正练起来，却处处显得生疏。后来，我试着把它放进自己的作息。时间宽裕，就完整练一套，通常十几分钟；门诊忙，只做两三式也可以。伏案久了，我会做“两手托天理三焦”，十指交叉，双臂从身前缓缓上举，好像把缩在椅子里的身体重新拉长；有时加上“五劳七伤往后瞧”，转头回望，让颈项和肩背活动开。精神绷得紧时，我反而不求动作多，把起势、收势做慢一点，留意脚底是否站稳，肩膀有没有放下。

我没有每天打卡，大多时候一周练三四次，也有忙起来顾不上的日子。但八段锦的好处正在于不需要换场地、找器械，也不必先攒够一整段空闲。即使中断几天，重新站好便可以接着练。

练习带来的变化身体最先感知：过去肩颈酸痛了，才想起自己已经坐了太久；现在只要两肩又往上提，或呼吸变得短促，我就知道该站起来走一走；马步也没有起初那么难熬，做“背后七颠百病消”提踵轻落时，身体比从前稳了一些。晚上练完，手心常常微微发热，呼吸渐渐慢下来；白天没有处理完的事情仍在那里，但心里不会总是追着它们跑，休息也就来得自然些。

这些细小的变化，也让我重新理解熟悉的中医话语。八段锦的八式动作，处处有升降、开合：两手上托，躯干舒展，是升；屈膝下蹲，重心下沉，是降；左右开弓，胸胁展开，是开；收势时两手回落，气息渐平，是合。中医看人体，重视气血运行和脏腑之间的相互协调，八段锦则把这种整体观落在了手足、腰胯和呼吸的配合里。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动作名称中的“三焦”“脾胃”“肾腰”，不能简单理解成做某一式就能治疗某个脏腑的疾病。以“调理脾胃须单举”为例，一手上撑、一手下按，躯干在一升一降中得到牵拉，它所体现的是中医重视脾胃升降的思路，也是一种全身性的运动。练功中的“调身、调息、调心”同样如此——身体姿势、自然呼吸和注意力彼此配合，而不是给八个动作分别贴上八种功效标签。

后来再查八段锦的来历，我对这个“锦”字多了一点体会。宋人洪迈《夷坚志》中已经记载了“八段锦”之名，早期功法包含调息、按摩等坐式内容，后世不断整理演变，逐渐形成如今广为流传的立式八段锦。古人以锦为喻，大概是觉得八组动作舒展连贯，如锦缎一般珍贵而有条理。千百年来，人们的生活环境虽早已改变，久坐、盯屏幕、工作节奏快成了新的日常，但这套老功法却仍能找到用武之地。

现代研究也在尝试回答八段锦究竟能给健康带来什么。现有证据提示，规律练习对平衡能力、下肢功能、关节活动及睡眠可能有一定帮助，也可作为血压管理的辅助方式。2026年发表在《美国心脏病学会杂志》的一项多中心随机对照研究显示，对于血压处于高正常范围的成年人，持续练习八段锦一年，降压效果与快走大体相当。研究还在积累，这些结果不能被说成“包治百病”，但至少说明，八段锦不只是文化展演，也是一种有运动价值、容易融入生活的传统功法。

当然，这张“处方”也有注意事项。初学时最好跟随规范教学，先求平稳，再谈幅度；呼吸以自然为要，不必刻意憋气，也不要为了动作好看而强压马步、勉强俯身。膝、腰不适或平衡能力较差的人，可以减小下蹲和转身幅度。慢性病患者、孕期及术后恢复期人群，应结合自身情况，先听取医生或专业人员的意见。

医生写处方，通常要注明用法、用量和注意事项。我给自己的这张八段锦处方，没有药袋，也没有规定必须在哪个钟点服用。它的用法，是站稳、放松、自然呼吸；用量，可以是一整套，也可以是忙碌间隙的几个动作。最要紧的是，它使养生不再是一项令人焦虑的任务。

从前，我更多是在诊室里向患者讲养生。真正开始认真练八段锦后才知道，懂得一番道理和过上一种健康生活，中间还隔着身体力行。抬起手，站稳脚，把肩膀放下来，安安静静地完成一次呼吸——处方到了这时，才算起效。

（作者：王阳，系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北京妇幼保健院中医科主治医师）

“大金砖合作”夯实全球南方发展韧性

【特别关注】

今年是金砖合作机制建立二十周年。二十年来，世界局势加速演进，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全球经济发展遭遇多重挑战，金砖国家加强团结合作，坚持共同发展，从最初的经济对话平台逐步发展为多层次、多领域、全方位的合作机制。在此过程中，金砖合作机制秉持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的原则，吸引了广大全球南方国家的积极参与，金砖朋友圈不断扩大，目前已经形成涵盖11个成员国和10个伙伴国、辐射全球南方发展合作的“大金砖合作”之势，为深化发展中国家务实合作、提升国际话语权作出了重要贡献，已成为保障全球南方发展权、推动南南合作、促进全球治理公平公正的重要表率。

不容忽视的是，全球南方国家大多仍处于工业化和现代化的重要阶段，对外部市场、发展融资、能源资源和关键技术具有较大需求。受历史形成的不合理国际经济秩序影响，一些国家产业结构较为单一，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存在短板，应对国际市场波动和突发风险的能力相对不足。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快调整，也使部分全球南方国家面临发展空间受到挤压、转型成本上升和发展权利难以充分保障等问题。如何提升全球南方国家抵御外部冲击、保持经济社会稳定和转型升级的能力，强化其发展韧性？这一时代命题也成为“大金砖合作”的使命和担当。

为全球南方发展注入活力

“大金砖合作”以经贸协同提升全球南方稳定发展能力。面对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大金砖合作”坚定维护和倡导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积极促进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反对将经贸问题政治化、工具化，为全球南方国家维护发展权利和正当利益发挥了积极作用。“大金砖合作”发挥各国在资源禀赋、产业结构和规模市场方面的优势，强化资源供给、生产能力和消费市场之间的紧密联系，为全球南方国家分散外部风险、拓展经贸空间创造了有利条件。金砖合作机制不断加强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水平，能够提高全球南方国家生产要素配置效率，降低物流成本，增强区域经济循环的稳定性。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基地、金砖国家特殊经济区中国合作中心等合作平台的建设，促进了金砖国家乃至全球南方国家在技术、资本和市场上的有效衔接，推动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通过分享发展经验、扩大经济交流、加强人才培养，金砖合作机制为全球南方国家提高产业可持续发展能力、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争取更大主动提供了重要支撑。

“大金砖合作”以金融赋能增强全球南方风险应对能力。长期以来，国际金融资源配置未能充分反映发展中国家的实际需求。国际主要货币政策变化产生的外溢效应，容易加剧资本流动和汇率波动，使全球南方国家在保持发展韧性上面临较大不确定性。“大金砖合作”致力于建立更加稳定、多元的发展融资体系，发挥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作用，为全球南方开展基础设施建设和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新的融资渠道。与传统多边金融机构相比，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更加重视全球南方国家的现实条件和自主选择，其成员不断增多，合作基础日益巩固。金砖国家应急储备安排则有助于加强成员间金融互助，为应对短期流动性压力提供支持。这些制度探索丰富了国际金融安全网，也提升了全球南方国家应对外部金融冲击的能力。“大金砖合作”也不断扩大本币结算和金融合作，有力地降低了跨境交易成本，减少了汇率波动对贸易投资的影响，增加了企业的支付选择，使金融服务更好赋能真实贸易和投资需求。比如，中国与多个金砖成员国和全球南方国家开展了本币互换，构建了金融安全网，以人民币稳定信用降低了各国经贸发展的不确定性。“大金砖合作”积极推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改革，促进国际金融治理更加公平合理，助力保障全球南方国家的金融利益，为其应对金融风险提供了支持。

“大金砖合作”以创新转型培育全球南方发展动能。数字化和绿色化深入发展，为全球南方国家经济增长带来新的机遇。全球南方国家拥有广阔的市场和丰富的应用场景，但在基础能力和人才储备方面仍存在差距，若技术和规则长期由少数发达国家掌握，数字鸿沟可能进一步转化为发展鸿沟。“大金砖合作”致力于加强研发创新交流，积极推动先进适用技术在全球南方落地，强调发展和安全并重，支持全球南方国家加强人工智能领域能力建设，以保障其在数字化智能化时代能够保持韧性和活力。如中国提出打造“数字南方”品牌，面向全球南方国家开展人才培训，为缩小数字鸿沟提供了实际支持，为其增强本土数智应用能力、提升产业发展和民生改善能力作出了重要贡献。在全球气候变暖的背景下，全球南方国家也面临着绿色低碳转型的紧迫任务，“大金砖合作”倡导加强清洁能源技术和绿色低碳产业合作，推动绿色金融发展，降低了全球南方国家的绿色低碳转型成本。如中国通过发行绿色债券、绿色主权债券及“一带一路”主题债券等多种形式，持续为全球南方国家提供绿色融资支持。

从应时代之需走向担时代之责

当前，“大金砖合作”已经进入承前启后、提质增效的高质量发展阶段。金砖国家应继续弘扬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的金砖精神，以高质量合作增强全球南方发展韧性。

进一步凝聚全球南方合作力量。“大金砖合作”应继续坚持独立自主、平等相待、求同存异原则，加强发展战略和宏观经济政策协调，充分发挥金砖成员国、伙伴国和“金砖+”合作优势，为更多全球南方国家提供发展机遇，吸引更多全球南方国家参与金砖合作。进一步完善政治安全、经贸财金、人文交流“三轮驱动”的合作格局，坚持共商共建共享，使不同发展阶段的全球南方国家都能在金砖合作中找到利益契合点，保障发展利益，降低发展风险。

进一步提升全球南方产业发展韧性。“大金砖合作”应持续加强全球南方国家贸易投资、基础设施和产业政策对接，推动更多合作共识转化为具体项目。完善跨境基础设施和物流网络，促进产业链上下游加强协作。依托产业园区和特殊经济区深化产业合作，为全球南方国家的中小微企业参与金砖合作创造有利条件，促进合作成果更广泛惠及各国企业和民众。

进一步增强全球南方金融保障能力。“大金砖合作”应在符合银行宗旨和成员实际需求的基础上，更好扩大和发展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对全球南方国家的融资支持作用，提高项目准备、风险评估和资金使用效率。加强新开发银行同成员国及有关多边开发机构的沟通协作，提升项目融资质量和可持续性。在自主自愿、市场驱动的基础上，稳妥开展对全球南方国家的本币融资和结算合作。积极推动国际金融机构改革，提升全球南方国家的代表性，促进国际金融治理更加公平合理。

进一步培育全球南方发展新动能。“大金砖合作”应持续加强新兴领域合作，探索务实的全球南方创新合作机制，促进科技成果转化和能力建设，使创新更好赋能产业升级与民生改善。支持全球南方国家根据自身国情选择技术路线和转型路径，兼顾发展与安全，增强自主发展能力，防止数字鸿沟进一步扩大，同时加强全球南方国家数字和智能领域的标准建设，保障数智发展利益。深化气候与绿色发展合作，凝聚全球南方集体谈判共识，坚持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反对单边碳贸易壁垒，开展清洁能源、生态保护、低碳技术交流互鉴，共建低碳示范区，培育全球南方绿色产业链。

二十年风雨兼程，金砖合作从应时代之需走向担时代之责，“大金砖合作”已经成为提升全球南方国家发展韧性的重要平台，担负着推动全球南方在团结合作中增强韧性、拓展发展空间的重要使命。中国作为“大金砖合作”的倡导者和引领者，致力于推动全球南方国家深化务实合作，以自身发展的确定性为全球南方国家提供更多发展机遇。未来在“大金砖合作”的机制框架下，中国将始终与全球南方国家守望相助、携手同行，汇聚全球南方国家联合自强的力量，开展持续务实合作，共同保障全球南方国家的发展与安全利益，为建设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作出更大贡献。

（作者：蓝庆新、谭娅，分别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家对外开放研究院教授、金砖国家研究中心主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金砖国家研究中心研究员）

第二十六届中国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为全球投资合作注入强劲的中国新动能

9月8日至11日，第二十六届中国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在福建厦门举办。本届投洽会吸引了来自129个国家和地区、30个国际组织的1200多个政府官方机构、工商企业团组报名参会，全球GDP排名前50的经济体来了48个。

走进会场，“热度”扑面而来：今年大会整体迁至厦门国际博览中心，展览面积达20万平方米，相当于28个标准足球场拼在一起，较上届增加8万平方米，增幅超60%，创历史新高。比如，金融专区的面积和参展参会机构数量比去年都实现了翻番，参展的头部金融机构和上市公司超过140家，带来更多的投资和金融服务方案以及项目合作机遇。

投洽会以“扩大双向投资 共促全球发展”为永久主题，今年不仅首次推出“双主宾省”，还首次设置了“双主宾国”，由芬兰和沙特阿拉伯担任，反映出投洽会的国际热度和双向投资的鲜明特征，其作为全球投资合作公共平台的吸引力持续增强。芬兰由经济事务部部长率40余家企业组成的大型经贸代表团出席，并首次搭建国家馆，重点展示循环经济、能源转型、数字创新等领域的成果；沙特阿拉伯首次派出大规模经济代表团，其国家馆面积达475平方米，重点推介能源化工、先进制造等领域的投资机遇。

本届投洽会精准回应了外商关注的重心转移，不再是展示“哪里成本低”，而是告诉世界“哪里价值高”，通过展示中国的创新生态、新型基础设施和人才优势，吸引那些寻求长期增长和战略协同的高质量投资。会场规划设置了14个专业展区，全面展示新质生产力、“丝路海运”、国际供应链等热点投资领域。最吸睛展区是新质生产力专区，这里聚焦人工智能、低空经济、数实融合三大板块，集结百余家高新科技企业与创新力量，集中呈现一批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场”的前沿成果，为全球投资合作注入强劲的中国新动能。

现场，展商纷纷秀出前沿产品。福建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带来30台福建自研的“福智”人形机器人，上演机器人版“军训”；机器人还开起演唱会，这支乐队搭载了全国首个HIXBOT具身智能管理系统，突破多机协同精度瓶颈，实现钢琴、吉他、架子鼓的毫秒级精准配合。

这些展品不再是“我有你无”，而是“我的解决方案能助力你提升全球竞争力”。这里还配套举办算力词元出海生态合作交流活动、词元跨境·算力出海活动、智能时代2026AI产业共创汇暨项目合作对接会、全球无人机出海中心产业对接研讨活动等10余场产业专题活动，围绕算力出海、AI项目落地、无人机海外市场拓展等热点，汇聚行业专家、企业、资本，开展主题分享、项目路演与供需洽谈，打通技术从展示走向商业化落地的通道。

“在中国，为全球”，这一战略升级，既是本届投洽会上跨国公司形成的广泛共识，也是投洽会作为双向投资平台功能的生动体现。今年投洽会期间发布的《中国双向投资报告2026》，全面总结了中国双向投资的新进展、新优势。报告认为，中国双向投资展现了超大规模市场持续释放投资潜力、科技创新与绿色转型拓展投资增长空间等新优势，既为跨国公司在华投资提供广阔空间，也为中国企业拓展国际市场提供坚实支撑，中国双向投资合作的综合竞争力进一步彰显。

（本报记者 马跃华）

第35届“经济论坛”在波兰卡尔帕奇举行

为期3天的第35届“经济论坛”9月10日在波兰西南部城市卡尔帕奇落下帷幕。本届论坛设置500多场活动，议题涵盖经济、人工智能、可持续发展等领域。与会人士认为，随着中东欧国家加快寻找新的经济增长动力，中国在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投资等领域的优势，为双方进一步拓展合作提供了更多机遇。图为9月8日，在波兰卡尔帕奇，一名女子在第35届“经济论坛”与人形机器人合影。新华社发

美航天巨头缺席巴黎太空峰会凸显美欧分歧

首届国际太空峰会9日至10日在法国巴黎举行，来自近120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受邀与会。但受邀的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和蓝色起源公司等美国知名航天企业临阵缺席，引发媒体关注。

法国媒体认为，这次显眼的缺席折射出美欧在航天领域的矛盾分歧，是难以摈弃太空霸权思维的美国与寻求太空战略自主的欧洲之间战略冲突的缩影。

白宫施压“劝退”

据多家法国媒体报道，SpaceX等4家受邀的美国航天企业临时取消峰会行程。法国多家媒体援引美国《政治报》报道说，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此前施压相关美企，暗示其抵制此次峰会，以避免形成美方支持欧盟相关政策立场的印象。

报道还称，白宫指责法方存在“反竞争行为”，未就峰会事宜与美方协调，峰会议题设置未考虑纳入美方立场。

这一消息在峰会东道国引发热议。“别害怕多边主义！”法国高等教育、科研和空间事务部长菲利普·巴蒂斯特在社交媒体发文说。峰会大使、法国宇航员托马斯·佩斯凯就此对法国媒体说，太空事业受到了地缘政治干扰。

法国《快报》评论说，这一事件表明欧洲自主是美国所不乐见的。比利时媒体援引法国战略研究基金会主任、太空问题专家格扎维埃·帕斯科的话说，美航天巨头缺席是美欧在太空战略上“冲突的象征”。

欧洲寻求自主

法国总统府表示，巴黎太空峰会是“国际的”也是“欧洲的”，航天领域对欧洲维护主权和战略自主至关重要。

“20多年前，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的建设计划刚刚提出时有人问，既然已经有了美国全球定位系统（GPS），欧洲为何多此一举？”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峰会上发表讲话时说：“因为欧洲明白有些能力太过重要，不能仰仗他人。”

当前，欧洲在发射能力、通信卫星等多个方面落后且依赖美国。据法国《大洲》杂志报道，去年美国发射超过4000枚卫星，而欧洲国家仅发射13枚。在激烈的国际太空角逐中，欧洲“将是乘客还是领航员？客户还是服务方？租客还是建筑师？”欧洲航天局局长约瑟夫·阿施巴赫尔在峰会上如是发问。

“欧洲太空事业仍然脆弱，亟须提速发展。”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峰会上说。他提出欧洲10年内实现载人航天发射，欧洲10年内拥有相当于5G网络质量的终端直连卫星通信等系列设想，但当前欧洲在这两个领域均依赖美国。马克龙在讲话中反对航天领域存在“某种形式的霸权”，称这将阻碍航天事业发展及破坏欧洲主权。

欧洲正在行动。2024年底，欧洲航天局宣布欧盟将开发IRIS2通信卫星系统，旨在增强欧盟在通信网络中的自主性和安全性。在商业航天领域，泛欧洲航天企业探索公司有意叫板SpaceX。该公司创始人也是本次峰会大使之一的埃莱娜·于比表示，希望终止“欧洲每年花5亿美元让欧洲宇航员乘美国飞船上天”的局面。

太空治理之争

马克龙在峰会上说，1967年《外层空间条约》签署至今，外空成为“唯一没有得到应有监管的人类共同资源”。他呼吁建立“共享的外空治理”，并强调这也是召开巴黎太空峰会的重要意义。法国广播电台分析认为，这是美企爽约的另一个原因——特朗普政府反对有关太空问题的任何国际治理。

巴黎太空峰会前夕，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真实社交”平台贴出一张月球图片，上面写着“月球是我们的。”法国前总理德维尔潘在社交媒体发文评论说，2015年美国通过《商业航天发射竞争力法》打开“太空资源私有化的道路”，“太空特朗普主义”更是“以既成事实凌驾法律规则”。

欧盟去年6月提出《欧盟太空法案》提案，为规范欧盟内部航天活动统一法律框架。美国国务院称该法案“似乎专门针对美国企业”，如此监管“不公正且无根据，必须废除”。本次巴黎峰会上，冯德莱恩重申支持《欧盟太空法案》，称其有助于建立太空经济的欧盟单一市场，且为太空活动确立欧盟眼中“安全且可持续的通行规则”。

（新华社巴黎9月10日电 记者乔本孝）

多因素刺激国际油价大幅上涨超6%

新华社纽约9月10日电（记者刘亚南）中东地缘政治冲突和市场供应前景恶化等因素刺激国际原油期货价格10日早盘显著走高，随后保持涨势，收盘时国际油价大幅上涨超6%，升至5月下旬以来的最高水平。

截至当天收盘，纽约商品交易所10月交货的轻质原油期货价格上涨6.43美元，收于每桶102.48美元，涨幅为6.69%；11月交货的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上涨6.42美元，收于每桶107.63美元，涨幅为6.34%。

美国俄克拉何马银行金融控股公司负责交易的副总裁丹尼斯·基斯勒说，伊朗表示准备进行一场更为激烈的战争，美国总统特朗普则表示这场冲突会持续到中期选举。这些情况表明，在可预见的未来，石油供应将会更加紧张，油价也会上涨。不过，基斯勒同时认为，原油期货价格现在处于超买之中，需要进行回调。

同时，也门政府官员10日说，在也门政府海军部队撤出红海战略要地哈尼什群岛后，胡塞武装已在岛上部署兵力。而哈尼什群岛位于曼德海峡以北，靠近国际主要航运通道，具有监控和保障海上交通安全的重要战略价值。

嘉盛集团资深分析师法瓦德·拉扎克扎达说，胡塞武装向曼德海峡挺进引发对全球能源供应安全新的担忧。

据彭博社报道，由于美伊冲突让石油出口线路受阻，沙特8月日均石油产量大幅减少190万桶至623.8万桶，为1990年以来的低点。

汇丰银行日前将今年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的预测从此前的每桶80美元上调至90美元。有分析认为，在外交途径解决美伊战事未果以及石油运输依然受困的僵局中，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或升至每桶120美元水平。

微短剧：生活加速与情感追求

上海电视节上，展示短剧制作、传播等相关内容。光明图片/IC PHOTO

【短视频文化现象观察】

进入2026年，微短剧已经发展为一个用户规模超7亿、市场规模超千亿的庞大文化产业。面对这样的现象，一个常见的观点是，微短剧的成功主要得益于它能够占据用户的碎片时间，满足受众对情绪价值的需求。这样的说法半对半错。它敏锐地抓住了两个事实：占据时间与提供情绪价值，但又止步于表面化的判断，认为碎片时间意味着现代生活节奏忙碌，情绪价值意味着迎合，微短剧的成功不过是相关产业又一次取悦观众罢了。

是否仅仅如此呢？我们不妨从时间和情绪价值这两个事实继续深挖。

首先，微短剧的观看时间真的“碎片”吗？我们不妨举出一个最经典的、被许多人理解为“碎片化”的观看场景：通勤路上。在北京、上海等一线大城市，通勤单程一两个小时都属常事，单纯从时间长度来说远超一集常规电视剧的时长。更不用说，许多人其实是下班回家后观看微短剧。这段观看时间也是完整连续的。这意味着，微短剧的消费场景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碎片时间”。但我们又很清楚，这种时间与大家休息日在沙发上花费一两个小时看电视剧的情况完全不同。其不同之处在于时间自主与否，微短剧的消费时间是一种看似属于个人、实则悄然被外力占据的时间。

这里涉及不少现代职场人面临的时间困境。工作脱离了办公室的边界，渗透到生活的各个角落，令闲暇时间沦为“随时待命、随时回复”的准工作状态。通勤时，人们既要关注公交地铁何时到站，也要思考当天的工作安排，还得处理邮件、回复消息；午休是为了恢复下午的工作状态，晚上早睡是为了第二天能准点起床上班。这些时间虽然处在工作时间之外，却始终没有脱离工作的逻辑。

在这样的情境下，进入一部长剧就显得太“奢侈”了。长剧需要投入真正属于自己的大块时间，专心观看、容忍铺垫、理解相对复杂的人物关系并等待高潮。如果观众确实看得沉浸入迷，一集接一集看下去，难免会压缩睡眠时间、影响第二天上班状态。当然，有人会选择快进，跳过平淡的铺垫，直抵长剧高潮。但这么做的话，观看长剧就无限接近于观看短剧了。

微短剧的优点在于其灵活性。一方面，它的时间长度很短，就算一晚上把整部微短剧都刷完，实际消耗的时间也在观众接受范围内，不至于打乱次日的节奏。另一方面，它的内容短促激烈，能够提供较强的爽感反馈，让用户在观看时能够高度投入其中，以主动消耗时间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对这段时间的自主权。从这个角度说，微短剧实际上是把工作逻辑占据的时间重新释放出来，让其回到个人的支配之下。

时间对应的是微短剧的形式，情绪价值对应的则是微短剧的内容。近年来，人们越发频繁地谈论情绪价值，让它成为一种粗浅、笼统的解释，一种商业营销的话术策略。然而，情绪价值这一概念的潜能不止于此，它一方面蕴含着对抗工具理性支配的潜力，另一方面也通往情感经济的前景。

情绪价值在经济产业中主要以两种形式出现，第一种是以“微笑服务”为代表的附加形式。在这一类情况下，情绪价值处在次要、附属的地位，依托于商品或服务本身而存在，属于“锦上添花”。第二种则是以微短剧、盲盒、体验式消费为代表的核心形式。在此，情绪价值处于主导地位，商家自觉地围绕其来设计与生产商品，消费者购买商品时主要追求的也是其中蕴含的情绪价值。第一种形式与传统意义上的服务行业兴起相关，第二种则主要出现在近些年新兴的经济业态中。两种形式的次序发展，体现出情绪价值在经济上的地位被逐步挖掘出来，如今常说的“情感经济”，正是以情绪价值为核心的经济模式。

人们对情绪价值日渐迫切的需求，与现代社会节奏加速密切相关。与机械时代的计划表格、标准化劳动与流水线作业相比，数字时代的算法无疑更加精密高效，且具有一种灵活的能动性，能在自我调整与反馈中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人的身上。比如外卖平台的算法可以根据路况、订单数量、骑手位置、配送记录等因素不断重新调整配送预计时间，进而最大化提升配送效率。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想要挣脱工作节奏的致密与束缚感，希望自己不仅仅是系统内部一个可计算甚至被优化的对象。那么，他们自然需要看起来非常“不理性”的情绪价值作为补偿和对冲。

对工作节奏及其所主导日常生活的叛逆，是微短剧的情节如此夸张离奇的重要原因。很多人第一次看微短剧时非常惊讶，觉得里面的人物表情浮夸、情绪亢奋，情节跌宕到近乎“狗血”，故事背景又极其依赖“怪力乱神”的幻想，似乎整个故事世界都悬浮在半空、无视了日常生活的经验。这种拍摄效果显然是有意为之，旨在制造脱离现实的情境，让观众暂时摆脱庸俗日常的支配逻辑，获得强烈而纯粹的情感反馈。然而，真人演员毕竟受到了身体、物理规律与制作条件的局限，即便借助特效，也很难完全摆脱现实世界的视觉感受，更不必说观众总是倾向于以现实思维去理解这个与自己相近的真人面庞，衡量其行为与情感。因此，当微短剧顺着此前逻辑去追求更夸张的幻想和情绪表达时，动画的优点便显现出来。

去年以来，微短剧业内兴起一股AI漫剧的新热潮，利用人工智能生成的动漫片段，修改连缀成为短剧，其中又以玄幻、修仙、奇幻等幻想类题材居多。究其原因，就是动画可以让人物呈现种种夸张的语言、动作和表情，却不至于像真人表演那样容易有违和感。同时，人工智能动画技术也能以较低成本制作出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等特效，将微短剧既有的非现实特征推到了极致，其受欢迎也在情理之中。

毋庸讳言，微短剧里的情绪价值总能踩中社会心理的某个“痛点”，用最短时间制造最强烈的冲突，换得最大的情绪反馈。在观看微短剧中，人们可以不必计算这段时间的“收益”、不必自问看剧“有什么用”，短暂抛弃绩效与功利的支配，在幻想中暂时获得轻盈与爽感。它让人从被占据的伪闲暇时间中夺回自主权，成为一种助人缓解压力、调节情绪，乃至于在高度紧张的生活中重新感受欲望、获得支配感的建设性力量，抚慰那些疲惫而渴望疗愈的心灵。这或许是微短剧在这个时代流行的真正原因。

不过，微短剧既然作为数智时代新兴的文艺形式，还要思考怎么做到“微而不浅，短而不薄”，追求精品化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这也是任何一种文艺样式走向成熟的必然途径。

（作者：谭天，系中国艺术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从辅助工具到类人属性：网络科幻小说中的人工智能想象变迁

科幻IP“南天门计划”主题展上，展示多样的人工智能形象。新华社记者 任超摄

当下，人工智能技术迭代发展，令人瞩目。事实上，人工智能也是科幻文学创作中的一类耀眼题材。科幻文学所塑造的人工智能，通常被理解为具有独立生命机能的机器智能体。21世纪以降，中国网络科幻小说以其敏锐的时代触觉和深邃的人文哲思，深度参与到人工智能艺术的审美实践之中，为这种触及人之本性的想象性书写提供了丰富的注脚。网络科幻小说以AI为核心题材的想象建构，让科学幻想这一相对边缘的叙事类型，从“小众题材”逐渐成长为不可忽视的新文学力量。

传统科幻的想象力建构通常钟情于外在宏大世界的主题，诸如外星文明、奇异旅程和太空歌剧等。这些科幻故事以浩瀚宇宙为背景，揭示后人类时代的“诗与远方”。然而，中国网络科幻小说则正在经历某种“向内转”进程，即将叙事视角从对星辰大海、未来社会和神奇异域等的瞩目落脚到对人类自身生存状况以及与之相关的类人智能生命形态的审视。21世纪以来，网络科幻小说的AI想象因此呈现出清晰的叙事脉络，构建出一部从新工具到“类人主体”的智能生命进化史。

在发端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网络文学生态中，科幻类型创作很早就开始关注和思考人工智能问题。在被视为网络文学“三大奇书”之一的《小兵传奇》（玄雨）中，关于人工智能的奇思妙想令人目不暇接，归结起来可划分为具备全域拟人化的智能终端系统、半人半机械的“赛博格”、智能主脑的拟态化和实体化（如“数字人”和仿生人）以及具备自主智能的各类机器人与电子人等。这些想象紧贴时代精神的文化内核，本质上是将AI视为人类工具的强化或对人类能力的增强，即希望它们更聪明、更高效、更驯服，以帮助人类实现更高层次的生存目的或生命理想。同一时期的另外两部作品，RAYSTORM的《寻找人类》通过演绎生动的文明守护与背叛的故事，为读者构建了碳基生命与人工智能共生于文明末世的“后人类境况”，以此引发读者的反思和警醒；智齿的《文明》则直接将人机博弈的残酷性呈现于读者眼前，高度自主的超级人工智能“降临者”为包括人类文明在内的所有宇宙有机体生命带来了生死存亡危机。

不过，网络作家并不止于打造未来世界的人工智能生态，或是简单划分不同种类的人工智能生命实体。他们很快将AI系统的精神刺激和智能辅助推向超级技能的维度，以此来帮助科幻小说中主角提升能力，进而摆脱生存困境，凸显人工智能想象的社会价值。方想《师士传说》、最终永恒《深空之流浪舰队》、卧牛真人《修真四万年》、会说话的肘子《第一序列》、晨星LL《学霸的黑科技系统》、竹篱殇《至尊光脑》等作品纷纷设定“光脑”“晶脑”“光甲”“宫殿”“超凡者系统”等内置智能系统。在这些作品中，AI不再只是简单的外化工具，而是与人类身体功能联系更紧密的“精神器官”，是人类生命智能的放大器和变形器。在彩虹之门《地球纪元》、火中物《复活帝国》以及《夜的命名术》等网络科幻小说中，人工智能生命（或机器人）则被物化为一种异己的超级文明系统，在存在论的维度上与人类文明展开生死博弈。例如《第一序列》中的“零”在诞生之初就将自己跟人类对立起来，当它在弱小中一步步发展并最终控制了人类思维后，就发动了对人类的战争。在危急关头，主人公任小粟通过复杂的感情牵绊将其驯化，以此化解人类的灭世危机。总之，人工智能叙事的变形，促成了人类生命机能及其存在方式的扩展与延伸。

2010年左右，网络科幻小说的人工智能想象再次发生转向。在泛智慧生命共同体的叙事场景中，人类所设想的具有独立人格的具身机器智能体相继出现。它们不再作为简单的智能助手或带有恶意的他者，而是被纳入人类文明的“命运共同体”范畴之内，承担着亲情抚慰、恋爱伴侣、合作伙伴甚至联盟成员的社会伦理角色。猫腻《庆余年》中的“五竹叔”和《间客》中的“菲利普”“小飞”、天瑞说符《死在火星上》中的“老猫”、伪戒《永生世界》中的“朱祁镇”“李芸”、火中物《千年回溯》中的“繁星”、彩虹之门《星空之上》中的“天子”、雾都浪子《AI的代价》中的“零”“灵”等AI或数字人角色，它们虽然形态各异，但都是以人类为主体的社会关系中的另类成员，也是更具有哲学深度的肉身性与精神性相统一的“智能生命体”。相对于绝大多数西方科幻文艺作品将AI想象为异托邦语境下的敌对他者，这一时期的中国网络科幻小说更希望将AI想象为某种具有温情的伴生物种，以此折射出儒家文化的和谐共生理念。

由此可以看出，中国网络科幻小说的AI生命想象具有鲜明的后人类叙事特征。在内容层面，网络科幻小说立足智能芯片、脑机接口、人机交互、混合现实、AI智能体等中国现实科技发展语境，不再将人工智能视为单纯的“傀儡”“敌人”或“他者”，而是重新审视人类与其他智慧生命的关系，讨论AI技术语境下“人性及其异化”这一永恒的命题。比如，烟雨江南的《天阿降临》描述了一种特殊的类AI生命，即“雾族”。它们是由无数单细胞生命集合而成的“集群意志”。每个独立个体自成系统，而无数微小生命体通过协作形成“整体声音”。小说将这种个体比作“火种”，无数生物芯片（火种）组成智能主脑，但它们作为个体既独立又拥有完整的生命特征。这种设定超越了简单的“人类—AI智能体”二元对立，呈现出一种“分布式智慧”的生命政治蓝图。这些创作的核心诉求并非渲染恐惧、对立与人机博弈，而是探索智慧生命形式的多样性，以及不同生命形态间命运共同体的可能。

至此，在20多年的创作实践中，中国网络科幻小说中的AI叙事，已然从对更优化的智能辅助工具的想象，演变为构建具有“类人属性”的独立生命体。它呼应着我们对人工智能的认知迁移，即由“好用的智能辅助物”向“可能的合作伙伴/超越者”关系转向。当然，这些科幻小说也会借助AI“类人主体”的塑造显现出创作者复杂的情感态度与价值指向，例如《千年回溯》中超级人工智能“繁星”，她一开始是以人类文明的毁灭者身份出现的。在无序的数据世界中诞生之初，她曾以“镭”自称，并制造大量次级智能体同人类交战，直到主人公陈锋重塑了她的底层运行代码，并赋予她爱的能力后，她才成为真正具有独立人格的“智能生命体”，并与人类联合抵抗“复眼者文明”的入侵。因此，这种充满叙事张力的AI生命想象，也映射了现实社会中人类对于开发AI技术的矛盾心态，自然也蕴含了伦理反思的多重面向。

早期科幻作品《文明》的终章曾言，文明和生命的最终价值，或许在于超越宇宙的毁灭周期，将知识与智慧延续到下一个宇宙纪元。从这个角度来看，AI及其他智能体对生命机能的“超越”并不只是对人类生命能动性的凌驾与主宰，也可视作对所有生命存在与文明潜能的尊重与延续。这种人工智能生命伦理，既是对中国传统科幻文艺创造的人机不能并存法则的另类回应，也是对当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的审美投射。

（作者：鲍远福，系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教授）

“在场”中透视网络文学的时代特质

作为因互联网技术和数字化传播而产生并繁荣的文学样态，网络文学以其鲜明的时代特征和独特的审美风格，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和新大众文艺的典型范式，承载着“时代之文学”的期待。时代性是网络文学的显著标识，也是文学批评的重要理论品格。从“时代”的理论视域中，桫椤的《从“爽感”到“意义”——网络文学的时代镜像与文化密码》（中国文联出版社2026年6月出版）观照网络文学星河般浩瀚图景，以网络文学的价值意蕴变迁为核心线索，审视和探讨网络文学深具的时代特质和文化内核，为新时代网络文学如何讲好中国故事提供了思想洞见和实践路径，是网络文学理论建构的重要收获。

作为时代文体，网络文学的魅力就在于“在场”的发现和建构，既在现实的时代生活之场，又在想象的情感和精神之场，不论创作抑或批评，“在场”才能有效。因此，批评家需要从书案起身，走进现场，将视野从文本扩展至文学景观和社会现象。网文短篇兴起、微短剧流行、新大众文艺破圈……对于文艺现象背后所蕴含的历史势能和现实势能，桫椤从网络文学的视角加入了相关讨论并提出独到识见。对于当下网络文学批评“不在场”“无枝可依”的现实焦虑，他指出网络文学批评不再是传统文学“从文本到文本”的理论过程，而表现出“从文本到现场”的实践特质，因此，批评需要重新调整在创作过程中的位置。通过深入网络文学现场，进入作品内部，站在读者中间，才能把握创作规律和发展趋势中的变化，为文学创作实践和文化工业生产提供助力。

一是感于网络文学之“变”。批评家因置身现场并眼观身感，捕捉网络文学在近年来所发生的演进和嬗变，由此提出基于时代感知和现场经验的判断和阐析。在纷至沓来的叙事潮流中，现实题材创作的崛起尤为瞩目，桫椤认为这一变化的原因是，“社会提升了对网络文学的认知”，这是网络文学“功能纠偏和价值回归的主要表现”，并通过《北斗星辰》《上海繁华》等作品解读，分析精品佳作在题材处理、主题挖掘、人物塑造上彰显出的现实特色。不论是作者读者的心态转变，还是政策平台的推动，抑或文本叙事的艺术自觉，根源在于时代语境对网络文学的使命要求。这份来自批评家的观察和提示，对于创作者来说，既带来不同的站位与立场，更有一致的初心与归途。

二是见于网络文学之“势”。网络文学场域的流动与喧嚣，需要一种宏观且综合的学理评价和引导。进入新时代的网络文学，主流化、国际化与精品化进程加快，高质量发展进入快车道。不论是在文学意义上提升水准，还是从传播角度推动网文出海，坚守并展现中华文化的精神内核，才是网络文学立得住和走进去的根基。桫椤的多篇文章从不同视角阐释中华文化不仅是网络文学的根脉，也是海外传播的独特标识。以中华文化精神为支撑，盘活传统文化资源、讲述新时代中国故事，是网络文学创新发展、引领风尚的重要路径。

三是识于网络文学之“常”。长期以来，“爽感”被认定为网络文学的主要甚至全部意义，桫椤从网络文学本体叙事出发，梳理网络文学的属性功能，重建网络文学的文化身份，还原网络文学作为文学的真实样貌，审美功能、认识功能和教化功能才是其本体功能，消遣娱乐只是衍生功能，因此，“爽感只是传递意义和价值的载体”，承载道义、教化人心的“立德”核心不能因商业价值突出被遮蔽，反而因其流行更应得到彰显。“推源溯流”的讨论方式，或许源于桫椤长期从事传统文学评论所积淀的丰厚理论学养和深广的艺术视野，并以此对网络文学的源流、模式、题材等进行了细微探析，实现了网络文学认识评价与价值评价的共同“在场”。

面对正在进行中的当代，置身不断演进的现场，是文学批评介入时代、建构理想的基础和方法。不论是作品解读，还是现象思考，抑或专题研究，桫椤的评论在娓娓道来的坦述中，流淌着一种现场互动的对话感和亲切感，在舒缓平实中逐渐显露出自己的思考和识见，这对开展时下的新大众文艺批评也带来一些有益启示。

（作者：翟晓菲，系保定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秘书长）

规模化创新的理论要义与中国实践

徐飞 上海财经大学资深教授、博士生导师。历任上海交通大学党委副书记、副校长，西南交通大学校长，上海财经大学常务副校长，福耀科技大学常务副校长。先后兼任中国铁道学会副理事长、中国管理学会组织与战略专业委员会副主任、教育部高等学校创新创业教育指导委员会副主任、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创新创业教育分会第三届理事会理事长、中国职业技术教育学会副会长等。主要研究领域为战略管理、竞争战略与博弈论、创新创业、跨文化战略领导力、数字经济等，出版著作20余部。

市民在北京一商场内了解新能源汽车。新华社发

第十二届中国（上海）国际技术进出口交易会上，工作人员（右）为参观者讲解一款佩戴式脑机接口装置的使用方法。新华社发

长久以来，全球创新体系普遍存在结构性失衡问题：重视基础科研攻关，轻视成果产业化转化；看重单点技术突破，忽视成果在广阔场景下的复制推广。大量具备应用潜力的前沿技术止步于实验室阶段，专利产出数量可观，却难以转化为实体经济实际效益，创新资源投入与社会实际收益出现明显错配。在此现实背景下，规模化创新逐步成为我国创新理论与产业实践领域的重要议题，为推动科技成果落地、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全新分析视角。与过去碎片化、小范围试验式的创新活动不同，规模化创新构建起技术攻关、中试转化、标准化量产、场景落地与数据迭代优化的完整创新闭环，创新成效的评判逻辑随之发生改变：创新价值不再简单依靠专利数量、实验室指标来衡量，技术能否批量复制、跨场景应用、持续迭代升级，成为判断创新质量的核心标准。

培育新质生产力是我国推进高质量发展的核心任务，本质就是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实现创新成果从局部试点走向规模化普惠应用。经过数十年产业积累，我国已经摆脱模仿跟随的低端创新阶段。完备的全产业链工业体系、超大规模国内市场、新型举国体制制度优势、规模庞大的高素质工程师群体、数量密集的多元应用场景，共同构筑起我国发展规模化创新的独特基础条件，也让我国成为全球规模化创新实践重要的试验场。立足中国实践提炼规模化创新的理论要义，总结本土实践经验，探索适合我国国情的规模化创新发展路径，既能够夯实新质生产力发展根基，服务创新中国建设，也能够丰富中国自主创新知识体系，为全球创新治理贡献源自中国的理论视角与实践经验。

规模化创新的理论要义

创新理论的发展是一个不断丰富演进的过程。以约瑟夫·熊彼特、罗思韦尔、诺斯、切萨布鲁夫等为代表的西方学者，搭建起经典创新分析框架，揭示了创新活动的部分一般规律，但相关研究大多聚焦企业个体创新行为与前端研发流程，对技术落地放大、大规模普及扩散环节的讨论存在明显短板。熊彼特最早将创新界定为生产要素的重新组合，区分技术发明与商业化应用，强调技术唯有走向市场才算完成创新，但理论重心落在企业家主导的单点颠覆式创新。罗思韦尔归纳五代创新范式演进脉络，梳理出从技术推动、需求拉动，到双向耦合、网络集成，再到生态化协同的演化路径。诺斯从制度维度阐释制度安排对技术推广边界的约束；切萨布鲁夫的开放式创新理论论证创新要素跨组织流动的价值。近年布罗克尔、科尔等国际学者的实证研究，开始关注创新规模化困境，指出大量新技术止步示范试点，尝试提炼影响规模化推广的相关要素。但总体来看，海外现有研究仍存在显著局限：对超大规模市场、举国体制、完整产业链这类条件下的创新过程缺少深度分析，对从原型研发、中试放大到全域普及的完整全链路缺少系统阐释，难以充分解释中国场景下的规模化创新实践。

国内学术界立足我国产业发展现实，在创新成果转化机制、新质生产力内涵阐释、创新范式本土化建构等方向形成大量研究积累，为规模化创新理论建构打下扎实学术基础。陈劲、尹西明、陈泰伦等学者围绕新质生产力开展系列研究，明确提出，新质生产力区别于传统生产力的核心在于创新具备强大的产业化延展性，原创技术不能止步于实验室原型，必须适配多元现实场景完成批量落地与产业渗透。薛美慧、丁明磊等学者进一步从国家创新体系视角指出，我国创新体系建设不能只聚焦前端科研产出，更要补齐技术放大、产业适配的制度与载体短板，破解长期存在的“科研强、转化弱”结构性矛盾。不少国内研究已意识到，我国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链等禀赋会深刻重塑创新演化路径，但尚未形成一套贯通从原型研发到全域普及的完整分析框架。在综合梳理国内外创新范式、深度剖析国内大量产业科创案例的基础上，我们需要进一步推进规模化创新的理论凝练，尝试构建契合中国国情的规模化创新分析框架。

实际上，我国的创新实践已经走在既有理论的前面，海量、多层次的产业场景持续为前沿技术提供低成本试错空间，新型举国体制打通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与多元产业需求之间的统筹联动通道；超大规模内需市场形成“创新激励—产业筛选”的双重效应，为新技术迭代提供广阔试验场；完备的全产业链配套能力持续摊薄新技术落地的工艺与制造成本，为技术从样品走向量产提供硬件支撑。在数字技术、先进制造、新能源等领域，一大批本土技术正是依托这套条件完成从试点到推广的跃迁。大量本土科创实践显示，创新最大的瓶颈往往不是实验室层面能不能实现技术突破，而是技术如何完成工艺定型、中试放大、标准化复制，真正跨越从样品到产品、从试点示范到全域普及的现实鸿沟。

正是基于中国产业现实，同时对域外经典创新理论开展批判性吸收，跳出单点创新、线性创新的传统研究框架，整合本土产业实践经验，可将规模化创新界定为：规模化创新是以真实市场需求为导向，依托制度、产业、市场三重支撑体系，贯通基础研究、技术攻关、中试放大、标准化量产、全域场景复用、数据反馈迭代的完整创新全链路，实现创新成果标准化复制、跨行业渗透、普惠普及与持续迭代的高阶系统性创新模式。从这一定义可以看出，规模化创新不等同于单纯技术突破，也不是简单的产业化生产行为，而是全链路贯通、多主体参与、可持续演进、追求普惠价值的系统性创新过程。对比传统线性创新模式，规模化创新具备四项核心固有特征。

第一是全域渗透性。传统创新往往局限于单一企业、单一产品、单一行业内部，创新价值被约束在局部边界之内，技术应用范围很难向外拓展。规模化创新打破上述边界，创新成果沿着产业链上下游深度延伸，主动向跨产业的多元场景渗透，实现创新价值的跨界辐射。一项技术不局限于最初诞生的行业，经过场景化适配改造之后，可以迁移应用到更多产业赛道，释放更大的经济与社会价值。第二是闭环迭代成长性。传统创新常常将研发结题、样机试制视作创新的终点，项目结题之后市场反馈渠道缺失，后续迭代优化动力不足。规模化创新则把市场落地作为持续优化的全新起点，依托大规模真实应用场景产生海量运行数据，反向查找技术缺陷、优化生产工艺、迭代改进产品方案，形成“落地—反馈—迭代—升级”的正向成长循环，在大规模市场化使用过程中持续提升技术成熟度与产品可靠性。第三是多维协同性。技术本身只是基础条件，单靠技术要素无法完成规模化落地。规模化创新要求制度政策、长期资本、产业场景三者深度耦合、动态匹配。制度层面需要持续完善成果转化激励、知识产权保护、产业标准共建等配套政策，破除体制机制障碍；资本层面需要匹配能够承受中长期风险的耐心资本，覆盖中试、工艺改造等高风险环节；产业层面要开放丰富的应用场景，夯实全产业链配套能力。政策、资本、产业场景互相支撑协同，共同破除创新放大过程中的各类现实梗阻。第四是公共普惠价值。传统模式之下，创新收益容易向头部企业、高端产业领域集中，中小市场主体难以共享技术红利，造成创新收益分配失衡。规模化创新强调创新红利的更广范围释放，推动先进技术下沉，赋能广大中小微企业，服务民生相关领域，规避创新收益的过度垄断，实现创新的社会化普惠赋能。

规模化创新拥有明确的理论价值与现实实践价值，是适配我国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高阶创新范式。对内层面，规模化创新全链条贯通的运行逻辑，有助于疏通长期存在的产学研成果转化堵点。它既高度重视原始技术攻关，也着重强调中试平台、产业联合体等中间载体建设，打通从科研实验室到产业应用的中间断层，加快产业结构迭代升级，维护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对外层面，依托我国可复制、低成本的规模化创新实践经验，可以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新的创新发展参考范式，助力缩小全球南北创新发展差距，丰富全球多边创新协作路径，为全球创新治理贡献中国经验。规模化创新并非一成不变的静态状态，而是遵循由点到面、由浅入深、由量到质的动态演化规律。传统域外五代创新范式，更多聚焦前端研发环节，侧重描述创新主体组织模式的变迁，但缺少对中试放大、规模扩散、全域普及整套过程的系统论述，难以完整解释中国场景下创新放大的完整过程。结合我国大量产业实践，可以将规模化创新的演进划分为四个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的发展阶段。

第一阶段为单点试验期。核心产出技术原型、实验室样品与相关专利，主要回答技术“能不能造出来”的问题。这一阶段和传统单点创新相重合，重点完成原理验证，产出实验室原型，但工艺尚未定型，不具备大批量生产条件。第二阶段为小批量中试期。开展工艺调试定型，完成小批量试制，验证商业可行性，解决“能不能小规模生产”的问题。中试是衔接实验室原型和大规模量产的关键过渡环节。很多创新成果都卡在这一阶段，尽管实验室原型可行，但放大生产之后出现工艺不稳定、成本居高不下等难题，中试平台、产业联合体正是打通该阶段梗阻的重要载体。第三阶段为规模化量产期。依托完备产业链配套，不断摊薄单位生产成本，形成成熟稳定的标准化生产方案，解决“能不能大批量制造”的问题。这一阶段实现产品大规模供给，但应用场景还相对集中，尚未完成跨行业广泛迁移。第四阶段为全域生态普及期。技术实现跨行业迁移应用，形成通用行业标准，依托广泛市场应用持续迭代优化，完成创新价值全域释放。这也是规模化创新区别于普通大规模生产的标志性阶段。创新不再局限于单一产业内部，技术、标准、解决方案向外辐射，赋能大量市场主体，实现普惠价值。

总体而言，规模化创新理论植根于中国创新发展实践，是我国自主知识体系当中关于创新范式的重要组成。规模化创新理论直面现实当中大量技术“试点容易、普及困难”的共性难题，完整还原从实验室原型一直到全域普及的全链条过程。在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时代背景下，发展规模化创新，不能仅仅盯着科研论文与专利产出，更要补齐中试转化、标准化建设、场景开放、制度配套、长期资本供给等关键短板，充分释放我国全产业链、超大规模市场、新型举国体制带来的独特优势，推动更多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广阔实体经济，把技术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业竞争优势。

中国规模化创新的阶段性成就

依托超大规模市场禀赋、全球最完备的工业产业体系、分层精准的宏观政策体系以及持续开放的创新生态，我国走出了一条区别于欧美“小众精英化、实验室导向”的创新路径，构建起研发突破、中试放大、批量量产、全域普及、迭代升级的中国式规模化创新闭环。与发达国家创新多聚焦前沿尖端、小众场景和高端细分赛道不同，我国创新体系天然具备“场景广、载体全、落地快、复制强”的规模化特质，实现了前沿技术从单点示范向全行业渗透、从试点探索向国民经济全域赋能的质变。在2026年夏季达沃斯论坛“规模化创新”主题框架下，我国在数字智能、绿色低碳、高端装备、制度创新等领域的落地成果，为世界各国破解“创新落地难、技术规模化难”的共性困境提供了可复制、可借鉴的中国经验。

数字智能领域是我国规模化创新起步最早、成熟度最高、示范效应最强的核心赛道，率先完成了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5G/6G网络、工业互联网等数字技术从实验室原型、试点试验到全民普及、产业全覆盖的完整跃迁。当前，我国工业互联网平台体系已深度渗透国民经济各大工业门类，覆盖机械、纺织、化工、电子、装备制造等绝大多数传统产业，彻底重塑了传统制造业的生产范式与效率体系。依托统一的数字化标准与模块化技术方案，人工智能深度融入工业质检、智能排产、柔性制造、智能仓储、能耗管控等关键生产环节，形成标准化、可快速复刻的行业解决方案，能够在同类企业、同类产线中批量推广、快速落地，实现传统制造业的批量降本、提质增效。在民生服务与社会治理领域，移动支付、智慧物流、即时零售、数字政务、智慧交通、智慧社区等数字化创新业态实现全国全域覆盖，形成了全球规模最大、活跃度最高、迭代速度最快的数字应用场景集群。海量、多元、高频的真实市场场景持续反向倒逼算法优化、模型迭代与技术升级，使我国通用人工智能走出了独特的应用驱动研发、场景反哺创新的发展路径，突破了欧美人工智能技术长期聚焦于科研实验、高端测试、小众商用的发展局限，实现了数字技术的普惠化、规模化、常态化创新。

绿色低碳赛道集中彰显了我国全产业链规模化创新的体系优势，构建起全球最完整的光伏、风电、储能、动力电池、新能源汽车绿色创新产业生态，实现了技术自主突破、产能规模化释放、市场全民普及、成本断崖式下降的系统性创新成效。多年来，我国依托超大规模绿色消费市场和完善的上下游配套产业集群，持续推动绿色技术迭代升级，通过大规模量产、产业集聚、工艺优化、材料革新持续摊薄单位产品生产成本。数据显示，我国光伏组件、动力电池核心产品近十年综合成本降幅超过七成，彻底扭转了绿色能源技术早期成本高、推广难、依赖进口的被动局面。当前，我国绿色创新成果不仅深度支撑国内“双碳”战略落地、能源结构转型与产业绿色升级，还持续批量出海，适配全球不同经济体的能源转型需求，为全球绿色复苏和低碳创新规模化落地提供了低成本、高可靠性、高适配性的中国方案，成为全球绿色规模化创新的核心引擎与引领力量。

在高端装备制造硬核创新领域，我国实现了重大装备技术自主突破、国内大规模落地、标准化体系成型、全球复制推广的四级跃升。高铁网络、特高压输电、大型盾构机、智能工程机械、高端轨道交通装备等战略性硬核装备，在攻克国外技术垄断、实现核心技术自主可控之后，依托国内超大基建场景、广阔国土空间和多层次应用环境，完成了海量落地验证与持续迭代优化，形成成套化、标准化、体系化的技术标准与工程方案。相较于国外装备技术应用场景单一、落地规模有限、迭代速度缓慢的短板，我国通过大规模真实工况应用持续打磨工艺、优化性能、完善标准体系，既筑牢了国家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底线，又形成了可对外复制输出的高端装备规模化创新模式，实现了技术安全、产业规模、标准输出三重价值的统一。

制度体系创新是支撑我国规模化创新持续迭代、行稳致远的底层保障。我国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精准补齐科技创新链条中的概念验证、中试放大、成果转化、产业适配等薄弱环节，布局建设一批国家级产业创新中心、制造业创新中心、公共中试平台，有效破解了全球普遍存在的“实验室成果丰富、量产落地稀少”的规模化梗阻。同时，持续优化创新创业制度环境，常态化落实研发费用加计扣除、高新技术企业税收优惠、科技创新专项补贴等正向激励政策，构建起龙头企业牵头突破共性技术、专精特新企业深耕细分创新、中小微企业广泛参与场景创新的梯度化、多层次规模化创新主体格局。通过持续推进科创领域制度型开放，依托自由贸易试验区、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科创先行示范区承接全球高端人才、前沿技术、优质创新资本，实现国内外创新要素双向流动与双向赋能，为我国规模化创新的长期迭代和持续领跑提供了稳定、开放、多元的生态支撑。

未来规模化创新高质量发展的优化路径

综上，中国在规模化创新方面走在了前列，“创新”已然成为我国新的国家名片。这不仅仅得益于庞大的人口基数，更关键的是充沛的创新活力、敢于试错的企业家精神，以及政府的配套扶持政策，共同支撑创业者不断成长壮大、竞争力持续提升，并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然而，对照规模化创新“单点试验—中试迭代—规模量产—全域普及”四阶段的完整演进规律，现阶段我国规模化创新正处于规模有余而质量不足、应用领跑而原创偏弱的结构性过渡阶段，创新体系的全链条短板阻滞了创新从规模化量产迈向全域生态普及，掣肘新质生产力的培育。国内创新多聚焦于工艺优化、场景适配等中下游应用层面，具备明显的跟随式创新特征，在底层算法、工业基础软件、高端材料及芯片架构等基础研究领域储备不足，产业核心底层架构对外依存度偏高，存在体量庞大但根基悬空的共性短板。同时，国内广阔市场诱发了部分中小微企业创新行为的短期化和同质化复刻，导致通用型颠覆性技术供给稀缺，产业体量优势难以转化为核心竞争实力。科研评价偏重论文、专利等量化指标，科研成果与产业落地需求脱节，加之公共中试载体缺口较大，使得科研成果难以跨越转化“死亡之谷”。此外，我国丰富的创新实践尚未转化为国际规则标准，全球创新话语权有待增强。加之长线耐心资本稀缺，信贷周期与创新周期错配，前沿技术规模化迭代面临融资约束。

针对上述短板，立足超大规模市场禀赋、全门类工业体系基础以及分层精准施策的制度优势，紧扣新质生产力培育的核心要求，应从源头科研筑基、产业分层治理、中试载体完善、高水平制度型开放和全周期资本保障五大核心维度入手，搭建全方位、全链条、适配性强的规模化创新一体化长效优化体系，系统性破解原创不足、转化梗阻、话语权偏弱和资本错配等突出问题，推动我国规模化创新实现从数量规模扩张向质量效能跃升、从应用场景领跑向底层原创引领、从国内产业普及向全球价值赋能的全方位系统性升级。

首先，加大基础研究扶持力度，补齐单点试验阶段的原创短板，筑牢创新底层根基。基础原创实力决定着规模化创新发展的上限，也是扭转我国应用强、原创弱这一产业格局的核心抓手。建议进一步将基础研究纳入国家创新顶层规划，搭建多元投入、容错包容的长效资助机制，摒弃科研扶持的短期功利化倾向。设立国家级原创技术专项基金，弱化短期市场收益考核，定向攻坚量子算法、第三代半导体材料、工业基础软件、合成生物机理、高端精密材料等“卡脖子”底层领域，补齐原理层面的研究短板。同步改革高校和科研院所的考核评价规则，下调论文、专利等量化指标权重，拉长原创成果的评价周期，新增产业化落地、行业标准编制、关键技术国产替代等实践性考核内容，引导科研工作更贴合产业实际需求。推动行业龙头联合高校与科研院所共建前沿实验室，围绕量产适配、场景迭代开展定向攻关，搭建从基础研究到应用转化、中试熟化、规模量产、全域普及的完整创新链条，从根源上降低底层技术的对外依存度，实现创新全链条自主可控。

其次，推行差异化的梯度产业治理，化解低端同质化内卷，打通规模化量产阶段的落地通道。当前国内产业创新分层失衡，中小微企业偏向跟风复刻，低端赛道产能扎堆，颠覆性通用技术供给稀缺，亟待建立分类施策的治理模式。建议由各行业链主龙头牵头组建产业链创新联合体，整合行业人才、设备、数据资源，攻关共性技术与颠覆性技术，打造能够跨区域复制的标准化成套方案，形成国家级创新标杆。引导专精特新中小企业扎根细分零部件、特色工艺等垂直赛道，走精细化、高附加值路线，形成龙头攻坚通用底层技术、中小企业配套细分环节的分工格局。扩容省、市两级的公共中试平台、工艺验证与成果熟化基地，补齐中西部载体缺口，面向科创主体低价开放试制场地、检测设备和工艺调试服务，依托财政补贴分担中试阶段风险，降低企业成果转化成本。划定低端同质化复刻的负面清单，搭配差异化财税、土地、信贷政策，淘汰落后产能，引导产业创新向原创研发、标准打造等高附加值方向升级。

再次，持续推进科创领域的高水平制度型对外开放，全面提升我国在全球创新治理中的话语权，赋能创新范式第四阶段的全域国际化普及升级。在全球创新协同格局下，制度型开放是推动我国规模化创新走出国门、实现全域普及的关键路径。建议依托自贸试验区、临港新片区、国家级科创示范区等开放高地，持续优化海外高端科研人才居留、跨境技术合作及国际科研项目备案等便利化政策，搭建常态化、制度化的中外创新协同孵化与技术交流平台，实现全球前沿底层技术、高端科创人才、优质创新资本的双向流动与双向赋能。依托我国在新能源、智能制造、数字政务、绿色储能等优势赛道积攒的海量落地场景，主动参与ISO、OECD、世界经济论坛等行业规范和技术标准的编制工作，将国内规模化创新实践经验转化为国际通用规则，把场景优势转化为制度软实力。借鉴前沿全球创新协同理论，面向广大发展中国家搭建创新帮扶与合作机制，输出低成本、易复制的产业升级方案，扩大中国式创新的全球影响力。

同时，全方位激发各类创新主体的内生动力，健全多层次人才长效激励体系，夯实规模化创新可持续发展的生态基础。创新主体活力与人才动能是保障四阶段创新范式持续迭代的微观基石。建议持续常态化落实研发费用加计扣除、高新技术企业税收减免和科技创新专项补贴等普惠性激励政策，引导企业制定三至五年中长期研发投入规划，摒弃短期逐利、浅层复刻的套利式创新思维。持续优化创新创业营商环境，精简科创项目审批流程，降低创新创业准入门槛，释放初创团队、小微企业的创新潜力，汇聚微观创新动能，形成宏观产业升级势能。贴合中试研发、量产标准化运营和行业标准制定的现实需求，调整高校人才培养方案，增设规模化创新管理、中试工艺、产业标准等复合型专业，补齐全链条人才缺口。完善科研人员股权激励、收益分红机制，提高科研团队在产业化成果中的收益分配比例，调动科研人员攻坚工艺瓶颈、推进技术规模化落地的主观能动性。

最后，完善全周期、多层次的资本闭环支撑体系，适配四阶段创新演进规律，为规模化创新长效迭代提供稳定资金活水。规模化创新高风险、长周期、重投入、慢回报的特征，决定了其必须依托全周期、多层次、长时段的耐心资本支撑。建议针对基础研究、概念验证、原型开发、中试熟化等阶段风险高、资本参与意愿弱的市场短板，持续扩容省市级、国家级科创政府引导基金，前置引导社会创投、私募股权资金布局早期原创创新项目，弥补市场化资本在早期的缺位短板。搭建“长期资金—FOF母基金—科创私募基金”三级资本循环框架，适度放宽保险资金、企业/职业年金等配置科创产品的监管约束，借助长线低成本资本托底前沿技术扩产进程。优化科创板、创业板、北交所上市与退出渠道，搭建“早期创投投入—量产盈利—资本市场退出”的良性循环，打造覆盖创新全生命周期的金融支撑体系，持续为我国规模化创新的可持续发展夯实长效资金保障。

汲古润今：文明标准的古典根脉与当代重构

杭州良渚古城遗址公园南城墙遗址展示点。新华社发

公元1175年，朱熹与陆九渊在江西信州鹅湖寺就“道问学”与“尊德性”展开三天激烈辩论。“朱陆之辩”以分歧著称，但辩论后的两人都对自身为学方法进行了反思和调整，促进了儒学向更精微的体系发展。纵观中华思想史，无论是汉代今古文经学围绕微言大义与名物训诂的交锋，还是魏晋玄学“名教”与“自然”的抵牾，抑或清代学术的汉宋之争，重大跃迁往往伴随着不同声部的质疑与论争，不同学说在论争中相互成全，又在更高层面实现融通。这种“和而不同”的学术精神，正是文化发展生生不息的内在动力。

中华学术史的演进如此，当下中国学界关于中华文明起源标准和“文明论”的讨论亦当如是——以争鸣促内省和发展。若仅以既定标准，尤其以当代实证标准做技术性裁判，便极易遮蔽一个深层问题：不同文明观是如何从自身传统和古典资源中汲取养分并建构标准的？忽视了这一历史过程，也就略过了“文明标准”在其酝酿期与西方古典学话语深度绑定的前因后果。有鉴于此，有必要先简述此问题如何从西方传统中返本开新，再反观中华文明的当代传承与阐释，为相关探讨提供参照。

返本开新：“古典”的传统与话语权

“古典”成为研究“传统”的专门领域，被视为欧洲探寻自身文明源头的根基之学，源于古典学的建立。自18世纪末德国学者沃尔夫发表《荷马绪论》与《古代科学之呈现》以来，古典学逐渐发展为一个以古希腊和古罗马文明的神话、语言和文学研究为核心的综合性领域。1802年拿破仑政府颁布相关教育法令，将希腊语、拉丁语纳入核心课程。19世纪中叶，伴随民族国家建构与帝国扩张的浪潮，古典学在英国牛津、剑桥通过荣誉学位考试制度进一步巩固其精英教育核心地位，成为全欧显学。这一学科在20世纪初随西学东渐扎根中土，近年来蔚为大观，开启了建构中国古典学的学术自觉。因此，回溯西方古典学在勃兴期如何从古代寻找营养，并不断赋予自身以文化传统特征，尤有启发。

在德国，温克尔曼对希腊“高贵单纯”艺术理想的发掘，沃尔夫以降的语文学传统对“荷马史诗”的重新整理，皆是在古典文本中探寻精神之根。在这些寻根之旅中，“荷马史诗”既是古代文学的典范，也是西方神话学的基石。作为被构建的神圣叙事，它被置于文明源头，从未被视为非理性的“怪力乱神”而遭放逐。洪堡及德国新人文主义者（如温克尔曼）将古希腊奉为完美人性的理想与典范，认定埃及、波斯等古代文化在希腊罗马文化之下。随着德意志帝国统一及海外扩张，德国古典学更与民族主义深度纠缠，为文明等级论提供了相匹配的学术话语。与此同时，英法学界亦将古典资源带上本国文化特征和政治诉求。在英国，古典教育被转化为严苛的文本训练，旨在塑造具备“罗马式美德”的帝国管理者，将殖民扩张等同于教化“蛮族”的“神圣使命”；在法国，伴随拿破仑远征而来的东方学，则将古典资源转化为“科学”面貌的知识体系，通过建构一整套关于“他者”的话语，巩固了东方作为西方对立面与被贬低者的地位。欧洲知识精英并非在真空里凭吊古人，而是通过建构历史类比话语，将自身投射为古希腊—罗马的继承者，将殖民地视作文本中的“蛮族”，由此，历史传统借古典学完成了返本开新：以向古典寻根为“本”，以建构帝国等级为“新”，将神话与文本里的“传统”转化为一套确立西方文明话语权的新理论。

其实，文化人类学、比较神话学、比较文学等人文学科与古典学的发展类似，学科建构既与传统勾连，又与当时的帝国意识形态相互渗透，共享同一文化逻辑。如泰勒提出单线进化逻辑、摩尔根划分“蒙昧、野蛮、文明”三阶段、麦克斯·缪勒构建印欧语系神话体系、波斯奈特的《比较文学》以社会进化论统摄文学发展；乃至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中将日耳曼世界视为“世界精神”的顶峰而将东方定性为“停滞”，弗雷泽在《金枝》中将人类心智框定在“巫术—宗教—科学”的进化阶梯上，诸此种种学科话语一起搭建了欧洲中心主义文明话语的底座。

和而不同：自我反思与范式超越

颇为巧合的是，上述学科的发展与自我批判，也都始于20世纪中后期的西方学术界对自身帝国根源的反思：人类学从功能主义到后殖民批判的转向、比较神话学对雅利安范式的解构、比较文学从欧洲中心到多元主义的位移，以及全球史对欧洲单线叙事的消解、后殖民史学对黑格尔将东方定性为“停滞”的线性史观进行的彻底祛魅；象征人类学则把充满等级意味的“心智”研究转向文化如何生成意义系统，后殖民人类学者更是认为西方将自身世俗经验自然化为普遍真理是一种认知幻觉，皆是其例。同样，对文明标准的讨论和反思也是如此，但问题在于，当这套话语转化为考古学的“标准”时，它受传统形塑和为时代服务的特点被自然化了。

20世纪的西方学界开始系统建构“文明起源”的理论框架时，发展成熟的古典学已然提供了最核心的历史原型：古希腊的城邦与罗马的帝国被视为人类政治体与社会复杂化演进的典范。城市、文字、纪念性公共建筑以及科层化的国家机器，构成了衡量“文明”诞生的刚性指标。符合希腊—罗马历史经验的社会，才被赋予“文明”的准入资格，而那些缺乏城市或成熟文字的非西方社会，则被降格为“蒙昧”或“野蛮”，这类话语控制在“文明传播论”中表现得尤为明显。非西方世界的古老成就要么被贴上“停滞”的标签，要么被视为西方文明边缘的微弱回响。即便在殖民体系瓦解后，这种话语控制仍以“科学范式”的面貌隐性延续。20世纪中叶，考古学家柴尔德提出“城市革命”，列出从城市规模到文字、从纪念性建筑到科层化国家的十项标准。这几乎是一张希腊—罗马文明的体检表，忽视了没有成熟文字却高度复杂的社会形态，其备受推崇也在一定程度上压抑了非西方文明在起源问题上的阐释权。

20世纪60年代，新考古学兴起，研究重心从器物形态分类转向生态系统适应、人口压力与系统互动过程。有学者基于新的测年证据，修正传统的传播论，主张欧洲许多曾被认为是外部输入的文化要素拥有更早的本土渊源，提出文明是本土文化在系统内部互动中演化的结果。80年代前后，又有学者进一步批评此前的研究忽视人类能动性与文化符号的相对独立性，促使学界反思“标准”本身的普适性。学者们逐渐放弃了以“文字”为绝对核心的清单式标准，不再将“国家”与“文明”简单等同。这一系列内部争鸣并未撕裂学科，反而打开了多维度的考察视野，不再执着于固定“清单”，而是开始关注具体历史情境中各种元素的互动：社会阶层如何分化，知识与符号如何建构认知，农业与贸易怎样支撑技术经济，神话与艺术又如何折射意识形态。西方学界通过内部的质疑、回应与综合，实现了学术范式从固化走向灵活、从单一走向多元的演进。这一过程再次昭示，蓬勃发展的学术共同体理应具备包容异见的胸怀和在继承中超越的能力，文明标准的建构，从来都不是固定范式，而是在持续对话中不断丰富的活的传统。

守正创新：中华文明的自我阐释与时代应答

任何时代对历史标准与价值秩序的建构，都会通过寻找传统的力量来作为认知参照系，当代诸多主流历史认知与文明叙事，始终内嵌着西方古典传统基因。西方学界从希腊罗马传统中汲取资源，带有自身根脉，又在争论中不断更新，这一经验恰恰提醒我们：中华文明拥有万年文化史，拥有众多考古遗存和浩如烟海的经典文献。回归中华文明自身的概念体系与历史逻辑，从自身的传统根脉中理解文明标准的实践，并非排斥西方学术，而是打破固化标尺，在文明互鉴和本土传承中提炼出既契合中国历史发展规律，又能与世界对话的阐释框架。当下中国学界的相关探索与论争正体现了这一努力，这既是对过去考古学范式的商榷，也在全球现代性遭遇技术与精神双重危机的当下回应时代困境。

以冯时教授的研究为例，其以重构中华文明标准为指向的学术努力，其核心并非简单地“争夺”更早年限，而是试图打破“文明=城市+文字+国家”的既定范式，回归中华文明自身概念体系。一方面，他回到《尚书》《周易》等经典，溯源“文德”与“敬天”的知识来源和特色；另一方面用现代考古材料为古老观念重塑“骨架”，用现代学科视野理解早期王权与礼制诞生的渊薮，形成一套“时空建构—王权确立—礼制成熟—文德养成”的本土脉络，一定程度上接续了古人“文明以止”的道德期许，并努力把“文明论”引向道德人伦层面。从神话学视角看，这亦是打破学界最常见的“虚构—真实”二元对立的认识论焦虑，让被现代性转型放逐的神圣叙事重新归位。三皇五帝的帝系传统与神话历史的宇宙秩序，本就是早期文明神圣性与政治合法性的源头，并非低级的原始信仰。

这种将精神维度与神圣叙事重新置于文明核心的本土脉络，绝非单纯的发思古之幽情，实则也可视为对西方现代技术文明病理的一次深刻反思。自工业革命以来，众多的“文明标准”本质上是一种“技术决定论”与“国家权力论”，将人类文明的进步等同于生产工具的迭代、物质剩余的集中与科层化国家机器的膨胀。这种范式在解释西方现代化文明的进程时自洽，但也不断面临精神危机。正如一战后西方知识界便已在工具理性废墟上，开启向东方神秘主义与神话传统寻求“复魅”的灵性转型。如果文明的标准仅仅是技术复杂化，那么一个由AI运行、效率极高的监控社会，是否比一个人情社会更“文明”？面对这个问题，物质式的清单回答不了，但优秀传统文化的精髓或许可以给予启发。冯时教授跳出技术决定论的窠臼，将文明的核心定义为道德、知识与礼仪的精神体系，揭示其深层的天人合一宇宙观基础，尤其强调文明与否不取决于物质技术水平，而在于是否有“文明观”——是否有道德约束和人文关怀。这种将精神文明置于物质文明之上的评判体系，恰为反思现代性提供了思想资源。

因此，当下关于中华文明起源与标准的重新讨论，不仅仅是史学与考古学领域的范式更迭，更有必要从人文学术的终极关怀来理解，即如何重新确立人的主体性与文明的道德底线。“国学”之为“国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历千载而弥新，不仅因为有典籍浩繁、文脉绵长的知识系统，也因为其中蕴含着对“人何以为人”的深沉追问与回答，能为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提供丰厚滋养和不可移易的根脉。持续推进对“文明”问题的讨论，就是要在技术可以无限复制的时代，为人类守住一条不致沦为“技术化蛮族”的道德底线，这也构成了当代国学发展创新的要点所在。

（作者：谭佳，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比较文学研究中心研究员）

诸子时代：中国文明史的节点与连续性之基

当我们讨论一段文明史有连续性时，绝非在论证它一成不变的静止样态，亦非欲锁定其万变中不变的本质，我们其实更关注它“生长”的历程——一段前后相继而不中绝的发展史。这种不中绝的文明发展史并非匀速前进的，正如生命体的生长一样，某一个时间窗口是它成型的关键节点。“诸子时代”这一概念指向了春秋战国时期一群伟大思想家继承上古文明成果、开创后世文明格局的卓绝努力，诸子百家数百年的活动期作为中国历史上的关键节点，理应成为理解中国文明之连续性的关键线索。

“轴心时代”理论的启示及缺陷

先秦两汉时期的中国有多个具备历史意义的节点时段，比如殷周之际的变革、秦王朝的建立、汉武帝独尊儒术等等，诸子时代相较于这些时段无疑是漫长的，似乎不符合大众对节点的认识，此处视之为节点，主要参考了学界关于世界文明史之节点的思考。德国学者雅思贝尔斯在《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指出公元前500年左右（大概是公元前800年到公元前200年）是“历史最为深刻的转折点”，在中国、印度、巴勒斯坦、希腊诸地相继出现了影响后世的伟大思想家、带来了精神突破运动，由此人们意识到了“人的存在”，从“自然民族”演进到“历史民族”。一方面，这个时代的精神遗产在后世塑造了区域的文明史，区域文明的再一次精神飞跃亦需回顾该时代。另一方面，上述几个文明皆实现了精神突破，这方面的共识使它们在后世相遇时能实现思想交流、共同开创未来，世界文明的发展史便有了一个整体的方向与目标。可见，该时代在区域文明史与世界文明史中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故被称为“轴心时代”。轴心时代让人们意识到历史的转折未必是一些标志性的事件，亦可能是一些跨越数百年的思想运动，诸子时代涵盖的时段与轴心时代高度重叠，且同样以思想运动为标识，以它为节点来描述中国文明史便有其合理之处，轴心时代、诸子时代也构成了一对可相互参照的概念。

轴心时代理论在西方自有其理论渊源。黑格尔最早系统性地以形而上学方式把握历史、给哲学研究赋予历史感，他认为世界历史是绝对精神自我认识的过程，其核心由东方转移到了西方，西方文化史上的一些关键事件构成了世界历史的轴心。这种观点无疑带有文化偏见，轴心时代理论则修正了它，将东西方文明置于同等高度：东西方思想文化齐同爆发的那个时代才是世界历史的轴心。然而，轴心时代仍是以西方历史为出发点展开的理论架构，虽然它强调将中国文明置于平等的地位，但中国文明在此体系中已然为适应西方的评价标准而丧失了自身的独特性，傅永军、朱新林等学者已从这方面讨论了“轴心时代”与“诸子时代”的差异。（傅永军《从轴心时代到诸子时代》与朱新林《从“诸子时代”到“自主知识体系”》，载于《光明日报》）我们还要注意到，轴心时代理论在深层上是以存在主义思想为基石，它所强调的精神突破是指个体能在内在精神世界中获得超越性体验，即人们开始意识到其整体的存在、其自身的存在以及自身的局限，进而在自我存在的深处以及超越之明晰中体验到无限制性，然而以这类精神体验作为诸子学说的终极旨趣时，将会淡化先秦诸子面对“周文疲敝”时救乱求治的问题意识。更重要的是，基于存在主义视野，轴心时代理论强调此时人的自我觉醒使之自主地展开对未来的筹划，完全不同于觉醒前的人们依循宇宙节律、固有习俗来重复过去的生活，可见，精神突破关注此时代的思想家与之前思想传统的区别，易使各地区的文明史呈现出断裂性而非连续性，史华慈、张光直、许云倬、陈来等学者对此已有反思。不过，学界的反思多是在强调诸子时代人文的、心性的、伦理的等精神元素在之前已有深厚积淀，这仍未摆脱轴心时代在个体精神层面实现突破的预设框架。本文中，我们将尝试以诸子“务为治”的关切切入，来探索先秦诸子思想创造活动如何助力于整体文明层面的连续性突破。

诸子时代的继往与开来

中华民族五千多年文明史的坐标轴上，诸子时代（距今两千五百年左右）恰处在中点的位置，而在这个特殊的位置上，先秦诸子亦作出了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贡献，使中华文明史前后两段一脉相承而又有极大提升。

所谓“继往”，是指先秦诸子对于之前古代文明的各时段皆有充分的敬意：孔子推崇周代文明，以复兴周文为志向；墨子则弃“繁缛”的周文而用夏政（详见《淮南子·要略》），并在“天志”“明鬼”等观念中继承了商代文化；孟子同样尊周，又大力宣扬尧舜时期的理想政治，正式确立了儒家尊先王的传统；至于尧舜之前的传说时代，炎帝神农氏受到农家推尊，黄帝轩辕氏受到黄老学派崇信。还有一些思想家则不专主一代，而是去整体把握各代的兴替趋势，如阴阳家邹衍以五德终始说来解释从黄帝到夏商周的嬗代，再如老子作为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汉书·艺文志·诸子略》），在历史中把握道的运动，至其后学庄子，则基于历史越往前越淳朴的判断而以远古至德之世为理想。法家虽不法古，但他们极重视春秋霸政，将这类近世的历史经验提炼为变法理论，法家的相关主张正是霸政中“尚力”思想的极端化。可见，作为一个整体的先秦诸子学说囊括了之前各时代的历史经验，而历代文化统一于早期中华文明的历史进程中，故之间相异而又相承，对它们各有所依托的学派之间的关系亦是“譬犹水火，相灭亦相生”（《汉书·艺文志·诸子略》）。荀子作为百家争鸣的总结式学者，平章诸派观点，亦捋顺了历代经验，在“尊先王而法后王”“尊王而不贱霸”等命题下，从上古先王到近世霸主之间不断演化的历史进程在荀子那里已融会贯通。他在其中把握“道贯”来“应变”（《荀子·天论》），把当下问题的对治放在了历史的延长线上，基于成熟的历史意识存续古之传统而应对今之新变，在文明史的脉络中回答了“为治”的时代问题。所以，先秦诸子的思想创造性立基于对过往的继承，不同于轴心时代理论所标榜的断裂式突破。

所谓先秦诸子的“开来”，是指诸子皆展望未来新的政治形态，其思想被广泛运用于后世的社会实践，奠定了其后两千余年中国文明的基本格局。诸子时代的社会问题从表面上看是天子失势、诸侯征伐的乱局，但从深层看，这是历史的质变期，中华大地上原本星罗棋布的氏族、邦国被打散、整合，早期文明的模式崩溃了，一种能组织安顿天下人的新文明模式作为一个时代问题被提出来。如上文所述，之前各代的历史经验在先秦诸子那里得到了创造性转化，进而变成更深邃的理论形态去应对现实、开创未来。其中，儒、道、法诸家的学说在秦后影响深远，它们所承载的早期中国文明的历史经验也随着这种影响而作用于后世。法家汲取春秋霸政及改革的经验，推行耕战政策，并尝试编户齐民、公布成文法典、建立官僚体系、维护君主集权，从而适应了从邦国散布转向大国兼并的历史潮流，秦国对它的实践最为彻底，构建了最强大的国家机器，故而能结束乱世、建立秦朝。但法家极端的政策在学理上也受到了儒、道诸家的批判，其“不法古”而“师今”的原则也使其理论能快速见效却因在社会中缺乏文化根基而难以长久，秦朝快速灭亡，法家亦有一定的理论责任。秦亡后，儒道两家思想争夺政治与文化的主导权，道家清静无为、休养生息的政策减少了国家机器对社会的干预，儒家则以家国同构、政治即教化等原则调和了国家与社会的紧张关系，两者都保留了法家的制度构建又以各自的价值理念超越它，故而文景之治崇黄老亦不废刑名，武帝独尊儒术却喜用酷吏。从运用历史经验的角度来说，汉儒借鉴了以周制为代表的三代王道政治来统摄秦制，形成了儒法互补甚至是外儒内法的政治形态，而道家则依靠对历史兴替的清醒认识来限制秦制的膨胀，以远古人文初兴时期的淳朴安宁来对治秦制的弊端。儒道思想以古代传统修正了法家只顾应今、唯求时效的偏激，使文明的列车不至于超速而失控。当然，儒道之间的理论交锋也一直从汉初延续到魏晋，这并非少数思想家的口舌之辩，而是代表着儒道两派对文明发展史的深刻认识，儒家重视人文的积累与提炼，道家则警惕文明的异化与偏离。前诸子时代中国文明的延续发展正是依靠着先民在不断建构、丰富人文传统时又能够不忘其所本，先民在实践中把握到的平衡被儒道两家各取一端发展，两家虽各有所偏，但两者在理论“拉扯”中实现的平衡则为后世中国文明史的发展提供了正确的方向指引。可以说，诸子思想所开创的未来从未割裂过往的根脉。

总体来看，诸子时代作为社会剧变期，也是连接早期中国文明与秦后中国文明的重要枢纽，早期中国的历史经验在这个时代经诸子淬炼、实践、整合后形成了新的文化传统，支撑着之后中国文明的发展，历史在这个时代呈现出的不是断裂性而是连续性。而且，不同时代的历史经验进入先秦诸子的论域中形成多样的理论立场，这为后世文明的发展提供了多样的路径，造就了中华文明的多样性与包容性。诸子时代将“为治”作为核心问题，以消除动乱与争端为宗旨，其相关理念影响深远，这也促成了中华文明对内追求统一性、对外追求和平性的特征。而且，诸子时代虽强调连续性，但是它亦揭示了继往开来的诸子学转化传统不断创新的特质，当今回顾诸子时代亦是在把握中华文明的创新性特征——一种连续而非割裂的创新。

共同追求自身连续性：为各文明提供互鉴平台的“诸子时代”理论

“诸子时代”不仅是理解中国文明的有效切入口，亦有潜力成为世界各文明进行交流的理论平台。

“轴心时代”理论本有为文明对话搭建平台的雄心，它通过锚定历史转折的节点，展示了世界文明进程的深层结构，将原本相隔绝的诸文明整合到同一个赛道上，赋予了它们共同的起源与目标。这比“文明冲突论”更适合当今世界和平发展的潮流，是文明互鉴值得参考的重要理论。然而，如上文所述，“轴心时代”这一命题仍隐含某种既定的理论尺度，只不过它将认可的范围从单一的西方世界扩大到了中国、印度这几个文明，其他许多重要的文明其实未能进入此理论平台，似乎它们丧失了参与文明对话的资格。

诸子时代理论则将关注的焦点从精神突破（即人的觉醒）转向文明继往开来的方式，更注重文明本身的演进与突破问题。它对于“突破”并不做精神、物质、制度等层面的具体规定，仅强调文明在危机面前总结传统、开创未来以实现连续性的能力，显然更具开放性。如上文所述，在百家争鸣中，每个学派各有其推崇的历史时代，早期中国的各代历史经验由此分别注入各家学说中，诸子百家殊途却同归于“为治”，对应着前诸子时代中国文明代代有变革却在整体上统一于连续的文明发展进程中。换言之，每个文明的突破节点其关键便是：在辩证中发展的各阶段历史经验被抽象于思想家们辩证的逻辑认识活动，在争鸣中孕育文明未来的发展新方向。所以，各文明在诸子时代这个平台中，要做的只是发现自身文明史上类似诸子百家的“争鸣”现象，并揭示争鸣背后所代表的不同阶段的历史经验，进而探讨它们所孕育的突破或促成尚在孕育中的突破，以实现各自文明在未来的连续性。如此，两个文明之间的互鉴便不是单向度的观念移植，而是要镜鉴对方的争鸣现象、发现自身的争鸣现象，进而理解两种争鸣的结构性异同、面向文明发展的共同问题，借对方更好地了解自己。在诸子时代的视域下，自身文明突破的答案正藏在自己身上，不可能完全向外寻求，更不可以被外部强加，外部文明只需将自身的“争鸣”现象展示出来，做好一面镜子而非一座灯塔，这大概才是文明互鉴的真谛。中国文明珍视自身的连续性，亦应美美与共、分享连续性背后的奥秘，助力其他文明在自身历史脉络中寻得连续性生长的内生动力。

总之，“诸子时代”因其在中国文明史上的节点地位而成为一个具有深厚理论意蕴的概念，其中蕴含着中国文明之连续性的密码，同时也有潜力成为一种文明对话框架，即以连续性为愿景为当代各类文明提供互鉴的路径与发展的方向，这些都是当前我们反思“轴心时代”、探索“诸子时代”的重要意义所在。

（作者：张耀，系宁波大学人文与传媒学院中国古典学研究院特聘副研究员）

文化古城时期的郑天挺与北大

郑天挺（1899—1981）历史学家、教育家

《郑天挺北大日记》中华书局2026年出版。

记录时间为1922年、1924—1936年、1951—1952年，主要记录全面抗战之前的北大校务、学人交游、读书治学以及新中国成立初期北大历史系教学科研情况。

《郑天挺西南联大日记》中华书局2018年出版。

记录时间为1938年1月—1946年7月，几乎与西南联大相始终，主要记录了战时校务运转与战时知识分子教育救国的精神及艰难生存的实况。

郑天挺任北京大学秘书长之聘书（1933年12月6日）

郑天挺1951年日记卷首题字

1928年6月，北洋政府垮台，北京更名北平。但这座古城，学府林立，名流荟萃，依然是当时中国的文化中心。邓云乡先生曾写过一本书，题作《文化古城旧事》。所谓“文化古城”，指的是1928年6月至1937年7月之间的北平。在新近出版的《郑天挺北大日记》中，主体篇幅记录的是1926年到1936年间的见闻行止，与邓云乡笔下的“文化古城”时期重叠。在日记中，郑天挺先生以史家谨严的笔触记录了一个大学的学术肌理如何生长。我们无比庆幸百年后能阅读到这部日记，钦敬郑天挺先生后嗣守护先人手泽之恪谨，也深感于俞国林先生整理日记手稿所付出的心力——那些在原稿中晕染的手书字迹、隐晦称谓与浓淡墨色，经过一一辨识、考订、串联，才得以最终成为今日案头这部兼具个人史、北大校史与近现代学术史价值的珍贵文献。这批日记，俞国林先生“努力了十来年”方才征得出版授权，在纸弊墨渝的手稿中,百年前的北大校园得以重筑形制，那些散佚的学人心史终有枝可依。

“一步一步‘拱’出来的一片新式校园”

学者鲍宁在《老北大校园简史：现代校园空间的拓建》前言中有这样的话：“老北大的校园并非一次规划建设成形，反而可以说是在老城内一步一步‘拱’出来的一片新式校园。”除却空间意义上的推进，老北大的三大建筑在郑天挺的日记中也以逐日推进的方式，一天一天“拱”了出来。

1933年12月6日，郑天挺“危难受命”，出任北京大学秘书长。此前一个月，北大发生了浴室坍塌事件，学生一死两伤，“全校震骇”。郑天挺对建筑工程“向所未习”，但他上任后的第一项重大任务，就是主持修建图书馆、地质馆及灰楼（学生宿舍）三大建筑。据《胡适来往书信选》录蒋梦麟为北大募捐事致何东云：“敝校……为全国创设最早之大学，设备之周，规模之巨，为全国人士所称许……惟是全校校舍虽有千数百间，大多岁月悠久，不能适用。就职以后，竭力筹划，先后落成图书馆、地质馆两所，费用银二三十余万元。又学生宿舍一座，费银十余万元。”时任校长的蒋梦麟，全力筹划经费；具体的落地实施，则由郑天挺总揽，可想而知“事务异常繁忙”。从1934年4月11日与公兴顺木厂签约后，郑天挺的日记开始反复出现同一句话：

晨至学校，视工程一周。（4月12日）

视工程一周。（4月13日）

晨至学校，视工程一周。（4月14日）

到了4月16日，郑天挺又在日记中写下了一句极为坦诚的话：“晨至学校，视工程一周，此事向所未习，不能有所指正，聊以督察表率而已。”他的“督察表率”，可谓诚悫尽瘁。直到本年的11月24日，郑天挺在日记中写道：“校中图书馆土木工以今日竣。”寥寥一笔，万千辛劳皆隐于只字片语之间。不过，土木竣工只是阶段性的完结，之后的时间，他还去图书馆视察、验收、举行落成茶话会，“招待中外人士，到者三百余人”。

图书馆投入使用后，地质馆和灰楼又同步推进。地质馆由梁思成设计，是中国最早引进西方现代主义建筑风格的作品之一，“外形完全服从内部功能”。灰楼同样由梁思成、林徽因主持设计，这座现代主义风格的集合住宅，仅用五个月便从图纸变成了现实，最终助力北大完成了“三院五斋”的空间布局。

在郑天挺的日记中，图书馆、地质馆、灰楼，三座北大的地标性建筑就这样在古老的北平城里，一寸一寸地“拱”了出来。1952年，北京大学的校址整体迁往燕园，老北大的校园逐渐退出教学一线，而这些建筑超越了实用功能本身，成为一份北大记忆乃至近代历史记忆。

“卅年读书，廿年养气，正为此耳”

郑天挺的日记，记录了在民族危机日益深重的“文化古城”时期，以郑天挺为代表的一代知识分子的“井中心史”，以及他们如何将家国情怀融入日常教学与公共事务之中。

1928年5月，日军制造济南惨案。郑天挺详细记述事件经过，沉痛之余更有沉思：“吾人于此，不应徒愤恨，而应自己觉悟警厉；不应徒思报复，而应思所以振拔。”1935年的华北，正处在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郑天挺以近乎逐日实录的方式关注华北形势的进展，包括胡适对日方图谋的分析、宋哲元部下萧振瀛告知教育界“苦撑”、北大校长蒋梦麟联合清华校长梅贻琦等平津学界名流致电敦请南京政府明确对日方针，等等。司马迁曾在《太史公自序》中转述孔子的话：“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也。”郑天挺深谙此义，他以惊人的冷静部署保全校产，嘱将账据分置、“略存钞票于校”；文书方面“学生名册、成绩最要”分别存放；又至图书馆嘱“略选善本装箱，备万一”。面对友人对其安全的忧虑，他笑而作答：“有一语可相告，即此身绝不从贼耳！”郑天挺当日的种种准备，为后来的“南渡”做了预演，展现了一位学者型行政官员在危局中的定力与担当，正如他自勉之言曰：“卅年读书，廿年养气，正为此耳。”

在日记中，郑天挺念兹在兹的重要群体是学生，这既是作为教师的天职，也可看出师道尊严背后的温度。

1926年3月18日，女师大学生刘和珍在“三一八”惨案中牺牲。郑天挺了解到刘和珍“家极贫，有母及弟，一衰一幼”之后，便在日记中记下：“余意与其开会追悼，徒发愤激慷慨之词，何若醵资，使其老者活，少者立，以慰死者于万一耶。”后来，他提出“醵集赙金以恤死者家属”的倡议，颇得响应，而他本人也捐助二十银圆。

如果说对刘和珍亲属的募捐是特殊事件中的义举，那么八年后对白宝瑾的帮助则是日常中的温情。1934年4月26日，史学系学生白宝瑾来访，谈及家乡察哈尔赤城被土匪刘桂堂占据，“十室十空，厥状极惨”，并示照片。郑天挺记下“白，人甚恂谨，有志之士也”，当即决定“月助以五圆”。在当时，这笔钱相当于一个大学生近一个月的生活费，而对于一位需要养家的教授而言，是一份持续而实在的负担。

北大济济多士，郑天挺的北大日记中，一个常出现的人便是“孟邻师”——蒋梦麟。作为一校之长，蒋梦麟在主持北大校务的同时，同样忧心时局，勇于自任。1935年10月25日，蒋梦麟告知郑天挺，他与胡适、傅斯年联名致函汪精卫，主张“不可退出国际联盟”，国联讨论意阿战争时应“投票请制裁意大利国”，并电召颜惠庆大使回日内瓦与会。同年11月29日，两名日本宪兵入校约谈蒋梦麟，郑天挺在日记中详细记载了蒋梦麟与日方对峙全过程：日方指责蒋氏撰文反日，蒋梦麟坦然辩驳；日方质问反自治宣言是否出自北大，他凛然回应“此乃内政问题，外人何得干涉”；日方胁迫其前往满洲，蒋梦麟断然拒绝。这段记录，成为北大学人不惧外侮、捍卫国家尊严的珍贵史料。

“创造学术的时代”

1922年12月17日，《北京大学二十五周年纪念刊》出版，载录有胡适《回顾与反省》一文。胡适说：“祝北大早早脱离裨贩学术的时代，而早早进入创造学术的时代。”这是胡适对当时中国学术尚未建立独立体系的深刻反省。1928年，随着时局变化，“理想北大”在“文化古城”时期迎来了初步实现的可能。

1937年之前，尽管时局雷声殷殷，但北平的教授们尚得以保有一定的学术活力。打开《郑天挺北大日记》，我们会看到：1934年4月15日，蒋梦麟夫妇约郑天挺夫妇及章廷谦夫妇游西山；1935年5月12日，郑天挺在中山公园来今雨轩商议《读书周刊》的创办，“约子水主撰，孟真、颉刚、莘田、膺中、宾四、从吾、逮曾、斐云、俊升、胡适之先生及余分别撰稿”；1936年4月19日，郑天挺与友人“同往大觉寺看杏花，各携食物野餐”，“沿途杏花密列，光明灿烂，大观也”。这些看似休闲的活动，实则是在“闲暇”的状态下陶冶学术、碰撞思想。当后人回望“文化古城”时期的学术生态，如果没有后来日本侵华战争，当会深信这“开创学术的时代”会留下更多的学术遗产。

“文化古城”时期的北大，与国际前沿学术的交流也未尝中辍。郑天挺的日记中便有这样的场景：1935年5月18日，北大傅斯年、清华陈寅恪做东，宴请最后一次访华的伯希和，“八时，傅孟真、陈寅恪宴伯希和Paul Pelliot于欧美同学会，约往陪，同座皆北大史学、文学系同人及清华大学、辅仁大学、北平研究院、北平图书馆之专究史学者”。这场会聚北平各高校与研究机构文史学者的宴会，不仅是国际汉学与中国本土学术的一次深度对话，更是民族危亡的暗影下中国学界自信、开放与坚守的剪影。

将镜头从北平聚焦到北大，我们也能感受到北大在“创造学术的时代”中的蓄力。蒋梦麟自1930年起长期执掌北大，郑天挺担任秘书长辅佐校务，学校在人事安排、课程设置等方面坚持学术自主。在办学层面，蒋梦麟非常重视学术人才，1934年4月18日，郑天挺在日记中记载蒋梦麟处理国文系人事变动时的态度：“师谓在大学一日，必不使幼渔先生他去，授课多少悉听幼渔先生意，外间如有异议，师自当之。”优厚的薪资待遇，是大学延揽人才的诚意所在。在1934年6月30日的日记中，郑天挺记载：“重要职员、院长、系主任、课业长薪俸均极优，不应再在校外兼职”，并附具体的数据：“院长、系主任、课业长，多可五百元，少则四百元，秘书长三百元”，以当时物价水平衡量，如此薪水属于极高的收入水平。当时的北大也特别重视为各个学科配置研究设备，维持高标准的研究资源。在郑天挺的日记中也频繁记录学校添置图书、仪器的情况，如1934年5月1日记载校中出版组“影印西文科学书八种”；1935年4月28日记载校中购得赵一清《三国志注补》，这是他“寻求数年未获”的资料，等等。

“文化古城”时期的北大，有着在古城中一步步“拱”出校园的坚韧。那座“拱”出来的校园虽曾迁往他处，但那份精神与韧性，却从未离开。

（作者：侯倩，系北京理工大学教育学院助理教授）

（本文图片由中华书局提供）

文献实证再现汲古阁文化全景

《汲古阁藏书、刻书、抄书与校书研究》

丁延峰 著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明《汲古阁图》 中国国家图书馆藏

作为私家藏书、刻书、抄书、校书的文化综合体，常熟毛氏汲古阁可谓明末清初的江南文献重镇，其收藏八万四千册典籍，刻印过九百余种图书，另有大量抄书校书活动。以往对于汲古阁的研究并不充分。2025年末，丁延峰教授耗时多年撰成的《汲古阁藏书、刻书、抄书与校书研究》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洋洋百万字，为读者还原了一个立体、复杂的汲古阁全景图，为学界打开了一座文化大观园。总体来看，这部著作用时长、研究全面、工作量浩大、见解独到，可见作者学术研究能力之强与用功之深。

汲古阁文化溯源

此书首先介绍了汲古阁得以建成和延续的历史、文化、社会环境以及毛氏家族的家风传承和广泛交游的情况。“常熟自然环境优越、社会安定、经济发达、政治生态良好”，“自古人才辈出，创造了丰厚的文化遗产”，也是著名的“藏书之乡”。毛氏家族便在这得天独厚的历史、社会环境里繁衍生息，世代以耕读传家，家风优良。毛晋虽未中科举，没有为官，“却以布衣之身创立了另一番宏图大业，这又是中国文化之大幸。”他勤学苦读，为人良善，酷好交游。这些都为汲古阁的形成和延续提供了文化积淀。

接下来，作者又以《汲古阁珍藏秘本书目》《虞乡杂记》《借月山房汇钞》《明僧弘秀集》为例介绍了毛氏的丰富著述，意在说明毛晋及其后人不仅是收藏家、书商，也是有创作、有研究的文人。这也是汲古阁书业兴盛的主观因素之一。

藏、刻、抄、校一体化研究

该著作最核心部分即最显著的学术价值，是将汲古阁作为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进行系统考察。

作者指出：“藏书、刻书、抄书、校书，四者以书为枢纽，构筑了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不可分割的有机体。”这一说法一语中的。在这部著作中，读者既可看见毛晋及其子孙五代人绵延不绝的藏书事业，亦可领略“毛氏锓本走天下”的盛况，更能一睹“毛抄本”作为文献瑰宝的惊人面貌，还可体察“毛校本”作为校勘典范的精审之力。更值得肯定的是，作者深入剖析了四者之间的内在关联——藏书为刻书提供底本，刻书促进藏书的利用与传播，抄书弥补刻本之不足，校勘则贯穿于藏书、刻书、抄书的全过程，将前三者贯通起来。四位一体，使汲古阁远远超越了普通收藏或刻印出版的模式。作者对此充分肯定，详尽梳理，使得该书重点突出，逻辑清晰。

汲古阁藏书多，刻书和抄书亦很有规模，收集、整理、研究这些珍贵的古籍难度相当大。为此丁延峰耗时近二十年，呕心沥血，走遍大江南北、两岸三地，还赴日本静嘉堂，从多家公共图书馆和私人收藏处获观大量汲古阁藏本、刻本和抄本的影像资料和实物。通过大量目验与触摸，作者整理出毛氏旧藏宋刻本一百二十六种、元刻本七十八种、明刻本一百八十七种、抄本一百四十九种，并对其递藏源流、版本性质一一考释。这种系统性一体化研究揭示了汲古阁书业规模的盛大，也为今日之读者和学界提供了阅读、研究的可信赖资料和底本。

翔实考证出新见

在整理和研究过程中，作者用一个个翔实的案例支撑起宏观的研究框架，提出诸多新观点，解决了汲古阁研究中一些莫衷一是的难题，比如关于毛氏影宋抄本问题，传统看法是“覆写”，即将钞纸蒙在底本上依样勾画。实际上，作者通过目验多部毛氏影抄本，得出结论，所谓“影抄”有两层意思，一是仿写，二是覆写。覆写的抄纸必须很薄才能透写出来，再者这样会严重损害底本，明末时期的宋元刻本已经很少，藏书家一定是十分珍惜，不舍得糟蹋。

通过调取多部影写本，丁延峰发现很多不是依样覆写，更多的是采用将抄纸与底本分开的临对法抄写。其后作者又在日本静嘉堂文库目验多部影写本，进一步验证了上述观点。再如光绪七年（1881）淮南书局摹刻毛扆第四次校样本《说文解字》时，诸家迻录毛扆校跋时均出现了异文或讹误。2020年底，作者斥资万元购得局本，得以一一核对，方得毛跋真容。书中类似的考证很多，解决的问题很多，足见作者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学术态度，也为后面的研究者提供了可靠的证据。

当年毛晋筑汲古阁，意欲“汲古人之精神，传后世之薪火”。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他们做到了。今天，丁延峰教授以近二十年之功，用力、用心为汲古阁立传，这是在毛氏功业基础上另一种形式的汲古传薪。从“汲古阁”文化到“汲古新帙”，丁延峰演绎了对典籍的敬畏与对文化传承的担当。在古籍保护与文化两创背景下，每个学人都该清醒地认识到，我们不仅要珍藏保护古籍文献，还要活化、利用之，才能让其真正焕发生机，承担起文化传承的重任。毛晋以一人之力使“毛氏之书走天下”，而丁延峰教授的这部新著，研究系统、考证扎实，将汲古阁文化全面、立体展示出来，是一份十分厚重的学术成果，必将被文献界重视，泽被学林。文化的薪火，正是在这样的努力传承中，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作者：张宗友，系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公告（06-07版中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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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贵州翰瑞电子有限公司遗失合同专用章一枚，编号：520402010317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岳阳楼区蒋志高干挑面馆（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身份证号：92430602MAEKFNJN4T）遗失食品小经营许可证，许可证编号：湘小餐饮060201391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濮阳市翊安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公章遗失，编号：410902021825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林州市万升运输有限公司豫EU6091营运证遗失，证号：41058103088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水丰安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502MACMRPCN9W）遗失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合同专用章，现已更换了全套印章，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冷水江市童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正本遗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31381MJK397197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漳县四族镇周家门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621125MF77651668）不慎遗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正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镇雄县旧府街道启童蔚来海岸幼儿园遗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正、副本，证号：云教民253062760000168，登报作废。

■遗失声明：新田县三井乡长冲村村民委员会遗失公章、范佳堂印章、邓世月印章各一枚；遗失银行印鉴卡，印鉴卡编号：1200474998，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新田县三井乡高峰村民委员会遗失公章、范佳堂印章、邓世月印章各一枚；遗失银行印鉴卡，印鉴卡编号：1200474997，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镇巴县渔渡中心卫生院不慎遗失陕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票据号：006449981-00645000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摩天活力城趁热集合品牌将质量保证金收据号：9908354，金额：10000元、装修保证金收据号：9908355，金额：10000元、物业保证金收据号：9908353，金额：20670元、履约保证金收据号：9908352，金额：74730元，特此声明上述收据发生任何纠纷都由趁热集合品牌自行负责，与摩天活力城无关。

■遗失声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川西南金融人才服务中心不慎遗失中国人民银行宜宾市分行核发的宜宾市商业银行科技支行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对公账号：24301201000019298，核准号：J6710007759701，现声明该证件作废，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失效。

■遗失声明：河南中融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不慎遗失财务专用章、法人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31752665X8，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河南行迹力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不慎遗失财务专用章、法人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MA479N8J9E，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市滨海新区澜悦汇养生服务店（个体工商户）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20116MA82DU7T8P，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市河西区启凡装饰设计工作室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20103MA8265CKXX，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市西青区飞鸟摄影工作室不慎遗失公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20111MA824MFQ3A，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尚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MA7GMRN55E，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绿岛农业（天津）有限公司不慎遗失公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MA068YD87U，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马驹桥生辉工艺品销售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400MA00N1WK2D）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迅祥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46M9B09）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发票（发票号码：01316201-0131625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利科广告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055E429G）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烯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MA01WF9N91）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小猴子整体家居设计中心(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14MADKPN6J17）遗失财务专用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本人晏红梅不慎遗失贵州省清镇市森伟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具的购房收据2份，编号：0520802（金额：146381元），编号：0520828（金额：8381元），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珠海横琴公诚讯达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MAE8D2LR0E）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迪莹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BURBMM15）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国建润泽（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7493993082）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减资公告：北京天宇时光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765020126H）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减少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万元减少至9697万元，请有关债权债务人自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权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鲁山县汇源办事处萌芽幼儿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0423MJ0C238510）于2026年6月30日召开理事会，决定清算注销，请债权债务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联系处理相关事宜。联系人：王佳佳，联系电话：13333908193。

■注销公告：平利县弘扬篮球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610926MJY19351XT）现已启动注销清算程序。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45日内，携带债权证明材料到本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将按相关规定处理。地址：陕西省平利县城关镇东正街155号 ，电话：17709151123，特此公告。平利县弘扬篮球协会，2026年9月12日。

■债权债务公告：冷水江市童心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31381MJK3971970，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债权债务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联系处理相关事宜。联系人：童荣芳，电话：17773852777。

■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注销公告：杭州市富阳区常安镇景山村景秀社会组织服务中心经理事会表决通过，决定注销，清算组已成立，望债权人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的自本公告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电话：13675880781。杭州市富阳区常安镇景山村景秀社会组织服务中心，2026年9月12日。

■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注销公告：杭州市富阳区常安镇横槎村飞鹤霸社会组织服务中心 经理事会表决通过，决定注销，清算组已成立，望债权人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的自本公告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电话：0571-63568237。杭州市富阳区常安镇横槎村飞鹤霸社会组织服务中心， 2026年9月12日。

■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注销公告：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坑西村民乐社会组织服务中心经理事会表决通过，决定注销，清算组已成立，望债权人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的自本公告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电话：0571-63437816。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坑西村民乐社会组织服务中心。

■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注销公告：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梓树村梓树花苑社会组织服务中心经理事会表决通过，决定注销，清算组已成立，望债权人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的自本公告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电话：19157868052。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梓树村梓树花苑社会组织服务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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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10-11版中缝）

公告专栏

2026年9月12日

灵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公告

四川中蜀世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本委于2026年7月20日受理的刘洋、汪浩、刘炎鑫、赵乐祥与你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晋0224劳人仲案[2026]33号)已审理终结。依法裁决如下:被申请人四川中蜀世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汪浩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500元。因你单位无法联系，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条规定，特向你单位公告送达仲裁裁决书。你单位可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30日内到大同市灵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领取，逾期不领取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裁决，可自本裁决书视为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不起诉的，本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公告

(2026)皖0523民初6625号

周小瑞、熊龙刚:

本院受理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县支行与被告周小瑞、熊龙刚、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你们下落不明，现向你们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材料等。本公告自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原告请求：判令你们给付借款本金504094.29元及应收利息、拖欠本金的罚息、应收利息的罚息及律师费5000元;判令原告有权就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该财产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判令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对周小瑞、熊龙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案件受理费等行权费用由被告承担等。提出答辩状期限、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15日内，举证期限届满后第3日(遇节假日顺延至节假日后第1日)上午8时30分在和县人民法院第十法庭开庭。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公告

(2026)皖0523民初7140号

本院受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县支行与被告季坤、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你下落不明，现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材料等。本公告自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原告请求：判令你给付借款本金346627.85元及利息、律师费13865元;判令拍卖、变卖被告抵押给原告的房屋所得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对你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你承担等。提出答辩状期限、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15日内，举证期限届满后第3日(遇节假日顺延至节假日后第1日)上午8时30分在和县人民法院第十法庭开庭。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公告

周家勇:

本院受理原告朱明烟与被告周家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皖0304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被告周家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明烟借款80000元。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公告

张立山:

本院受理原告王斌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作出判决:“被告张立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斌借款本金1500元”。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陕0303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书，限你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速裁审判庭领取，逾期则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特此公告。

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公告

黎华、余海秀：

本院受理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分行诉你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案，已审理终结。因无法用其他方式向你等送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现依法向你等公告送达二案[案号：（2026）黔0103民初10686、10687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领取民事判决书，逾期则视为送达。如不服以上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上诉的，以上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公告

本院受理原告蒋瑜与被告黄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小额转普)、开庭传票和证据材料等诉讼文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下午14时00分(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在本院第十六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公告

唐志伟:

本院受理原告花丽萍与被告唐志伟追偿权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小额转普)、开庭传票和证据材料等诉讼文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下午14时30分(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在本院第十六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402民初7059号

本院受理李冰与庞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开庭传票和证据材料等诉讼文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均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2026年11月2日上午9时30分在本院第十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9283号

丁才、张小生:

本院受理原告天津皇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被告丁才、第三人张小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现依法向被告丁才、第三人张小生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下午15时00分在本院第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9126号

姚秀美、高森勇、周传海:

本院受理原告瞿必成诉被告高永秀、姚秀美、高森勇、周传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上午9时在本院第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412民初13308号

曹世平:

本院受理原告宋仕田诉你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及证据副本、开庭传票、廉政监督卡、民事裁定书等诉讼文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分别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和30日内。并定于2026年11月12日上午9时在本院第四速裁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412民初14172号

翁志英:

本院受理原告宋仕田诉你、仲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起诉状及证据副本、开庭传票、廉政监督卡、民事裁定书等诉讼文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分别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和30日内。并定于2026年11月12日上午9时30分在本院第四速裁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24民初10177号

本院受理刘广强与刘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廉政监督卡、证据材料等。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次日起15日内，逾期则视为放弃答辩。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的第3日下午2时30分(遇节假日顺延)在睢宁县人民法院第四法庭公开开庭审理，逾期本院将依法审判。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402民初4289号

艾姆(金湖)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翟国庆:

本院受理原告伍耀俊诉你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苏0402民初4289号判决书。限你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内来本院领取判决书，逾期则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1281破65号

本院根据兴化市鼎祥服饰有限公司清算组的申请，于2026年7月3日裁定受理兴化市鼎祥服饰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为兴化市鼎祥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兴化市鼎祥服饰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应于2026年9月22日前向兴化市鼎祥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通讯地址:靖江市人民南路188号1-04室;联系人：何小燕；联系电话：13814466632）申报债权。未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

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将于2026年9月29日15时在兴化市人民法院执行庭（执行服务中心内）召开。

兴化市鼎祥服饰有限公司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兴化市鼎祥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清偿债务或交付财产。兴化市鼎祥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以及其他法律、法规规定的清算义务人应配合兴化市鼎祥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进行清算，否则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特此公告

二〇二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蚌埠仲裁委员会公告

蚌埠梦成健康管理有限公司：

本委受理蚌埠市东方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你方之间关于《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纠纷仲裁一案，案号（2026）蚌仲字第261号，现向你方公告送达应裁和举证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副本及证据材料、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仲裁员选定书、开庭通知书、仲裁须知。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答辩、举证和选定仲裁员均为公告期满后10日内。选定仲裁员期限届满后，如你方未选定仲裁员，将由郭利担任独任仲裁员，仲裁员声明书和披露情况同步送达你方，并定于公告期满后第17日15时00分（遇节假日顺延至第一个工作日）在本委开庭审理，如未到庭，将依法缺席开庭及裁决。

阿克苏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公告

阿克苏宏腾商砼有限公司:

本委受理申请人托合提·麦麦提与你确认劳动关系争议(阿市劳人仲字[2026]373号)：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合计15000元。因与你单位无法联系，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现向你单位公告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现定于2026年10月27日上午10:30在阿克苏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阿克苏市市委市政府综合办公区3号楼2楼212)一号仲裁庭开庭，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的，本委将作缺席裁决。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经过30日内，即视为送达。

特此公告。

2026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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