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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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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2026-08-24 ·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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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6 个版面 · 62 篇文章 · 26 张配图 · 约 109,023 字
内容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电子版
生成时间:2026-10-06 22:38
第01版:头版4 篇

【“筑基”高质量·系列评论之十二】坚信!咱的日子会过得更好

【“筑基”高质量·系列评论之十二】

过上好日子,是千百年来人们的夙愿!

什么样的日子是好日子?

在唐人王驾眼里是:“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在宋人范仲淹眼里是:“政通人和,百废具兴”;在元人王冕眼里是:“太平风俗美,不用闭柴门”……

然而,在生产力低下、战乱频仍、饥馑遍地的那个年代,这些愿望,大多难以实现。至于“捧水碎月”“松花酿酒”“寒夜煮茶”的诗意生活,更只能是梦中的“桃花源”。

好日子,离不开物质丰裕,离不开政治清明,离不开环境优美,离不开世风淳良,离不开文化繁盛。

那么,我们今天的生活,是什么模样?

我们已经创造了举世瞩目的经济奇迹:世界第一大粮食生产国,世界第一制造业大国,世界第一大货物贸易国,世界第一大外汇储备国……

其实,“仓廪实”的我们,获得的远不止这些!清晨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是清新怡人的空气;政务窗口办事,一张张笑脸相迎;街坊邻居之间,互帮互助情谊更浓;不管置身都市还是乡村,处处氤氲着书香。

越来越清朗的政治生态,越来越优美的生活环境,越来越和谐的社会氛围,越来越丰富的文化供给,这就是我们正在绘就的生活美景。

政治生态,虽无形,却如空气与水,影响着你我生活日常;虽无声,却如基石与梁柱,决定着家国事业成败。

是啊,小到百姓办证、邻里纠纷,大到环境治理、江河防汛,哪一项离得开党和政府的经管协调?为民办事实不实,影响着经济发展快不快;党风政风清不清,关乎着群众眉头展不展。

毋庸置疑:清明的政治生态,是百姓过日子最硬的靠山!

曾几何时,一些地方,政治生态也曾有过“雾霾”——

相信很多人仍会记得那个“审批长征”案例:十多年前某市召开的政协会议上,一位委员展开一幅长卷——那是一张投资项目建设审批流程图,一个项目从立项到验收,要跑几十个部门、盖上百个章,走完整个流程,需要799个工作日!

799个工作日,超过了三个春秋,那会是多么焦心的等待,又该丧失多少商机。

“审批长征”绝非孤例:办个证件,要“证明你妈是你妈”;开个小店,须“跑遍十局盖百枚章”;上个项目,得“层层等候反复签批”。不良政治生态,消磨的是投资信心,抑制的是经济活力,伤害的是政府公信,积累的是百姓怨气!

“新松恨不高千尺,恶竹应须斩万竿。”面对人民群众对政治清明的深切期盼,面对一度侵蚀党的肌体的顽瘴,面对阻碍社会发展的痼疾,一场深刻的“自我革命”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和力度向前推进——

我们以“八项规定”破题,小切口推动大变局,刹住了一些人眼中“不可能刹住”的歪风;我们以雷霆之势惩治腐败,“打虎”“拍蝇”“猎狐”三管齐下,一批批腐败分子被绳之以法,一个个“污染源”被清除净尽;我们以制度建设固本培元,扎紧权力的“笼子”,让党员干部知敬畏、存戒惧、守底线;我们以“放管服”改革为利刃,向沉疴多年的行政审批制度开刀,让“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从理想变为现实……

十余年砥砺前行,党风政风焕然一新!

瞧,权力运行“紧箍咒”念起来了,党员干部精气神提起来了,营商环境优起来了,市场活力迸发出来了,发展速度快起来了,人民群众获得感多起来了。

“清单之外无证明”,让奇葩证明不再成为困扰;小微权力监督,让侵占村集体利益的黑手无处遁形;党员干部下沉,让群众难题在家门口就能化解。

那幅“审批长征图”,早已成为陈迹。“店小二”精神、“保姆式”服务,从过去的“新闻”变成了如今的“日常”。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如同强力磁场,吸引着全球投资者,也激励着本土创业者。

“打招呼”“递条子”不再好使;“关系学”“潜规则”失去市场。公平正义充盈社会空间,付出就有回报为大众崇尚。无论是升学就业,还是司法诉讼,相信规则、相信法治成为越来越多人秉持的信仰。

政治清明,带来的是繁荣昌盛、百业兴旺;

政风改变,改进的是办事效率,收获的是民心所向。

“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这句充满诗意的话,表达了中国人对自然最深沉的眷恋。

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清新空气的滋养,不分年龄大小;清澈河流的润泽,不问贫富远近;苍翠林木的抚慰,不论城乡内外。

记者曾亲历过这样的场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苏南,富起来的农民,纷纷盖起了楼房。居所周围的环境又是怎样?江南水乡,人家皆枕河。可河水大多污染发臭。当地一位知名企业家颇有气势的别墅外,就是一个漂着枯枝败叶的烂泥塘,一只泡得发胀的辨不清是猫是狗的东西浮在上面……

这不是苏南一地的尴尬。曾经,北方的冬天,雾霾锁城,网友的调侃全是伤害:“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牵着你的手,却看不见你的脸”;曾经,南方的江河,“六十年代淘米洗菜,七十年代引水灌溉,八十年代水质变坏,九十年代鱼虾绝代”,民谣的诉说尽是无奈。

巨大的反差启人深思:即使囊有米兜有钱,可是,丢了空气清新,失了蓝天白云,这样的日子又甜在哪里?

纠偏纠错,新时代的回答掷地有声:“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一场关乎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绿色革命,由此,在中国大地拉开帷幕——

“千万工程”“治五水”“清四乱”,我们打好蓝天、碧水、净土保卫战,让每一方空气透着清新,让每一眼山泉透着甘冽;我们统筹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让每一座青山更青,让每一处湖泊更碧;我们推进大规模国土绿化,让每一块草场蓊郁芬芳,让每一片秃岭披上绿装;我们加快产业体系绿色转型,让每一吨钢铁烙下低碳印记,让每一个矿山不再尘土飞扬……

十余载不懈努力,一幅生态宜居的美丽中国新画卷在我们面前徐徐展开:

浙江桐庐江南镇环溪村,昔日,“污水靠蒸发,垃圾靠风刮,室内现代化,室外脏乱差,溪沟就是垃圾污水的家”;今日,“污水有了家,垃圾有人拉,室内现代化,室外四季开鲜花,溪沟清澈见底有鱼虾”。

其实,岂止一个环溪村!那是抬头可见蓝天、呼吸尽享清新的安心日常。

尽管那年高价抢来的空气净化器成了摆设,家住北京石景山的陈友元大爷,仍满心欢喜,因为“雾霾账本”翻篇了。

从“盼蓝天”到“拍蓝天”,从“雾霾灰”到“冬奥蓝”,如今的中国,推窗能见青山,仰头尽是蓝天。2025年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优良天数比例为89.3%,PM2.5年均浓度相比2012年下降超六成。

其实,岂止一个环溪村!那是河湖清水长流、人家伴水而乐的惬意图景。

安徽省郎溪县凌笪镇独山村的罗小英怎么也没想到,家门口的凌笪小河,竟然又可以淘米洗菜了!

万千个罗小英为家门口有条河而高兴。如今,长江干流水质稳定在二类,“微笑天使”江豚回来了;消失多年的桃花水母重现江湖;曾经黑臭的广东茅洲河、练江清水复流……的确,我国水生态环境已发生质变,今年上半年创有监测记录以来最好水平。

其实,岂止一个环溪村!那是大地披上绿装、林木守护家园的迷人景象。

来到毛乌素,眼前的风光很难让人相信这里曾是不毛之地:尽管已是秋日,但樟子松、花棒、骆驼刺、芨芨草、柠条、沙棘仍满目生机。

昔日曾让我们揪心的“沙进人退”,如今全改了模样:黄沙肆虐的库布其,筑起固沙护绿屏障;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织就水土保持绿网;生态退化的祁连山,重现群峰叠翠青苍;湿地萎缩的三江源,涵养出澄澈奔涌涛浪……过去十余年,我国贡献了全球约25%的新绿面积。

天蓝、水清、地绿,山河蝶变,重塑的是生态,提质的是民生——发展因之可依,乡愁因之可栖,幸福因之可感!

孔子曰:“里仁为美。”孟子有言:“出入相友,守望相助。”两位先哲的话,都说明了这样一个道理:好日子离不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友善、互助。

谁都有这种感受,邻里亲和、诚信友善、秩序井然,日子就有了温度;反之,人情异化、诚信缺失、戾气横生,生活便添了寒凉。

曾几何时,一些地方的陈规陋习,压得人喘不过气。本报获中国新闻奖的通讯《你涨,他也涨,那彩礼咋能不高?你降,他也降,这日子咋能不好!》写了这样一件事:宁夏西吉县火石寨乡沙岗村,刚刚脱贫的老马,为凑彩礼给儿子娶媳妇,无奈又背上40万元的“饥荒”!

婚丧嫁娶,柴米油盐,这些生活日常,处理不当,又会怎样?

这样的事,并非鲜见:一场婚礼变成一笔沉重债务,一句网言化作一把伤人利刃,一次遛狗酿成一桩意外险情……凡此种种,冲击的,是社会公序良俗;损耗的,是过日子的心情。

岂能让歪风肆虐,岂能让陋习徜徉!“培根铸魂、启智润心”,这场深刻的社会风气革命,荡去了歪风,扫除了陋习——

有制度入村的刚性约束,村规民约让“面子”“排场”失去温床;有荡涤污浊的铁腕之举,让公平正义的阳光普照四方;有为善行撑腰的法律底气,让好人不再流汗又流泪;有信义为先的社会筑基,让诚信做人广受追捧广受赞扬……

法治立规矩,德治润人心,带来的是:新风正气蔚然生长,文明之花处处绽放。

瞧,那是人情卸下重负、交往回归本心的轻松从容。

大女儿出嫁“零彩礼”,宁夏吴忠利通区柴桥村任淑玲说得直白:“省下彩礼钱,给孩子铺就幸福路,这才是真金白银换不来的体面。”随礼“降标”,丢掉金钱枷锁,广西天等县福利村林荣利感慨:“卸下的是面子负担,得到的是过日子的实在。”

瞧,那是邻里打破隔阂、守望相助相伴的融融暖意。

新疆塔城额敏县塔斯尔海村的村民林忠东和库尔鲁西·乌斯曼,一个汉族一个维吾尔族,虽然不沾亲不带故,却是出了名的好“兄弟”:多年来,互帮互助搭伴着过日子,从未红过脸拌过嘴。库尔鲁西说得好:“就像巷子里那两棵古树,互相靠着,谁也离不开谁!”

瞧,那是陋习渐次消散、新风浸润乡土的清朗气象。

从“人情债”到“人情味”,从“面子账”到“里子实”,群众真真切切体会到文明新风带来的实惠。内蒙古鄂托克旗牧民道尔吉感叹:“扎堆喝酒打牌的少了,打排球、唱长调的人多了!”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的杨彩英说得形象:“人情急似债,顶着锅盖卖。现在风气好,钱包鼓起来。”

当陈规陋习退去,当文明新风徐来,千千万万个乡村社区不仅有了“外在美”,更有了“内在魂”!

以文化的七彩绘就生活的多姿,以精神的丰盈成就生命的辽阔,是美好生活的题中之义,是“人的全面发展”的自觉追求。

有声有色的生活,从一缕书香启程。千百年来,哪怕再清贫的中国人家,门上也要郑重张贴对联:“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可对大多数家庭来讲,那个时代,读文诵诗?只能是奢望!

而如今,成年国民综合阅读率达82.3%,各级图书馆遍布城乡,书香浸润万家灯火,阅读成为生活日常。24小时城市书房,让夜归的外卖小哥身心安顿;田间地头的农家书屋,让歇晌的庄稼人增知怡情;云端图书馆,让人一屏在手,万卷尽握。

“书一翻,心里敞亮!”一个人手捧书卷的静谧时刻,是平常日子最踏实的饱满,亦是一个社会最有底蕴的风景。

何止书香!有戏可看、有展可逛、有歌可和、有美可品——书香之外,更见丰赡的文化气象。

这气象,落到百姓身边,彰显的是文化权利的普惠共享。

送戏下乡,名角登台;城市夜校,白领学艺;科普大篷车,“群众点单”;“文化巴士”,穿街行巷;一根网线,让山区孩子也能“走进”国家级文艺殿堂。4万多个新型文化空间、50多万个村社综合性文化服务中心各美其美,百姓身边的“文化客厅”近而便、小而精。

抬头见书,转角遇馆,公共文化服务如水、电、气一般成为生活“标配”,触手可及。

这气象,映在人们心头,折射的是精神需求的深层满足。

每年20多万种新书、数十万场演出、数百部电影、上千部剧集与海量影像作品纷至沓来,与亿万颗心灵相逢。有低吟浅唱,更有黄钟大吕,有阳春白雪,亦有下里巴人。屏幕前,舞台下,书页间,人们从现实题材中品味炽热奋斗,在幽默喜剧中卸下工作疲惫,自历史作品中触摸民族根脉,于英雄故事中读懂信仰分量。

文化产品供给百花齐放,让心灵栖息,渡精神世界抵达更加丰饶的园疆。

这气象,融入烟火日常,揭示的是文化认同的深层建构。

想要旅行?各地文旅融合落笔遒劲,推开门去,大好河山皆是课堂。博物馆里,人们在甲骨青铜中读懂“何以中国”;实景演出中,文化体验与地方风物交织共融;非遗市集上,古老技艺进入生活新场景;河山入画,跟着电影去旅行已成风尚。多少地域因独有的文化密码而“走红”!

说到过节?“我们的节日”有了更丰富的打开方式,时令之美与文化之根交相辉映。清明祭祀,人们在节日中慎终追远;龙舟竞渡,人们从习俗里牢记传统;中秋月下,线上诗会让天涯共此时;除夕守岁,阖家老少在欢笑中话亲情。

风物在眼前,文脉入心中,寻得到根脉,望得见来路,四时流转便添了醇厚滋味,家国情怀便由此激荡澎湃。

这气象,凝于众生手笔,展现的是新大众文艺的葳蕤竞发。

“外卖诗人”“保姆作家”“工地舞者”“麦田歌手”“银发模特”……听听这些带着生活露珠的称谓!它们印证着文化创造主体的深刻变迁。直播间搭起文艺“微舞台”,短视频化身大众“新画布”,“演短剧”成了旅游新项目。亿万普通人从文艺的“旁观席”阔步走来,有尊严地表达,有激情地创造,梦想的舞台向每一个平凡生命敞开,文化生活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新质与盛景。

“人充满劳绩,但还诗意地栖居于大地之上。”这句哲人的咏叹,正成为今日中国普通人生活的真实写照。当精神的丰饶照进日常,每个平凡的奋斗者,都活出了高度、活出了尊严、活出了精彩。这气象,正是亿万普通人文化获得感的汇聚,是文化建设对美好生活最深情的回答!

让政风更加清朗;

让山河更加雄壮;

让人心更加和暖;

让书香更加绵长。

坚信,咱的日子会过得更好,因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已写进了“十五五”规划的每一个篇章;

坚信,咱的日子会过得更好,因为“高质量发展”已融进每一个烟火升腾的日常;

坚信,咱的日子会过得更好,因为这是最朴素的民生愿景,是无数革命先烈的期望,也是每个奋斗者的荣光!

(作者:关铭闻 执笔人:王慧敏、谢文、曹建文、付小悦)

“走技能成才、技能报国之路”

距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开幕还有一个月。近70个国家和地区约1400名选手将齐聚中国上海,共赴竞技盛会。

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通过视频向世界技能组织全体成员大会致辞指出,世界技能大赛在中国举办,将有利于推动中国同各国在技能领域的交流互鉴,带动中国全国民众尤其是近2亿青少年关注、热爱、投身技能活动,让中国人民有机会为世界技能运动发展作出贡献。

世赛是技能人才的“星光大道”。自2010年加入世界技能组织以来,我国已参加7届世界技能大赛,连续4届位居金牌榜、团体总分世界第一。多年来,一批又一批优秀青年通过学习技能、参加大赛,实现成长成才、人生出彩,引领带动技能人才队伍规模扩大、结构优化、素质提升。

习近平总书记对我国技能选手在第45届世界技能大赛上取得佳绩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在全社会弘扬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激励广大青年走技能成才、技能报国之路。

技能人才是支撑中国制造、中国创造的重要力量。习近平总书记始终关心关怀青年技能人才的成长。

2015年,在贵州省机械工业学校实训基地,总书记鼓励同学们“各行各业需要大批科技人才,也需要大批技能型人才,大家要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信心”;

2019年,在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培黎学校,总书记指出“我国经济要靠实体经济作支撑,这就需要大量专业技术人才,需要大批大国工匠。职业教育前景广阔、大有可为”;

2021年,在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学院,总书记强调“社会需要的人才是金字塔形的。高校不仅要培养研究型人才,也要树立应用型办学理念,培养青年一代适应社会需要的技能”;

…………

激发青年提高技能、钻研技能的热情,健全技能人才培养、使用、评价、激励制度不可或缺。

“加大对农村地区、民族地区、贫困地区职业教育支持力度”“优化职业教育类型定位,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提高技能人才待遇水平,畅通技能人才职业发展通道,完善技能人才激励政策”……习近平总书记就培养更多适应发展需要的技能人才指明方向。

近日,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中国代表团正式成立,71名参赛选手平均年龄21岁,将代表中国参加全部64个项目的比赛,尽展中国技能人才的匠心风采。

“继承优良传统,与时俱进,认真学习,掌握更多实用技能,努力成为对国家有用、为国家所需的人才。”习近平总书记殷殷嘱托,激励着中国青年劳动者正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更加昂扬的斗志,奔跑在技能成才、技能报国的奋斗之路上。

(新华社上海8月23日电 记者周蕊、张晓洁)

【民生总关情】“共富小铺”

【民生总关情】

居家过日子,很多人都会遇到这样的烦恼:城市越建越漂亮,可小修小补却不好解决,譬如,扦个裤边得坐车跑老远,换个拉链满大街找不到摊,电饭煲坏了只能干着急……

这个难题,听说在湖北襄阳襄州区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日前记者专程前往探个究竟。

走进襄州区西湾社区党群服务中心,不过30来平方米的空间,竟“藏”着各色手艺人——有埋头踩缝纫机的裁缝、有手中剪刀翻飞的理发师、有聚精会神正在维修电器的电工……

“这是咱的‘共富小铺’,修修补补的下楼就能搞定,只用花上块把钱。”一位大爷拿着台刚修好的收音机,眉眼间漾着笑。

西湾社区常住人口1.8万多人,老人多、租户多,日常需求琐碎多样。社区工作人员入户走访时,了解到这种情况,便思谋着解决。

其实,社区里藏着不少能工巧匠,却因为店租贵、客流散,手艺没了用武之地。

一边是居民针头线脑的活儿没人干,一边是手艺人没有安稳的营生,社区工作人员心想,何不搭个台子,让两边“接上铆”?

恰好,襄州区正开展闲置空间“微改造”,推行“空间换服务”模式。社区顺势整合党群服务中心零散办公空间,腾出一处敞亮的公共空间,挂牌“共富小铺”。

消息一出,在路边风吹日晒十几年的缝纫师傅张静第一个报名:“现在有了固定铺面,不用再打游击,心里踏实!”

铺子开了,规矩也立得明白:手艺人“零租金”入驻,但服务价格必须低于市场价;社区通过线上微信群、线下公告栏帮忙宣传引流。家电维修、开锁配钥匙、缝补裁剪……进了这个门,居家过日子的零碎小事就能办个七七八八。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锐)

【大美中国】观光农场

【大美中国】

近日,游客乘坐小火车在黑龙江虎林市境内八五八农场稻花源现代农业示范区观光。

新华社记者 王松摄

第02版:评论5 篇

【光明论坛】以高质量科技供给赋能产业创新

【光明论坛】

习近平总书记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讲话中强调:“科技创新要突出应用导向,支持高校、科研院所对接企业开展科研攻关和人才培养,以高质量科技供给赋能产业创新。”这一重要论述,为破解我国科技成果转化率不高、供需错位等现实堵点,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

科技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高复杂度的科技创新能够赋能产业创新,为经济发展提供强大驱动力。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的相关研究显示,科技创新的复杂程度与GDP增速呈正相关。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科技创新从以低复杂模仿改良为主,稳步迈向大规模布局高复杂原始创新,创新复杂度持续抬升。科技创新复杂度提升,推动我国产业不断迭代升级,成为拉动经济扩容的重要引擎。

科技创新并非单纯指科研成果产出,而是由科学产出、技术研发、中试熟化、产业化落地环环相扣形成的价值实现链条。科技创新赋能产业创新,首先要求价值链前端的科学产出、技术研发具备工程落地价值,贴合产业真实需求,能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近年来,我国坚持“四个面向”推动科技体制改革,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两张皮”问题正逐步扭转。截至2025年底,高校、科研机构发明专利产业化率分别达10.1%、17.2%。但科技成果转化率不高,仍然是我国面临的问题。破解这个难题,要在供给端精准发力,突出应用导向,把产业实际需求贯穿科研立项、研发攻关、成果评价全过程,持续加强高质量科技供给,打通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全链条通道,真正实现从“研有所得”到“产有所用”的创新价值闭环。

“十四五”以来,我国企业研发经费投入占全社会比重超过77%,企业在科技创新中的主体地位显著增强,成为我国科技创新的核心主体。据统计,2025年我国专利产业化水平持续提升,企业发明专利产业化率为54.0%,较上年(53.3%)提高了0.7个百分点,企业发明专利产业化率在“十四五”期间实现稳步增长。企业直面市场竞争,能够精准捕捉工艺短板和产业需求。基于此,我国应进一步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推动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支持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更多承担国家科技攻关任务;鼓励企业加大基础研究投入,促进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培育壮大科技领军企业,支持高新技术企业和科技型中小企业发展,落实落细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税收优惠政策,强化财税激励;加大政府采购自主创新产品力度。如此,不断通过创新举措,夯实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

持续深化“破四唯”改革,整治“帽子”乱象,防止简单以称号头衔确定薪酬待遇、配置创新资源。建立健全专利申请前评估制度,将一些高校成熟试点经验制度化、规范化,形成刚性制度约束,把实际应用价值、产业贡献度作为重要评价标尺,引导科研人员跳出实验室的“象牙塔”,面向应用搞研究、盯着实效出成果,提升科技供给成色。评价体系对科研活动具有导向作用,要针对基础性研究和应用性研究的不同特点,构建差异化的科技评价体系,推动科研供给与市场需求精准适配。

只有破除制度壁垒、理顺权责关系,才能让创新潜能充分释放。一方面,落实现有成果转化激励政策,健全收益分享机制,充分调动科研人员创新创业热情,让科研人员合理分享创新收益,激发人才转化成果的内生动力;另一方面,科技成果转化本身充满不确定性,技术迭代、市场波动、产业化失败都属于创新活动的正常现象,不能简单以转化成败论功过。当厘清科研人员转化风险责任边界,构建专业化技术转移制度,明确技术转移机构设立条件及主要职责,通过完善相关制度,着力解决“不愿转”“不敢转”和“不会转”的问题,充分保护科研人员投身成果转化的积极性与主动性。

(作者:杨福忠,系河北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光明论坛】着力打造新兴支柱产业

【光明论坛】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以高技术制造业、数字产品制造业为代表的新动能,以两成多的增加值占比贡献了近五成的工业增长,彰显出强劲的增长韧性与发展潜力。近期,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精准研判当前经济形势、统筹部署下半年经济工作,明确提出“积极推动前沿技术突破和未来产业发展,着力打造新兴支柱产业,持续推动传统产业改造升级”,为培育壮大新兴产业,推动经济持续向新向优向好发展指明了方向。

新兴产业是支撑经济转型升级、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新动能。从产业内涵来看,新兴产业依托重大前沿科技突破发展壮大,契合知识经济、绿色经济发展潮流,代表全球科技与产业发展新方向。这类产业虽处于成长初期,但具备极强的成长性、引领性和辐射带动性,对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具有全局性、战略性支撑作用。

我国战略性新兴产业布局起步早、节奏稳、梯度清晰。2009年,面对国际金融危机冲击,中央首次提出战略性新兴产业概念,以产业创新破解发展困境。2010年,国务院出台专项政策文件,明确节能环保、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高端装备制造、新能源、新材料、新能源汽车七大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构建起我国新兴产业发展的基本框架。

“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要求:“发展壮大新兴产业”。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细化产业培育方向,明确提出打造集成电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低空经济等新兴支柱产业。一系列顶层设计层层递进、持续强化,推动新兴产业从培育起步向集群壮大、支柱成型跨越,逐步成为支撑我国经济稳定增长、转型升级的全新支柱与核心引擎。

在全球产业格局深度重构,国际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新兴产业已成为大国博弈的战略高地,是各国抢占发展主动权、塑造国际竞争新优势的核心赛道。立足新发展阶段,推动经济持续向新向优向好发展,必须牢牢抓住新兴产业发展“牛鼻子”,以系统性思维统筹布局、以关键突破激活全局,推动新兴产业高质量发展。

科技进步具有典型的非均衡潮汐特征,重大技术突破呈现间断式、集群式爆发特点,直接带动新兴产业脉冲式、波浪式发展,形成科技迭代、产业升级、经济增长的联动浪潮。每一轮科技革命的红利窗口期都转瞬即逝,能否精准抢抓机遇,直接决定一个国家和地区的产业层级与发展地位。

纵观世界产业发展史,大国崛起始终与产业革命红利深度绑定。历史实践充分证明,唯有紧跟科技革命浪潮、抢抓产业变革窗口,才能掌握发展主动权。面对当下的关键机遇期,我们必须保持时不我待的紧迫感,牢牢把握历史机遇,推动新兴产业提速提质发展。

时下,新兴产业领域大国博弈持续升级。我国必须主动对标全球一流水平,集中优质资源、强化政策赋能,支持优势区域率先突破、率先崛起,打造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新兴产业增长极,以局部突破带动整体跃升,引领全国新兴产业集群化、规模化、高端化发展。

构建产商融合新格局,打造国际化产业商业中心。产业发展规律表明,科技创新赋能产业升级,市场需求牵引产业迭代,二者双向赋能、互为支撑,才能构建“科技—产业—市场”良性循环的产业生态。从全球产业布局来看,科技中心必然依托工商活动中心而生,商业集聚为科技创新、产业迭代提供核心场景与不竭动力。人才、资本、技术、市场等多元要素的高效汇聚交融,能够持续激发创新创意,推动技术迭代、产品升级、业态创新,破解闭门造车的发展局限。

深圳的发展实践充分印证了这一规律,作为全国科技与产业创新高地,深圳产业活力充沛、商贸流通繁荣,2026年上半年累计进出口总额达2.88万亿元,规模位居内地城市首位、创历史同期新高,同比增长33%,实现科技创新与市场开拓双向赋能、同步提质。立足新时代,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国内市场的独特优势,这是新兴产业发展的坚实底气。在此基础上,必须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主动联通全球市场,创新构建“跨境产能协作平台”“国内总部+海外基地”等发展模式,深耕国内、拓展全球,打造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产业商业中心。

立足雄厚的产业基础、广阔的市场空间、强劲的创新活力,我国完全有条件、有能力抢占全球新兴产业发展制高点。未来,需持续整合优质科技创新资源,深耕战略性新兴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加快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加速新质生产力规模化形成,全力打造全球新兴产业核心增长极,持续推动我国经济结构向优、动能向新、质效向好,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可持续的发展。

(作者:刘士文,系深圳技术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

【光明论坛】提质惠民,释放服务消费潜力

【光明论坛】

近期,《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出台,将“促进服务消费提质惠民”置于重点任务的突出位置,提出实施服务消费提质惠民行动,并在完善生活服务消费,发展养老托育、文化旅游、健康体育等方面作出部署。顺应消费结构升级趋势,既要把服务消费培育成消费增长的重要引擎,又要落脚于增进民生福祉,让群众以可负担的价格获得优质服务。

消费,一头连着经济发展,一头连着民生日常。随着居民收入水平提高和消费结构升级,人们的需求正由“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变,由以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转变。服务消费既承载着人民群众对高品质生活的期待,也蕴藏着可观的市场潜力。从中长期看,2020—2025年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年均增长8.5%;从年度看,2025年服务零售额比上年增长5.5%,快于商品零售额1.7个百分点;今年1—7月,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0%,也明显快于商品零售额增速,其中通讯信息、旅游咨询租赁、文体休闲等领域增长突出,服务消费正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当然,潜力并不等于现实消费,相关领域面临普惠服务仍有短板,部分文旅项目存在内容相似,健康体育服务可及性不足等问题。由此看,要将消费潜在需求转化为现实消费,需扩大服务消费优质供给,破解制约消费潜能释放的卡点堵点。

服务消费具有即时性、体验性和差异化等特征,供给能否丰富、便利,关系到潜在需求可否转化为现实消费。当前,养老、托育等普惠服务仍存在缺口,文旅、体育等改善型服务消费还存在内容趋同等问题。因此,扩大供给不能单纯停留在增加项目数量上,而要注重供需适配。可探索围绕“一老一小”补齐社区养老、普惠托育和康复护理短板,健全价格、标准与质量评价机制。例如,重庆巴南区创新“日间养老+晚间托育”错峰服务模式,在同一空间中,白天服务老人、晚间照护幼儿,实现资源高效利用。还可围绕文旅体育需求,推动场馆延时开放、赛事演出与商圈联动、交通住宿与景区协同。如上海徐汇区把滨江沿线文商旅体展资源串联起来,推出露天影院等融合场景。与此同时,也可围绕城乡差异,完善县域商业、社区便民和公共文化设施,激发下沉市场活力,活跃县域消费。此外,财政资金和消费券应更多用于补短板、保基本、促普惠,让群众能够享受更多优质服务。

服务消费供需信息不对称,消费者面临选择成本高、预约调度慢、体验千篇一律等问题。人工智能可以精准识别需求、优化资源配置并创造沉浸式体验,当落实到具体场景之中,就能带动更多消费增长点。可尝试探索在文旅领域推广智能导览、客流预测和个性化线路。例如,合肥推出文旅智能体“和小智”,按游客偏好生成线路,并提供讲解和周边推荐。广州艺术博物馆借助AR眼镜,为石窟艺术大展增添沉浸式体验。在养老健康领域可利用AI发展风险预警、远程照护,在家政餐饮领域优化预约调度和售后响应。此外,数据共享方面,可建设低成本、模块化公共数字平台,向中小主体开放工具、数据和算力,提升其服务效率与质量。

服务业主体量大面广、中小微企业多,新业态迭代升级速度快,准入、融资、检查和纠纷等环节一旦出现堵点,就会影响企业创新意愿和消费者信心。因此,优化营商环境既要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也要以公平监管守住质量安全底线。应进一步清理不合理准入限制,推动演出、赛事、养老托育等事项一次申报、并联办理,完善融资、品牌、数字化和知识产权服务;实行信用风险分类和跨部门综合监管,采用非现场检查,减少多头检查、重复检查,同时健全预付资金监管、价格公示、信用约束和投诉快速处理机制。例如,截至2025年底,北京推行“扫码检查”“综合查一次”和“无事不扰”清单,非现场检查量占比约70.6%。类似实践表明,好的营商环境不是放松监管,而是以健全规则做到“无事不扰、有求必应”。只有让守法经营者安心投入、消费者放心选择,优质供给才能持续涌现。

长远来看,要持续推动服务消费提质惠民,需坚持以群众需求为出发点、供给提质为着力点、数字赋能和环境优化为支撑点,在补齐短板中增进福祉,在创新场景中拓展空间。以服务消费提质惠民夯实内需根基,以优质供给扩容激活消费活力,从而让服务消费真正成为稳增长、惠民生的关键力量。

(作者:王海军,系北京物资学院教授)

【光明时评】“反向出差”折射中国产业地位之变

【光明时评】

近日,媒体捕捉到一个意味深长的产业动向:前些年,不少中国企业走出国门四处奔走,寻求新技术、开拓海外市场;如今越来越多海外客户专程来华,走进科创企业、奔赴各类产业展会,主动寻求前沿技术解决方案。这股悄然兴起的“反向出差”,映照出中国产业的地位之变。

曾经,全球产业分工格局相对固化,西方国家长期主导前沿研发、标准制定、商品定价,我国主要依托加工制造优势深耕制造,扮演着“世界工厂”的角色。经过数十年技术积淀和创新突破,传统的全球产业格局已悄然改变。

从宇树科技输出具身智能场景方案,到DeepSeek输出通用人工智能服务体系;从国产新能源汽车输出全链条产业发展范式,到国内能源企业输出绿色能源成套方案……多点突破、层层推进,彰显了中国产业从提供中国制造、中国创造到输出“中国方法”的整体跃升。

海外客商纷纷来华寻求合作,“反向出差”成为新趋势,进一步彰显了海外市场对中国综合产业优势的高度认可。海外客商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看中的早已不只是我们的制造成本和产能优势,更是我国完备顺畅的供应链体系、快速响应迭代的产业生态,以及一整套能够把创意构想高效转化为实体产品、落地为市场化方案的创新闭环。

不少海外企业家与国际观察家,也从市场一线感受到中国产业的深刻蝶变。正如国外媒体记者所说,完备的产业配套、海量应用场景、快速迭代的创新生态,让中国正在成为全球重要的创新试验场,在越来越多领域跻身世界产业前沿,持续释放强劲的创新红利。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也明确指出,中国创新能级连年攀升,已进入全球创新第一梯队。

在看到发展进步的同时,我们也要清醒认识到,创新产品全面走向全球市场,依然横亘着一些绕不开的关口。核心技术短板亟待补齐、国际标准话语权仍然不足、海外市场合规壁垒犹待破除、品牌认知差距还客观存在,这些都是产业进阶路上必须跨越的障碍。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产业界还需持续加大研发投入,聚力攻克关键核心技术难题,主动参与国际规则制定,不断提高国际化经营能力,努力提升全球话语权。

纵观近代工业发展史,德、美、日等国都曾引领全球产业潮流,即便处在鼎盛阶段,也始终坚持科研深耕、制度优化、迭代升级,依靠持续精进稳固自身产业竞争力。创新永无止境,越是发展向好,越要保持清醒自持、摒弃浮躁心态。当前新兴产业赛道热度高涨、资本持续涌入,需要警惕概念炒作、跟风扎堆催生的产业虚火,始终坚守创新根基、深耕核心技术,以稳健姿态走好高质量发展之路。

风物长宜放眼量。大批海外客商涌入中国,既是国际社会对中国创新能力的认可,也是对中国产业界的一种积极鞭策。顺境不骄、盛势笃行,以长远视野布局产业未来,用硬核创新积蓄发展动能,把短期产业热度转化为长期竞争实力,我们必将在全球产业变革浪潮中不断攀登、行稳致远。

(作者:李思辉,系媒体评论员)

【光明时评】情怀消费如何撬动千亿市场

【光明时评】

近期,国内怀旧消费不断升温。唐山河头老街、海口骑楼老街等复古文旅街区接待游客数量连年跃升,千禧年CCD老式数码相机等怀旧物件销量也在激增。近年来,这类承载集体记忆的事物持续受到追捧,催生出了规模庞大的怀旧经济。从老照片修复到童年场景小视频,从怀旧物件到怀旧穿搭,从怀旧综艺到老电影重映,一场覆盖影像、穿搭、内容、实物全维度的怀旧风,正从个人情绪演变成席卷千万人的消费与文化风潮。怀旧经济早已不是小众情怀,而是演化成了消费潮流。这场跨时代的消费浪潮背后蕴含着当代人对抗负面情绪的精神武器,也蕴藏着文化产业的新增长密码。

怀旧消费早已超越了“情怀滤镜”,通过三类精神需求,为撬动千亿市场提供了情绪支点。第一个支点是情感抚慰。职场人每天要面对考核压力、随时弹出的工作消息、AI技术迭代带来的职业焦虑,刻在童年记忆里的场景具有轻松、愉悦、温馨等特性,这种“安全型怀旧”成为对抗职场焦虑的解药。第二个支点是弥补遗憾。每个人都有一些未满足的愿望,今天的怀旧消费也是在补偿当年的自己,这种跨越二三十年的补偿式体验,将消费的性质从普通的“买商品”变成了“与曾经的自己和解”,人们自然拥有了消费动力。第三个支点是群体归属。身处数字时代,人们被算法分割成了一个个碎片化的小圈层,在现实里难以快速找到同频伙伴,而“共同的时代记忆”恰恰是零成本通行证。大家在网络评论区共同怀旧,使原本分散的个体重新找到了群体归属感。这种归属感带来的刚性需求,是普通营销很难满足的。

作为当前消费市场中快速崛起的新赛道,怀旧经济已从零散的情感消费,成长为具备千亿级市场潜力的产业体系。怀旧经济的核心支撑是深厚的文化内核,其本质是将时代沉淀的集体记忆、传统技艺、经典文化等文脉资源,转化为可感知、可参与、可改造的实体场景,让文化深度融入现代生活,让文化价值成为消费的肥沃土壤。怀旧经济的生命力来源于复古美学的不断创新。复古风格服饰、复古像素游戏等物品通过现代设计手法完成符合现代审美的改造,相关品牌年销售额不断攀升;一些复古产品精准匹配信息过载时代追求极简生活的个性化需求,实现了复古美学与当代年轻人消费诉求的深度契合。怀旧经济的经济基础是完整的产业生态。其通过打通文旅、先进制造、数字内容等多个产业板块,形成线下沉浸式复古市集、老街区重建,经典IP数字重制等多元业态,该业态具备可持续的增长潜力。

想要让“怀旧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必须牢牢抓住创新引领、文化独创、产业支撑3个核心方向。首先是坚持创新引领。情怀只是入场券,真正决定口碑的是能否给消费者带来当年的感动。用创新把旧记忆变成新体验,才是怀旧经济的长期生存之道。其次是坚持文化独创。未来的怀旧经济,比拼的是谁能挖到别人没有的独特文化记忆,做出有辨识度的差异化内容,如此才能跳出“情怀税”的质疑,形成核心竞争力。再次是强化产业支撑。要强链补链,打造上游的创意设计、中游的生产制造、下游的场景运营一体化的全链条,把零散的情怀需求,转化成稳定的消费增量,让怀旧经济成为长期拉动消费、传承文化的持久赛道。

怀旧从来不是简单的复刻记忆,其落脚点是重构当下的意义。当怀旧不再是简单的“炒冷饭”,而是变成了有创新活力、有文化内核、有产业支撑的全新生态,情怀市场才可变成数字时代人们获得情感停靠的“精神港湾”。

(作者:张彩云,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

第03版:要闻6 篇

山东济南:架起跨越黄河的文化之“桥”

从8月15日起,一场以“黄河渡鹊桥·七夕遇良人”为主题的沉浸式国风实景演艺在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九曲黄河万里情上演,将七夕鹊桥相会的古典神话搬上黄河之畔,将七夕神话、中式婚俗美学与黄河夜游资源深度融合,让黄河文化实现活化表达。

济阳区有60.2公里黄河堤防,是济南市黄河流经最长的区县。千百年来,母亲河在这里不仅冲刷出肥沃的土地,更积淀了深厚的文脉。济阳依托夜间实景演艺,持续丰富沿黄文旅产品供给,通过“文旅+”激发消费活力,让古老黄河文化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打造黄河沿岸国风夜游新标杆。

在山东济南城区与济南新旧动能转换起步区的南北向主干路上,新老两座黄河大桥并肩矗立在大河之上,老桥浸润着岁月的厚重,新桥在晚霞中舒展。黄河流水滔滔东去,两座大桥静静相守,见证着历史与现代在这里相遇。

济南因居于济水之南而得名,九曲黄河奔涌而来,在济南留下了183公里的足迹,古济水、大清河、黄河三河古道在此交汇,大河雄浑与泉城灵秀相互成就,形成了独具一格、泉河相依的山水诗意文化。

如今,21个跨黄通道的打通,让黄河天堑变通途,不仅加速了济南黄河南北两岸人员来往、产业物流等的便利,更让跨越时空的黄河文化在泉城南北流动,见证百年历史,一起迈步未来。

从济南黄河大桥下桥后,便与一个依山傍水、绿意盎然、兼具古韵与新意的园区撞个满怀,这里便是鹊山生态文化区。这片曾经的河滩地带,依托综合治理和生态修复,成了济南黄河之畔的文旅新名片。

这是赵孟頫笔下《鹊华秋色图》的实景地,黄河蜿蜒穿境,鹊山静立北岸,济南新旧动能转换起步区在这里复刻千年鹊华意境,搭建起如梦令宋词主题园区、鹊华中新园、济南泉韵LIVE等新场景,打造了绿野芳踪、海右寻芳、鹊桥卧波等十大特色景观,让生态文旅与新城风貌交融共生。

漫步在如梦令宋词主题园区,回廊式结构的建筑与园林式风格的布局相得益彰,身着宋制服饰,手持团扇,与NPC吟诗作对,在花间扑蝶嬉戏,恍惚间穿越千年,沉浸式感受宋韵风雅的万千魅力。

“园区分为静态打卡区和动态演艺互动区,既有宋代文人主题陈列,又有演绎李清照一生心境的歌舞剧,还有拓印、香囊制作、皮影戏、杂技等手工非遗体验空间,让游客实现可观、可赏、可玩、可参与,全面了解宋代的文人风貌和济南的文化底蕴。”如梦令宋词主题园区工作人员孙卓雅介绍。

“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诗词名士文化一直是植根于济南黄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李清照无疑是济南名士文脉孕育的精神标杆,也象征着千年不绝的文风雅韵。

跨越黄河,今年5月,在黄河南岸的章丘区明水古城,来自国内外的40余位诗人、艺术家围绕李清照开启了一场跨越古今、连接中外的诗意对话,让李清照从古典课本走向世界视野,也让济南成为中国古典诗词对外传播的重要窗口。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伴随着中、法、英三语朗诵的《声声慢》,诗词之美在语言交汇中流淌,愁绪仿佛跨越时空,牵动起共同的忧思,这是对千古词人李清照的致意,也是对当代新诗文本韵律与生活节奏相协的探索。

千年黄河文脉蕴藏着历史底蕴,更蓄积着发展潜能。济南坚持以黄河文化保护传承弘扬为抓手,不断提升城市文化软实力和核心竞争力。如今,泉城的黄河文化已经蓬勃兴起,遗产保护、文旅融合、品牌塑造一体推进,古老大河与现代城市双向赋能,为强省会建设注入绵绵不绝的精神动能与发展活力。

(本报记者 冯帆 宋喜群)

愚公故里游客多

暑假期间,河南济源王屋山景区迎来旅游高峰,各地游客前来休闲观光,文旅市场持续升温。新华社发

青岛西海岸新区:便民随手包 兜起微幸福

“小杨小陈,快帮我看看,撕对联留下的胶印擦不掉,大门脏兮兮的,怪愁人的!”近日,山东青岛西海岸新区北门外安置小区楼道里,居民尹怀芳叫住了正在巡查的社区工作人员杨爱莉和“好邻居”志愿者陈红。

话音未落,杨爱莉已利落地从背上的便民随手包里抽出除胶剂和随身刮板,两人一左一右,轻轻一喷、细细一刮,不过几分钟,门上顽固的胶痕便消失了,大门重归清爽。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随手包,是青岛西海岸新区灵山卫街道承恩门社区立足居民需求、主动转变服务模式的暖心缩影。

“过去,社区服务多是居民上门报备、定点办理,可我们的工作人员在走访巡查中时常遇到突发琐事,例如缺一把螺丝刀、少一卷胶带,这小事便卡在了没有趁手工具上,居民不得不先等着,我们也跟着着急。”杨爱莉坦言。

为此,社区主动摸排,精准梳理居民日常生活中高频、琐碎的急难小事,针对性配齐物资,为全体一线巡查人员和“好邻居”志愿者统一配备了便民随手包。

别看包不大,内里却大有乾坤:简易螺丝刀、随身刮板、便携除胶剂,应对各类粘贴残留和松动维修;无菌创可贴、碘伏棉签、消毒湿巾,随时处理磕碰擦伤,还有针线包、防护手套等小物件。

如今,便民随手包已成为社区工作人员和志愿者日常巡查的“标配”。他们背着它行走在辖区的楼栋、街巷、小区各处,随时随地化解民生小事,一个又一个暖心瞬间悄然涌现——

社区网格员冯慧中在辖区幼儿园周边巡查时,正遇放学孩童在游乐区不慎擦伤膝盖,孩子疼得哇哇大哭。冯慧中立刻蹲下身,从随手包中取出碘伏棉签仔细消毒,再贴上无菌创可贴,短短几分钟,伤口便得到妥善处置,家长连声道谢,孩子也破涕为笑;

在日常楼栋巡查中,志愿者陈红多次遇到独居老人或老年住户衣物纽扣脱落、针线松散的情况。她从不嫌事小,总是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就地穿针引线,细心缝补;

而针对楼道墙面、入户门上屡清屡现的小广告和残留胶痕,社区的工作人员随时掏出除胶剂和刮板,随见随清、即清即净。

“事虽小,却事关居民的幸福感。有了这个包,我们走出办公室就能小事当场办、难事快速办,不用让居民再多跑一趟腿。”杨爱莉说。

更值得称道的是,根据居民日常需求,承恩门社区还构建了“微服务+共享工具”完整服务体系。在社区“左邻友你”邻里共享空间内,人字梯、消防斧、电钻等居民家中不便存放的大件工具集中存放,面向全体居民免费借用,既省了各家各户的置办成本,又拉近了邻里之间的互助温度。

小随手包、大人字梯……普普通通的工具,兜起的却是千家万户的微幸福。居民的安心、舒心、暖心,从来不是抽象的口号,而是一喷一刮间的清爽、一针一线间的温情、一消一贴间的守护。这是基层治理最朴素的答案,也是社区工作者眼中最大的政绩。

(本报记者 刘艳杰 本报通讯员 陶雯雯)

为基层减负 为百姓添福

——江苏无锡为基层松绑赋能

“如今派到社区的12345热线工单,都在社区处置能力范围内。我们不用再到处协调‘这事该谁来干’,可以拿出更多精力扑到社区治理和为民服务上去。”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山北街道仁和社区党总支书记陈毅毅的这番感触,正是无锡聚焦“轻车”“壮马”,持续为基层松绑赋能的鲜活注脚。

这份实实在在的减负获得感,源自梁溪区去年起探索实行的12345热线“首接负责制”改革。区级机关部门单位作为“第一责任人”牵头协调处置工单,普通诉求做到首接即办,复杂难题推动多部门联动处置,为街道、社区卸掉“兜底”包袱、缓解“接单”压力,让基层真切体会到减负带来的变化。

放眼全市,针对基层治理长期面临的“小马拉大车”困境,无锡在不断破题:不仅出台全国首份乡镇(街道)履职事项清单,在江苏率先完成全部75个镇街的清单编制工作;还编印《镇(街道)履职事项清单规范管理和运用执行指导手册(试行)》,为清单运用提供“说明书”,推动清单由“编”到“用”。今年还将研究推进村(社区)履行职责事项清单的编制,探索研究为村(社区)明责、减负、赋能的路径。

用好智能化手段,是减轻基层干部负担的另一重要抓手。在江阴,OA公文系统智能化改造,有效从源头上刹住“文山会海”。江阴市委办副主任袁建明介绍,各部门各单位制发文件时,文本中如果出现与《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若干规定》要求不符的问题,OA公文系统就会自动拦截并转人工审核,单月召开会议增幅超50%或当月召开会议次数超5次的单位则会自动收到红色预警提醒。“有了这双敏锐的‘电子眼’,就能更好地把形式主义问题拦截在发文开会前,切实给基层松绑解压。”

既要驾好“轻车”,也要备足“壮马”。惠山区长安街道紧抓省委组织部“干部下沉、数字赋能”试点契机,把履职事项清单落地作为发力点,统筹调配下沉干部力量,建强基层治理单元。403名机关干部精准挂钩42个小区、123个网格,与小区党支部协同发力,先后化解各类积压矛盾200余件、破解历史遗留问题300余个。

基层力量的夯实,离不开编制资源的靠前保障。早在2022年,无锡市委编办就在全省先行一步,统筹整合行政、事业编制资源,出台《无锡市市级编制周转使用管理办法》,推动编制资源更多向基层一线流动。近两年又持续完善制度体系、细化实操路径,进一步配强基层人员力量,为基层干事撑腰赋能。

减的是基层负担,添的是百姓福祉。“以前要跑好几个部门,现在到社区窗口刷一下身份证,好多业务就可以统一受理,真是太省心了!”近日,在锡山区东亭街道门楼社区党群服务中心,特困供养人员过静珍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办好了水电气费用减免业务。无锡市数据局会同无锡市民政局将原先分散在10多个部门的52项帮扶事项整合成1件事,把原先需群众填写的数十张申请表整合为1张表,群众在窗口平均等待时间缩短至10分钟以内,真正实现进“一扇门”、到“一个窗”、办“一揽子事”。

在滨湖区胡埭镇,“腾出手来”的基层工作人员立足履职事项清单,把更多时间精力投入解决群众急难愁盼中去。居民出行有痛点,便量身打造三条微巴专线,串联小区、菜场、公园、学校和医院;育儿托管有难题,就开设假期“七彩公益”托班,同时整合教育与医疗资源,打造全市首个“家庭养育照护指导平台”,让双职工家庭无后顾之忧。“以前去菜场要走20分钟,现在下楼就有车,还能顺路接孙子。”“孩子每天都兴奋地分享新知识,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小区业主群里、居民朋友圈里满是认可。

(本报记者 苏雁 杜倩 本报通讯员 惠晓婧)

把更多时间留给走家串户

——湖北恩施设立基层治理观察联系点把脉减负成效

盛夏,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谋道镇苏马荡又热闹了起来。来自武汉、重庆等地的30多万“候鸟”涌入这座山中凉城,街巷人头攒动。傍晚,光明社区干部赵金赶到香山别院小区张罗“邻里议事会”,现场调解“候鸟”住户停车纠纷,不到半小时,矛盾顺利化解。

“搁以前,这会我还在办公室补台账呢。”赵金合上记录本,笑道,“现在,把更多时间留给走家串户,把‘候鸟’们的大事小情打理好,让大伙儿安逸避暑。”

基层减负,一头连着干部状态,一头牵着群众期盼。恩施州以18个基层治理观察联系点为“前哨”,从一线干部的真实痛点入手,往人民群众的所呼所盼落脚。

“过去,村民买散装汽油得先到村委会开证明,来回跑一趟就是小半天。村民怨言不少,村干部也跟着犯难。”来凤县三胡乡石桥村观察员邓永辉说。他“吹哨”上报后,县里很快将这项证明纳入“数字乡村”小程序,村民在手机上就可以一键申请、线上核验,再不用为一张证明往返跑了。

这种变化背后,有一套灵敏的“前哨”机制。恩施州18个基层治理观察联系点,选聘一线干部担任观察员,赋予“直报直达、一键吹哨”的权限。一旦发现随意摊派、变相增负等苗头,线索直通社会工作部门,第一时间交办、核查、整改,让形式主义刚一冒头就被掐灭。该制度运行以来,全州累计上报负担线索72条,整改完成率100%。

“过去上面派活硬着头皮接,现在该干啥、不该揽啥,一张清单写得明明白白。有清单撑腰,我们敢说‘不’了,基层再不用当‘万能筐’。”建始县业州镇广润社区工作者王世娟底气十足地说。

这份底气,来自权责清单的制度化。恩施州全面制定乡镇履职事项清单,乡镇履职事项平均精简至278项。在此基础上,又出台村级工作事务准入制度,制定党政群机构派交村级事务清单,明确村级主责事项20项、协助事项54项、负面事项13项,凡是未列入事项一律不得下派,基层非本职任务减少40%以上。同时,全面取消不应由村(社区)出具的证明35项。一纸清单,既给基层松了绑,也让群众得了方便。

“以前最怕上级部门要数据,同一个数据,七八个部门轮着要,光核对就要半天。”咸丰县高乐山镇观音桥社区书记朱宇打开了话匣子,“上个月报留守儿童信息,系统里更新一次就完事了,半小时搞定。”

这份轻松,得益于恩施州对基层曾头疼不已的“重复报表”精准破题。依托“恩政通”平台打造基层数据直报“一表通”系统,将州直相关部门的96张报表整合压减到52张,压减率超四成,基层填报时间缩短70%以上。更关键的是,系统打通了跨部门数据共享通道,信息只需定期更新,部门按权限自动调取,基层再也不用“反复填、重复报”。

减负不减责,松绑不松劲。恩施州坚持“减负”与“增效”两手抓,一手推动人财物力量下沉,一手发动群众共建共治共享。近年来,恩施州通过公开招聘吸纳240余名专职社区工作者,选派430名州县直机关干部全脱产下沉112个城市社区,更有近3万名在职党员干部常态化报到服务社区,基层治理力量持续充实壮大。

群众身边的治理场景也在悄然改变,“邻里议事会”“酉事来议”等协商平台遍地开花,新就业群体“流动哨兵”主动参与城市治理,277个党群服务中心“社区客厅”热情“待客”,政务服务“微厅”进驻核心商圈。

在武陵山水间,越来越多的党员干部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走出办公室,走进群众家,走向田间地头,走上街头巷陌。党员干部脚步轻快了,群众笑脸更多了,心与心的距离也就更近了。

(本报记者 张锐 王建宏)

贵州回程中老班列“保税物流+铁路快通”新模式落地

8月23日上午,贵州首列采用“保税物流+铁路快通”新模式的回程中老班列顺利抵达贵阳国际陆港,该班列共装载40个标准集装箱、1100吨进口钾肥,从老挝万象南站出发,用时5天直达贵阳。新华社发

第04版:综合新闻7 篇

前7个月我国电子商务稳定创新发展

本报北京8月23日电 记者张翼23日从商务部获悉,今年1—7月,我国电子商务稳定创新发展,线上线下融合激发消费潜能,数智化赋能产业转型升级,拓展国际经贸合作广度深度,助力做强做优做大实体经济。

促进消费市场运行稳定。1—7月,全国网上商品和服务零售额增长4.8%,据商务部测算,对社会商品和服务零售额增长贡献率超五成。线上渠道拓展商品消费范围,提升服务消费便利性,1—7月限额以上单位通过互联网实现的商品零售额占比28.7%,比上年同期提高2.5个百分点;商务部重点监测电商平台上,1—7月在线旅游、在线生活服务销售额分别增长24.9%和16.3%。

赋能三大产业转型升级。电子商务发挥创新技术、海量数据和多元场景等优势,推动农业、工业和服务业数智化转型。“数商兴农”不断深入,推动数字技术与农业农村发展深度融合,据商务大数据监测,1—7月农产品和农村商品网上零售额分别增长12.8%和5%。指导各地培育“电商+产业带”,组织电商平台对接特色产业集聚区,1—7月工业品和化工产品产业电商交易额分别增长1.4%和1.2%。网络购物、数字内容等拉动相关服务业快速增长,据国家邮政局数据,1—7月我国快递业务收入增长7.4%;据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1—6月我国移动互联网流量增长17.7%。

拓展经贸合作广度深度。“丝路电商惠全球”主题活动持续推进,云上大讲堂阿拉伯专场在埃及、摩洛哥首设两个海外分会场,吸引21个阿拉伯国家近千名电商从业者参与。新疆、河北、陕西、江苏等地举办“丝路云品”系列活动助力优质商品“出口中国”。1—7月商务大数据重点监测跨境电商进口平台上,塞尔维亚葡萄酒、孟加拉国咖啡豆、新西兰黄油销售额分别增长122.5%、112.2%和69.4%。

天池碧水

近年来,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天山天池景区持续丰富文旅业态,吸引众多国内外游客前来观光游览。图为日前,游客乘坐游轮在天池景区游览,尽享惬意时光。陶维明摄/光明图片

广西:推进标准制度型开放 深化与东盟合作

“老挝大米品质不差,可标准与国内不同,想对接国内粮食加工产业需求很难。”老挝广西商会一家会员企业的感慨,道出当地产业困境。

近日,随着老挝大米国家标准正式修订实施,广西标准技术研究院作为中方主要参与单位,帮老挝大米拿到输华贸易敲门砖。

这是广西依靠标准“软联通”深化中国—东盟合作的一幕。立足面向东盟开放前沿,广西推进标准领域制度型开放,在农产品、城轨、跨境物流等领域消除规则障碍,夯实对外开放合作通道。

中老铁路通车后农产品往来频繁,但标准差异形成贸易堵点。老挝旧大米标准只覆盖精米,缺少碎米定义,农残指标和我国存在差距,每年约40万吨碎米混在其他大米产品中,无法单项出口中国。依托东盟国家标准化合作交流中心平台,广西市场监管局牵头推动老方修订本国标准。

“跨境标准难就难在两头兼顾,既要符合我国进口要求,又不能脱离老挝生产实际。”参与研制的技术人员吴耀巧介绍,团队和老挝农业部门及技术专家反复磋商,新增碎米等11项术语,建立籼米、粳米分类体系,融入我国国标技术内容。

老挝水稻种植占农作物面积的85%,年产大米250万吨。新标准落地,碎米得以形成对应国际海关分类品类,增加了输华可能性。国内螺蛳粉等食品加工产业对碎米需求旺盛,每年自东盟进口碎米约80万吨,标准衔接将充分释放中老铁路贸易价值。

标准也助力国内服务业优势出海。“过去我国与东盟开展城轨合作,术语不统一、沟通成本高。同一个设备,中、越、泰叫法不一样,技术交底经常闹误会。”广西标准技术研究院副院长林建业说。为此,南宁轨道交通集团等企业联合越、泰等多方机构,研制三国语言对应中文的城轨运营服务术语对照团体标准,建成国内首个面向东盟的城轨运营服务术语体系。东盟城轨合作委员会落户南宁,实训基地同步投用,标准、平台、人才一体推进,城轨出海通道更加顺畅。

在西部陆海新通道凭祥友谊关口岸,良平供应链边境仓内,货物入仓自动生成报关草单,对接国际贸易“单一窗口”与越南预申报系统。“以前各家仓操作乱,报关错漏多,退货率居高不下。”广西良平供应链有限公司负责人介绍。这套高效模式,得益于全国首个面向东盟的中、英、越三语团体标准《面向东盟的边境仓综合服务管理规范》。

标准落地后,订单准确率达99.6%,仓储效率提升35%,跨境退货率由15%降至2%,实现“出仓即出境”,可做到越南24小时、泰国100小时交付。不少越南物流企业借鉴这套标准优化本土作业,广西经验向外辐射。

从老挝大米、城轨术语到边境仓规范,一批项目见证制度型开放成效。依托东盟国家标准化合作交流中心,多项跨境标准合作机制陆续设立,还与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开展新能源汽车标准化合作。

“标准是国际贸易通用语言,‘软联通’做实,经贸才能走得远。”广西市场监管局相关负责人说,推动中国标准与东盟规则衔接后,2025年广西对东盟贸易额同比增长14.8%。广西将持续深化标准制度型开放,推动更多中国标准落地东盟,为构建更为紧密的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贡献力量。

(本报记者 周仕兴 本报通讯员 齐思源)

京九铁路赋能赣南老区振兴

时针刚刚划过零点,身着橙色防护服的国铁南昌局赣州工务段吉安路桥车间副主任周旭根半挂在京九铁路江西吉安赣江特大桥上,为这座有着30年“工龄”的大桥“体检”。他手中的检查锤不时敲击螺栓,叮当声在江面上传出很远。

1996年,京九铁路全线贯通,结束了赣南老区长期没有铁路的历史,突破了长期困扰江西的南北运输瓶颈。吉安赣江特大桥是京九铁路全线第四座深水长桥,30年来日夜承载南来北往的列车。“列车密度翻了3倍多,但大桥沉降监测等数据始终控制在设计范围内,我们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抓紧检修。”从桥上下来,周旭根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列满载几千吨煤炭的货物列车从他身后呼啸而过。

在不远处的吉安市青原区,华能井冈山电厂冷却塔冒着白色水汽。一列列满载电煤的货运列车每天沿着深入厂区的铁路专用线,为电厂运来黑色“口粮”。“京九铁路对我们电厂而言,是生存发展的生命线。”华能井冈山电厂副厂长柯鸿明感慨。电厂依托京九铁路而生,又随着铁路路网的完善发展壮大。30年间,电厂火电装机达192万千瓦,管理新能源装机59.03万千瓦,累计发电量突破1700亿千瓦时。电厂与京九铁路相伴而生,彻底结束了赣中南地区长期依赖“北电南送”的历史。

同样得益于京九铁路开通带来的货物运输通道能力,位于赣州市南康区的赣州国际陆港已发展成为集外贸、物流、仓储、金融等多元口岸经济为一体的综合性开放口岸。

京九铁路建成通车时,当年22岁的康军背起行囊走进南康站,成了一名货运工。那时货运业务简单,来来往往不过是木材、家具。变化发生在2014年,赣州国际陆港启动建设。如今,赣州国际陆港已建成铁路赣州国际港站、国际铁路集装箱中心等八大核心功能区,中欧班列累计开行超1700列,运输的货物品类已扩展到上千个,通达境外25个国家224个城市。已担任南昌铁路物流中心赣州国际港营业室货运负责人的康军,每天都要沿站台逐一核对车号、箱号,细心检查捆绑加固。他说:“我们现在查得细,是为了中欧班列行得稳、走得快。”

沿着京九铁路涌入赣南地区的还有汹涌澎湃的客流和文旅热潮。红兴谷研学旅行基地营销策划部负责人刘建春对此感受颇深。“京九铁路让兴国和珠三角、长三角等核心客源市场实现高效联通。研学基地在兴国县,自2022年试营业以来累计接待研学研修超40万人次。”刘建春表示。

在拥有450多年历史的定南客家古城里,有位名叫黄雯的讲解员是本地人。早年间,她的父辈沿着京九铁路南下务工。2021年赣深高铁开通后,定南南站同步投用,这座山区小城的命运被彻底改写。她说:“大部分游客都是搭乘高铁过来的,我要把古城故事讲给他们听。”

三十而立,京九长歌。这条交通大动脉还将继续奔涌,承载着老区振兴的希望,通江达海。

(本报记者 王洋 胡晓军 本报通讯员 杨莹青)

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中国代表团成立

本报北京8月23日电(记者邱玥)近日,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批准,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中国代表团正式成立。中国代表团共220人,由71名参赛选手和64名专家、64名翻译及工作人员组成,将参加全部64个项目的比赛。参赛选手来自全国21个省份,其中男选手58名、女选手13名,学生49名、职工22名。选手平均年龄21岁,年龄最小的18岁,最大的25岁。

世界技能大赛是全球层级最高、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广的职业技能赛事,代表着职业技能发展的世界先进水平。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将于今年9月22日至27日在上海举办,预计有近70个国家和地区约1400名选手同台竞技。大赛同期还将举办世界技能大会和世界技能博览会。

我国自2010年10月加入世界技能组织以来,已经参加了7届世界技能大赛,累计获得93枚金牌、41枚银牌、28枚铜牌和71个优胜奖,连续4届位居金牌榜、团体总分世界第一。本届世界技能大赛是我国第8次组团参赛,也是我国第3次参加全部比赛项目。

中国代表团相关负责人表示,全团将严格遵守赛事纪律,公平参赛、文明参赛,赛出风格、赛出水平,全面展示新时代中国技能青年的精湛技艺和良好风貌。

无人机助采收

近年来,重庆市黔江区黎水镇把蜜本南瓜作为助推乡村振兴的特色产业来发展,通过“公司+基地”模式盘活撂荒地,种植蜜本南瓜500多亩。时下,蜜本南瓜成熟,基地组织村民加紧采收,助力增收。图为日前,村民在种植基地整理无人机运来的蜜本南瓜。杨敏摄/光明图片

哈尔滨科学技术职业学院:锻造新质人才数字专技 淬炼具身智能产业工匠

哈尔滨科学技术职业学院传承百年学府文化精粹,紧跟产业发展趋势与人才需求变革,锚定具身智能战略新兴与未来产业发展,基于物联网应用技术专业智能机器人方向探索实践、精研深耕,历经“十四五”时期积累沉淀、转型培育,师生携手在课程改革、人才培养、赛创融合、引领示范等维度协同发力,匠心打造多项省级以上核心成果。“十五五”伊始,学校创办智能机器人技术专业,积极服务新兴支柱产业建设发展,矢志培养掌握数字技术、情系家乡建设的高素质技能人才。

产教融合蓄力提级 专业集群服务跨域

学校物联网应用技术专业作为黑龙江省职业教育示范性现代产业学院核心专业,与省物联网产业协会、上海商汤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国家机器人创新中心等单位开展多维度校企合作。专业群创新育人矩阵、蓄势发力,与无人机应用技术专业携手布局具身智能新兴产业领域,服务装备制造大类新质人才培养,使物联网从“万物互联”的网络感知转换为智能机器人“精算智控”的承载实体,让技术具象落地、产业化应用,为冰雪经济、低空经济等领域提供人才支撑。教学团队聚焦冰雪文旅产业,锚定传感器技术、机器人技术助力冰雪服务数字化升级,探索环境感知传感器在冰雪文旅产业中的创新应用,多场景落地智能化服务与交互式体验,相关成果斩获省职业院校教师教学能力大赛一等奖。

课程对标图谱重构 “第二课堂”精研技艺

学校结合具身智能产业人才需求,与行业头部企业在课程建设、人才培养、平台建设等领域联合编制,深度融合智能感知、机器视觉、电气控制等数字技术,落实机器人工程技术人员国家职业标准,构建嵌入式系统设计、机器人工程技术人员培育课程体系,细化岗位核心能力图谱、知识图谱与问题图谱,锤炼学生的现场工程管控与岗位核心能力。坚持以学生为本、以兴趣为锚点,借助第二课堂、兴趣小组等形式,在学习实践中夯实理论、延伸学习,在开发遇阻时思变打磨、精进技艺。相关研究成果落地应用于智慧康养、智慧农业等区域经济热点场景,专业经验获评电子信息产教融合国家级典型案例,社会服务获评黑龙江省职业教育“服务县域经济发展”典型案例一等奖。

权威赛事厚积实战 “三实”积累勇创佳绩

学校坚持以赛促学、以赛促建、以赛促改,师生团队秉承踏踏实实、扎扎实实、求真务实的“三实”态度,突破省赛、跻身国赛,在各项职业技能权威赛事中与世界技能大赛冠军团队、国家集训基地种子选手、各省区头部选手同场竞技,在历练中审视自我、在拼搏中厚积蓄力。师生团队斩获国家第二届职业技能大赛移动机器人赛项优胜奖、金砖国家技能发展与技术创新人形机器人挑战赛国赛二等奖等奖励。赛后,注重将比赛核心内容转化为课程重难点、技能点,持续优化课程体系与知识架构,吸纳提炼、跨界拓域,努力提高学生的职业发展起点。

文化传承思政孕育 国产科创铸就匠心

学校依托红色文化研学中心与课程思政教学研究中心,持续深挖专业育人课程思政元素。基于国产乐鑫ESP32芯片与嘉立创EDA平台,自研桌面级四足情感交互机械狗、复古掌机等轻量化研学设备。学生可自主完成PCB设计、电路焊接、3D外壳设计制作、软硬件联调等核心任务;通过复古掌机实现美猴王、包青天等传统文化IP数字活化;通过自制机械狗践行科技智伴暖心服务。寓教于乐让教学更有温度,科技向善让服务更为暖心,以匠心育匠人,助力国产科创落地应用,勠力培养懂技术、有情怀、能创新、善应用的具身智能数字工匠,技术留省、情怀留省,真正实现“一技在手、一生无忧”。研究成果获评黑龙江省高等职业教育课程思政示范课程和教学团队。

5年探索,攀登蓄力;10载坚守,不改初心。未来,哈尔滨科学技术职业学院智能机器人技术专业将持续强化科技意识、坚持国产化科创,做好做优职前职后全周期人才培养,着力锤炼学生的现场工程能力,释放学生的最大发展潜力;同时,坚守思政引领,真正做到科技向善、服务于人,接续传承金源学府百年文化积淀,为具身智能产业发展与工匠培育注入新质动能,持续贡献龙江智慧与力量。(赵丽娜)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924期)3 篇

千里沃野,满是科技范儿

——我国农业科技水平持续提升

在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西王庄镇,农民在扬晒收获的小麦。新华社发

在江苏昆山陆家未来智慧田园“A+温室工场”,研究人员在进行草莓基本特性检测。新华社发

农机手驾驶农机在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会亭镇一良种繁育基地收割小麦。新华社发

在北大荒集团黑龙江共青农场有限公司青年管理区,植保飞机在进行航化作业。新华社发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十五五”新图景新征程】

土地,永远是那么热闹、那么迷人。

看,一粒粒良种破土而出,从娇嫩的新芽到饱满的绿叶,无不溢着盈盈生机;一架架植保机在空中平稳掠过,均匀地将水肥“投喂”向沃野,一台台联合收割机驰骋阡陌,收割、脱粒、秸秆粉碎还田一气呵成;最鲜活的还属在田间地头忙碌的人们,育种人员俯身查看精心选育的良种表现如何,农技专家蹲在垄上指导农户们田间管理技术……

在科技的助力下,土地展现给人们的,早已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夏管三伏天,人在火里煎”的苦焦画面,而是“机械遍地跑、农人展笑颜”的喜人画卷。

农业现代化,关键是农业科技现代化。目前,我国农业科技创新整体水平已跻身世界第一方阵,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超过64%,从“靠天吃饭”到“靠智丰产”,我国农业科技水平持续提升,高质量发展底色愈发鲜明。

优质良种筑牢丰产底气

虽然夏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一想到亩产实测数据出来的那一刻,安徽太和县淙祥现代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理事长徐旭东的脸上,还是不自觉地泛起笑意:“因为前期多雨,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好在我们种的‘安农98’抗倒伏性好,产量稳住了!亩产879.21公斤,在省里都数得上!”

2025年秋季,我国黄淮海地区连续阴雨,导致冬小麦大面积晚播,给夏粮生产带来不小的影响。但令人振奋的是,2026年我国夏粮产量首次突破3000亿斤,达到3014.9亿斤;小麦单产每亩402.6公斤,较2025年增加3.4公斤,增长0.9%。

“一大批高产稳产、抗赤霉病、抗穗发芽的新品种选育推广,为小麦抗灾夺丰收提供了硬核支撑。”农业农村部科学技术司司长周云龙指出。

江苏扬州因雨水多、湿度大,是小麦“癌症”赤霉病的常发重发区,首次大面积推广的抗赤霉病小麦新品种“扬麦53”,今年在当地喜获丰收;在河北武邑县,我国自主选育的杜兰小麦首次实现规模化大田收获,实测亩产超过进口品种,标志着我国硬粒小麦引种驯化种植取得新突破,扭转了长期依赖进口的被动局面;江西信丰县种植的特早熟油菜新品种“中油早5号”,一次性机械实收油菜籽亩产达201.96公斤,全生育期比国家攻关指标缩短14天,标志着我国在破解南方双季稻区“粮油争地”矛盾、激活冬闲田潜力等方面取得成效……一粒粒良种,为大国粮仓根基之稳夯实了底气。

目前,我国农作物自主选育品种种植面积占比超过95%,做到了“中国粮”主要用“中国种”,良种覆盖率突破96%,蔬菜、水产、畜禽的国产种源市场占有率分别超过91%、86%和80%。种质资源家底更加厚实,资源保存总量居世界第一,育种创新基础更加坚实。

“种业攻关成果更加丰硕。选育推广一大批高产优质、抗病耐逆的优良品种,优质稻、节水抗病小麦占比分别达到55%、44%,适应高密度种植且适宜机收的玉米正引领新一轮品种更新换代和单产提升。自主培育的白羽肉鸡、华西牛等优良品种,市场占有率持续提高。”周云龙表示。

智慧农机重塑生产图景

“种地越来越省劲了!就说插秧,那智能插秧机一走过,一排排秧苗就齐整整地立在秧田了。还有这地里,多的是盯着墒情虫害变化的智能监测站!以前是起早贪黑在地里忙活,现在动动手指,手机就能干‘农活’!”说起这些年农业的变化,黑龙江北大荒建三江分公司七星农场种植户周德华觉得,“智能”越来越多了!

可不是吗?单说七星农场,技术人员可以全程跟踪智能双氧催芽基地的浸种催芽进度,供氧、水温、水位等实时显示,后台精准调控,实现从入池到出芽全程自动化、可视化管理;育秧大棚里,“火眼金睛”的自动育秧巡检机器人能准确识别定位秧苗病虫害发生的位置和类型,后台会提供针对性的治疗方案;自动测产收割机刚把稻子吞进肚中,驾驶室的屏幕上就显示出相应区域的产量……

记者了解到,整个建三江分公司搭载导航系统的农机达1.98万台(套),依托北斗导航、智能监测等现代农业技术,有效降低人工投入、减少化肥农药等使用。同时,聚焦AI巡田等前沿技术建设试验示范基地,以新装备、新技术重构农业生产流程。

又何止北大荒?从南海之滨到西北边陲,精量播种机、智能插秧机、无人植保机、联合收割机等智能装备已成为“标配”;高标准农田里,智能水肥机器人值守田间,实时捕捉气温、养分、土壤墒情等数据;蔬菜采摘机器人在菜畦间走过,用轻柔的“巧手”将青菜稳稳拔起,菜叶几乎“毫发无损”……智能农机的普及,以及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广泛应用,让农业生产更“智慧”。

目前,全国农作物耕种收综合机械化率达76.7%,小麦、玉米、稻谷三大主粮作物基本实现全程机械化;农用无人机保有量超过30万台,年作业面积突破4.6亿亩。“十四五”时期,我国开发出世界首台智能育种机器人“吉儿”,以及“天权”“神农”等智慧农业大模型,大幅提高育种效率;攻克农机动力换挡、无级变速、大喂入量低损收获等技术,300马力无级变速拖拉机、电驱高速精量播种机等成功部署一线,自主研发出的多款六行打包采棉机市场竞争力不断提升。

千里沃野,满是科技范儿,农业现代化装备支撑更加坚实。

科技成果润泽广袤田野

这几天,河南汝阳县农业技术推广研究员马占宽忙着往乡里跑。“前不久台风‘白海豚’带来强降雨,部分农田出现积水,现在又是玉米这些秋粮作物的生长关键期,田间高湿环境导致病虫害风险上升,我们第一时间组织农技人员下乡排查,推动积水田块疏通排涝,跟进病虫害防控指导,严防灾后病虫害集中暴发,全力保障秋粮丰收。”马占宽说。

专家们的到来,让当地种植大户孙玉乐“心里踏实多了”。“台风来临前,我们就收到了预警提醒,提前疏通田间渠道,做好防范。灾后专家又来查看玉米的长势,指导用药,我们心里更有底了。种地不再凭感觉瞎摸索,技术含量越来越高!”孙玉乐说。

科技服务落地,是农业科技转化为丰产实效的关键,而农技推广体系则是成果落地的关键枢纽。目前,我国共有各级农技推广机构5.74万个,农技人员约46万余人。各级国家农技推广机构创新实施“揭榜挂帅”、“区域性”农技推广、重大技术协同推广等多种模式,在保障粮食安全、动植物疫病防控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此外,我国鼓励发展科技特派员、科技小院等多元化服务模式,支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业企业等各类服务主体开展农技推广服务。截至2025年底,全国共有111.1万个经营性主体开展社会化服务,年服务面积超过22.9亿亩次。越来越多先进种植技术、高效种养模式走出实验室、走进田间地头,实现“科技落地、农户受益、产业增效”。

与此同时,我国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成效斐然。“十四五”期间,体系累计研发新技术、新工艺、新设备6900余项,培训基层技术人员、种养大户和农民1885万人次,提供应急救灾等技术性服务2.54万次,培育了一大批富民产业。

“我们‘围着产业转,融入产业干’,在科产深度融合上推动成果落地,发挥好现代农业产业技术体系和基层农技推广体系的作用,实施重大突破性品种研发推广衔接行动、科技支撑粮油作物大面积单产提升行动等,把好成果选出来、对接上、用起来,快速落到田间地头。”周云龙表示。

“十五五”期间,农业农村部将坚定坚持“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战场、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人民生命健康”的战略导向,突出科技创新供给和产业需求牵引,不断增强体系化攻关能力,切实提高农业科技创新投入效能,为加快实现高水平农业科技自立自强提供有力支撑。

(本报记者 陈晨)

湖北石首:稻虾共作,一亩田里两份收成

上午九点钟,湖北省石首市星光村的稻田里,华中农业大学博士研究生谢美琦挎着扫网,开始当日的害虫监测。齐腰的稻株绿得发亮,田埂边的水沟里,隐约可见捕虾的地笼中有小龙虾在游动。

这位27岁的姑娘,是华中农业大学“双水双绿”团队的一员,在这片田里一扎就是六年——每年六月底如约而至,九月中下旬水稻黄熟才返程,像一只准时迁徙的候鸟。

2017年,中国科学院院士、华中农业大学教授、湖北洪山实验室主任张启发提出“双水双绿”理念,用一块田既种“绿色水稻”,又养“绿色水产”,发展水稻、水产“双水”产业,做优绿色稻米、绿色小龙虾等“双绿”产品。此后,学校团队在“鱼米之乡”江汉平原的沃野中,主推“华墨香”水稻品种,开展“虾稻连作”“稻鸭共作”研究,探索出稻—鸭—虾生态种养技术体系。

稻田里养虾,最忌滥用农药,那田间害虫怎么防控?

“稻—鸭—虾模式的害虫防控靠的是‘水、肥、虾、天敌’共同发挥作用。”谢美琦随手拨开一丛稻子,指着叶鞘间爬动的小虫说,“瞧,这些蜘蛛、寄生蜂、步甲等,都是田里常驻的‘防虫卫士’。还有游弋的鸭子军团,则明显抑制了稻纵卷叶螟、稻飞虱,还能踩踏和吃掉很多杂草。”

稻虾共作,绿了田野,也富了乡亲。来自石首市新厂镇的小龙虾收购商刘正文,每年要收购800多吨小龙虾,其中300多吨就来自星光村稻虾基地。“这种虾子小头小爪,肉质紧实Q弹,更受市场青睐,价格也高不少。”

华中农业大学双水双绿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梅方竹告诉记者,当地推广的华墨香优质黑米九成以上种在稻虾田里,收购价比普通稻谷高出一倍,带动农户亩均增收上千元。如今,稻虾产业模式在湖北和长江流域已经很成熟,对提高农业效益、生态效益、环保效益的作用都是公认的。

“这种模式下,乡亲们不仅种出了更高品质的稻米,还多收了一季小龙虾,一亩田里长出两份收成。”湖北省虾稻产业协会副会长、石首市双绿丰虾稻连作专业合作社负责人杨正武说,2025年底,合作社的“稻—鸭—虾生态种养技术”还获得了湖北省乡村振兴实用技术大赛总决赛的三等奖。

不仅如此,2026年湖北省委一号文件明确提出,持续叫响“虾鳝米茶、藕菇橙艾”和武昌鱼等省级区域公用品牌。湖北省农业农村厅数据显示,2025年全省稻渔面积914万亩,构建起“一田多用、粮渔共赢、生态富民”的现代农业发展格局。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锐 本报通讯员 许钧钧)

加快推动种业振兴 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

【专家视点】

粮安天下,农稳社稷。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和重要农产品稳定安全供给,筑牢农业强国建设和推进农业现代化,核心在于持续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当前,面对耕地、水资源等传统生产要素约束日益趋紧,传统粗放型增长模式难以为继,破解农业增产增效的瓶颈,根本出路在于高水平农业科技自立自强。种业是农业的“芯片”,种业创新不仅是提升农作物单产水平的关键密码,更是提高资源利用效率、赋能农业宜机化改造、增强抗灾减灾与生产稳定性的根本保障,对科技驱动现代农业发展起着决定性作用。

国家高度重视种业创新发展。2021年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二十次会议审议通过《种业振兴行动方案》,围绕优异种质资源、种业创新攻关、种业阵型企业、种业基地能力和知识产权保护五大行动作出系统部署;“十五五”规划纲要将深入实施种业振兴行动置于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的重要部署之中;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进一步提出加快选育和推广突破性品种、推进生物育种产业化。

种业振兴行动实施以来取得积极进展。第三次全国农作物种质资源普查累计收集种质资源13.9万份,目前已建成国际一流的农作物种质资源库;大力实施种业攻关,选育推广出一批高产优质、抗病耐逆优良品种,引领新一轮品种更新换代;截至2025年年底,企业牵头科技攻关任务占比超过六成,农作物种业阵型企业研发投入较2020年增加一倍;国家级种业基地供种保障率超过80%,种子抽检合格率稳定在98%以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不断修改完善,植物实质性派生品种制度正式落地实施,种业知识产权保护和市场监管进一步强化。

但与建设农业强国和进一步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的要求相比,我国种业在种质资源利用、企业核心竞争力、科技成果产业化等方面仍然存在一定挑战。因此需要进一步完善种业创新体系和市场体系,加快推进种业振兴行动计划,重点在种质资源保护、生物育种技术创新、做强做优种业阵型企业、提升制种基地建设标准体系、统一全国大市场等方面发力。

一是提高种质资源保护利用水平。应加强对国外优良种质资源的收集保存,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向精准鉴定、优异基因挖掘和种质创新延伸,围绕高产、优质、抗病等生产需求,加快筛选和创制优异育种材料。完善资源共享和权益保护机制,提高种质资源进入科研育种和商业化开发环节的效率,实现由资源保存优势向育种创新优势转化。

二是强化生物育种技术创新攻关。应加强关键核心技术突破,在基因编辑、生物合成等领域加快科研成果转化;加快生物育种产业化进程,以市场效益反哺科研创新动力。完善监管技术体系,健全风险评价、分子检测、产品判定和定量标识标准,提升全过程监管能力。加强生物育种知识普及和信息公开,及时回应社会关切,提高公众科学认知,为生物育种产业规范有序发展营造良好环境。

三是做强做优种业阵型企业。应推动资本、人才、技术等创新要素加速向优势企业集聚,支持企业通过市场化兼并重组、联合研发等方式优化资源配置。加大对种业企业研发支持力度,引导企业根据市场需求合理安排产能,防止盲目扩繁和产能过剩,摆脱内卷式同质化竞争,提高品种质量和差异化程度。依托“一带一路”农业合作框架拓展海外市场,鼓励出海企业建设海外研发与育种平台,完善可出口商品种子名录,全面提升我国种业企业市场竞争力。

四是提升种业基地现代化水平。应科学定位制种基地功能,优化国家种业基地布局,完善制种大县动态调整机制。健全基地建设标准体系,加强先进技术装备应用,打造一批制种繁种数智化应用场景。强化基地与优势企业合作共建,健全专业化社会化服务体系,完善用地、用电、金融、保险等配套服务,提高基地稳定供种和应急保障能力。

五是构建种业统一大市场。应强化种业知识产权保护,贯通行政执法、司法保护和行业自律环节,构筑全链条保护体系。健全跨区域执法协同能力,严厉打击套牌侵权等违法行为。统一品种审定登记、引种备案和市场监管规则,完善品种评价和市场退出机制。破除地方保护和区域市场分割,减少地方政府大规模采购等不当干预行为,营造公平统一、竞争有序的种业市场环境。

(作者:王术坤,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2 篇

深刻把握“投资于人”的人文经济学意蕴

人文经济学是习近平总书记在治国理政实践中提出的重大标识性概念和原创性命题,深刻揭示了高质量发展中文化与经济交融互动的深层逻辑。2023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指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都是在经济发展上走在前列的城市。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这里面的人文经济学。”随着我国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增长动力逐渐由要素驱动转向创新驱动。创新的主体和源泉都是人。2023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强调,“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投资于人”既是我国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的必然要求,又是人文经济学的核心关切,蕴含着人文经济学的科学内涵和实践要求。

1、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投资于人”

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属性,人民立场是马克思主义的根本立场。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现在,各种经济学理论五花八门,但我们政治经济学的根本只能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而不能是别的什么经济理论。”人文经济学充分汲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源远流长的民本思想,强调站稳人民立场、把握人民愿望、尊重人民创造,旗帜鲜明地回答了“发展为了谁、发展依靠谁”的根本问题。

西方经济学知识体系遵循的是资本逻辑和资本立场,人文被当作经济发展的工具价值和文化装饰。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对“人”的投资是实现资本增殖的手段,把劳动者作为纯粹的“人力资本”进行投资。在我国,“投资于人”的逻辑起点是“现实的人”。“人”不再是抽象的概念符号,也不是“蛰居于世界之外的存在物”,而是处于具体社会关系中、有具体需求的人。中国式现代化始终聚焦于“人”,实现了创造主体和价值主体的内在统一。这就超越了西方经济学单纯逐利的狭隘本性,打破了“见利忘义”“见物忘人”的悖论,使得“投资于人”不仅是一种经济策略,更是一种人文关怀,具体化为每一个生命个体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投资于人”的价值取向是“以人为本”。传统投资模式中,投资往往侧重于实物或虚拟资产,投资的评价标准集中于回报率、增值率等量化指标。这种投资模式虽然能在短期内推动经济总量增长,却容易忽视个体的真实需求和价值实现。“投资于人”的目标导向是“人的发展”。“投资于人”强调把人的发展作为目的本身,始终关注共同富裕与人的全面发展,其深层逻辑在于实现了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历史性统一。例如,自2012年首次实现4%目标以来,我国教育经费支出占GDP比例连续十多年超过4%;“十四五”时期,城乡居民收入比由2020年的2.56缩小至2025年的2.31,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率稳定在95%以上,人均预期寿命提升至79.25岁。“投资于人”发展范式既是对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生动诠释,也是对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解放学说的当代回应。

2、推动经济与文化共同繁荣的“投资于人”

习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期间就提出,“所谓文化经济是对文化经济化和经济文化化的统称,其实质是文化与经济的交融互动、融合发展”。文化和经济好比人类社会发展的两个车轮,经济奠定发展的物质基础,文化提供发展的价值导向和精神动力。人文经济学强调既要遵循经济发展的规律,又要遵循文化发展的规律。当前,人文经济的繁荣就是文化与经济相互交融、相互促进、相得益彰的生动实践。

“投资于人”要求在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同时,实现经济与人文的共同繁荣。“投资于人”是相对于“投资于物”而言的,却并非摒弃“投资于物”。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是推动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路径。“投资于人”把物质丰裕与精神富足、财富增长与文化滋养有机统一起来,努力实现人的本质力量的培育与增长。物质性是我们认识、解释和改造世界的“第一性”,“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物的投入与积累,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前提保障,最终是为了实现人的发展。“投资于人”为“投资于物”锚定新的目标和方向,为资本设置“红绿灯”,引领投资方向的调整和投资结构的优化,防止资本的野蛮生长和无序扩张。以更大力度投资于人、服务于民意味着:在物质需要方面,保持固定资产投资等物质基础投入的总量和增速维持在一定水平,精准把握投资领域和方向,进一步推动消费升级与产业转型,以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发展为牵引,推动“物”的投入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产业集中,形成支撑创新发展的坚实基础,以高质量供给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精神需要方面,加大在教育、科技和文化等领域的投入力度,着力构建覆盖城乡、便捷高效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持续丰富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满足其在求知、审美和创造等方面的高阶需要,提升其文化素养和创新能力,促进经济与文化交融共生、共同繁荣。

3、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的“投资于人”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推动高质量发展,文化是重要支点”,“应对共同挑战、迈向美好未来,既需要经济科技力量,也需要文化文明力量”。在人文经济学视域下,一国或一地之经济的发展,一定是因为存在有利于其经济发展的人文环境,有独特的人文基因为社会个体提供精神滋养。

人,本质上就是文化的人,而不是“物化”的人。人的全面发展离不开文化塑造,脱离文化维度的投入仅能提升技术和技能,却无法激发内生动力与价值自觉。投资于文化是“投资于人”的深层路径,通过文化的融入,超越传统经济增长的物质导向,将人文关怀和文化要素深度融入经济力量之中,形成文化软实力。一是文化赋予经济发展深厚的人文价值。传统经济学通常更关注GDP数字,人文经济学则强调穿透数据而“见人”,把人的精神富有和全面发展作为根本目标,避免把人当成冰冷的资源要素。文化作为一种深层的精神力量,为经济发展提供精神内核,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凝聚共识,通过人的创造性实践活动,让经济活动有道义支撑,为经济发展提供价值导向和持续动能。二是文化赋予经济发展更高的组织效能。经济发展需要坚实而广泛的动力支持,其中,文化的支撑作用具有特殊的意义。文化影响着人类的社会意识、市场行为、创新模式等与经济发展息息相关的要素,进而影响经济发展的实际成效。崇尚诚信、以义取利、契约精神、尊重产权、合作共赢等价值理念既能对经济过程本身产生秩序规范作用,又能以伦理道德等共识性准则稳定市场预期、降低交易成本、加强产权保护、保障经济效能。三是文化赋予经济发展更强的竞争力。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先进文化与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一旦结合,劳动力素质会极大提高,劳动对象的广度和深度得以拓展,人类改造自然、取得财富的能力与数量会呈几何级数增长。同时,文化的繁荣可以丰富经济发展的纵深,为经济发展注入“人文韧性”。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文化数字化与数字文化化深入推进,引发我国文化生产领域的巨大变革,推动经济发展水平的整体跃升。

4、致力于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投资于人”

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人文经济学与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既有内在契合性,又在理论逻辑和实践路径上相互支撑,共同指向人的价值、需求和发展,使全体人民在共建共享中实现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人文经济学视域下的“投资于人”既注重人力资本的“硬实力”投入,又注重人文环境的“软实力”建设,致力于实现“人”的现代化。因此,“投资于人”的系列举措充分关注人的多向度需求,将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经济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投资于人”为实现共同富裕注入强劲动力。如,聚焦全学段、全周期精准施策,以教育公平筑牢共同富裕根基;扩大社会保险覆盖面,推动社保服务向基层延伸,织密共同富裕安全网;完善贴合民生实际需求的社会福利和公共服务体系,夯实共同富裕支撑点。“投资于人”为丰富人民精神世界提供滋养。通过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打破获取精神文化产品的结构性壁垒;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拓展人民群众精神生活空间,为价值塑造、审美培育和公民意识养成提供现实条件。此外,“投资于人”致力于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不仅注重提升人才的专业素养、综合素质,更注重激发其创新精神、批判思维、合作意识与社会责任感。这一既重视综合能力培养又重视精神世界建设的双重发展逻辑,使人在参与经济社会活动的过程中,拥有理解世界、关怀他人的价值自觉和追求真善美的高质量精神世界。“投资于人”为完善社会治理模式提供创新路径。“投资于人”强调健全社会工作体制机制和社会治理政策法律法规体系,突出抓好新经济组织、新社会组织、新就业群体党的建设,不断增强党在新兴领域的号召力凝聚力影响力;强调进一步扩大社会保障覆盖面,通过全覆盖兜底保障、全生命周期关爱服务、全方位权益保障,统筹风险防控、资源配置与治理协同,健全覆盖全民、统筹城乡、公平统一、安全规范、可持续的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持续深化社会保障制度改革,通过“兜底”与“托举”并重的制度设计,既激发个体创造活力,又筑牢风险防线,有效实现效率与公平的有机统一,推动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

(作者:张晓婧、刘建军,分别系安徽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安徽财经大学文学院副院长,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推动乡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应充分发挥农民主体作用

【学思践悟】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优美的自然环境本身就是乡村振兴的优质资源,要找到实现生态价值转换的有效途径,让群众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一重要论述,彰显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体现了生态惠民、生态利民、生态为民的根本导向。从价值共创理论视角来看,生态产品的价值转化本质是多元主体围绕自然资源资产协同推进、良性互动的增值过程。作为绿水青山的守护者,农民是生态产品价值实现链条上的基础性、主体性力量,要从内部激发其参与意愿、提升其发展能力,从外部搭建协同网络、健全制度保障,使广大农民成为深度参与者、切实受益者,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提供最深厚的群众基础和最持久的动力源泉,让和美乡村“含绿量”与“含金量”相得益彰。

明晰产权归属,夯实参与根基

自然资源资产的产权归属是乡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逻辑起点,也是保障农民主体地位的重要前提。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深化农村产权制度改革,开展清产核资,明晰农村集体产权归属,赋予农民更加充分的财产权利”。应持续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在已有确权登记工作基础上,进一步厘清乡村各类自然资源资产的权属边界、明确权责归属,有效解决自然资源资产产权不清、权责不明的问题,推动其从资源要素供给向生态产品核心增值环节深度融入。

充分释放市场价值,共享生态发展红利,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力:依法赋予集体与农户对自然资源资产的抵押、担保等权能,让农民手中分散的自然资源资产转化为可量化、可交易、可增值的经营性资产,为农民参与生态产品价值共创提供合法的权利载体;健全覆盖县乡村三级的农村产权交易服务体系,加强制度约束,充分保障农民权益;引导农民由被动参与者转向“共建合伙人”,深度参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

弘扬生态文明理念,激发内生动力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弘扬生态文明理念,培育生态文化,让绿色低碳生活方式成风化俗”。应以具象化收益“摆事实”,以常态化宣传“讲道理”,让农户理解“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深刻内涵,牢固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树立保护生态就是发展生产力的价值理念,实现从“要我保护”到“我要保护”的思想转变,从源头上规避农业面源污染等生态环境风险,为乡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奠定长久稳固的思想根基。

当前,乡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涉及的业态日益丰富,从传统生态农业、乡村旅游到森林康养、碳汇交易,对从业者的技能要求不断提高。应开展高素质农民培训,系统强化专业能力,通过实操化培育补齐农民在品牌运营、电商营销、市场对接、权益维护等方面的能力短板,增强农民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推动农民从前端要素供给者转变为全链条价值共创的平等主体,让其更有底气、更具能力地参与其中,持续激发主观能动性,形成能力提升、价值创造、收益增长的良性循环。

完善分配机制,锻造坚实力量

乡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是一项涉及政府、企业、农民等多主体的系统工程,须跳出传统线性价值创造的固有逻辑,打破政府主导推动、企业主力运营、农民被动参与的格局,推动价值分配规则与主体实际贡献度相匹配,尤其要对农民承担的生态管护责任、资源要素供给等核心贡献,实现科学的价值量化、合理的收益分配与长期稳定的激励约束。

乡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可持续性,需要多元参与主体形成稳定的合作结构与利益联结。农民作为串联乡村内生资源与外部发展要素不可替代的节点,其主体作用应贯穿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全链条。应因地制宜、因户制宜,为农户构建梯度化、广覆盖的价值共创参与体系:支持有经营能力的农户以资源入股、参与经营等方式实现深度共创,引导有闲置资源的农户通过资产租赁、委托运营实现稳妥融入,真正把广大农户凝聚成乡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核心支撑力量,为长效稳定协同提供坚实保障。

树立正确政绩观,推动长效发展

政绩观正确与否,直接影响乡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效果。党员干部要牢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求真务实、真抓实干,一任接着一任干,有效防范和化解合作断裂风险,坚决避免民主决策与监督机制缺失、项目推进与村民生产生活需求产生冲突等现象发生,破解发展难题,让乡村生态红利持续释放。

首先,完善联农带农机制,明确乡村生态产业项目中农民的收益占比、决策参与等硬性标准,强化项目全周期监管考核,将农民增收幅度、联农带农成效作为项目审批与资金支持的核心指标,健全风险防控制度,让农民敢参与、能参与。其次,推动制度落地见效,通过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议事会等方式,将政策条文转化为符合地方实际的可执行规则,实现制度约束与群众自治的有机统一,真正让农民成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决策者与受益者。最后,及时总结可复制、可推广的成功经验,将试点成熟经验转化为制度举措,实现由点到面的扩展。

(作者:赵姜、毛世平,分别系北京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北京市农林科学院副研究员,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研究员)

第07版:光明视野3 篇

职业本科如何守住“职业”本色

2025年世界职业院校技能大赛冠军总决赛现场。新华社发

在南京工业职业技术大学校企共建特色产业学院——北京精雕学院机床边,企业导师在指导学生。新华社发

学生在黑龙江省职业教育活动周启动仪式现场进行机器人应用与实践展示。新华社发

长春汽车职业技术大学教师为学生演示叉车操作技巧。新华社发

【记者观察】

8月,全国高招录取接近尾声。

多所职业本科院校投档最高分突破600分——深圳职业技术大学610分,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大学609分,浙江机电职业技术大学606分,武汉职业技术大学数字媒体艺术专业604.4分……职业本科录取线普遍走高,成为今年高招季绕不开的热门话题。

不止如此,金华职业技术大学已连续5年在一段线投档率100%,570分以上的人数较2025年增幅达15.9%;海南经贸职业大学的新能源汽车工程技术专业投档最高分为599分……

分数何以走高?高分生源多了,职业本科该守住什么、改变什么?

1、热度从何而来

职业本科的“热”,一面在于规模的持续扩容。

西南大学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研究所所长林克松介绍,自2019年国家启动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试点以来,职业本科院校数量已达124所,招生人数(含专科起点本科招生)从2021年的5.65万人增长至2025年的20.07万人。“这种扩容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规模扩张,而是职业教育体系优化的重要表现。”林克松表示。

金华职业技术大学浙江省现代职业教育研究中心副研究员王亚南补充了一组更细的数据:2019年仅15所职业本科院校,2024年增至51所,2025年新增36所。截至2026年5月,全国124所职业本科大学中,80所入选国家第二期“双高计划”。

“但也要看到,体量依然不大。”上海交通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余天佐提醒,2025年职业本科在校生51.83万人,仅相当于普通本科在校生的2.4%左右、高职专科在校生的2.9%左右。

“热”的另一面,是高分考生用选择投出的信任票。长春汽车职业技术大学校长张存贵告诉记者,该校2026年面向全国26个省区市招录2000名本科生,目前24个省份录取工作已顺利收官。学校各地投档分数线全部高于所在省份本科控制线,辽宁、山西、陕西三省超线100分以上,高分生源占比大幅提升。

去年,黄俊汉以超河北省物理类本科控制线41分的成绩,考入这所学校新能源汽车工程技术专业。他表示:“我从小就对汽车感兴趣,也想好了往这个行业走。新能源汽车产业正处在高速发展期,到处都在招人。企业真实项目直接进课堂,学生在真实场景里练技术、解决问题,学到的东西能真用上。”

分数何以走高?林克松分析,企业对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的需求持续增强,是背后的重要拉力。“这类人才既要有扎实的专业基础理论,又要具备实践创新能力,职业本科的培养定位与之高度匹配。部分头部院校在专业建设、师资、校企合作等方面的深厚积累,逐渐建立起良好的社会声誉。职教发展通道不断完善,职业本科毕业生同样能拿到本科学历,学生和家长看到的,是相比普通本科更高的性价比。”林克松说。

“随着人工智能普及、高校毕业生规模持续走高等外部环境变化,考生择校的底层逻辑正发生根本性转变,从过去依靠普通本科学历追求阶层跃迁,转向优先换取就业确定性与长期职业稳定性。”王亚南坦陈,人工智能时代到来,一批流程标准化、任务重复性强的岗位正面临技术替代风险,而职业本科从专业设置之初就锚定智能制造、集成电路等国家紧缺产业赛道,凭借清晰、稳定的就业赛道,能一定程度上消解大家对就业不确定性的焦虑。

2、分数抬升会带来什么

“热度之下,分化已经显现。”王亚南指出,办学积淀深厚、产教融合成效扎实的头部公办职业本科连续多年投档线稳步抬升;而相当一部分民办职业本科、地方新升格的非“双高计划”院校,投档线低位徘徊,甚至常年缺额。

他梳理道,湖南省教育考试院公布的2026年本科批第一次征集志愿显示,物理类缺额11940个,其中湖南软件职业技术大学第103组空缺1140个招生计划;在江西,南昌职业大学合计缺额2446人,为省内缺额最多的本科院校。

“办学基础薄弱、产教融合不深的院校,依靠身份升格带来的关注难以长期维持。”林克松说。

余天佐则判断:“当前,职业本科仍处于发展初期,热度主要靠本科身份、政策支持和学位稀缺;中期,将更多依赖城市、专业和学校品牌;长期,必须依靠毕业生就业质量、技术能力和职业发展。”

“录取线走高本身是积极信号,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学校警惕——学术漂移。”林克松说,“这种‘漂移’首先表现在人才培养目标上,部分职业本科将‘本科’等同于‘去职业化’,培养目标逐渐转向学术型人才。简单套用普通本科课程体系、增加理论教学比例,以‘本科化’表象模糊了其与普通本科的差异。评价体系同样出现偏差,教师考核过度看重论文、课题,学生评价过度重视课程成绩、学位获得,而对毕业生对口就业率、就业质量、企业满意度等关注不足。”

他还指出:“需要明确的是,‘本科’是层次提升,‘职业’是类型定位。职业本科不是低配版的普通本科,也不是高职专科的简单升级,而应在保持类型定位的基础上提升育人层次,实现‘职业性’与‘高等性’的统一。”

“分数线走高未必直接导致‘学术漂移’,但职业本科若缺乏办学定力,也难逃趋同之虞。”王亚南把风险看得更具体:比如,课程体系照搬普通本科范式,扩充通识课时,压缩实训、顶岗实习比重;师资评价导向偏移,职称晋升、评优考核偏重论文和纵向科研课题,企业技术服务、实训教学成果权重低;学生评价泛学术化,毕业设计偏向理论综述,少有产线改造、产品研发等实践课题;专业设置热衷低成本专业,校企合作停留在挂牌签约,缺少共建产线、订单培养等深度融合机制。

余天佐也提醒,高分学生及家长可能更重视考研考公,而把企业实践、生产实习视为影响备考的负担;现有高校评价、教师职称和资源配置制度仍呈现出普通大学导向;校企合作不深入,学校退回最熟悉、最容易组织的课堂教学模式。“可以说,真正驱动‘漂移’的,是学校发展参照系从产业和职业,转向传统的学科与学术。”

3、从“学历吸引”转向“质量吸引”

那么,职业本科该守住什么、改变什么?

在林克松看来,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办学定位必须守住,职业本科要侧重培养面向产业一线、解决复杂技术问题的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产教融合的办学特色要守住,把产业真实需求、企业真实项目融入专业、课程、教材、师资、实习实训建设全过程。实践能力培养的办学优势要守住,通过更高水平的实践教学提升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同时也要主动求变——补足理论教学短板,打造‘双师型’教师队伍,将学生就业质量、企业满意度、职业发展质量作为核心办学绩效指标。”林克松表示。

余天佐认为,始终锚定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的培养定位,明晰毕业生所对应的职业岗位和能力层级是重中之重。每个专业都应明确服务的产业链、对应的技术岗位群,以及毕业后三至五年的职业晋升路径。

“更关键的是,实践教学的中心地位不能动摇,要凸显‘五真’——真实生产问题、真实设备技术环境、真实行业标准、真实成本质量安全约束、可被企业使用或评价的真实成果。”余天佐说,质量评价要守住产业标准,着重关注毕业生专业对口率和岗位技术含量、企业持续参与培养和录用毕业生的程度。

王亚南建议,职业本科应始终锚定“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的核心培养目标,摒弃照搬普通本科学科体系、评价标尺、办学范式的路径依赖。守牢产教融合的办学逻辑主线,联动龙头企业、科研院所搭建实体化产教联合体、产业学院等。护住实践育人的底色,以刚性制度约束实训、企业顶岗实习学时配比,严禁压缩实操课时。

张存贵说,职业本科想要走出特色、规避“更名式办学”误区,核心是在坚守服务产业、赋能实操的核心定位基础上,借鉴普通本科理论育人优势,构建“应用理论+实践技能”双向赋能的培养体系,将企业真实项目、产业前沿场景融入课堂。

“这股‘热度’是机会,也是考验。”林克松强调,职业本科应为学生提供更高水平的学习成长平台、更丰富的创新实践机会、更清晰的职业发展路径,“让学生认识到,选择职业本科并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的成长路径。如此,职业本科才能真正实现从‘学历吸引’转向‘质量吸引’,而不是换了名称的本科。”

(本报记者 晋浩天)

“核心抓手始终是办学质量”

讲述人:深圳职业技术大学党委书记 许建领

2026年广西职业教育活动周期间,一所职业学校的机器人在活动现场表演舞蹈。新华社发

【一线讲述】

经常有人问我:随着深圳职业技术大学本科招生规模不断扩大,学校能否持续稳住较高的录取分数线?

外界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顾虑,一方面是大众固有认知里,院校扩招往往会摊薄生源质量、拉低录取分数线;另一方面也反映出社会各界对于职业本科规模化招生后的报考热度心存疑虑。而今年的招录结果则有力印证了优质职业本科“办学吸引力的增强”足以覆盖“规模扩张的稀释效应”,各地投档分数线稳中有升,优质生源占比持续提高,有力消解了“职业本科扩招,热度必然下降”的担忧。

职业本科赢得广大高分考生及家长的认可与青睐,离不开国家政策精准赋能、职业教育提质扩容的时代红利,但职业本科要真正实现从“火起来”到“火下去”,核心抓手始终是办学质量。以深职大为例,学校始终以产教融合、校企合作为办学底色,坚持“以产定教、以产引教、以产改教、以产促教”,严格对照行业、企业、岗位标准,制定教育教学和人才培养标准,真正培养适配产业升级、满足企业需求的高端技能人才。

我们的办学核心是坚持将专业群建在产业链上,具体路径就是聚焦职业教育教学“五大关键要素”改革,以“五个紧跟”打通产教融合“最后一公里”:第一,专业设置紧跟产业发展。落实“红黄牌”机制,面向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增设新专业,改造升级现有专业,及时裁撤办学差、就业率低的专业,因地制宜设置区域特色专业。第二,课程建设紧跟岗位需求。时刻关注产业升级和技术迭代的最新动向,依据岗位需求,将最新标准、最前沿技术、最实用工艺,第一时间融入专业课程,淘汰落后内容、补充新鲜血液。第三,教材内容紧跟技术迭代。推行企业、学校、行业“三主编”机制,教材内容紧跟产业升级和技术迭代,及时引入新方法、新技术、新工艺、新标准、新装备。第四,教师能力紧跟产线实践。校企共建教师教学发展中心,依据产线实践要求制定“教师能力清单”,常态落实教师与企业人才“双向流动”,建设双师多能型教师队伍。第五,实习实训紧跟产线场景。在学校、企业、产业园区等建设产教融合实习实训基地,开展“生产性教学”,推动学生在生产一线、真实环境中练就真本领,培养真实岗位所需的职业能力。

当学生和家长不再将职业教育视为“退而求其次”的兜底选择,而是根据个人兴趣、天赋和职业规划的“主动奔赴”,这既是对职业教育和学校办学实力的充分肯定,更是沉甸甸的办学动力与育人使命。我们将坚守办学初心、扛起育才重任,持续深耕产教融合、抓实内涵提质,努力培养更多高技能人才,用过硬的育人成果和对产业的高贡献度,助力新时代青年技能成才、技能报国。

(本报记者严圣禾采访整理)

彰显类型特色 推动职业本科高质量发展

【专家点评】

当前,高等职业教育正处于专科与本科合理格局加快形成的关键时期。职业本科稳步发展,不只是增加一个办学层次,更对职业教育内部衔接和高等教育分类发展提出新要求。职业本科如何定位、与职业专科如何衔接、与普通本科如何区分,已不只是单所院校办学模式的选择,而是高等教育结构优化必须回答的系统性问题。

《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提出“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发展”“按照研究型、应用型、技能型等基本办学定位,区分综合性、特色化基本方向,明确各类高校定位”。研究型、应用型、技能型高校都承担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职能,区别不在于功能有无,而在于核心任务、服务面向和优势结构的不同。

将职业本科办学定位转化为质量标准,需要建立两个参照:纵向上,相对于职业专科体现教育层次提升;横向上,相对于普通本科体现人才培养类型差异。缺少前者,容易沦为职业专科的“加长版”;缺少后者,又容易变成普通本科的“翻版”。

职业专科与职业本科的差异,并非简单的“会操作”与“懂理论”,而主要体现在面对问题的复杂程度、知识的综合程度以及技术决策的自主程度上。前者更多面向边界相对清晰、技术路径较为成熟的岗位,后者则主要面向跨工序、跨岗位、跨技术领域的复杂情境,要求学生在不确定情境中综合运用知识与经验、研判技术条件、选择技术路线、优化解决方案,实现从执行既定方案向解决复杂问题、参与制定方案的能力跃升。

职业本科与普通本科的区别,也不能简单归结为“重实践”与“重理论”,主要在于人才培养逻辑起点和技术创新链上着力点的不同。普通本科,特别是工程技术类专业,更强调从学科知识体系出发,侧重运用科学原理开展工程设计和技术开发;职业本科则从生产服务一线的高阶技术需求出发,侧重在质量、成本、安全等现实约束下,将原理、图纸、算法、标准转化为可稳定运行、可持续迭代的产品、工艺和服务。基于这种差异,两类本科在技术创新链上各有侧重、交叉协同,发挥各自不可替代的作用。

质量坐标明确后,关键是把层次内涵和类型特色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系统重构教育教学体系。

一是聚焦高阶技术岗位,重构专业与课程体系。并非所有岗位都需要本科层次职业教育。职业本科专业设置必须精准对接产业转型升级和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瞄准知识密集、技术复合度高、需要长周期系统培养的技术岗位。

二是扎根真实生产场景,深化产教融合。产教融合应由设备共享、实习接收等浅层次合作,走向深层次的技术攻关与人才共育。校企双方应共同识别产业问题,将真实技术难题转化为教学项目,共同开展课程开发、教学实施和成果评价。

三是以评价改革为牵引,引导办学资源向复杂技术能力培养和类型特色建设聚焦。对学生,应重点考查其解决复杂技术问题、形成并验证技术方案的实践能力;对教师,应将实践教学、技术研发、成果转化纳入核心考核;对学校,应关注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适配度、毕业生职业发展质量和服务区域产业升级的成效。

录取分数线走高,带来更好的生源,也承载着考生和社会更高期待。职业本科唯有将层次内涵落实到复杂技术问题解决上,把类型特色扎根于技术转化与现场创新中,才能把生源优势转化为培养质量,把社会认可沉淀为办学声誉,在高校分类改革中形成特色鲜明、不可替代的办学优势,在服务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中提供有力的人才和技术支撑。

(作者:汤霓,系教育部职业教育发展中心副研究员)

第08版:教科新闻5 篇

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机器人?

8月20日,在2026世界机器人大会上,一家机器人企业在展示机器人手机装机质检产线。新华社记者 鞠焕宗摄

8月20日,在2026世界机器人大会上,一家企业进行人形机器人的智能商业清洁解决方案演示。新华社记者 鞠焕宗摄

8月6日,一台巡护机器人在北京天坛公园内巡查。新华社记者 鞠焕宗摄

【科技观察】

2026世界机器人大会8月19日至23日在北京举行。人形机器人跑步、格斗、跳舞、叠衣服……可谓一个比一个亮眼。大会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中国人形机器人出货量已超过4万台,全球占比达97%。

不过,热闹归热闹,真正要买机器人的人,关注的问题和展台上演示的内容,往往不是同一件事——

多久能“上岗”?故障率多少?能不能对接现有系统?数据安全怎么保证?能做什么家务?操作复不复杂?

带着这些消费者关心的问题,记者在展馆内外找寻答案。

从“展台”走向“市场”,更重要的是“稳运行”

在浙江一家服装工厂的缝纫车间,一台人形机器人正从裁片堆里捏起一片布料,抖开、铺平、对齐……在单一品类、单一面料条件下,其裁片分离成功率达97%,缝纫合格率超过98%。按此效率测算,预计投资回报周期约18个月。

但任务稍有变化,效率就会下降。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在2026世界机器人大会主论坛上坦言:现阶段机器人虽能完成一些简单装配,作业效率仍可能低于人工;任务稍有变化,还需重新采集数据、训练模型,效率也会随之下降。

“工厂要的不是‘演示级’的产品逻辑,而是能在真实产线上稳定运行的确定性。”在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助理教授赵行看来,机器人的价值不在它能完成多少种演示动作,而在连续运行中能减少多少不确定性。

第一层隐忧,责任不清。

多位一线工作人员向记者反映,机器人仍需频繁调试、人工接管和现场看护,工人既要完成原有任务,又要处理机器人异常。有工作人员直言:“机器人识别错误、动作中断或突然停机,现场人员要不要立即接管?接管后出现质量问题,由谁承担?”

“产线人员不该成为机器人背后隐形的调试员和最后一道安全兜底。”赵行认为,工人要的不是被替代,而是责任清晰、真正减负。

第二层隐忧,产线不稳。

中科云谷首席执行官曾光介绍,工厂评估机器人,既要看质量、效率、安全和柔性带来的收益,也要核算采购、集成、运维和停机等成本。

一般来讲,对于上下料、物流分拣等任务,工厂会综合衡量作业效率、成功率、零件成本和交付后的运维成本。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智能机器人研究所教授陈柏算了一笔账:“工业客户通常要求机器人在两年、最多三年内回本。如果每次换型都要长时间停线和重新部署,节省的人工成本很可能抵不过停机损失。”

第三层隐忧,标准不一。

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理事长谢少锋指出,当前行业管理仍较多集中在研发测试和交付验收环节,运行监测、软件更新、故障报告和维修召回等环节相对薄弱。

“标准的缺失对于用户而言,意味着极高的使用门槛和维护成本;对于产业而言,则意味着无法形成规模效应,难以通过标准化生产大幅降低成本。”谢少锋建议,建立全生命周期的标准体系,围绕基础共性、关键技术、部组件、应用、安全等全链条,加快制定急需的标准。

从“单品”走向“系统”,更重要的是“接得上”

走访各个展台,记者常遇到采购者问这样一个问题:它们能不能和我们的系统无缝衔接?的确,一台孤零零的硬件,若无法与现有系统有效兼容,再智能也只是一件摆设。

如何“接得上”?首先是进得了流程。

江苏连云港东海县医共体总医院的院内配送机器人就“跑”得很欢:检验标本一签收,配送任务自动生成;手术排期一更新,无菌耗材指令同步下发;机器人到达后扫码确认,报告再沿原路送回……物资运送时效提升30%,日均替代医护和后勤人员往返60余次。“关键不在机器人本身,而在它顺畅接入了医院的信息系统。”在陈柏看来,机器人只有成为业务流程中的一个环节,而不是额外的设备,才能真正减少对人的占用。

其次,是构得成系统。单体机器人能力有限,必须多设备协同、数据互通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华中地区一家养老院负责人提到,巡房机器人、体征监测仪器、陪伴机器人普及率不高,单体机器人无法24小时精准感知老人生命体征,需要联合智能床垫、体征检测仪、智能开门器等外接设备共同实现。对此,谢少锋直指痛点:“接口不统一、协议不同、测试评价体系各异,都直接导致产品互操作性差,上下游产业链难以高效协同。”

再次,是兜得住风险。谢少锋提醒,人形机器人进入生产、公共服务和家庭场景后,还可能引发隐私侵扰、人格尊严受损和人类控制权弱化等问题。

数据安全问题,已经引起相关部门关注。工信部、民政部在智能养老服务机器人试点中,将数据隐私安全列入产品风险评估,并要求应用单位记录运行情况,发生安全事件后上报原因和整改措施。就在今年5月,全国首个人形机器人全生命周期管理服务平台正式上线,为每台机器人赋予唯一的29位“身份证号”。目前,平台已覆盖100余家企业、200余个产品型号和2.8万余台机器人。有了这张“身份证”,机器人的生产、部署和运行数据可被追踪,在故障和事故面前,责任界定也有据可依。

“当单台设备组合成可追踪的服务闭环,楼宇里被参观的机器人才能真正走进业务流程,成为被依赖的基础设施。”赵行说。

从“新奇”走向“日常”,更重要的是“真帮忙”

家庭服务机器人是各个展台最引人关注的焦点,社交媒体评论区的提问也是具体而直接:

“有没有能炒菜、洗衣服、打扫卫生的?”

“别光会聊天,能把我家猫砂盆铲了吗?”

“还要多少年才能照顾失能老人?”

…………

的确,消费者很少讨论机器人的模型参数,他们更想知道它什么时候能给生活帮上忙。

本届机器人大会上,银河通用机器人约5分钟能叠好一件衣服。即使演示成功,也不能忽略从展台到客厅之间存在的距离。

“家庭场景比展台复杂得多。”陈柏解释,“洗衣篮里混着不同材质和尺寸的衣物,地面可能散落玩具,家具位置会变化,宠物和孩子还会突然闯入机器人的行动范围……普通家庭没有工程师驻场,也不会为了机器人重新布置房屋、标记物品或反复采集数据。”

这些需求指向同一个动作——搭把手。

前不久,深圳某养老机构试用一款扶抱机器人时,设备因重心设计不符合人体工学,让老人明显感到不适。中国电子学会理事长徐晓兰提醒,当前具身智能技术尚未成熟,安全保护、标准体系和运维服务仍待健全,管家机器人和护工机器人还处于试点验证阶段。

可见,家用机器人,安全是底线。为此,工信部、民政部要求,居家产品进入不少于200户家庭,持续验证不少于6个月,并将机械故障、人机交互和数据隐私等风险纳入考察。

家用机器人的另一道坎是价格。北京市民苏女士为76岁的独居父亲了解了10余种带有监测功能的护理机器人,左挑右选还是没有下单。“目前,台式养老服务机器人售价大多以万元计,高端康复、护理机器人甚至超过10万元。便宜的怕没用,贵的买不起。”她坦言。

降低价格门槛,还涉及支付方式的调整。今年3月,国家医保局提出,将研究长护相关智能化服务和支持性辅具纳入长护险支付范围的可能性。山东滨州将支持性辅助器具租赁纳入长护险支付范围。例如,一位重度失能老人使用的电动爬楼机,市场售价接近6000元,月租金495元,经长护险基金支付后,个人每月只需承担17元。

“对照护机器人而言,谁来付费与价格多少同样重要。”陈柏对记者说,“家用场景需要的不一定是‘像人的机器人’,与人能安全共融的‘替人搭把手’的具身智能辅助装备,将真正弥补家庭照护的缺口。”

(本报北京8月23日电 本报记者 崔兴毅 本报通讯员 潘亮宇)

大连理工大学:以专业所学 答时代课题

立足专业所长赋能社会实践,深耕一线基层服务社会发展。这个夏天,大连理工大学5000余名师生、680支实践队伍奔赴全国31个省区市,打破课堂与社会的壁垒,将学科专业知识转化为实践动能,以青年脚步丈量国情社情,用专业所学作答时代课题。

“原来实验室的代码,真的能变成生产线上的实践!”在智能驾驶产品展示区前,软件学院“双擎智译、薪火赓续”实践团队长吴习哲兴奋地说。这支实践团立足人工智能与软件技术专业优势,聚焦AI产业前沿发展需求开展社会实践。在科研院所与创业孵化空间,队员们实地观摩了工业视觉检测、智慧医疗辅助诊断等前沿技术的落地成果,近距离接触了智能驾驶、元宇宙交互等领域的科创产品。与创业团队围坐交流时,技术转化路径、商业模式构建等话题引发热烈讨论,这为学子们未来投身创新创业积累了宝贵经验。

近年来,大连理工大学持续深化“1236行走课堂”实践育人体系,鼓励各学院充分结合学科优势,引导学生立足真问题、做好真研究、推动真解决,积极服务国家发展。

依托人工智能学科优势,精准对接民生与产业需求,该校多支实践团队以专业本领赋能基层社会实践。未来技术学院“科普未来”实践团围绕AI识图、生成式人工智能鉴别、自动驾驶等前沿领域,打造八大主题科普课堂;“温情护航”实践团聚焦特殊群体需求,面向孤独症青年与老年群体开展陪伴服务、依托专业技术研发专属陪伴智能体,让有温度的专业技术真正惠及大众、服务民生。

在山西垣曲的香菇标准化种植厂区,控制科学与工程学院“青控田畴”实践团的队员们顶着高温,反复测试农业无人机的续航极限与避障盲区,用自动化控制专业技术助力智慧农业升级。在湖南益阳与长沙,队员们深入洞庭湖区,走访杂交水稻科研平台与万亩无人种养基地,梳理出自动化测控技术在水质监测、饵料投喂等环节的落地堵点。在辽宁大连战家村与顾家村的樱桃暖棚里,团队重点调研了光伏绿电、智能监控系统的运行逻辑。队员们实地采集了上百条设备适配与运维难题,充分发挥控制学科优势,提出了一系列适配农业数字化升级的技术优化方案,推动“AI+农业”从蓝图走向现实。

“期待大连理工大学的实践团能用专业设计,让我们的咖啡‘穿上’更有故事的外衣!”建筑与艺术学院“青鸟计划”实践团在云南龙陵调研时,受楠迪咖啡庄园负责人储明孝委托,发挥设计学科专长,为石斛、咖啡等产品量身打造了兼具民族特色与现代审美的品牌视觉方案,以艺术设计专业赋能乡村文旅、农产品品牌升级。

云南龙陵是学校的结对帮扶县,今年暑假,该校设立“龙陵小站”特色板块,围绕农副产品品牌打造与直播助销等主题,组织10余支团队,依托不同学科专业优势,精准破解乡村产业发展短板,全方位助力县域特色产业提质增效。

“下一步,学校将健全创新实践长效机制,推动社会实践、专业学习、创新创业协同发展,不断提升学校人才培养质量。”大连理工大学党委副书记王志伟表示。

(本报记者 吴琳 刘勇)

水稻早熟且高产关键基因被发现

助力多熟制轮作模式推广应用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北京8月23日电(记者杨舒)水稻的早熟和高产是一对矛盾,通常情况下,每缩短1天的熟期会导致产量下降0.8%~1.2%。但科学家们偏偏“不信邪”——近日,中国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水稻基因组编辑及无融合生殖研究创新团队发表相关论文,宣布找到一个能同时调控水稻熟期和产量的主效基因,揭示其可能打破作物“早熟-高产”遗传枷锁的分子机制,为培育早熟高产品种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基因资源。

近年来,我国南方省份发展多熟制粮食生产,鼓励推行“稻-稻-油”等多熟制耕作模式。然而,在实际生产中,“早-晚稻”或“水稻-油菜”的茬口期短、劳动强度大,限制了多熟制轮作模式的推广应用。同时,缩短水稻的营养生长期,通常也会降低产量。因此,培育短熟期、高产量的水稻品种,是解决上述难题的关键。

来自中国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的科研团队,选取籼稻品种“黄华占”和早熟、特大粒粳稻资源“吉资1560”作为研究亲本,通过杂交在水稻基因组中定位到一个同时能赋予水稻早熟和高产特性的主效基因。团队发现,这个独特的基因能编码出一个类成花素蛋白,它是水稻体内诱导开花的决定性信号,可以影响水稻的成熟周期。同时,该基因编码的蛋白还能直接感知氮素信号,增强水稻对氮素的吸收和利用,由此促进生物量积累,帮助高产。这一结果明确了类成花素蛋白是协同调控水稻开花、氮素利用效率与产量三大性状的核心“枢纽”。

进一步的研究发现,在水稻群体中,该基因拥有不同的“版本”,且不同“版本”的表达量存在精妙的“剂量效应”,可导致水稻熟期与氮素利用率“此消彼长”,即基因表达量过高或过低,都会导致熟期和氮素利用率失衡。但在本次研究亲本“吉资1560”中存在的这个“版本”,基因表达量适中,虽然稀有,却恰好可以得到优化的产量结果。

研究团队随后通过分子育种手段,将该稀有基因导入到主栽早籼“中嘉早17”等水稻品种中,并连续3年在浙江杭州、广西南宁进行大田区域试验。结果发现:改良新品种收获期能缩短3~8天,产量可提升4.2%~11.0%;同时,改良的杂交组合也表现出明显的“早熟高产”特性。这表明,该基因可在常规早籼稻和杂交晚稻两个不同生态型品种中实现“早熟高产”,为多熟制轮作模式推广应用提供了综合解决方案。

2026绿色算力(人工智能)大会举行

本报呼和浩特8月23日电(记者王潇)2026绿色算力(人工智能)大会22日在内蒙古呼和浩特举行。大会由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主办,旨在聚焦算电深度协同、词元价值释放和全球开放合作,推动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

会上,《绿色算力发展研究报告(2026年)》《“东数西算”枢纽节点绿色算力指数研究报告(2026年)》正式发布,全国视频大模型算力基地正式落成,内蒙古自贸试验区数字服务出海(词元出海)综合服务平台建设启动。

依托内蒙古丰富的绿电资源、持续优化的产业生态和“东数西算”枢纽节点优势,本次大会吸引一批算力产业链头部企业集中签约:13个重点项目,签约项目总投资1361亿元,涵盖芯片检测、装备制造、算力中心、词元工厂等领域。

乐享自然

山东省荣成市成山头地处中国大陆海岸线最东端,山海相依,风光壮阔,景致宜人。游客沿着滨海栈道漫步,观海听潮、拍照打卡,尽情感受滨海自然风光。当地持续守护海岸生态,山海美景成为文旅发展的宝贵资源。图为8月21日,众多游客在成山头风景区观光游览。李信君摄/光明图片

第09版:文化新闻7 篇

长春,开启光影新未来

——第二十一届中国长春电影节走笔

图为开幕式现场演出。长春电影节组委会供图

老片放映、光影市集、电影歌曲、主题有轨电车、公园和经典角色“偶遇”……8月的长春,全城变身“片场”,把电影感写进了每一条街巷。

23日,第二十一届中国长春电影节正式开幕。长春电影制片厂,看到这几个字会不会让人脑海里浮现熟悉的影像和旋律?作为新中国电影事业的摇篮,长春今天又一次走在时代潮头,跳出传统电影节的固有框架,从青年人才孵化、文旅业态融合、全域阵地拓展三个维度持续突破,让电影梦想扎根沃土、让城市文脉随光影生长。

从摇篮到青春:托起青年电影人的梦想

最近,一部AI漫剧《祖国爸爸!我要上交位面超市!》全网累计播放量突破1亿次,成为爆款。几个月前,创作者孙堇茜还只是一名动漫爱好者,从没想过能把爱好变成事业。

转折发生在吉林青年影视OPC创新中心里。由长春市净月高新区管委会、共青团吉林省委联合打造的这个中心构建“1人+1工具+1算力+1订单”创业生态,深耕“长春电影城”沃土,打开了青年光影梦想的新世界。

“在中心的专业培训和政策扶持下,圆梦不用大额投入,也不用组建团队,特别适合零基础又想创业的年轻人。”孙堇茜说。

IP选取、剧本改编、制作交付、上线运营……年轻人的电影梦在这里迈出了第一步。他们既是代表青春力量的主角,也是如饥似渴的学习者。

“借力中国长春电影节这一国家级重磅平台,我们将持续深耕青年孵化,常态化扶持新锐创作团队和青年影视人才,健全人才引育、项目孵化、成果转化全链条培育体系。”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丁慧东介绍。

从创投路演、项目对接,到校地共建、影视实训,长春电影节持续打通人才培育链路。老摇篮拥抱新青年,不只是提供一次展示机会,更是搭建起从剧本、拍摄到传播变现的完整通道。

从观众到主角:开创文旅融合的新风尚

“我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座大型片场。”来自北京的影迷王晓说,以往参加电影节,行程基本局限在影院,“这次拿着电影节打卡手册,白天寻访剧中场景,傍晚搭乘54路光影有轨电车穿行老城,来逛影视主题市集,偶遇各种电影角色。”

电影不再只是银幕上的故事,而是每一个转角都可能发生的“相逢”。这种能够“触摸”的电影旅程成为吸引外地游客走进长春、读懂长春的理由。

“长春是一座刚柔并济的城市,长春不仅有钢铁般硬核的重工业,更有胶片里婉约的光和影。”长春市文广旅局局长张辉勇说,“电影节期间,长春主要景区景点和文博场所在全市范围内联合开展电影嘉年华系列活动。”

记者在街头采访,发现新民大街变成流动的电影艺术街区,露天电影放映、电影歌曲大家唱、市井潮集火热进行;长春网红景点动植物公园里,“西游影记奇遇夜”那只网红猴子回应着游客每一次招手和每一声欢呼;肆季南河公园里,河岸电影音乐会和水幕电影秀与四季城堡、粉色沙滩、河岸落日完美融合;“长春电影之旅”“长春动漫之旅”“长春影视剧之旅”3条“跟着影视游长春”主题打卡游玩线路把长春文旅点位串联起来,让游客沉浸式感受影视与城市文化的交融魅力。

一张电影节票根成为解锁长春文旅资源的通用通行证,凭票根可联动享受景区、文博场馆、酒店、餐饮、商圈多重福利,是此次电影节的重点举措之一。

此前,长春市成功获批首批“电影+”消费综合试点城市,这意味着在冰雪热、消暑热的基础上,电影赛道这条更具普惠温度、场景热度、产业深度的发展线路在这座老城市面前徐徐铺开。

从影院到街道:打破展映阵地的围墙

打破开闭幕式和影院的围墙,将展映阵地从专业影院延伸至城市社区、文化街区、大学校园、公园广场和旅游景区,成了本届长春电影节的一大亮点。据了解,全市设置公益露天放映点位26个,开闭幕式“超现场”30余个,让市民游客实现了“推门见光影,转角遇电影”。

日前,长春市重庆路一家影城迎来了一批穿着橙色工作服的观众,他们是环卫工人。城市“美容师”们放下扫帚,在放映厅静静地看了一场电影《飞行家》,这是本届长春电影节组委会专门为他们策划的公益放映专场。

“电影不仅属于聚光灯下的明星,更属于每一个热爱生活的普通人。本届电影节,我们打算把银幕搬到老百姓的家门口,把电影票送到司机师傅、环卫工人、城市建设者手中,就是希望让更多的人可以在光影中触摸到这座城市的温度,感受电影艺术的永恒魅力。”长春电影节组委会一位工作人员说。

《白毛女》《五朵金花》《冰山上的来客》……在社区广场、湖畔林间的公益露天放映点,没有票价门槛,邻里相伴围坐观影。年长者重温经典,孩子们则接触电影历史,一座城市的光影文脉就这样在呼朋引伴的笑谈中完成了代际传递。

(本报长春8月23日电 本报记者 李玉兰 任爽)

中国考古机构首次进入南美洲开展联合考古工作

本报北京8月23日电 记者李韵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获悉,北京时间8月22日凌晨,该所代表团在秘鲁与秘鲁文化部卡拉尔考古区、国立圣马科斯大学考古学院正式签署考古合作协议,联合开展卡拉尔文明的考古研究。这标志着中国考古机构首次正式进入南美洲开展联合考古工作。

兴起于秘鲁北部海岸的卡拉尔文明,其年代从公元前3000年一直延续至公元前1800年左右,是安第斯地区前陶时代最早的文化高峰,也是美洲目前已知的最早文明。

按照协议约定,双方将聚焦卡拉尔文明遗址的综合考古研究。合作内容涵盖田野调查发掘、科技考古研究、文化遗产保护、人才联合培养等多个领域。后续合作还将延伸至安第斯高地印加文明遗存,开展中国与南美洲古代文明比较研究。签约完成后,中秘联合考古队将启动第一阶段田野调查,踏查钱凯瓦拉尔河、苏佩河等流域,实地踏勘卡拉尔圣城、阿斯佩罗等关键遗址,进一步细化后续发掘实施方案。

此次合作填补了中国考古机构在南美洲田野考古工作的空白。中方将获取美洲早期文明一手考古资料,助力环太平洋古代文明比较研究,为全球早期复杂社会起源研究贡献中国学术视角;秘鲁方面也将借鉴我国在科技考古、文化遗产保护方面积累的实践经验,实现双向学术增益。

考古学界认为,中华文明和美洲文明实际上是同一祖先的后代在不同时代、不同地点的产物。远隔重洋的中华文明与秘鲁文明在天文观测、精神信仰等诸多方面存在有趣的相似之处。本次联合考古将以出土实物实证世界文明多元共生,不断夯实中秘友好的社会民意基础。合作全过程坚持平等协作、充分尊重文化主权,为“全球南方”国家文明领域合作打造可参考范例。未来双方将稳步推进田野发掘、科学研究与人才队伍建设,产出高质量学术成果与公共文化产品,以考古为纽带,推动中秘友好关系持续向前,为促进人类文明交流互鉴贡献力量。

记者了解到,中秘考古学术交往已有半个多世纪历史。早在1973年,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所长夏鼐便率中国考古代表团到访秘鲁,实地考察马丘比丘等重要遗址;次年,秘鲁考古代表团回访中国,两国双向学术交流由此开启。近年来,中秘文博交往持续走深,秘鲁文明与中华文明诸多历史线索遥相呼应,为此次联合考古落地打下扎实学术基础与民意根基。

【文化中国行】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社区

【文化中国行】

在山东青岛胶州市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8岁男孩李柏炫正跟随茂腔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刘永霞排练茂腔选段。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即将进行结业展演。换上演出服的李柏炫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唱腔、眉眼恰到好处,引得老师连连表扬。

李柏炫是一名小学二年级学生,暑假伊始,他和家人看到“小小非遗传承人”公益夏令营招募令,便第一时间来报了名。“在学校里看过茂腔表演,听说这是家乡的传统戏,感觉很有意思,很想学。”李柏炫说。

近年来,胶州市以“我在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过暑假”为载体,持续开展“小小非遗传承人”公益夏令营活动,组织优秀非遗传承人面向青少年人群集中传授非遗技艺,让非遗文化在孩子们心中从“听说”变成“亲历”,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青少年群体中生根发芽。

“今年的‘小小非遗传承人’开设了秧歌、剪纸、茂腔、八角鼓等八门非遗课程,暑期里每周一至周四进行授课,每课时约2小时。”胶州市文化馆负责人范立恩介绍,该活动已连续开设八届,累计培训“小小非遗传承人”2000余人。

傍晚,暑气蒸腾,市民广场上,70多岁的胶州秧歌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吕文斌正手把手教学生们扭秧歌。“白天在馆里教小朋友,晚上在广场上办非遗夜校,大家不需要报名,来了就跟着学。”吕文斌说:“非遗夜校几乎场场爆满,男女老少到广场纳凉,拿上扇子、绸子就能跟着扭几下。”

“‘即停即学’式的非遗夜校真正让非遗文化走出教室、回归市井,降低了市民接触非遗的门槛,回应了市民的学习热情,是一条让优秀传统文化融入现代生活、实现活态传承的有效途径。”青岛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马克思主义学院行政负责人王延兵说。

在社区新时代文明实践站,一场别开生面的互动演出徐徐拉开帷幕。作为胶州市新时代文明实践“合伙人”,正在中央音乐学院求学的胶州籍音乐学子刘佳来到社区新时代文明实践站,与社区邻里艺术团进行互动演出,与辖区孩子们共学共唱一首歌,文化艺术在互学互鉴中焕发新的生机。

“我在外地上学很久没回家了,回来后感觉社区生活热气腾腾,文化活动很丰富,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舞台。”刘佳说。

据介绍,为进一步推动优质文化资源下沉,高质量传承传统文化,胶州市整合各类文化资源、阵地资源,链接宣讲专家、非遗传承人、新农人、返乡大学生等110余名新时代文明实践“合伙人”与各新时代文明实践阵地共建,开展“寻找小小非遗传承人”“胶州籍音乐学子社区行”“暑期三堂公益课”等主题活动,推动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社区,为传统文化传承扎根搭建新平台、提供新场景。

(本报记者 刘艳杰 本报通讯员 姜方梅)

猫头鹰酒器封存三千年香酒

“南土有息”特展解锁商代息国文明密码

图为游客在殷墟博物馆“南土有息”特展厅参观。黄亚明摄/光明图片

商人酿造的香酒能保存3000年吗?在河南安阳殷墟博物馆“南土有息”——信阳罗山天湖息国墓地特展中,一件猫头鹰青铜酒器给出了答案。

8月21日,在“南土有息”特展厅内,讲解员王子涵的生动讲述吸引了众多游客驻足聆听。“两只猫头鹰背靠背,整体造型圆润饱满,两条眉毛纹路清晰可见,器盖与器身以子母口扣合,最为神奇的是,由于器盖扣合紧密,这件文物出土时,容器内还残存着3000年前的香酒。”

这件借展自信阳博物馆的明星文物名叫鸮卣,鸮即猫头鹰,卣为一种商代酒器。商代十分推崇鸮这一形象,猫头鹰善于捕鼠护粮,又因为昼伏夜出的特性,被商人赋予战神地位,视作人神沟通的使者,频频出现在商代高等级青铜祭祀礼器之上,祈求丰收和战争胜利。

王子涵告诉记者,经检测,液体中含有微量甲酸乙酯——酒类芳香分子成分,且带有浓郁果香,证明其为一种香酒,这与甲骨文记载用黑黍酿成的“鬯”极为相似。甲骨卜辞多见对祭祀香酒“鬯”的占卜记录,足以印证商代晚期,商人的酿酒技术已趋于成熟。

展厅内,有不少细心的游客发现,这件来自息国的鸮卣和殷墟出土的鸮卣很像“姊妹器”。“南土有息”特展策展人张媛介绍,息国在今信阳罗山一带,长期处于商文明辐射范围之内。息族的墓葬和器物形制与晚商文化高度趋同,但葬仪与器物又蕴含着鲜明的地域文化特色,比如部分青铜器采用纹饰阴线填黑漆的装饰技法,让纹样更加醒目,呈现出中原礼制与息国本土风貌交融共生的独特气象。

据悉,此次“南土有息”特展借展了信阳罗山天湖墓地出土的70件(套)文物,包括青铜器、陶器、玉器,搭配安阳市文物考古研究院收藏的殷墟出土的两件青铜觚爵,共组成72件(套)以息国为主题的展品体系。这些文物见证了息国与商王朝文化、贸易交流交融的历史。

(本报记者 王胜昔 本报通讯员 黄亚明)

“秀兹”秀出新精彩

本报拉萨8月23日电(记者尕玛多吉、傅强)日前,在日喀则市举办的西藏自治区第十四届运动会暨第六届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上,西藏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秀兹”赛事火热开赛。古老的藏式骰子博弈项目登上正式竞技赛场,以体育赛事为载体,活化传承西藏本土非物质文化遗产,让积淀千年的藏族民间智慧在新时代焕发出蓬勃生机。

“秀兹”,藏语称“巴热秀”,是西藏独具特色的传统骰子博弈项目,距今已有上千年历史。溯源千年,藏族先民最初将骰子用于占卜祈福,历经世代演变,逐渐发展为集益智博弈、休闲社交、民俗传承于一体的民间特色运动。2009年,“秀兹”成功列入西藏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14年正式纳入西藏全区运动会竞赛项目,实现了从民间林卡、茶馆日常消遣,到规范化、专业化体育赛事的历史性转变。

在8月19日的比赛现场,来自西藏各地的参赛选手分双人、多人分组围坐对弈,选手口中念念有词、手摇木碗,骰子掷出后依据掷出的点数排布筹码、推演局势,在静心观察、逻辑预判中比拼智谋、切磋技艺。当骰子掷出关键的骰点,现场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赛场氛围紧张又热烈。来自那曲的选手扎层拥有30余年“秀兹”对弈经验。他坦言,本次大赛高手云集、赛程严谨,能够跻身决赛既是挑战更是收获,希望以赛会友、交流技艺,让更多人认识了解西藏民间传统竞技游戏的独特魅力。

“秀兹”这项传统运动器具完备、规则讲究,对局需搭配骰碗、骰盘、筹码等专属器具。赛事中最大的亮点在于贯穿对局全程的传统骰词。选手根据不同骰点即兴吟诵,内容涵盖民俗风情、生活百态、民间故事与美好愿景,语言诙谐生动、韵律优美,兼具趣味性与文学性,是藏族民间文学的鲜活载体,更是“秀兹”千年传承的文化灵魂。

从古法对弈到现代赛场,从民间自娱到全民竞技,千年“秀兹”持续迭代新生。如今,越来越多西藏传统非遗体育项目如藏围棋、民族马术、“押加”等纷纷走出民间、走进赛场。据本次赛事组委会负责人介绍,通过常态化赛事举办、大众化普及推广,有效激活了民间传统竞技运动的生命力、拓宽了传承路径,也进一步丰富了西藏民族传统体育文化内涵,为传承弘扬优秀民族传统文化、促进群众文体事业高质量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

广东省第十七届运动会圆满闭幕

本报茂名8月23日电(记者雷爱侠、吴春燕)22日晚,广东省第十七届运动会闭幕式在茂名举行。

本届省运会设竞技体育组、群众体育组两大组别,全省21个地市代表团约2.5万名运动员参赛。据了解,本届省运会共决出竞技体育组934枚金牌,群众体育组70枚金牌。值得一提的是,本届省运会竞技体育组共有64人、13队破62项次省青少年纪录,整体竞技水平大幅提高。

群众赛事活动方面,首次与第二届全国全民健身大赛(华南区)深度融合,实行“省赛+国赛”双赛合一,与广西、海南队伍同场竞技,保留龙舟、太极拳、乒乓球等传统项目,新增定向测向、轮滑、航空模型(无人机)、桨板等新兴潮流运动,全民参与度高。

广东体育的发展离不开基层力量的坚实支撑。闭幕式现场还颁发了第十七届省运会县(区)输送奖、第十七届省运会学校育苗奖。从基层县区的人才输送,到学校体育的育苗深耕,广东体育强省建设正沿着一条扎实的路径稳步前行。

闭幕式由体育仪式和文体展演两部分组成。文体展演以“山海同在,好心梦圆”为主题,包括《山海放歌》《好心共筑》《梦圆起航》三大篇章,回望致敬省运赛场精彩瞬间,展现广东运动员拼搏向上的精神。

开闭幕式总导演黄沛凌介绍,闭幕式承接开幕式“千年荔枝古树”的叙事脉络,从开幕式“种一棵树”到闭幕式“收一树果”,回望本届省运会诸多精彩瞬间的同时,借助三面屏舞美设计烘托庄重氛围,完成从茂名故事到广东体育精神的叙事转场。

现场宣布本届省运会闭幕后,同步举行了广东省运动会会旗交接仪式。会旗移交至广东省第十八届运动会承办城市汕尾,广东省第十八届运动会将于2030年举行。

第十届全国优秀儿童戏剧展演将启幕

本报常熟8月23日电(记者苏雁、邹晓菁 光明网记者姬尊雨)第十届全国优秀儿童戏剧展演新闻通气会21日在江苏常熟召开。本次展演将于8月26日至9月8日在常熟举办,以“点亮童心·塑造未来”为主题,集中展示全国儿童戏剧创作生产和人才培养最新成果。

据介绍,本届展演精选13部优秀剧目,涵盖话剧、戏曲、木偶剧、音乐剧等艺术样式,题材丰富,风格多样。参演院团覆盖东中西部多个省区,兼顾国有院团和民营院团,国家级、省级和地市级院团。

展演期间,每场演出结束后将组织专题点评会,点对点开展剧目诊断、创作指导,助力作品修改提升。同时举办优秀儿童文学作品舞台转化专题会议、全国儿童戏剧发展座谈会,汇聚作家、院团、专家力量,共同探讨优秀儿童文学作品舞台转化路径与创新实践,探索新时代儿童戏剧创作演出的新趋势、新路径。

全国优秀儿童戏剧展演是国内儿童戏剧领域规格最高、影响力最大的专业艺术活动。本次展演由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江苏省文化和旅游厅、苏州市人民政府主办,常熟市人民政府、苏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承办。

第10版:综合新闻5 篇

构筑向北开放的新高地

——黑龙江自贸试验区建设取得新成效

肩负构建向北开放重要窗口的国家战略重托,黑龙江自贸试验区自2019年挂牌设立后,步步深耕、久久求索。日前,记者走进黑龙江,看到自贸试验区内哈尔滨、黑河、绥芬河三个片区聚焦各自功能定位先行先试,一批具有龙江特色的创新举措先后入选国家级制度创新成果,并在全国复制推广。

从“穿岸而过”到“落地生金”,互市贸易、政策创新、营商环境建设亮点纷呈,新的探索正在这片北国热土徐徐展开。

“互市贸易+落地加工”促增值

黑河历史上是“万国商埠”,对俄贸易源远流长。20世纪80年代,黑河对俄贸易靠“以物易物”起步,“一车西瓜换一船化肥”,交易零散、规模有限。1991年,大黑河岛中苏边民互市贸易正式开通,边贸规模逐步扩大。到1993年边贸鼎盛时期,黑河外贸企业达2700余家,黑河边境贸易在中俄贸易中的占比一度达20%甚至更高。

“但当时边民赚的都是辛苦跑腿钱,货物过境直接拉走,本地留不下产业、留不下收益,是典型的‘通道经济’。”黑河片区对外贸易与合作中心主任钟桓宇回忆道。

而现在,黑河片区靠互市落地加工、跨境电商双向发力,把产业链、增值收益留在了本地。“在粮食加工领域,我们力促‘过境原料’实现‘本地增值’。”黑河片区经济发展局局长张红表示。

黑河丰德恒泰粮油公司的生产车间内,高温及低温豆粕生产线正有序运转。“现在靠精深加工,产品身价翻着跟头往上涨。”该企业副总经理吕新跟记者算了一笔账,2026年第二季度企业产值已超过1.5亿元,同比增长6.8倍,还带动了本地边民就业,口岸通道优势转化为属地产业增收优势。

跨境电商同样成为黑河片区“促增值”的新引擎。依托四类跨境电商监管模式全覆盖,包裹时效从14天缩短至最快2天,物流成本下降80%,日均订单量达30万单,同比增长87.5%,直接带动就业超2000人,辐射5000余人通过直播带货、物流配送等渠道增收。从“通道经济”到“口岸经济”,黑河片区跨境电商正在完成一次质变。

同样的转变,也在绥芬河片区清晰可见。

从冷冻的原材料,到价值倍增的初加工产品,需要经历怎样的“旅程”?答案写在绥芬河片区的生产线上——

一批从俄罗斯进口的冷冻鸡爪,在这里经过解冻、分割、去骨等工序,摇身一变为去骨鸡爪等初加工产品,随后将被发往国内食品加工企业。

一只鸡爪从“过境商品”向“增值产品”的转变,是“互市贸易+落地加工”政策的生动实践。

7年来,绥芬河片区高附加值商品进口持续突破,在黑龙江省率先实现中药材、水产品、肉类等20余种商品首票进口,高附加值货值占比由2019年的6.7%提升至30.4%;今年上半年,绥芬河在黑龙江全省率先实现牛肚等肉类商品互贸进口突破。

制度创新跑出“加速度”

“以前跨境付款要跑银行、填单子、等审批,至少要三五天。现在电脑上鼠标一点,几分钟就能搞定。”一位边民合作社业务经理,道出了近年来跨境交易的变化。

今年上半年,黑龙江省边民互市贸易综合服务平台与哈尔滨银行跨境数字金融平台完成对接,金额达355.5万元,互市贸易由此迈入数字化结算新时代。

“绥芬河片区作为我国沿边对俄开放的重要窗口,始终以制度创新为核心任务,聚焦贸易便利化、投资自由化、金融国际化重点领域持续探索实践。”绥芬河片区制度创新局局长张姣姣表示。

结算实现数字化升级,跨境运输效率也在同步提档。

在黑龙江大桥公路口岸查验区,一车车新鲜果蔬正通过专用通道快速有序验放。针对生鲜农产品易腐易损的特点,黑河片区联合海关部门,专门开辟了一条“绿色通道”。“即报即检、即检即放”的快速通关模式,大幅缩短了果蔬产品从申报到放行的全流程用时。

“果蔬出口最怕耽搁,新鲜度就是竞争力。”一位果蔬出口企业负责人表示。如今,乘着跨境贸易之风,绿色通道全速运转,果蔬“鲜度不掉线”,企业不断创收增效。据统计,2023年以来,这家企业果蔬出口额连续三年保持高位增长,年均增幅超110%。

“我们聚焦对俄和沿边特色,强化制度创新,累计发布10批230项省级创新实践案例。”黑龙江省商务厅党组书记、厅长李继刚介绍,其中“企业许可‘无感续证’”“创新中俄跨境集群建设”“国际危险品道路运输‘一证双线’新模式”等作为自贸试验区“最佳实践案例”,面向全国复制推广。

营商沃土助企业“扎下深根”

“多亏片区审批局主动靠前协调,牌匾快速获批,开业一点没耽误!”在哈尔滨片区审批服务窗口,哈尔滨市松北区智行民宿店负责人徐先生送来了一面绣有“热情服务 廉明高效”的锦旗。此前,徐先生来到窗口办理大型户外牌匾审批,却因不熟悉业务流程遇到了许多问题。对此,窗口人员第一时间主动提供全程帮助,积极对接市级主管部门,推动审批快速通过。

审批窗口快捷高效,让民宿经营得以顺利落地。同时,自贸试验区努力培育创业沃土,用完整配套与细致服务,帮助企业“扎下深根”。

2025年12月底,寒地汽车服务中心在黑河片区正式启动建设,成为产业链招商模式的重要载体。“自入驻寒地汽车服务中心以来,区内优越的营商环境、畅通的物流通道、高效的通关服务为我们提供了产业发展的软支持。完善的园区配套、精简高效的作业流程,为我们搭建了项目落地的硬载体,使我们能够快速投入乘用车出口业务,安心开拓俄罗斯市场。”一家出口企业负责人说。

为了让项目尽快落地,黑河片区还针对性地为企业配备专属“金管家”,提供一站式代办服务。“拎包入驻”招商模式及一站式项目管家代办服务,不仅使招商项目的落地周期压缩了70%以上,还大幅降低了企业在固定资产方面的投入。

李继刚表示,作为我国最北自贸试验区和首批沿边自贸试验区,黑龙江自贸试验区设立七年以来,以全省万分之三的面积,贡献了全省近1/5的进出口额和实际利用外资,累计新设企业近5万家,是挂牌前的3倍,生成230项省级创新实践案例,已成为全省开放发展的核心引擎和增长极,为构筑我国向北开放新高地提供有力支撑。

(本报记者 董蓓 张士英 本报通讯员 张琰笛)

中阿启动干旱、荒漠化和土地退化防治五年行动计划

本报北京8月23日电 记者姚亚奇从国家林草局获悉,22日,中阿干旱、荒漠化和土地退化国际研究中心指导委员会第二次扩大会议暨中阿合作研讨会于《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第十七次缔约方大会期间,在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召开。会议通过并正式发布《中阿干旱、荒漠化和土地退化防治五年行动计划》。

2023年8月,中阿干旱、荒漠化和土地退化国际研究中心(以下简称“中阿中心”)正式成立。三年来,中阿中心常态化运行机制持续完善,中阿双方技术交流和合作研究不断深化。

本次发布的行动计划提出,未来五年,中阿双方将依托中阿中心等合作平台和伙伴关系网络,聚焦荒漠化和退化土地治理、沙尘暴监测预报预警、草原保护利用、生物多样性保护、湿地保护修复等重点领域,持续深化务实合作。完善中阿荒漠化治理网络,健全政策、技术和成果共享机制,拓展“一带一路”荒漠化防治合作伙伴关系,推动政府、科研机构、企业、社会组织和社区等多元主体协同参与。加强科技创新和成果转化,建设技术、数据和成果共享平台,开展跨学科联合研究,研发推广土地退化遥感监测、智能研判等技术产品,推动建设《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履约示范基地。深化国际交流和能力建设,通过青年专家交流、联合研究、实地示范和技术培训等多种形式,持续提升中阿荒漠化防治合作能力。

本次会议由中国国家林业和草原局、阿拉伯国家联盟秘书处共同主办,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中阿中心承办。来自中国、阿盟及其成员国,以及《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秘书处、联合国粮农组织、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的代表参会,围绕干旱、荒漠化和土地退化防治深入交流,审议中阿中心工作进展。会议同步发布《中国荒漠化防治技术手册》等系列合作成果。

多部门会商研判台风及强降雨发展态势

本报北京8月23日电(记者姚亚奇)8月23日,国家防总办公室、应急管理部组织多部门及省份联合会商,研判第18号台风“沙德尔”、19号台风“紫檀”、20号台风“简拉维”及强降雨发展态势,部署防汛防台风工作。

会商指出,当前影响我国的天气系统不稳定,南海至西北太平洋洋面“三台并存”,带来的风雨影响范围不确定性大,防汛防台风工作面临变数多、战线长、风险高等挑战。台风“紫檀”带来的风雨正在持续影响广西、广东、海南。台风“简拉维”即将影响福建、广东、浙江,此外黑龙江、吉林、辽宁、内蒙古等地部分地区有暴雨。台风“沙德尔”预计于26日前后进入我国东海,后续将影响多个省份。与此同时,强降雨南北多点散发,与前期降雨落区重叠增加山洪和地质灾害突发性、极端性和破坏力;太湖及周边河网长时间高水位运行,后续可能叠加台风影响,防汛任务重。

会商强调,要全面细致排查隐患,聚焦山洪沟口、狭窄行洪河道、病险水库、山洪和地质灾害易发区、城乡易涝区、旅游景区、施工营地、海上船舶和钻井平台等重点部位,全面深入开展风险隐患巡查排查,做好野外施工和勘察人员、游客等外来人员管理,及时落实“关停撤转”等安全管控措施;加强超警超保河湖堤段巡查防守工作,尤其要加密穿堤建筑物、跨河桥梁堤段等薄弱环节排查频次,确保险情发现在小、处置在早。要精准防范汛情险情,提升山区小流域等重点区域和夜间、强降雨等重点时段短临预报预警能力,落实直达基层责任人的临灾预警“叫应”和跟踪反馈机制,确保预警信息第一时间到镇村、入户到人,做好老幼病残孕等“一对一”帮扶和提前转移措施,确保应转尽转、应转早转。要扎实做好应急准备,统筹组织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专业抢险队伍和社会应急力量等,做好抢险救援力量、物资装备、应急通信等保障准备,在重要部位和薄弱环节靠前预置布防,提升极端情况抢险救援质效。

国家防总办公室派出工作组赴广西协助指导防汛防台风工作。

水利部专题部署台风“紫檀”暴雨洪水防御

本报北京8月23日电(记者陈晨)受今年第19号台风“紫檀”带来的降雨影响,23日6时50分,广西郁江支流左江崇左水文站(广西崇左)水位涨至警戒水位(101.20米),相应流量6720立方米每秒,依据主要江河洪水编号规定,此次洪水编号为“左江2026年第1号洪水”。

水利部加强雨水情监测预报预警,派出2个工作组赴广西指导台风暴雨洪水防范应对工作,督促地方强化水工程调度,落实落细洪水防御各项措施,提前转移危险区群众,全力确保人民群众生命安全。

22日下午,水利部举行专题会商,视频连线水利部珠江水利委员会,会商研判今年第19号台风“紫檀”发展态势及影响,深入分析突出风险,系统安排部署台风暴雨洪水防御工作。会商指出,受台风“紫檀”影响,预报8月22日至27日,广西郁江干支流及桂南沿海钦江、防城河、南流江,海南南渡江、昌化江、万泉河,广东东江、韩江及沿海榕江、鉴江等河流将出现明显涨水过程,郁江支流左江可能发生超警洪水;暴雨区内部分中小河流可能发生超警以上洪水,山洪灾害风险高。

会商要求,全力以赴做好五个方面重点工作。一要加强监测预报预警。贯通台风“紫檀”及其残余环流全过程降雨监测预报,滚动做好降雨、产汇流、洪水演进传导预报及上下游联动预警,预报预警信息直达防御一线。二要突出抓好山洪灾害防御。对台风影响区“一省一单”提前发布预报预警,督促指导地方重点关注山洪灾害易发区、旅游景区、施工工地等区域,严格落实“谁组织、转移谁、何时转、转何处、不擅返”五个关键环节责任和措施,全力避免人员伤亡。三要突出抓好水库安全度汛。提前预泄腾库,病险水库一律空库运行,中小水库溢洪道全部打开敞泄,提前预置铺设彩条布、做好开挖非常溢洪道准备等防漫坝垮坝措施,坚决避免水库垮坝;一旦发生险情,坚决果断转移水库下游受影响区人员。四要强化中小河流洪水防御。加强中小河流沿线人员密集区域、薄弱堤段堤防巡查防守,提前发布洪水风险预警信息,及时转移危险区人员;预置抢险力量、料物、设备,做到险情抢早、抢小、抢住,坚决避免重要堤防决口。五要科学实施防洪调度。系统、科学、安全、精准调度郁江干支流防洪工程体系,调度左江干流左江、山秀等水电站发挥滞洪作用,减轻崇左等地防洪压力;调度右江百色水库控制下泄流量,与左江洪水错峰;调度郁江老口、西津水库拦蓄洪水,减轻南宁、贵港等地防洪压力,确保防洪安全。调度南渡江松涛、迈湾,昌化江大广坝等水库拦洪运用,尽可能减轻下游防洪压力。

三部门调拨2万件中央救灾物资

支持广西做好台风“紫檀”救灾救助

本报北京8月23日电(记者姚亚奇)8月23日,国家防灾减灾救灾委员会办公室、应急管理部针对台风“紫檀”影响,根据广西防汛防台风救灾工作需要,会同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向广西调拨折叠床、夏凉被、毛巾被、毛毯、雨衣雨靴等2万件中央救灾物资,并启动应急物资政社协同保障机制,协调10家基金会和社会平台,援助捐赠矿泉水、方便面、面包、水桶、凉席、家庭箱等物资2.7万件,支持妥善做好受灾群众紧急避险转移和安置救助工作。

第11版:光明学人1 篇

从容理故纸 慷慨为新声

——记蒋礼鸿先生

蒋礼鸿与夫人盛静霞合影

《敦煌变文字义通释》

《义府续貂》

学人小传

蒋礼鸿(1916—1995),字云从,浙江嘉兴人。语言文字学家、敦煌学家。1939年毕业于之江文理学院国文系,留校任教,后又在湖南安化国立师范学院、重庆中央大学等校任教,1952年起在浙江师范学院(杭州大学前身,今浙江大学)任教。曾兼任浙江省语言学会会长、《汉语大词典》副主编等职。著有《商君书锥指》《敦煌变文字义通释》《义府续貂》《怀任斋文集》《蒋礼鸿语言文字学论丛》等。

史学家陈寅恪曾说:“一时代之学术,必有其新材料与新问题。取用此材料,以研求问题,则为此时代学术之新潮流。治学之士,得预于此潮流者,谓之预流。”蒋礼鸿先生正是这样一位积极参与、融入时代学术主流的学者。

蒋礼鸿先生治学领域广博,涵盖传统训诂学、文字学、古汉语通论、近代汉语、校勘学、辞典编纂学以及古籍整理等诸多方面。他前半生主要钻研传统文字训诂之学,后半生,随着敦煌文献的陆续公布,转治近代汉语,开辟了一个全新领域——敦煌俗文学的语言文字之学,影响深远。

读书种子

蒋礼鸿1916年2月9日生于浙江嘉兴,时当农历丙辰龙年。塾师以反切为义,为他取名礼鸿(“礼鸿”相切为“龙”)。蒋先生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后自己取字“云从”。“云从”出自《易·乾》“风从虎,云从龙”,也与“龙”有关。

蒋礼鸿的家乡嘉兴地处杭嘉湖平原,是典型的江南水乡。他在《自传》里说,自己是城市平民家庭的儿子,父亲曾为伙友和雇工,四十多岁就因病去世了。家中兄弟姐妹六人,他排行第五,家人唤他“五弟”。

他少年时期曾在嘉兴的商业专科学校读了两年书。为什么读商校?可能是长辈希望他以后经商,赚钱养家。但是他对经商没什么兴趣,两年后就转到了嘉兴的秀州中学接着读初三。

秀州中学早期是一所教会学校,其课程设置跟传统的学塾不同,而是与现代中学几乎一致,陈省身、李政道、程开甲、谭其骧、吴世昌、朱生豪、许国璋等名家都毕业于该校。学校图书馆藏书丰富,蒋礼鸿沉潜其中,博览群书。秀州中学先进的育人理念、科学的课程设置以及丰厚的藏书资源,为他后来的治学打下了坚实基础。

1934年,18岁的蒋礼鸿从秀州中学毕业,到上海的世界书局做文字编辑。但是秀州中学的历史老师和学校领导认为他天资聪颖,早早工作未免可惜,于是就推荐他去读大学——之江文理学院。经考核,蒋礼鸿顺利进入之江文理学院国文系,开始了大学生涯。

之江文理学院中西结合,学习氛围宽松,培养了一批优秀毕业生,如裘法祖、施蛰存、章文才、任铭善、王子慧、熊化莲、陈从周等。在之江文理学院读书期间,蒋礼鸿幸运地遇到了钟泰、夏承焘和徐昂三位先生。他在《自传》里说:在之江读书时,钟泰(钟山)先生反复涵泳、细究文章脉理的读书方法,夏承焘(臞禅)先生谦虚乐受的读书态度,徐昂(益修)先生诚挚不已的治学精神,都对他有所熏陶和启发,“惭愧的是践履不及三师的百一”,这当然是自谦之词。

在蒋礼鸿日后的研究历程中,秀州中学和之江文理学院的求学经历不容忽视。那种平和、友爱、严谨、诚挚的教育氛围,是塑造他日后“旁征博引、善于创新”研究风格的重要因素。

因为家境贫寒,蒋礼鸿靠借债、勤工俭学以及奖学金修完了大学学业。在之江时,他因成绩优异,获得金质奖章,后为完成学业,不得不典卖了这枚奖章。

从之江文理学院毕业后,蒋礼鸿先留校做了半年国文系助教,又到位于湖南安化县蓝田镇的国立师范学院(湖南师范大学前身)担任了三年国文系助教,并给系主任、他的老师钟泰当助手。后来,他和盛静霞恋爱、结婚,遂移居重庆,在中央大学师范学院国文系和文学院中文系任助教、讲师。

在重庆时,蒋礼鸿与唐圭璋、卢冀野、朱东润、顾颉刚、赵少咸、吴组缃、魏建猷、王仲荦、王达津、郑文、管雄、周学耕等学者交往共事,相得甚欢;蓝田时的友朋同事则有唐长孺、郭晋稀、钱宝琮、钱子厚、张汝舟、钱钟书、吴忠匡、徐燕谋、徐仁甫等。

抗战胜利后,他随中央大学回到南京,一年后又回到母校杭州之江文理学院任讲师,后任教于浙江师范学院、杭州大学,1995年逝世。

开荒拓野

蒋礼鸿重视师承,汲取钟泰、夏承焘、徐昂诸先生之长,但他并不墨守,经过自己的辛勤耕耘与开拓创新,把主攻领域放在传统小学——文字训诂之学,并进一步拓展到敦煌语言文字学、中古近代汉语词汇、辞书编纂等领域,开疆拓土,蔚为大观。

1942年,蒋礼鸿开始撰写《商君书锥指》(以下简称《锥指》),三年后完稿,时年仅29岁。“锥指”典出《庄子·秋水》:“是直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也,不亦小乎!”用管窥天,用锥指地,形容视野狭隘、所知有限,是一种自谦的说法。在当时的一次全国学术著作评奖中,《锥指》获三等奖。当年一等奖空缺,二等奖12部,《锥指》能获得三等奖,十分不易。萧公权评议道:“本著作参采订正今昔诸家之说,并下己意,整理古籍,颇称该备;议论亦每有独到之处……《商君书》殆当推此为善本矣。”《锥指》自问世以来口碑甚佳,改革开放后中华书局推出“新编诸子集成”,此书毫无悬念入选。

蒋礼鸿原本可以凭此书评副教授,但他认为自己年轻,只申请了讲师职称。这讲师一当就是三十多年,直到1978年,他才从讲师直接被评定为教授。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除了《锥指》外,蒋礼鸿还撰写、发表了一批训释、校释古书的文章,如《湘西读字记》《说克》《释任释克释鬼》《读字臆纪》等,大多收在《蒋礼鸿语言文字学论丛》和《怀任斋文集》里。

20世纪50年代后期,他的研究重心转向近代汉语的重要分支——敦煌语言文字,撰写和出版了里程碑式的《敦煌变文字义通释》(以下简称《通释》),并由此开辟了近代汉语词汇的新领域——敦煌俗语词研究。

1957年,王重民等六位先生编纂的《敦煌变文集》出版,这是敦煌文学作品早期最有代表性的整理合集,为研究者提供了很大的便利。《敦煌变文集》所收作品里唐五代以来的俚俗语词极多,过录时讹误也多。蒋礼鸿敏锐地注意到这些问题,进行了深入研究,仅一年多后,1959年就推出了《通释》。《通释》初版仅57000字,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经吕叔湘推荐出版。其后此书屡经增补:1960年第二版,增至11万字;1962年第三版,增至15.9万字;1981年第四版,达31.5万字;1988年出版了第五版(第四次修订本),增至40.5万字。1997年,在他仙逝两年后,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第六版(增补定本),最终字数达43.6万字。《通释》在学界享有极高声誉,1992年获第二届吴玉章奖金语言文字学一等奖,1995年获国家教委首届高校人文社科优秀成果一等奖,日本学者波多野太郎曾撰文推荐《通释》,誉之为“研究中国通俗小说的指路明灯”。

俗字与俗语密不可分,除了率先对敦煌变文里的俗语词进行研究考释外,蒋礼鸿还倡导俗文字学研究,并身体力行地做了很多工作。他的《中国俗文字学研究导言》一文,以敏锐的眼光,大力倡导对汉语俗字(他称之为“中国俗文字”)进行研究。文中指出,研究中国俗文字有三方面的意义:第一,研究俗文字能丰富和发展中国语言文字学本身的研究;第二,研究俗文字对于文字改革也有好处,它能给文字改革以理论的根据,也可以作为实践的参考;第三,研究俗文字学有助于整理文化遗产,为保护民间文学遗产服务。这篇论文倡导建立中国(汉语)俗文字学,并系统阐述俗字研究理论、意义和研究方法,颇多真知灼见,在俗字研究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后来张涌泉、黄征等学者在俗字研究方面作出了许多成绩,初步实现了先生的设想。另如周志锋、曾良等曾在杭州大学读书的学人,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20世纪80年代初,《义府续貂》(以下简称《续貂》)出版,这是蒋礼鸿又一部代表作。清代黄生的《义府》,是一部以校订古籍、考释词语为主的考据类笔记。蒋礼鸿撰写的旨趣跟其相近,所以就名为《义府续貂》,表示自谦之意,但学界公认《续貂》后出转精。《续貂》抉发、考释古书里的字词僻义,重发明创见,绝不敷衍成文;间以他的家乡话——嘉兴方言来印证古词,使结论更加坚实可信。例如,“从容消息”这条考释,蒋礼鸿广泛列举《颜氏家训》《后汉书》《法苑珠林》等十多种南北朝隋唐古籍以及唐宋以来诗文用例,考释“消息”有调节、调养等义,如此可知《颜氏家训·书证》“考校文字,特须消息”、《晋书·谢玄传》“诏遣高手医一人,令自消息”中之“消息”分别是斟酌调节、调养(身体)义了。

重在发明

蒋礼鸿的著述虽不算很多,但于各领域皆厚积薄发,深耕熟种,绝无敷衍凿空之作。他由传统训诂学起家,但未囿于其中。他曾撰文谈到训诂学的发展,指出:“(清代学者)研究的对象,都是先秦两汉之书,至多到六朝为止,而且还是偏于南朝的。在这一时代以后的语言的词汇,他们就不甚过问。近代学者才来弥补这一空白。”通过《通释》《续貂》等代表性著作不难发现,他治学的特色在于“重在发明”。

《敦煌变文集·伍子胥变文》:“遥见抱石透河亡。”《变文集》校改“透”作“投”。《通释》认为,《玉篇》《广韵》都说:“透,跳也。”“透河”就是跳河。谢灵运《山居赋》:“植物既载,动类亦繁。飞泳骋透,胡可根源?”“透”就是腾跃,也就是跳。《晋书》王逊传:“(姚)崇追至泸水,透水死者千余人。”透水,就是跳水。然后,他广举魏晋南北朝及初唐史书,唐宋诗文、笔记小说、元杂剧等为例,并列举浙江东阳等地口语中没有“跳”,只有“透”,意即跳。《通释》各条基本如此,既对古代用例旁征博引,更能联系现代方言,极具说服力。

蒋礼鸿具有很高的语言学理论修养,善于从宏观层面指导学术研究。他提出了“纵横结合”的主张,“研究古代语言,我以为应该从纵横两方面做起。所谓横的方面是研究一代的语言……所谓纵的方面,就是联系起各个时代的语言来看它们的继承、发展和异同……入手不妨而且也只能从一小部分做起,但到后来总不能为这一小部分所限制;无论是纵的和横的,都应该有较广泛的综合。”(《通释·序目》)“纵横结合”进行研究,是他数十年治学生涯的经验总结,《通释》就是很好的示范:敦煌变文,是一个共时的材料,除了搜集变文的本证、敦煌曲子词、唐五代笔记小说、诗词、史乘、碑帖等旁证进行“横”的考释外,还拓展到“纵”的层面:广泛搜集其他时代的相关材料,上溯源头,下探流变,征引极为广博,把词语考释纳入了词汇史的范畴,显著提升了考释结论的可信度。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曾指出:“有关语言学静态方面的一切都是共时的,有关演化的一切都是历时的。”(《普通语言学教程》)蒋礼鸿“纵横结合”的主张与索绪尔不谋而合。

在方法论层面,他提出,汉语俗语词考释研究应该做到解疑、通文、证俗、探源、博引,才算是高层次的研究,极具指点门径之功。《通释》中的许多精彩条目正是这一追求的极好诠释。所谓解疑,就是解除疑惑,扫除文献中字、词、句的阅读障碍。所谓通文,就是所考释的词义不仅在本条中能讲得通,而且也能畅通无阻地解释其他作品中的同类词语。所谓证俗,就是能在社会生活中得到证实,表明某个词语确实存在。所谓探源,也叫溯源,就是不仅要说明此词此义出现的时间,还要说明词义的相承及转变,词义与用字的异同。所谓博引,是指语词研究的基础在于材料的可靠和广博。

重情重义

在学术问题上,蒋礼鸿敢于坚持原则,从不人云亦云,早年还曾因与前辈权威学者商榷而引起注意。在生活中,蒋礼鸿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笃于师友之谊,在学术界有许多朋友,和吕叔湘、夏承焘、邓广铭、王季思、洪诚、徐复、张永言等著名学者以及本校同事徐朔方、郭在贻等先生都有过较为密切的交往。

“怀任斋”是蒋礼鸿的书斋名。取此斋名,是怀念好友任铭善(字心叔)。蒋礼鸿进之江文理学院时,任铭善读四年级,一年后留校任教。蒋礼鸿听过他的文字学课。此后,二人的关系一直处于师友之间。一人写了些什么,就请另一人磨勘,情谊深厚。1967年,任铭善因病去世。

改革开放后,任、蒋二位先生的学生、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陈从周,把任铭善的诗词遗稿录为《尘海楼诗词》长卷。蒋礼鸿附上跋和一首六言题诗,诗云:“生恨才情溢量,死觉文章作棱。莫听邻人吹笛,子期白发先生。”任铭善的遗稿《礼记目录后案》《汉语语音史要略》也是在蒋礼鸿的奔走和联系下出版的,他在整理和校对好友遗稿上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蒋礼鸿与平辈友朋时常唱和酬对。他与南京师范大学徐复先生惺惺相惜,互相推崇。在徐复老八十寿诞时,蒋礼鸿作《为士复兄八十祝嘏》为老友祝寿,末尾四句是“犹有新篇祝黄者,更无酒户引深卮。遥知黉舍筵开处,共仰雄谈四座驰”。南京大学洪诚先生也是蒋礼鸿的故交,当年他与任铭善、蒋礼鸿并誉为新《辞海》编纂的“三把刀子”(喻指解决问题又快又准)。1980年洪诚病逝,蒋礼鸿作《洪自明挽词》四首以寄哀思。

蒋礼鸿乐于提携后学晚辈,培养了如任远、胡从曾、樊维刚、蒋冀骋、梁晓虹、任继昉、方一新、曾良等知名学者。晚年,他常常为学生、后辈乃至素不相识的青年才俊撰写推荐意见。

在读书做学问之外,蒋礼鸿有时也会表现出风趣幽默的一面。他晚年先后得了嗜铬细胞瘤、肺癌,多次住院。学生张宪文听说后,悲痛万分,蒋礼鸿反过来宽慰他,写下了《宪文闻余病,来书有五内如焚语,作此为报》诗:“命长总要见阎王,命短些儿也不妨。我友应须知此理,勿因我病便惊惶。”

蒋礼鸿与夫人盛静霞相知相爱五十载,相敬如宾,堪称“神仙眷侣”。盛静霞出身扬州名门,酷爱古典诗词,在中央大学读书时师从吴梅、唐圭璋等先生,有“粉蝶飞迷千里路,落花飘下一声钟”等名句传世,还与夏承焘合著《唐宋词选》,与陈晓林合编《宋词精华》。抗战期间,盛静霞任教于当时著名的白沙女中。她提出的择偶条件,第一条便是“要能写诗词,能和我唱和”。经人介绍,盛静霞与蒋礼鸿开始通信唱和,渐生情愫。婚后,经历抗战西迁、胜利东下及新中国成立诸时期,他们先后在之江大学、浙江师范学院和杭州大学工作,教书育人,桃李天下。在杭大中文系执教三十余年中,蒋礼鸿教古代汉语,盛静霞教古典文学。蒋礼鸿中年遭受坎坷,晚年屡染重疾,盛静霞始终不离不弃,照顾备至。蒋礼鸿曾以“同行同坐同赓唱,此乐人间本少有”来形容夫妻情谊。二人所作古诗词由学生辑为《怀任斋诗词·频伽室语业》印行,分送师友,传为学界佳话。蒋礼鸿去世后,盛静霞写了《含泪写金婚》《回忆点滴》《忆云续录》三文,饱含深情地回顾了二人琴瑟相和、相亲相爱的一生,令人动容。学生忆及二人,称“家中谈笑皆学问,风雨同行见真情”,其爱情与学术精神为后人传颂。蒋先生、盛先生伉俪,早早立下遗嘱,嘱咐家人,他们去世后,把遗体捐献给医学院供研究之用,体现了两位唯物主义者无私的奉献精神。

“春蚕到死丝方尽”,这是先生一生最好的写照。

(作者:方一新,系浙江大学文学院教授)

本版图片均由蒋礼鸿之子蒋遂提供

学人自述

我出身城市平民家庭,家中没有读书人。读中学时,听了一位老先生徐延修讲古文,很感兴趣,于是就试读起来,越读越有兴趣。后来进了之江文理学院,受到钟泰、夏承焘两位老师的启迪,兴趣更好了。当时不过是兴趣而已,我曾和盛静霞(字弢青,即后来我的妻)说过:“我的读书,是‘为无益之事,遣有涯之生’,玩玩而已。”她并不相信。那时,我们在重庆白沙,我弄我的《商君书锥指》,她协助我抄写。天气酷热,伏案一小时,桌上四条寸把宽的汗水印,我俩相视一笑。现在想来,这种“只知耕耘,不问收获”的读书态度,对我是有益的。一个纯学者,不应当满脑子里充满杂念。我曾对学生讲:“三十年(岁)前好用功。”也就是因为青年时期,无牵无累,精力旺盛,正是打下扎实基础的好时期。后来认识到著书立说是为了发扬光大祖国的文化事业,我的读书目的、态度进一步端正起来。

钻研几千年前的古籍,尤其是像天书一样的敦煌变文,当然是艰苦的,但读书有了所得,就觉乐了。我从来反对“悬梁刺股”式的苦读书,而是喜欢游泳在知识的海洋中,悠然自得,一坐下来,伏案数小时,根本忘了时间,一旦心有所会,更是其乐无穷。

我想读书首先应该是钻进去,沉下去。绝不能浮光掠影,浅尝辄止。既要博览群书,细大不捐;又要反复钻研,沉潜其中。我家里约有七八千册书,有些学生问我:“蒋先生,这么多书,您看得完吗?架子上的书,您都看过吗?”我说:“都看过,有的还看了好几遍呢!当然有些是涉猎,有些是精读。”我读的书也可以说很杂。经史子集正经书,固然常读,闲书、弹词、小说也读。只要是我认为于我有用,我就随手摘下,或写在书头上,这样,汇总起来,就不费事了。资料积累多了,揣摩熟了,随手拈来,都可以为我所用。

我之所以能荣辱得失概不计较,无论风雨寒暑乃至良辰佳节,每日都要伏案数小时,其实也不是刻意如此,不过是书成了我第一爱好,一拿起书,就陶醉其中,什么都不觉得了。宋诗人叶采《暮春即事》“独坐小窗读《周易》,不知春去几多时”正是这种境界。有人说我“手不释卷”,妻嘲讽我,送我一副对联“万事不如书在手,一生几度病濒危”。1987年后,我生过几次重病,医院竟发出九次病危通知单(其中也有误发的),家里人不敢告诉我,我也不管,照样拿本书来看。护士同志说:“你还是一本书,叫我们怎么给你挂大瓶呢?”我说:“你挂你的,我看我的。”打针总有些痛,不看书,叫我怎么办呢?这就是我的“安心法”。

我每到一个城市,就去逛旧书店,每到一户人家,就到书架上翻翻,有些什么书?有一次在书店里看到一些书,想买,但没有钱;不买,好书失之交臂,太可惜了!我和弢青商量,她说去借钱如何?我说:“好!”我俩就向熟悉的师友借了钱,把书买来了。

——摘编自蒋礼鸿《谈谈我的读书体会和治学途径》,载于《蒋礼鸿集》第六卷,浙江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

第12版:国际新闻4 篇

一场流动的中非文明对话

8月19日,非洲嘉宾在小红书“地球村小聚场·中非视听文化交流周”北京活动现场伴随音乐起舞。闫丛笑摄/光明图片

【特别关注】

8月19日上午,第七届中非媒体合作论坛期间举行的“地球村小聚场·中非视听文化交流周”活动现场,节奏明快、活力满满的非洲音乐渐渐响起。刚刚还跟着八段锦老师一招一式学习“两手托天理三焦”的非洲媒体人,围在一起随性起舞,奔放的舞步引得现场掌声阵阵、欢呼不绝。一动一静、一柔一刚的文化碰撞,生动诠释了中非文明兼容并蓄、美美与共的独特魅力。

8月19日至21日,第七届中非媒体合作论坛在北京举行,发布《第七届中非媒体合作论坛共同宣言》和中非广电视听合作80项成果。今年恰逢中非开启外交关系70周年和“中非人文交流年”,这场论坛像一个窗口,映照出中非媒体合作正在发生的深层变化:视听交流不再只是节目、频道和平台之间的连接,也在走向更深层次的共同表达。

“每一次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

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民心因互通而贴近。8月19日,在小红书视听互动展区,AI实时翻译、多语言评论等功能,打破了语言的隔阂,让非洲嘉宾得以通过智能化、沉浸式的交互体验,感受中国文化的魅力。其中,中医针灸相关内容收获了全场最多的爱心点赞贴纸。紧随其后的八段锦互动体验环节更是热度不减。嘉宾们踊跃举手参与,在古朴舒缓的功法练习中,体悟中华传统文化中修身养性的独特智慧。

在中国求学、生活近8年的喀麦隆内容创作者“D-沙力”感触颇深。在跨文化创作者茶话会上,他表示,跨文化交流更多发生在“每一个人之间”。一个创作者把自己真正生活过、体验过的故事分享出来,就有可能一点点增加人们对另一种文化的认识,弱化原有的刻板印象。“真实让内容拥有打动人的力量,而好奇心则让人更愿意走近另一种文化,并在理解对方的过程中重新认识自己。”

来自南非的多媒体制作人弗兰斯早已是熟知中国、热爱中国的老朋友。多次来华交流的他,对中国有着深厚且真挚的情感,“在中国,每一次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你总会爱上你所经历的一切”。

夜色渐浓,文脉绵长,中非人文交融的温情持续升温。8月20日晚,“中非人文交融·北京之夜”文化活动在北京城市副中心大运河畔启幕。中外嘉宾乘船夜游,体验首个行进式水岸沉浸演出“运上行”。两岸灯火璀璨,水波荡漾间,千年的运河文脉在光影中流淌。卢旺达政府副发言人让·莫里斯在游船上掏出手机,给远在非洲的家人拨去视频电话。镜头扫过流光溢彩的河岸,他兴奋地邀请屏幕那头的亲人“一起”游览大运河。挂断电话后,他由衷感慨:“这是一次非常棒的体验。你们完好地保留了北京的历史风貌,这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亲身沉浸式感受中国文化、聆听中国故事,让尼日利亚新闻委员会的尤金妮亚彻底跳出了过往通过报纸、电视获取的片面认知。“这场演出精彩纷呈,实景体验直观生动,让我全方位、深层次读懂了鲜活、立体的中国。”她表示,文化是跨越国界、沟通心灵的重要桥梁,唯有亲身感受,才能打破认知壁垒,实现真正的文明互鉴。

把中国技术“带回家”

文化体验让非洲嘉宾沉浸式“读懂中国”,科技参访则让他们萌生了把技术与经验“带回家”的迫切愿望。

8月21日,非洲嘉宾走进多家中国广播影视与智能科技企业。在小米科技园区的汽车展厅内,来自赤道几内亚、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等多个非洲国家的嘉宾坐进新款智能汽车,体验智能座舱的舒适与便捷,连连发出赞叹。从智能家居到移动终端,从生态链产品到新能源汽车,中国科技企业展现出的全场景创新能力,让非洲同行看到了合作的广阔空间。阿尔及利亚国家广播电台档案室主任哈米德·梅萨姆里参观后说:“内容生产与新技术是密切相关的。内容生产需要技术,技术也需要应用场景。”

作为论坛的重要配套活动,非洲嘉宾还走进第三十三届北京国际广播电影电视展览会。在国产超高清制播设备展台前,4K/8K超高清与融媒体全流程方案吸引了非洲媒体嘉宾。非洲嘉宾戈弗雷表示:“我对中国品牌的制播设备很感兴趣,他们在体育制作方面应用了很多高科技。非洲有很多体育赛事,如果这些设备能够进入非洲市场,将进一步提升我们制播的效率和水平。”

在体验完多个展区的创新成果后,非洲嘉宾佩塔说出了许多同行的心声:“这次展览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我能更多地了解和学习中国在视觉和音频方面的制作技术,并把这些技术带回非洲,更好地讲述非洲大陆的故事。”

七十载中非友谊薪火相传,新时代人文科技双向奔赴。这场跨越山海的相遇,正在让技术找到场景,让文化找到共鸣,让两个古老大陆的人民在真实可感的互动中,看见彼此、走近彼此。

(本报记者 闫丛笑 本报通讯员 许瀚之)

人潮退去,休达危机“余震”未息

【国际观察】

8月正值欧洲一年中的休假季,海滩、岛屿和山间小镇挤满度假人群。然而,今年的假期并没有让欧洲政坛暂归平静,7月底发生在西班牙北非飞地休达的大规模移民越境事件仍在不断制造新的政治“余震”——如何安置数千名滞留人员,正让西班牙政府陷入两难;意大利和西班牙相互恢复申根边境检查,僵局持续至今;更棘手的是,德国、瑞士、奥地利、芬兰、瑞典和荷兰相继宣布启动将部分符合条件的移民转送回意大利的程序,使得这些国家与意大利之间的矛盾集中爆发。

人潮已经从休达街头退去,但围绕“谁防守边境、谁接收移民、谁承担庇护责任”的争执,正在欧洲内部不断扩散。

桑切斯政府遭遇内忧外患

8月15日,休达边境再次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此前,社交媒体上重新出现号召移民于15日集体冲击边境的信息。为此,西班牙增派500多名警员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摩洛哥则在边境另一侧加强道路、铁路和山区巡查,并拘捕了百余人。最终,两周前超过7.2万人突然越境休达的一幕没有重演。

对于西班牙而言,第一轮大规模越境留下的问题仍待解决。8月16日,数百名滞留移民聚集在休达海滩,手举西班牙国旗以及“我们不想回摩洛哥”等标语,要求获得庇护和合法身份。据西班牙内政部门估计,目前仍有约5000至8000人滞留休达,休达地方政府则根据每日食品发放量判断认为,实际滞留人数可能更高。

对一座人口只有约8.4万的城市而言,这一数字足以造成持续压力。桑切斯政府已紧急划拨近650万欧元,用于加强休达的临时安置、人道援助和社会医疗保障,目前已新增约1800个临时床位,但仍有不少移民露宿街头、海滩和城市外围。当地医疗和治安体系也承受巨大压力,已报告多起涉及女性和未成年人移民的性侵案件。

未成年人移民保护问题最为棘手。桑切斯政府正制定紧急方案,计划将约500名处境脆弱、无人陪护的未成年女孩转移至西班牙本土安置。这一安排本为保护特殊弱势群体,却与政府此前强调越境人员不得进入伊比利亚半岛的强硬立场形成明显反差,因而迅速遭到反对党批评。西班牙人民党领导人费霍明确主张,所有越境人员无论是否成年,都应依法返回原籍国。桑切斯政府面临的压力还不止于此。在7月底大规模移民越境事件发生前,西班牙边境警务工会曾至少6次向政府发出相关预警,反对党若能收集证据证明政府无视潜在风险、未采取有效行动导致危机扩大,桑切斯政府或面临议会调查和政治问责。

此外,因休达危机引发的外交僵局依然困扰着西班牙。意大利自8月1日起临时恢复与西班牙之间的边境检查,由边防警察重点核查从西班牙抵达的非欧盟国家公民。8月13日,意内政部长皮安泰多西表示,只有在“完全排除”休达危机的潜在风险后才会取消相关检查措施;8月17日,意副总理兼外长塔亚尼再次强调,休达局势“仍然非常令人担忧”,何时恢复申根正常通行取决于当地局势发展。

西班牙方面则坚称,绝大多数越境移民已经返回摩洛哥,也没有证据显示相关人员向意大利转移,意方持续开展边境检查缺乏事实依据。鉴于意大利向欧盟申报的检查期限为8月1日至9月1日,西班牙自8月8日起采取对等措施,针对从意大利乘飞机或轮船抵达西班牙的人员开展身份和签证检查,相关措施将持续至9月7日。

与此同时,摩洛哥近期再次将休达和梅利利亚的主权问题摆上台面。摩洛哥司法部长瓦赫比提出,休达和梅利利亚的主权归属应通过谈判解决。西班牙国防大臣罗夫莱斯随即强硬回复称,上述两地“毫无疑问”属于西班牙,西班牙外交部也回应称领土主权问题不存在谈判空间。

“都柏林移民”争端持续困扰意大利

移民问题引发的震荡也波及意大利。除了与西班牙的外交僵局难以缓和外,意大利梅洛尼政府还不得不在传统休假季期间,处理近期迅速升温的移民转送争端:德国、瑞士、奥地利、芬兰、瑞典和荷兰近期密集宣布,将部分按规定应由意大利处理的“都柏林移民”转送回意大利。

所谓“都柏林移民”,源于1990年签署的《都柏林公约》,为避免移民在多个欧洲国家重复提交庇护申请,原则上确定若不存在家庭关系、签证和居留许可等其他优先条件,移民最初在哪里登陆,其庇护申请便由登陆地所属国家负责审理。在现实操作中,一名移民如果首先抵达意大利并登记身份,意大利便被认定为负责处理该移民庇护申请的“责任国”。若该移民之后前往其他欧洲国家申请庇护,相关国家即可启动有关程序,将该移民转送回意大利。

意大利从2022年12月开始以海上移民潮大规模爆发、接待系统持续承压为由,停止接收其他国家转送的绝大多数“都柏林移民”。今年6月12日,欧盟《移民与庇护公约》相关法规全面生效,在未取消“责任国”原则的同时,进一步强化了防止移民在成员国间“流动”的规则,并建立永久、强制但形式灵活的团结机制。欧盟委员会称,新制度强化了移民第一入境国的庇护责任,其他成员国则通过协助人员安置、提供财政支持等方式帮助面临较大移民压力的国家。

《移民与庇护公约》一经落地,意大利与德国等其他国家的矛盾便集中爆发。德国方面认为,德意双方2025年已经达成协议,今年6月新制度施行后,德国将恢复向意大利转送“都柏林移民”的机制,因此要求将首批3名符合条件的移民转送回意大利。意方则坚持认为,双方先前达成的协议实质上已将今年6月12日以前累计的移民转送“旧案”清零,德国本次要求送回意大利的3人均属于“旧案”,因此拒绝接收。

令梅洛尼政府始料未及的是,在德国首先提出移民转送要求后,其他欧洲国家迅速跟进。8月18日,瑞士宣布将在8月底逐步恢复向意大利转送移民,目前估计约652人具备转送条件。奥地利19日披露,自《移民与庇护公约》生效以来,已完成4次将移民转送至意大利的相关工作,并为自愿配合的人员提供火车或汽车票。20日,芬兰宣布相关转送工作正在筹备中;瑞典则表示已经成功将部分移民转送至意大利,未来将继续执行。21日,荷兰也宣布加入这一行列,称正与意大利方面商定具体操作程序。

欧盟委员会也向意大利方面施加压力。欧委会7月15日公布的移民转送执行评估报告显示,从6月12日至7月7日,8个欧盟成员国已向意大利提出共12项转送申请,均遭到拒绝。报告还指出,意大利2022年宣布暂停接收转送移民的通告至今尚未正式撤销,要求意方尽快消除阻碍转送程序的因素。欧委会强调,《移民与庇护公约》施行后,“责任国”不能简单地拒绝转送,若确有不可抗力或现实困难导致转送计划无法实施,应给出其他备选方案。

面对舆论压力,梅洛尼8月21日首次回应称,自2023年以来,意大利政府已经拒绝其他欧洲国家提出的约8万份移民转送请求。她同时强调,意大利移民政策的首要目标仍是减少非法入境,而不是简单讨论如何在欧洲内部重新分配移民。

不过,欧洲目前尚未就移民转送问题形成统一意见。法国方面表示,将继续与意大利就移民问题保持密切合作和政策协调,暂不恢复有关转送;西班牙则倾向于通过《移民与庇护公约》中的团结机制处理移民归属问题,而不是立即将相关人员送回意大利。近年来,欧洲各国在减少非法移民、加强边境管控和加快遣返安排等原则问题上的立场越发接近,但一旦问题从“如何阻止更多人进入”转向“已经进入的人由谁负责”,意大利、西班牙、法国等移民主要登陆国与德国、瑞士及北欧国家等移民最终目标国间的裂痕便将再度显现。

(本报记者 王天扬)

图片报道

8月21日,在位于加德满都的尼泊尔中国文化中心,学生们在彩绘打卡区与彩绘大熊猫IP形象合影。新华社发

在德国出生的第二对大熊猫双胞胎“梦好”和“梦甜”8月22日迎来两岁生日。8月21日,柏林动物园提前为这对“姐妹花”举行生日庆祝活动,为它们准备了一个用甜菜根汁和胡萝卜汁调色的三层冰蛋糕。图为21日,大熊猫“梦甜”享用美食。新华社发

科技之“眼”助力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

在肯尼亚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内一片位于马拉河岸边的区域,伴随着一阵嗡鸣声,一架中国大疆无人机平稳升空,掠过起伏的草地和灌木丛,飞向远处。

巡护员阿尔弗雷德·贝特正在用无人机进行巡查。随着他用遥控器不断调整无人机飞行方向,蜿蜒的河道、岸边的河马和草原上的角马群逐一出现在传回的实时画面上。一些因地形阻隔而在地面上难以观察的区域,也通过无人机的视角清晰呈现出来。

贝特介绍,目前已有3架大疆无人机用于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的巡护工作,分别承担日常执法、犀牛监测和反盗猎任务。其中,反盗猎无人机配备热成像设备,可以在夜间开展监测。一旦发现疑似盗猎活动,无人机拍摄并传回的实时画面可以为巡护队伍判断和处置提供信息支持。

这种空中与地面协同的模式正在提高对野生动物的巡护和监测效率。马赛马拉保护区部分地区灌木茂密、地形起伏,犀牛等动物特别喜欢藏身于灌木丛中。

巡护管理员史蒂文·肯塔告诉记者,他曾通过无人机发现一头多年未被观察到的犀牛,并借助拍摄到的画面,判断它的幼崽性别。肯塔还与同事用无人机发现了一头死亡大象并及时对其死亡原因展开调查,“如果没有无人机,这头死亡大象可能根本不会被发现”。

对于草原上的巡护员来说,空中视野不仅提高了效率,还增加了安全性。马赛马拉保护区旅游和生态高级管理员丹尼斯·罗蒂肯说,巡护员可以先派出无人机观察前方是否有大象、水牛、狮子或猎豹等大型动物,以便地面巡护队伍及时调整行进方向。

在应对人兽冲突方面,无人机同样可以发挥作用。罗蒂肯说,大象有时会离开保护区进入附近社区,给居民生活和农作物种植造成影响。过去,工作人员主要依靠地面搜索,如今可以通过无人机快速确定大象的位置,再将其驱赶回保护区。

除了无人机外,记者驱车行驶在保护区内,在道路旁、动物活动频繁区域以及巡护车辆顶部都能看到摄像设备。

巡护车辆顶部安装的云台摄像机能够随车辆移动,具有水平旋转、垂直俯仰和变焦的功能。马拉河的动物渡河点安装有固定式摄像机,持续监控重点区域。肯塔告诉记者,这些摄像机监测的不只是动物,如果出现车辆驶离规定道路、游客站在车顶或同一观赏点车辆过多等情况,工作人员可以通过摄像机及时发现并干预。

保护区还设置了测速摄像头,专门用于监测车辆是否超速。肯塔表示,超速长期以来是保护区面临的一大问题。随着监测手段加强,车辆超速行为得到有效遏制,由此引发的交通事故以及野生动物被撞伤的情况明显减少。红外相机则安装在野生动物活动频繁区域,在动物经过时自动触发拍摄,可长期记录野生动物活动情况。

这些分散在草原各处的科技之“眼”被连接到一个数字化系统中。在马赛马拉保护区下属保护中心,巨大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地图闪烁着不同颜色标记。工作人员丹尼尔·科伊莱尔介绍,每个标记对应着一项实时数据,动物标记显示它们最近一次被发现的位置和时间,巡护车辆图标根据追踪设备的定位实时移动。出现状况时,工作人员不仅能知道哪个区域出了问题,还能迅速调度附近的巡护车辆前往处置。

对马赛马拉保护区的工作人员而言,赴中国培训成为了解和掌握新技术的重要途径。罗蒂肯去年曾赴华学习无人机、红外相机等技术设备的使用及其在野生动物保护中的应用。如今,他已将所学技术应用于保护区日常巡护和监测。

今年9月,罗蒂肯将再次赴华参加培训。他表示,马赛马拉目前还未大规模将人工智能用于野生动物保护,他希望通过此次培训进一步了解人工智能相关技术,探索其未来在野生动物保护中的潜在应用。

(新华社内罗毕8月22日电 记者由荟圆、刘琼、王灏)

第13版:文史哲周刊·文学遗产3 篇

一言道尽文学史

——文学史研究的中国智慧

【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推动文学体系建构】

中国文学源远流长,作家、作品浩如烟海。如果有人说,可以用一句话勾勒三千年中国文学史,人们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然而,近代以来,确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被视为一部微型的中国文学史,这便是出自王国维《宋元戏曲史·序》中的语句:

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楚之骚,汉之赋,六代之骈语,唐之诗,宋之词,元之曲,皆所谓一代之文学,而后世莫能继焉者也。

王国维为《宋元戏曲史》写序,故所论止于“元曲”。此后,人们推而广之,又加上“明清小说”“晚明小品”等简称。在王国维之前,楚辞、汉赋、唐诗、宋词等名称早已存在。王国维的本意是讲元曲在文学史上的重要性,并不是论述整体的文学史。他用一句话把“楚骚”“汉赋”“六代骈语”“唐诗”“宋词”“元曲”组织成一个系统的文学史序列,并赋予其“一代有一代之文学”的理论意义。这不仅概括了中国文学发展的主要脉络,而且提出了一种观察文学史的重要方法。这一概括已经成为中国人关于文学史深刻、简洁的集体记忆。因此,王国维可以说是“一言道尽中国文学史”。

文学史是一种漫长而复杂的历史。从《诗经》《楚辞》到唐诗、宋词,从元曲、明清小说到近现代文学,每一个时代都有各种文体,每一种文体又不断演化。如果采取面面俱到的写法,再大的篇幅也难以穷尽。因此,文学史不仅需要丰富的材料,更需要概括性的思维。

中国文学史的概括性思维,就是在纷繁复杂的历史事实中发现主导性的文学现象,把一个时代最具创造力、最具代表性的文学形式提炼出来,使历史获得清晰的轮廓。这是中国文学史的叙事传统模式之一,在王国维之前已有不少类似的论述。比如,李渔《闲情偶寄》卷一:“历朝文字之盛,其名各有所归。汉史、唐诗,宋文、元曲,此世人口头语也。”焦循从选本的角度说:“余尝欲自楚骚以下,至明八股,撰为一集。汉则专取其赋,魏、晋、六朝至隋则专录五言诗,唐则专录其律诗,宋专录其词,元专录其曲,明专录其八股,一代还其一代之所胜。”(《易余籥录》卷十五)王国维“一代有一代之文学”的提出,正体现了这种高度概括的中国文学史学的传统智慧:一个时代往往会形成最具代表性的文学形式,它们集中体现这一时代的精神气质,并形成具有时代标志性的文学成就。这种文体,便成为那个时代文学最鲜明的标志。于是,王国维只用寥寥几个关键词就把漫长、纷纭的文学史勾勒出来,从此,这句话被人们牢牢记住,口耳相传。这可以说是一种中国智慧。

概括性思维是中国的文化传统。比如,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论语·为政》)孔子用一句话概括《诗经》这部文学经典的特色,那就是“思想纯正,没有邪僻”。又如子贡问孔子说:“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孔子说:“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卫灵公》)孔子也是用一句话来解释“恕”这一统摄他所倡导的人生行事原则的理念。中国传统学术强调“钩玄提要”,韩愈《进学解》就说:“记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王国维的“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正可以看作对中国文学史的“钩玄提要”。每一种文体都有自己的历史语境与文体际遇。一个时代可以创造或发展出一种最能体现其精神气质的文学形式,一种文体会在一个特定时代达到高峰。汉代的大赋,体现汉朝初建的恢宏气象;唐诗体现开放自信的盛世精神;宋词适合士大夫细腻幽微的情感表达;元曲则适应了市民文化和戏剧舞台的发展。文体之所以兴盛,并非偶然,而是时代文化共同作用的结果。王国维把戏曲视为元代最具代表性的文体。这意味着,原来处于文体等级较低位置的曲,被提升到了与辞、赋、诗、词相当的文学史地位。《宋元戏曲史》在中国文学史上的意义,不仅是研究戏曲,更是一次文体价值秩序的重新排列。他的贡献还在于,将“俗文学”纳入文学史中心。这为后来小说史、戏曲史研究奠定基础。例如,鲁迅《中国小说史略》、郑振铎《中国俗文学史》等,都可以看作这一文体观念变化的延续。

概括性的文学史思维强调的是代表性而非唯一性。一个时代绝不是只有一种文体。唐代不仅有诗,还有古文、传奇小说、敦煌俗文学等。宋代除了词,还有欧阳修、苏轼、曾巩、王安石等人的散文。唐宋八大家中,宋代就占了六家。元代除了杂剧,还有散曲、南戏。不同文体之间长期共存、相互影响。宋词的发展,离不开唐诗的传统。唐诗的音律、意象以及表达方式,都影响了宋词。元曲吸收了词体、民歌和戏剧音乐的艺术元素。明清小说则综合了史传、话本、戏曲等多种艺术资源。文学史的发展,就像是多条河流的汇聚,而不是一条直路的延伸。

“一代有一代之文学”强调的是时代的代表性,并非价值的差序。这一命题不仅揭示了中国文学史上各个时代的高峰,还提供了一种文学史叙述方式:它以历史演进为纵向线索,以文体变迁为第一视点,在时间流变与文体创造的交汇处把握文学发展的规律。换言之,中国文学史并非单纯的朝代更替史,而是时代精神不断转化为文体创造的兴替史。王国维之后,这种概括逐渐成为中国文学史最简要的表达方式,甚至成为普通中国人的文学常识。

一句话不可能真正道尽文学史,却能够照亮文学史。王国维“一代有一代之文学”的理念,之所以历经百余年仍广为流传,不只是因为它概括准确,更因为它揭示了文学发展的基本规律: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创造,每一种创造都有自己的历史位置,每一种文体都与时代精神相互成就。文学史研究,既需要“博”,也需要“约”;既需要铺陈万象,也需要提纲挈领。没有材料,概括便流于空泛;没有概括,材料便散乱无归。高明的文学史家,往往能够在浩瀚文献中提炼出最能代表时代精神的文学形态,以简驭繁,以少总多。

自1904年林传甲、黄人分别出版《中国文学史》以来,中国文学史著作至少已有数百种,真正能够成为几代学人共同历史记忆的却很少,绝大多数旧时文学史著作只静静地存在于文学史学者的目录上,并不为百姓所知。王国维“一代有一代之文学”的概括却历久弥新,仍然富有生命力。它能够被后人反复引用,本身就说明它已经超越了一句名人名言的作用,而成为现代中国文学史书写的一种“公共知识”和“共同范式”。

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代有一代之文学”不仅是一句文学史名言,更是一种中国学术特有的认识论智慧。它体现了中国传统钩玄提要、提纲挈领的思维方式,也启示今天的文学研究,面对愈加丰富的文学现象,仍然需要不断寻找那些能够统摄全局、揭示规律的“概括性”智慧。

文学史不仅存在于学术著作里,也存在于民族共同的知识结构中。可以说,“唐诗”“宋词”“元曲”等,不仅是文学分类,也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符号。一个普通中国人,也许没有读过《全唐诗》,却知道唐诗是中国文学的精华;也许不知道《全宋词》,却知道宋词是那个时代的代表性文体;也许对中国文学史并不全面了解,却可能对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等说法耳熟能详。

一句话当然不能代替文学史,却可以成为进入文学史大门的向导;一个概括当然不能穷尽文学史全貌,却可以勾勒文学史的大致轮廓。也正因为如此,当人们脱口而出、如数家珍地提及楚辞、汉赋、六代骈文、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等时,就不仅是在回忆中国文学盛况,更是在心灵深处向中国文学经典致敬。这或许正是“一言道尽文学史”的深刻意义。

(作者:吴承学,系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

“牛衣”当为“半依”

——东坡词“牛衣古柳卖黄瓜”辨正

东坡词《浣溪沙》(簌簌衣巾落枣花)脍炙人口,广为传诵。词作书写了作者在徐州的一次村行经历,文字本身并不深奥晦涩,但“牛衣古柳卖黄瓜”一句中的“牛衣”一词,堪为疑窦。

现今通行的苏轼词版本,以及各类选本、教材,乃至《全宋词》,在刊录此词时,均作“牛衣”。知名如《东坡乐府笺》者,亦用“牛衣”,但于注中标出傅干《注坡词》“牛衣”作“牛依”,还引用了宋人曾季狸《艇斋诗话》所指出原作“半依”、误“半”作“牛”的记载。而刘尚荣《东坡词傅干注校证》于正文作“牛依”,校勘时举出众多版本作“牛衣”,同时也引用了曾季狸《艇斋诗话》及龚颐正《芥隐笔记》所载亲见东坡墨本作“半依”的材料。

既然不止一人都声称亲睹了东坡原作为“半依”,也有版本作“牛依”,那通行版本中的“牛衣”就值得商榷了。细检当下东坡研究成果,尚无研究者对此进行考核辨正。故广搜典籍,欲弄清楚“牛衣”到底为何物,并从时令气候、具体天气状况、词语使用语境与词作基调等方面进行探讨,以辨正误,并祈引玉。

要厘清当作“牛衣”还是“半依”,可从如下三个问题入手。

首要问题是,牛衣为何物?成语“对泣牛衣”或“牛衣对泣”,世人耳熟能详。但“牛衣”到底为何物,何种材质及规制如何,众皆茫然。博学如宋人程大昌者,其《演繁露》在介绍此物时,也难以确切回答,只知道是“龙具”。但“龙具之制,不知何若”。于是只能结合史料推断:“然则牛衣者,编草使暖,以被牛体。盖蓑衣之类也。”其实,牛衣在我国历史悠久,使用广泛。班固《汉书》载王章“卧牛衣中”,房玄龄《晋书》记刘实“卖牛衣以自给”,很能说明这一点。元代农学家王祯的《农书》对此有过专门考证。他指出这种农具在当时被称作“䪊具”,且认同颜师古“以乱麻为之”的观点,并认为牛体毛稀疏,不耐寒,所以老百姓就会用麻编织成毯状物,冬季给牛披上以保暖,“农家不可不预为储备”。这也说明它在古代是一种常见农具。清代的《钦定授时通考·牛衣图说》完全采用了王祯的材料,并绘制了一幅牛衣图。其主体呈长方形的毯状,背面及四周辅以几条粗大的绳索,当是用来系在牛身上以求固定。

清楚了牛衣的材质、规制及主要用途后,第二个问题是,它是否也可以供人使用?答案是肯定的。古代典籍中,不乏牛衣为人使用的书写。上文提及的王章,因为没有被子,卧牛衣中以保暖,便是明证。《福建通志》也记载了连江一位名叫吴贞小的孝女,因家中老公公“老疾,无被”,她嫁过来仅一个晚上,就“以所嫁之被被翁”,而自己“终岁与夫卧牛衣”。在诗词中,人用牛衣的情况也不鲜见。仅举与苏轼大致同时代的几位士人的诗作,便可窥一斑:司马光有“客卧牛衣忧死别,人留玉塞望生归”;王安石有“清时无路取封侯,病卧牛衣已数秋”;王令有“困卧牛衣空有泪,剧弹铁剑不成歌”;韦骧有“罔利唯羞陟龙断,可言宁念卧牛衣”。

既然人可以用牛衣,那第三个问题便是:“牛衣古柳卖黄瓜”中的“牛衣”是否得当?答曰:“牛衣”实属不当。何则?首先是形制尺寸决定了穿不了。如前所述,牛衣是用粗麻编织来披在牛身上给牛保暖的农具,其尺寸自然不会小。人与牛相比,躯体尺寸小了几个级别,所以,根本没法去穿尺幅很大的牛衣。而且,牛衣是带绳子的毯状物,是披在牛身上然后用绳子系牢实的。如果施之于人作衣服用,就只能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然后用绳索勒紧。这样的穿着不仅滑稽可笑,也不便于行动。虽然上文提及了也有人使用牛衣,但细心的读者不难发现,在与“牛衣”搭配时,这些诗文都使用了“卧”字。亦即是说,古人在特殊情况下可能会拿牛衣来当被毯用,盖在身上保暖,根本就不是用来当衣服穿的。

其次是季节温度表明了穿不住。由上可知,牛衣的功能是保暖。而苏轼写作此词时,天已不冷,相反,还有些高温。何以见得?第一是时节。词中“落枣花”“响缫车”“卖黄瓜”表明已是春末夏初。此时徐州的温度不可能低到还要牛衣保暖。第二是具体天气状况。苏轼熙宁十年四月下旬到任徐州后,经历了由涝转旱的极端天气。是年夏秋,淫雨不止,但一入冬就涝旱急转,“冬温无雪,疾疫将兴。宿麦在田,膏泽不继”(《祷灵慧塔文三首》之三)。“水未落而旱已成,冬无雪而春不雨。烟尘蓬勃,草木焦枯。”(《徐州祈雨青词》)可见当时旱情十分严重。苏轼听闻徐州城东二十里有一石潭,颇为神奇。若用蜥蜴头置于潭中祈雨,甚是灵验。(《起伏龙行·序》)心急如焚的他于是前往求雨。归来途中,作《浣溪沙》词作五首,其中就包括此篇。在此极端天气状况下,春末夏初的徐州,气温之高,可想而知。从词作写村民在柳荫下卖黄瓜这一细节,也可佐证。要知道,华北平原在春夏之交常遭干旱,会直接进入高温天气。因此,当时的具体天气状况,已算炎热,是绝对不可能再身着保暖之用的牛衣了。

再次是“牛衣”使用语境与词作基调有违和感。细考古代诗文中的“牛衣”使用者,均为贫寒人士。该词的运用,饱含穷愁悲哀的意蕴。上文所举北宋诸公的诗作,很能说明这一点。苏轼作为文学大家,定然知其含义及使用语境。检索苏轼文集,“牛衣”还出现在“合浦卖珠无复有,当年笑我泣牛衣”“但知眠牛衣,宁免刺虎圈”“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后牛衣愧老妻”这些诗句中。这几处运用“牛衣”的语境与传递的情感,与众多文士使用该词时毫无二致。但此首《浣溪沙》,苏轼想要呈现的是徐州乡村的古朴淳厚以及村民的怡然自得,而非贫困哀愁。此故,若词作使用暗含穷困悲哀之意的“牛衣”一词,就与整首词的基调显得格格不入。从语用的角度来看,若作“牛衣”,也是不合适的。

既已辨清“牛衣古柳卖黄瓜”中“牛衣”一词不妥,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东坡亲笔墨本的“半依”,为何在后来成了“牛衣”?而且,此处作“牛衣”,历史相当悠久,但为何没能引起重视?

先看第一个问题。东坡亲笔墨本作“半依”,这应该是确切的,因曾季狸与龚颐正都言之凿凿地记载了亲眼所见如此。曾季狸《艇斋诗话》曰:“东坡在徐州作长短句云:‘半依古柳卖黄瓜。’今印本作‘牛依古柳卖黄瓜’,非是。予尝见坡墨迹作‘半依’,乃知‘牛’字误也。”曾季狸生活在南宋初年,他看到当时的印本,已经误作“牛依”了。稍后的龚颐正则进一步揭示了从“半依”到“牛依”再到“牛衣”的讹变。据其《芥隐笔记·东坡真迹》载:“予见孙昌符家坡朱陈词真迹,云‘半依古柳卖黄瓜’。今印本多作‘牛依’,或迁就为‘牛衣’矣。”在镂刻于南宋绍兴初年的傅干《注坡词》中,此处正作“牛依”。而成书于南宋后期的《花庵词选》,已改作“牛衣”。之后的元刻本、吴讷钞本、毛本等,均作“牛衣”。受此影响,后来选录此词时,基本作“牛衣”。

正因为长期以来众多版本作“牛衣”,又鲜有注释说明,读者也就不求甚解地接受了。偶有注释或赏析文章涉及这一关键词时,也只能牵强附会,甚而闹出笑话。有注释者把“牛衣”说成是用来遮雨的蓑衣;也有解释为一种粗布衣裳,展示了村民的朴素。有赏析文章说村民为寻清凉,身着牛衣在柳荫之下卖黄瓜。都需要躲在柳荫下寻清凉了,还能身穿用来保暖的牛衣?这一错误长期流传,本质在于不知牛衣为何物,不能发现问题,故以讹传讹。

行文至此,已明东坡词作“牛衣”实属误用,当据典籍改回“半依”。“半依”一词,写出了村民的随意与安闲,亦即“松弛感”。这正与词作所欲传达的怡然自得之境相吻合。

(作者:陈朝鲜,系华中农业大学文法学院讲师)

理解中晚明诗学的三重视域

中晚明因其思想的多元与光景的斑斓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至于其间诗学更是异彩纷呈,流派纷起,学说多歧,夹杂着特定的社会情状、学术思潮和文化观念,造就了纷繁复杂的文学面貌。概而言之,对中晚明诗学的研究主要形成了三种理解视域。

传统诗学的一环

中晚明最重要的文学群体有二,一以前后七子为代表,崇复古,尚格调,另一则以公安派、竟陵派为代表,大力倡导独抒性灵、不拘格套。复古潮流自明中叶就已主导文坛,经年发展,影响深远,但各种流弊也日益滋生,并成为文学发展的巨大障碍,于是乃有性灵派应运而生。“中郎(袁宏道,字中郎)之论出,王、李之云雾一扫,天下之文人才士始知疏瀹心灵,搜剔慧性,以荡涤摹拟涂泽之病”,其间发展据此多被描述为针锋相对、泾渭分明的对立姿态,延及今日,崇革新而抑复古已成为不言而明的前提。

但当革新论调全盛之日,复古余裔针对批评之辞,或辩驳,或反思,形成了另一波高潮;为矫正公安派的浅俗率易,袁中道与钟惺、谭元春等人都重提师古。对立双方虽有激烈攻讦,但也存在积极借鉴,特别是继起者中的超拔之辈,能够积极吸收对方的优点,合理改造和完善自身的不足,实现理论的更新与再造。

有鉴于此,彼时文人虽有情感偏好,却能意识到各流派作为传统诗学的一环,皆具特定的合理价值,不应一概抹杀。他们对相关主张虽有评判,却不会简单左袒某一方,反而基于文学史发展的宏观立场,辩证、客观地评价个中得失。譬如朱彝尊有明文“八变”之说,后七子、公安派、竟陵派便是后三变的主要代表。有学人据此提出了“矫弊循环论”说:每一流派的兴起总是出于特定的客观需要,但在其流布过程中,或由于后人的惰怠无能,或由于形势的改弦更张,难免流弊日多,这时便会有新的文学主张萌生,“递相盛衰”,实现文学的演进。公安派取代七子派自是如此,竟陵派的代兴亦然。

可惜的是,明清易代产生的巨大影响使得诸多诗学反思未能持续而深入地推进下去。甲申之后,诸多遗民在反思亡国原因时,不约而同关注到了文学的“影响”,当然主要是负面的。最受口诛笔伐的便是公安派和竟陵派,他们的创作被视为灭裂风雅的“亡国之音”。其后,出于学术理念差别等因素的考量,经四库馆臣的有意“经营”,整个明代文学都遭到严厉批评。至此,无论是复古派还是革新派,其价值已基本是负面的,中晚明诗学的基本面貌长期被人歪曲或遮蔽。

新文学的源头

二十世纪初,当“五四”文学革命退潮后,不少先行者纷纷将目光转向中国古典文学,公安派因之重新浮出“历史地表”,其反对因袭模拟、追求个性解放的文学主张得到高度表彰,并被认为与新文学的诉求“基本相通”。这一理念最初只是一篇演讲稿中并不严密的理论构想,却在流布过程中得到了全面的推广和必要的完善,甚而为新文学确立了本土源头,影响一时无两。

类似主张风行之日,亦招致了不少反对声音,特别是以鲁迅为首的一批作家,个中因素较为繁复,但双方的论争却更为清晰地揭示了中晚明诗学的整体面貌,即除了“风花雪月”外,也有着“关心世道”的一面。尽管双方的理论论争如火如荼,但就实际效果来说,显然还是鼓吹性灵的一方占据了上风。彼时出现了大量小品选本,如刘大杰《晚明小品集》、施蛰存《晚明二十家小品》、王英《晚明小品文总集选》、阿英《晚明小品文库》等,虽不无“载道”的旨趣,但终究是以鼓吹“言志”或“性灵”为主导。此外,无论是彼时文人创作的小品文,抑或是指导小品文写作的教科书,无不以上述旨趣为宗旨。

经由这样一番努力,整个社会层面造就了关注、阅读、研究公安派和竟陵派的热潮,不但改变了他们少有人知、多遭恶谥的局面,甚至将其塑造为新文学的源头,纳入文学史的进化轨迹中。至于复古派则并不在讨论范围内,陈独秀的《文学革命论》更是将其列入“妖魔”行列,他们身上的枷锁非但没有打破,反而越发沉重了。

由此造就的,不仅是中晚明的“新”发现,也是“新”塑造。彼时学人关注的只是公安派、竟陵派及周边文人,且在意的只是他们身上与新文学相关联的那一面,于是乎公安派、竟陵派被置于文艺的核心位置,诗学的核心论述也被所谓“新思潮”全面接管。延及今日,谈论起这个时期,我们想到的就是公安派和竟陵派,或者“三袁”“钟谭”,以及上溯的徐渭、李贽,下及的张岱等人。至于七子派,则因为他们的“落后”,仍属于被检讨和批判的对象。

“现代”的发端

当我们将新文学的源头追溯至中晚明时,既是凸显(指公安派、竟陵派),也是遮蔽(指七子派)。自新的研究范式确立之日起,我们的理解视域就带有明显的区分和筛选性质,且这种研究取向日益强化乃至走向极端,特别是当我们的研究逐渐溢出文学范围,介入更为广阔的思想文化史研究领域中。

嵇文甫称“道学界的王学左派和文学界的公安派竟陵派是同一时代精神的表现”,多年来我们对“时代精神”的理解屡有变化,但总能通过对文学作品/现象的分析和阐释,发现社会文化发展的影响或印迹。经年发展,已经形成固定模式,论及中晚明文学,“先谈社会环境,即资本主义萌芽的历史情境→在思想界的反映(李贽和王学左派的影响)→在文学界的反映(公安三袁等)”(吴承学、李光摩《“五四”与晚明──20世纪关于“五四”新文学与晚明文学关系的研究》),文学固然为社会文化做了注脚,社会文化也赋予了文学新的阐释可能,彼此互相成就。

至20世纪80年代,传统文化如何走向现代成为时代的中心议题。其中最为突出的话题即是中国文化近代化的开端起于何时,众多学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明清之际,并特别强调了晚明时代的突出意义。商传认为“主张中国传统社会在晚明时代开始发生社会变迁,或者说社会转型的观点已渐渐为多数学者所公认”。我们有关中晚明诗学的新理解和新阐释,都是在这一背景下徐徐展开,资本主义萌芽、市民社会、早期启蒙、自然人性论等考察视角都是其必然产物。较之新文学的源头说,相关阐释可谓是进一步地深化与全面,充分展示了其所具“现代”意义的多面与深刻。

有关七子派的评价也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经细致辨析,我们发现在七子派的文学思想中同样存在“革新”元素。譬如前七子领袖李梦阳,陈建华即认为“其主要的积极的部分与晚明文学思潮是相通的”;而后七子的领袖王世贞,据说其晚年有“自悔”之论,不少学人因之申发其后期的“自我修正”之举。至于王世懋、屠隆、胡应麟等人更是被视作由复古转向革新的“过渡者”,复古派与革新派也由敌对状态转趋融合。复古派虽存在“局限性”,亦有“突破”的成分,甚而可被视为革新思潮的“前导”和“先驱”,如此一来,中晚明文学/诗学内部虽存在分歧,但却具有相近的主旨和统一、明确的演进目标,种种新认识和新评价因之突破了部分对象层面,成为全局性的结论。

综上,有关中晚明诗学的认识日益丰富,特别是在社会文化的参照下,不断挖掘出了它的多种可能性,给我们提供了宝贵经验。但与此同时,我们对可能的问题也要保持警醒:一方面,三重视域虽多有积极意义,但可能的缺失——譬如说立场的偏狭、逻辑的错谬——同样非常显著。另一方面,就近百年的社会历史发展进程来看,我们受进化论影响太大,突出强调了文学“革新”与“现代”的一面,阐释历程看似多元,实则所有的洪流都汇聚到单一方向。当此之时,我们应当转换视角,综合考量历史的多重面向,特别是反思并超越上述视域的偏狭之处,尽可能地挖掘和展示中晚明诗学的丰富可能性。

(作者:王逊,系扬州大学文学院教授)

第14版:文史哲周刊·理论·世界史3 篇

马克思伦敦居所变迁的微历史

卡尔·马克思作为举世公认的伟大思想家,其核心思想的锻造与形成,大多是在其后半生的政治流亡地——伦敦——完成的。长期以来,大众对马克思在大英博物馆埋头治学的故事耳熟能详,却对其在伦敦经历的颠沛流离、贫病交加的日常生活知之较少。居住作为人类生存的基础空间实践,绝非简单的物理容器,它是社会地位、经济状况与生存策略的直接投射。马克思一家在伦敦的几处居所,恰似几个历史切片,完整记录了这个流亡知识分子家庭在19世纪伦敦城市空间中的真实处境。从微历史的视角切入,细致考察马克思家庭的居所变迁轨迹,揭示其伟大思想生产背后鲜为人知的物质图景与生活逻辑,更能透视其个人命运与资本主义城市发展、阶级分化、交通技术革命等宏大叙事之间深刻而隐秘的互文关系。

切尔西安德森街4号:初到伦敦,面临生存重压

1848年欧洲革命失败后,马克思被迫流亡英国。1849年初,他在伦敦西郊切尔西安德森街4号安顿下来。这是一栋典型的英国中产阶级联排住宅,月租金高达6英镑,屋内有独立壁炉、功能分区明确的厨房以及足以容纳全家起居的宽敞空间。这一时期的伦敦,正经历着工业资本的集聚与城市功能的急剧分化。作为大英帝国的政治与经济中枢,伦敦在成为全球贸易中心的同时,城市空间也在被资本与社会关系重新塑造。如果说工业革命催生了如“棉业都市”曼彻斯特庞大的现代工人阶级,那么首都伦敦不仅吸引大量白领职员和专业人士,也吸引了国际无产者和革命流亡者。

搬到此地不久,马克思失去了祖国的稳定收入来源,既需偿还此前办报欠下的债务,又因语言障碍难以通过英文写作迅速谋生,家庭经济很快陷入绝境。1850年4月,因未能交清房租,法警上门,家具被查封拍卖,全家人被逐出门外。妻子燕妮从娘家带来的部分首饰、珍藏的书籍与常用家具,都在这场变故中流失。马克思一家只能在颠沛流离中寻找新的安身之处。

苏活迪恩街28号:贫病交加,但矢志如初

被逐出切尔西后,马克思一家经历了短暂的旅馆寄居(莱斯特街德国旅馆,周租金高达5英镑10先令),最终搬到伦敦著名的贫民窟——苏活区迪恩街,一个被认为是19世纪中叶伦敦工业化、城市化阴暗面的空间典型。他们先在46号丝带厂后的公寓住了半年,后搬至28号顶楼的两间小屋。其中一间是全家的卧室,另一间临街的房间则集客厅、厨房与书房功能于一体。居住于此的六年(1850-1856年),是马克思伦敦生涯中最贫困、最悲惨的时期,也是其思想创造力迸发的关键阶段。

迪恩街的居住空间拥挤、阴暗,狭窄的街道终年被伦敦的煤烟笼罩,空气里混杂着附近作坊的机油味与居民厨房的油烟。这里还聚集了大量来自欧洲大陆的流亡者、底层裁缝与小商贩,人口密度极高,公共卫生条件恶劣。恩格斯在回忆这段岁月时,直接将其描述为“肮脏的小巷、破烂的房屋”。居住在此,意味着被剥夺了安全、健康、隐私等基本生存条件。1855年,8岁的幼子埃德加因营养不良与延误医治不幸夭折。长期的饥寒交迫与精神重压,让马克思的肝病与痈疮反复发作,身体处于透支状态。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马克思依然为人类解放的崇高理想而不懈奋斗,物质的匮乏与精神的丰饶在这一时期形成惊人反差。每天清晨,马克思步行穿过半个伦敦城,前往大英博物馆的圆形阅览室,查阅经济学文献、摘抄笔记,下午再回到迪恩街小屋,在嘈杂的环境中整理笔记、撰写文稿。在这里,他完成了《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的写作,并开始起草《资本论》第一卷的初稿。这间狭小的临街房间,同时也是早期共产主义者同盟的秘密联络点之一,许多来自欧洲各国的革命流亡者,都曾在此会面、讨论甚至短暂寄居。迪恩街的阁楼,成了一个流亡知识分子将切身的贫困体验,淬炼为对资本主义社会进行最彻底的理论批判的熔炉。

北郊肯蒂什镇:郊区化浪潮中的相对安稳

1856年之后,马克思一家的居住轨迹出现明显转折——他们搬到了伦敦北郊的肯蒂什镇。促成这次搬迁的原因,除了经济上获得亲朋遗产,还有19世纪中后期伦敦城市空间的深层变动:铁路的延伸让郊区化成为可能。中心城区越来越被商业和办公功能占据,而肯蒂什镇等新兴郊区空间,则开始接纳那些希望逃离内城拥挤、寻求更多空间的中产阶级家庭。在随后近30年的时间里(直至1883年逝世),他们虽数次搬迁(格拉弗顿坊路9号、莫丹娜别墅1号、梅特兰德公园路41号),但始终活动于这一新兴的中产阶级郊区。

当时的肯蒂什镇尚处于建设初期,租金偏低。这里被视作“受人尊敬的街区环境”,空气清新,周边还分布着大片可供散步的郊野绿地。马克思迁入此处后,拥有了独立书房,可以在不受打扰的环境下高效率地工作,《资本论》第一卷的定稿和后续卷次的写作,大多是在这一时期完成的。

在相对稳定的空间支持下,马克思的活动呈现新的特点,形成了独特的“郊区静思-市中心活动”的空间模式。他在北郊的宁静住所中锤炼理论,在市中心科芬园等公共空间组织第一国际的活动、联络各国流亡同志。但这种郊区生活,也存在一些问题。作为当时欧洲最具影响力的革命思想家之一,马克思始终处于英国警方与多国情报机构的监视之下,甚至被一些邻居视为“危险的外来者”,这与迪恩街时期和底层流亡者、工人打成一片的社群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个人居住轨迹解码19世纪伦敦的城市叙事

马克思一家在伦敦的居所变迁,不仅是个人生活史的记录,更是解读19世纪资本主义城市空间生产的经典案例。毋庸讳言,每一次搬迁,都与其家庭财政状况紧密相关,而家庭财政的起伏则受制于资本主义城市空间中地租和房价的逻辑。与此同时,这种变迁轨迹也恰好对应英国城市化演进的过程,即从早期市中心功能区的分化,到工业化进程中内城贫民窟的形成,再到铁路发展后催生的郊区化浪潮和中产阶级向郊区的迁徙。

从安德森街到迪恩街,再到肯蒂什镇,马克思亲身经历了资本如何重塑城市、阶级如何划分空间、技术如何改变人们的生活。另外,马克思寻找居所、适应新环境、在异质社群中求存的经历,是无数大都市移民共同的体验,是其宏大阶级理论与全球视野最质朴的生活来源。

今天,迪恩街28号的建筑已改造为名为“Quo Vadis”的餐厅,外墙悬挂着官方认证的蓝色纪念牌,内部专门设置了以马克思命名的纪念厅,墙上陈列着相关画像与生平介绍,这里成为全球马克思研究者与左翼人士到访伦敦的重要“朝圣点”。而当年的切尔西安德森街4号,如今已融入高收入阶层居住的切尔西街区,外观虽与百年前相差无几,却没有任何标识记录这段历史。马克思最后居住的梅特兰德公园路41号,在二战后的城市更新中被拆除,如今的新建公寓外墙上,仅镶嵌着一块小型的历史记述牌,提醒路人这里曾是伟大思想家的人生终点。这些或醒目或隐秘的空间遗存,共同构成了一个空间-历史的场域,供后人凭吊与思索:伟大的思想,如何在具体而微的、充满张力的日常生活空间中被孕育和锻造。

(作者:陆伟芳,系上海师范大学世界史系、都市文化中心教授)

东非沿海文明的本土和外来之辨

东非沿海面向印度洋,是印度洋世界的组成部分之一。季风在北印度洋上周期性回旋,阿拉伯半岛、波斯湾地区、印度沿海等地居民很早便认识到这一自然现象,他们根据季风运行规律,在亚非之间往返,与东非沿海居民开展贸易。随着贸易的持续与扩大,人员往来与文化交流也逐渐展开。公元1世纪前后,已有外来者在东非沿海短期居住。大致从10世纪前后开始,外来者在东非沿海逐渐建立定居点,部分定居点又发展为大的城镇乃至城邦,包括杰迪、曼达、尚加、基尔瓦、蒙巴萨、桑给巴尔等。在此基础上,一种以本土为基底但亦包含多种外来因素的文明在东非沿海逐渐成型并不断发展。

东非沿海文明中的外来因素主要体现在居民构成、社会文化生活、语言等方面。东非沿海早期居民主要是黑人,随着10—15世纪波斯人、印度人以及1500年后大量阿拉伯人移入,混血的斯瓦希里人形成,外来移民也继续存在。斯瓦希里人和外来移民多生活于城镇,从事对外贸易,住房、饮食、服饰、音乐、舞蹈等也多包含外来元素。尤其是住房,以砖石为主要建筑材料,还有拱门、拱窗、壁龛、雕花木门等,与本地居民以草木泥土建造的简单房屋形成鲜明对比。东非沿海通行斯瓦希里语,它以班图语言为基础,词汇中外来语借词占比约30%,阿拉伯语借词尤为突出,占比约20%。

关于东非沿海文明中的外来因素及其与本土因素的互动,古代世界的商人和旅行者等留下了一些记录。由佚名作者于公元1世纪前后撰写的《红海回航记》将东非沿海泛名为阿扎尼亚,称地中海世界东部与阿拉伯半岛的居民会带着刀剑、玻璃制品等前往此地,与当地人交换象牙、犀角、龟甲等,有的还会与当地人通婚。10世纪阿拉伯地理学家马苏第在《黄金草原》中称穆斯林在桑给巴尔岛上占主导地位,他们与当地居民杂居、通婚。14世纪摩洛哥旅行家伊本·白图泰在《伊本·白图泰游记》中论及基尔瓦,称它是“黑人地区”的一座“滨海大城”,但统治者源自亚洲。由佚名作者于16世纪初以阿拉伯文写成的《基尔瓦编年史》则记载了来自波斯湾地区的移民乘船抵达基尔瓦,并用布匹从当地人手中换取居住权之事。

从15世纪末16世纪初开始,欧洲人不断涉足东非沿海。16世纪初有葡萄牙人记录道,本地居民喜欢亚洲商人的布匹,并用本地产的黄金和象牙来交换。17世纪则有葡萄牙人记录显示,蒙巴萨的亚洲商人担心黑人袭击,遂通过提供布匹等来换取安全。进入19世纪,欧洲探险家、传教士、商人等进入东非沿海,他们多论及桑给巴尔、蒙巴萨,称这些地方是居民杂处、高大白墙砖石房屋与低矮草棚紧挨、各种信仰都被接受的“异质混合体”。

总体来看,20世纪前著述者笔下的东非沿海是一个本地居民与阿拉伯人、印度人、波斯人以及少量欧洲人等共存、互动的历史空间。这种共存、互动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贸易互利,本地居民向外来者提供木材、奴隶、黄金、象牙等,外来者则为本地居民带来布匹、珠子、瓷器、金属制品等;二是权力均衡,外来者在占据岛屿、保证自身安全的基础上扩展权力,但仍需寻求本地居民的合作;三是社会文化融合,本地居民与外来者密切接触,在此过程中有通婚,也有语言、习俗等的相互吸纳。

19世纪末20世纪初,非洲整体沦为殖民地,非洲古代“无历史论”和非洲古代文明“外来论”甚嚣尘上。欧洲殖民者以城市、纪念性建筑、远距离贸易、文字系统、科学和艺术发展等为标准审视东非沿海文明,在拔高外来因素的同时贬低甚至无视本土因素。曾在肯尼亚等地任职的英国殖民官员昌西·斯蒂甘德在《僧祇的土地》中承认斯瓦希里语是班图语与阿拉伯语的混合,但班图语词汇主要与日常生活关联,而阿拉伯语词汇则指向“更文明的”观念、物品与情感。曾在桑给巴尔等地任职的英国殖民官员弗朗西斯·皮尔斯则在《桑给巴尔:东部非洲的岛都》中称,桑给巴尔岛上建筑的风格、优雅程度、审美趣味,均表明建造者属于“文明的、有文化的”波斯人或者阿拉伯人。

英国考古学家内维尔·奇蒂克从20世纪50年代末开始关注东非沿海考古,最具代表性的工作是在基尔瓦和曼达的考古。奇蒂克明确表示,东非沿海很早就有本地居民生活,但9或10世纪之前没有砖石建筑,发掘所获的外来商品种类和数量较少,所以不能被看作是“文明”的定居点。在对东非沿海历史进行书写时,奇蒂克往往强调三点:本土因素虽存在但价值可忽略、外来因素占主导地位、东非沿海与印度洋世界联系所产生的影响大于其与非洲内陆联系所产生的影响。奇蒂克基于考古的专业研究为东非沿海文明“外来论”提供了学术支撑。

与此同时,在20世纪60年代以来非洲民族主义不断发展、去殖民化备受关注的背景下,对“外来论”的批判也在展开。在这一过程中,非洲本土学者以及一些欧美学者逐渐明确两条思路:其一,从逻辑上看,若脱离本土因素的先在性与能动性,外来因素亦失去得以进入、运作并产生影响的条件;其二,从学术角度来说,本土因素先在性与能动性的证据相对较为薄弱,需进一步挖掘、探究。

研究斯瓦希里语的学者指出,虽然阿拉伯语元素在斯瓦希里语中占据重要位置,但它更应被看作是嫁接于班图语言体系这株“老树”上的“新枝”。关注东非沿海社会文化的学者则称,所谓“石头城”更准确来说应是既有砖石建筑,也有草木泥土建筑。

考古学的批判尤为关键。在肯尼亚尚加考古的英国考古学家马克·霍顿在1996年出版的考古报告中直指奇蒂克的考古发掘存在三点不足:发掘选址指向砖石建筑遗存集中地及其周边;发掘展开时,遗址中砖石建筑墙体的价值得到承认,夹杂其中的草木泥土建筑的墙体被忽视;进口陶瓷器及其碎片更多地被搜集,本地产无釉陶器被忽视。可以说,奇蒂克是在以被选择的证据来证明有倾向的观点。

部分考古学家在批判的同时也尝试寻找本地因素存在并发挥作用的证据。亨利·穆托罗、乔治·阿邦古、菲利克斯·查米等东非本土考古学家于20世纪80—90年代在肯尼亚的米基肯达和翁瓜纳、坦桑尼亚的基温加等近海内陆遗址进行考古。他们倾向于凸显本土因素,在明确本土因素先在性的基础上,强调本地居民能识别并利用外部贸易机会,能生产和转运商品并为贸易网络运行提供服务,能与外来者进行政治权力博弈,也能在吸纳外来因素的同时让本土因素渗入外来者的社会文化生活。

可以说,东非沿海文明“外来论”是殖民主义和白人种族主义的产物,对本土因素的刻意凸显和重点关注则受到非洲民族主义和去殖民化思潮的影响。但是,它们并非截然对立。

早在20世纪80年代初,就有学者指出,东非沿海文明是一个基于文化而非种族或者“部族”的共同体。进入21世纪后,强调东非沿海文明融合性的论述越来越多,其基本看法是:东非沿海是从大湖地区到东南亚和中国、从欧洲到莫桑比克南部的庞大贸易体系的中心,斯瓦希里人在其中扮演中间人角色,在此基础上生成并发展的东非沿海社会是一个全球性社会;东非沿海是一个多文明持续相遇并交互的空间,不宜对其中的本土因素、外来因素进行类型化,更不应就所谓的主次、高低进行辩争。

2017年,英国考古学家薇恩-琼斯与拉维奥莉特合编的《斯瓦希里世界》出版。该书汇集考古学、历史学、语言学、文化人类学等多个学科的60余名学者,他们从自然环境、历史背景、商业中心、城镇、日常生活、贸易联系、器物、建筑等多个方面呈现了东非沿海文明的全貌。该书称,东非沿海文明的“特质”通过服饰、信仰、饮食、语言、起源故事、音乐、物质文化以及城乡景观等多重方式传达,东非沿海是一个“独特、引人注目而复杂的‘世界’”。

从20世纪前对本地居民与外来者共存、互动的描述,到殖民主义背景下的“外来论”,再到非洲民族主义和去殖民化思潮影响下对本土因素的凸显,最终获得更广泛认同的是对东非沿海文明融合性的承认。从描述共存到分辨内外,再到诠释融合,围绕东非沿海文明的书写跨越约2000年,其中的变迁呈现了东非区域历史的特殊性和复杂性,也印证了文明交流互鉴的长期性和归于融合的必然性。

(作者:刘伟才,系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

协同演化史:爱德蒙德·罗素的理论建构及其解释限度

在当前学术界,环境史与全球史对物种交换、疫病传播等生物因素的历史作用已有诸多阐发,但分析多停留在生态过程与社会影响的宏观层面。演化生物学揭示的种群遗传规律,以及人类与非人类种群协同演化的历史机制,尚未被系统纳入历史分析的主流范式。美国环境史学家爱德蒙德·罗素长期推动历史学与演化生物学的交叉融合,通过《演化史:融合历史学与生物学以理解地球生命》《灰狗国度:英格兰的协同演化史(1200—1900)》等系列论著建构了协同演化史的跨学科理论框架,为重新审视人与自然的历史互动提供了新的分析路径。

理论框架与核心概念

罗素在《演化史:融合历史学与生物学以理解地球生命》一书中强调,人类活动已构成驱动种群演化的核心力量,而种群演化引发的生物反馈也持续重塑着人类社会的历史轨迹。基于这一判断,他提出了三项相互关联的理论预设:人类活动驱动自身与非人类种群的演化;演化后果反向形塑人类历史;双方在持续互动中不断适应并彼此塑造。这一预设在《协同演化史》一文中被进一步凝练为历史研究的跨学科方法论框架。罗素将生态学家保罗·埃利希与植物学家彼得·雷文1964年提出的协同演化概念引入历史分析,将其界定为不同物种种群在持续互动中相互适应从而塑造对方遗传性状的过程。为证明这一互动的普遍性,他以人体微生物组与宿主的共生关系为例,指出人类并非独立的演化单元,而是与无数非人类生命结成“共生复合体”。这一微观视角动摇了传统史学将自然与文化二元对立的认识论前提,也将非人类生命确立为与人类共同塑造历史的主体。

在这一框架下,罗素首先对“演化”概念予以澄清。“演化”常被误解为“数百万年间生物通过自然选择形成新物种”,但演化生物学的核心关注点在于种群内遗传性状频率在世代间的微观变迁。据此,他从三个维度作出具体界定:演化的基本实体是种群,而非物种;演化不必以物种形成为标志,任何种群层面的遗传性状频率变化均属于演化范畴;演化不必以地质时间为尺度,它完全可以在历史学关注的时间尺度内显现。如昆虫在杀虫剂选择压力下数代内即可产生抗药性,家畜经数十年人工选育即出现显著的性状分化。

罗素区分了人类驱动种群演化的两种核心机制:无意识选择与系统选择。无意识选择指人类在无长远意图的情况下筛选性状的过程,它在历史分析中容易被忽视。猎人为获取象牙而优先捕杀有牙大象,结果导致无牙个体在种群中的比例上升,便是典型案例。系统选择指人类通过控制动植物繁殖来定向改变其性状的过程,传统育种属于这一范畴。罗素指出,驯化不能简单等同于定向选育。人类在获取食物等即时利益的驱动下,已悄然改变了相关物种的性状,驯化实际上是人类与相关物种长期适应的历史过程。

罗素借建筑隐喻揭示协同演化史的基础性地位。在他看来,经济、政治等活动犹如房屋的“房间”,而协同演化则是其“地基”。房屋不断扩建,地基反而隐没于地下,历史书写长期以来囿于“房间”内部,将人类活动的演变等同于历史本身。协同演化史的任务,在于重勘这一长期隐没的地基,将人类与非人类种群协同演化的机制,重新置于历史分析的核心。

农业、工业与休闲中的协同演化

罗素从协同演化史视角重新审视农业革命,将其界定为一场深刻的“演化革命”。传统研究多关注定居生活、文字与国家起源,罗素关注的则是这场变革对农业生态系统中相关物种基因库的深层改造。农业开垦为作物、害虫与病原体创造了全新的生态位,其中无意识选择的作用常被低估。人类有意驯化作物性状,却也在无意间筛选出了适应农田环境的杂草、昆虫及特定病原体。

人类转向定居农业之后,膳食结构发生明显转变,肉类摄入减少,维生素D的生成更多依靠皮肤接受光照完成,浅肤色基因在高纬度环境中的自然选择优势由此进一步凸显。与此同时,牛的驯化使乳类食品成为高纬度畜牧人群的关键营养来源。乳类所含的乳糖必须经由乳糖酶分解方能被人体吸收;拥有乳糖酶持续性的个体,可以持续从乳类食品中摄取重要营养,获得更大的生存与繁衍优势,相关等位基因也在畜牧人群中不断扩散。以上案例并非罗素实证分析的核心议题,但从遗传学层面支撑了协同演化的内在逻辑:人类与其他物种能够在代际时间尺度内相互塑造彼此的遗传性状。

协同演化史为工业革命提供了不同于技术决定论的解释路径。罗素指出,英国工业化的生物基础在于美洲棉花的纤维特性。旧大陆棉种纤维较短,难以承受机械张力。而经美洲农民数千年无意识选择培育出的长纤维棉种,足以承受机械加工。18世纪,此类棉种经大西洋贸易输入兰开夏郡,支撑起英国的全棉织物生产,也为纺纱机发明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物质前提。罗素认为,机械化纺纱的推广高度依赖美洲长纤维棉的输入,而其普及又反向推动了全球棉花种植的系统选择,二者形成协同演化的互动链条。

在《战争与自然》一书中,罗素考察了一战化学战技术及其知识储备向战后杀虫剂工业的转移。战时化工企业与军事机构积累的毒剂合成与大规模喷洒技术,被移植至农业害虫控制和公共卫生领域。杀虫剂的大规模使用制造了新的化学选择压力,昆虫抗药性在数代内快速演化,人类又被迫持续研发新药剂。技术干预与生物回应之间由此形成持续的对抗性反馈。

罗素在《灰狗国度:英格兰的协同演化史(1200—1900)》一书中以英格兰灰狗为个案,将协同演化史方法引入休闲文化与动物社会史研究。他借“生态位建构”概念,将动物的社会功能与生存处境作为共同驱动演化的变量,追踪灰狗从贵族狩猎工具到竞速动物、再到展示对象的功能转型。1831年,英国议会颁布新版《狩猎法》,灰狗的所有权开始向市民阶层扩散。国家猎犬竞逐俱乐部于1882年建立封闭血统簿,标志着对灰狗的系统选择由此确立,此前长达七百年的混杂繁育传统宣告终结。到19世纪末,竞速型与犬展型灰狗已出现明显分野:竞速型持续筛选速度性状,犬展型则日益受制于僵化的外观标准,生理机能被迫服务于审美,狩猎功能随之退化。

学术史定位与解释限度

罗素的独特贡献在环境史的相关学术脉络中可以清晰地凸显出来。克罗斯比《哥伦布大交换》呈现了跨洋物种交换重塑全球生态与人口格局的图景,《生态帝国主义》则进一步揭示欧洲人携带的“生物旅行箱”如何在新大陆获得生态优势,并促成欧洲的殖民扩张。麦克尼尔《瘟疫与人》提出“微寄生”与“巨寄生”理论,揭示病原体作为核心历史动因如何影响文明进程。戴蒙德《枪炮、病菌与钢铁》将生物、地理因素视为不同社会发展轨迹的深层原因。这些研究把生物因素视为影响历史变迁的关键变量,但分析多停留在宏观的生态交换、疫病冲击与地理约束层面,遗传演化的微观机制尚未进入核心视野。罗素将演化生物学视角引入历史分析,使生物因素的研究从生态群落层面下沉至种群遗传的微观层面。他追问物种遗传特性如何在人类与非人类种群的互动中被重塑,又如何反向影响人类历史。

然而,协同演化史所宣称的“双向互动”,在经验证据上呈现显著的不对称。罗素的实证分析多集中于人类如何驱动棉花、昆虫与灰狗等种群的演化,而种群演化如何反向塑造人类社会,相关讨论明显薄弱。农业革命便是一例。罗素详尽论证了人类如何通过开垦与培育改变其他物种的遗传轨迹,但小麦、水稻、牛、马等关键物种的驯化如何重构人类饮食结构、定居模式与人口增长方式,如何助推社会分层与政治组织的复杂化演进,尚未给出系统论证。这些中观议题的缺失,使“双向互动”在经验层面仍呈现为人类驱动种群演化的单向叙事。尽管如此,协同演化史突破了自然与文化二分的传统认识论,将人类与非人类种群的协同演化纳入历史叙事范畴,拓宽了史学研究的边界,也为历史学提供了新的解释维度。

(作者:徐再荣,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研究员)

第15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哲学2 篇

马克思主义哲学与中国当代哲学的构建

【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对于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来说,我们正面临着一项重大的时代任务——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这项任务并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当今中国历史性实践进程的必然产物:当这一进程发展到特定的时间节点时,它的整个上层建筑领域——思想、理论、学术、文化等——也要发生相应的更新与转型。立足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方法论构建中国当代哲学,既具有时代重要性,又具有艰巨性与紧迫性。

“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就其基本性质来说,并不是指或多或少具有一些中国色彩、中国元素或中国题材的哲学社会科学,而是指作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哲学社会科学。这意味着:我们的哲学社会科学要在它的发展过程中经历一个决定性的转变,即从长期以来的“学徒状态”中摆脱出来并获得“自我主张”。

哲学在本质上是作为世界观和方法论来起作用的,它在历史上往往构成思想变革的先导,并由此在社会变革中扮演开路先锋的角色。当然这种变革本身终究深深地植根于现实的历史性进程之中。伴随历史向世界历史的深刻转变,中华民族不可避免地进入现代化的历史性进程,中国的学术(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哲学社会科学)也从总体上呈现出对外部学术的“学徒状态”。这样一种学徒状态,开启了中国历史上规模空前的对外学习进程,而这一进程又是同中国的现代化任务本质相关的。如果不经历这样的学徒状态,中国学术的现代转型就无法实现。因此,对于近代以来中国学术的历史性发展来说,这样一种状态是一个必经的历史过程。

但是,任何一种学术的真正成熟,总意味着它要能够在特定的时间节点上开始摆脱学徒状态并获得自我主张。如果一种学术始终只是停留在学徒状态中,那么,它还是未成熟的。事实上,从学徒状态转向自我主张,构成了学术发展的基本规律。举例来说,中世纪以来的哲学曾长期处于理性神学的学徒状态(作为“神学的婢女”),而以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为决定性的标志,西方哲学才开始返回到自身的基地并获得了它的自我主张,所以笛卡尔被称为“近代哲学之父”。同样,近代以来的历史学曾长期处于自然科学的学徒状态,直到“历史批判”能够决定性地分辨自然经验和历史经验时,史学理论才获得了它的自我主张。不同民族间发生的情形是与此类似的,正如我们在个人的成长经历或学术经历中所能观察到的一样。

因此,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是摆脱了学徒状态并获得了自我主张的哲学社会科学。只有这样的哲学社会科学,才可能真正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也只有这样的哲学社会科学,才可能在其历史性发展中形成立足于自身的学术主张,从而构建起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哲学社会科学的特色、风格、气派,是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是成熟的标志,是实力的象征,也是自信的体现。”我们正是在这样的意义上来规定“当代中国哲学”的:它意指当代中国哲学学术的各个领域,并从属于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整体。因此,构建“当代中国哲学”,是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这一时代任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哲学与时代具有最本质的联系,黑格尔把哲学称为“被把握在思想中的时代”,而马克思则把真正的哲学理解为“时代精神的精华”,“哲学家并不像蘑菇那样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他们是自己的时代、自己的人民的产物,人民的最美好、最珍贵、最隐蔽的精髓都汇集在哲学思想里”。对于特定的民族来说,哲学之单纯形式的意指便用来表示文化的主干、思想的母体和精神的核心,并集中地反映其所处时代的本质特征。因此,构建当代中国哲学就意味着我们要立足时代状况与时代任务,提出具有自身特色的哲学学术主张,构建自主的哲学体系。

就学科归属而言,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中国当代哲学的有机组成部分;就本质功能而言,马克思主义哲学是构建中国当代哲学的指导思想,为学术理论提供方法论指引。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马克思主义哲学在方法论上批判地脱离了一切形式的主观主义:它要求学术理论能够持续不断地深入到特定的社会—历史的现实之中,从而使学术理论中普遍的东西(概念与范畴,原理或原则)能够始终根据特定的社会条件、历史环境得到充分的和内容丰富的具体化。

虽然我们对于学徒状态的积极意义给予高度评价,但学徒状态本身却有一个基本缺陷:它是依赖的和因循的,并因而易于采用“外在反思”的思维方式。外在反思的典型形式就是通常所说的教条主义:作为一种忽此忽彼的推理能力,它从来不深入到事物的实体性内容之中;但它知道一般原则,而且知道把一般原则运用到——先验地强加到——任何对象、任何内容之上。中国革命时期就有一批教条主义者,他们把马克思主义的原理和俄国的经验当作抽象的普遍性来掌握,并且试图把它们先验地强加给中国革命,最终招致一连串灾难性的失败。从思维方式上来说,这种教条主义时常与学徒状态相联系,而其要害则在于:只停留在抽象的普遍性上,却恰恰遗忘了特定对象本身的社会条件和历史环境。我们今天的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仍然在一定程度上局限于外在反思的思维方式。然而,无论从外部取得的现成教条出自何方,它们作为抽象的普遍性却仅仅适合于外在反思的运用。

问题在于如何把握普遍性,实现“普遍者的具体化”。深谙辩证法的黑格尔曾提出思辨具体化的要求:没有抽象的真理,真理是具体的;真正的普遍性不是抽象的普遍性,而是能够深入到具体之中并且把握住具体的普遍性。在这样的意义上,黑格尔把外在反思看作是主观主义的渊薮,因而是“诡辩论的现代形式”,是“浪漫主义虚弱本质的病态表现”。虽然马克思决定性地摧毁了黑格尔的绝对观念论体系,但却批判地继承了作为辩证法的具体化纲领:普遍性无疑是存在的,但唯当其通过特定现实本身所规定的具体化时,它才是真正起作用并具有实际效准的普遍性。正如马克思在谈到“生产一般”时所指出的,“总之:一切生产阶段所共有的、被思维当作一般规定而确定下来的规定,是存在的,但是所谓一切生产的一般条件,不过是这些抽象要素,用这些要素不可能理解任何一个现实的历史的生产阶段”。

对于构建中国当代哲学来说,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方法论指引首先就在于:从外在反思的思维方式中解放出来,使任何普遍的东西(无论它们是什么,也无论它们来自何方)实现由特定现实本身而来的具体化。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必须不再满足于将抽象的普遍性先验地强加给任何对象、任何内容,而是重新深入到特定的社会—历史的现实之中,尤其是深入到当今中国的社会—历史的现实之中。在这样的意义上,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方法论指引无非是表明:对于哲学社会科学来说,停滞在抽象的普遍性中只能导致主观主义和形式主义的学术。只有通过普遍者的具体化,真正现实的“历史科学”才得以可能。

在这样的方法论视域中,举例来说,由于“世界历史”的开辟,现代化的进程对于任何一个民族来说就成为普遍的历史性命运。然而,这种普遍性的真正实现,只有根据特定民族本身的社会条件和历史环境的具体化才是可能的;而脱离这一具体化来设想的任何现代化方案,只不过是主观主义的空想或浪漫主义的虚构罢了。在这样的意义上,根据中国特定的社会条件、历史环境和文化传统而得到具体化的现代化进程,就是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上的情形同样如此。与任何其他的理论一样,唯物史观的原则或原理无疑是普遍的。然而,这样的普遍性也只有根据特定对象本身的内容来得到充分的具体化,才可能具有实际的效准。正如恩格斯所强调的那样:只要唯物史观的普遍原理被当作现成的公式,“按照它来剪裁各种历史事实,那它就会转变为自己的对立物”。在这样的意义上,根据中国特定的社会条件、历史环境和文化传统来得到具体化的马克思主义,就是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

由此可见,外在反思的要害就在于执着于抽象的普遍性,并试图将这种普遍性先验地强加给任何对象、任何内容;而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方法论指引则要求扬弃普遍者的抽象性,使之走向由社会—历史的实体性内容而来的具体化。对于构建中国当代哲学来说,这一方法论指引不仅是基础性的,而且将开辟出极其广阔的研究领域和学术空间。

中国当代哲学的构建,同样要经历一个摆脱学徒状态并获得自我主张的历史性进程。但是,摆脱学徒状态绝不意味着放弃或拒绝对外学习,就像获得自我主张绝不意味着任何一种闭关自守的孤立主义一样。在“世界历史”的基本处境中,在当今中国历史性实践的展开过程中,一方面,对外学习始终是必要的和意义深远的;另一方面,自主立场的取得,则要求使外来的东西成为我们自己的东西,也就是说,使习得者成为能思的和批判的,并因而成为立足于自身之上的。这两个方面的统一,只有经历文化结合的锻炼才能够历史性地建立起来。

黑格尔在讲到希腊文明的创立时说,古希腊人既有自己的传统,又面对着当时更为强大的东方文化;正因为经历了“文化结合的艰苦锻炼”,希腊人才获得了应有的活力,并开创出他们胜利和繁荣的时代。尼采更加清晰地描述了这一过程:希腊人有一度看来要被外来的文化压垮了,他们的宗教几乎就是各种东方宗教的一场混战——有埃及的、巴比伦的、吕底亚的、闪族的。然而,希腊文化之所以最终没有沦为“机械的文化”或“装饰性的文化”,正在于它始终恪守德尔斐神庙“认识你自己”的箴言。正是凭借这一立足自身的自觉意识,希腊人得以澄清其真实需要,并对外来文化加以拣选与整合,从而避免了长久沦落为东方的追随者。

中国自近代以来就开始经历着文化结合的艰苦锻炼,而在这一过程中产生出来的最重要、意义最为深远的成果就是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正如我们已经指出的那样,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就是根据中国特定的社会条件、历史环境和文化传统而得到具体化的马克思主义。这意味着: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必须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必须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正是在长期的实践探索和理论创新的基础上,中国共产党人深刻认识到:只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才能与时俱进地回答实践提出的重大问题,从而始终保持马克思主义的蓬勃生机和旺盛活力。

对于构建中国当代哲学来说,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因为哲学固然植根于社会—历史的现实中,但它本身却是以思想—文化的样式来活动并从而起作用的。在这样的意义上,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就意味着经历文化结合的锻炼而使二者在文化上“互相成就”,从而造就一个有机统一的新的文化生命体。这样一种结合,“让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现代的,让经由‘结合’而形成的新文化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因此,着眼于当今中国文化的历史性发展,马克思主义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不仅应当成为构建中国当代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应当成为这一构建任务的指导方针。

真正的文化结合不仅以巨大的包容性为前提,而且以独特的创新性为结果。包容性意味着大规模的对外学习,而创新性则意味着建设性地改造并重铸外来的资源——这只有在自主性的基础上才是可能的。从历史的长河来看,中华文明不仅具有突出的包容性,而且具有突出的创新性。佛教的中国化就是其中典型的一例。佛教是一种外来的文化,但中国人却使之全面地中国化了。按梁启超的说法,三种主要的佛教中国化成果——天台宗、华严宗,特别是禅宗——只有很少的印度来历,几乎都是中国人的创造,即使是与印度渊源很深的唯识宗,也在近代中国得到独特的发挥。事实上,在任何文化结合的历史性进程中,中华文明总是展现出包容性和创新性的统一。包容性通过敞开自身以使文化结合成为可能,而立足于自身之上的创新性则使这种结合得以完成。正如卡西尔所指出的,世界史上真正伟大的复兴运动都必然是一个原创性的胜利,而不是单纯的容受性。文化精神史上最引人入胜的主题之一,就是去探寻这两个方面如何彼此交织并相互决定。

总而言之,为了完成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时代任务,中国当代哲学理应承担起重大的使命;而为了构建中国当代哲学,不仅需要经历文化结合的全面锻炼,而且需要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方法论指引。由于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作为指导思想来起作用的,所以,在中国当代哲学的构建中,必须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特别是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只有在这样的基础之上,中国当代哲学才能够真正形成自主的知识体系,才能够不断推进知识创新、理论创新和方法创新,真正屹立于世界学术之林。

(作者:吴晓明,系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

自律在道德生活中的作用

在个体道德行为调节中,自律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自律的本质就在于高扬人的道德主体性,为道德选择和道德行为提供内在约束和自我激励。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以内无妄思保证外无妄动”。不断强化个体道德自律,注重自我省察、自我完善、自我提高,培育公民的道德自律意识,提升公民的道德自律水平,是新时代公民道德建设的一个重点任务。

道德自律的学理基础

在哲学视域中,对人的主体性和能动性的反思是把握道德自律的前提。人的主体性,是人在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内在力量,即主观能动性或自觉的能动性,是人之所以为人区别于动物的根本特征之一。在中西哲学史上,肯定人的主体性和能动性的哲学始终存在。荀子提出“制天命而用之”的观点,强调天有天的职分,人也有人的职分,人不能被动地受自然规律支配,人要充分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通过认识和运用自然规律为自身服务。黑格尔是高扬人的主体性的典型代表,提出了人拥有自我意识、人是能动的而不是被动接受的、主体性必须通过活动才能实现等观点。马克思在批判旧唯物主义的缺陷时说:“从前的一切唯物主义(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对象、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们当做感性的人的活动,当做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体方面去理解。”马克思高度肯定建立在实践基础上的人的主体性和自觉能动性,将高扬主体性的哲学推向了一个全新高度。马克思主义哲学对人的主体性的高度肯定,为我们把握道德自律问题奠定了科学理论基础。

在伦理学视域中,自律的本质就在于高扬人的道德主体性,肯定人自身是道德生活的主导者、创造者和践行者。孔子曾言,“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肯定道德修养的自主权在个体自身,而不在他人和外部,从而也确证了人的道德主体性。亚里士多德特别强调个体在道德选择和道德成长中的自主性,高度重视人的行为中的“自愿”和“选择”的意义。他认为“做一个善良之人还是邪恶之人,也是由我们自己决定的”。这一论断正是对人的道德主体性和道德自律的积极肯定。康德高度肯定道德自律性的作用,他认为“意志自律是一切道德律和与之相符合的义务的唯一原则”。可见,个体的道德选择和道德行为基于自身的自由意志和自主选择,从而使道德行为烙上“我的”“自己的”烙印。

自律在道德生活中的功能定位

既然自律是道德生活的根本特征,那么,探讨自律在道德生活中究竟发挥着何种作用,对于个体道德生活完善和社会道德建设就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首先,自律是道德调节的本质规定性。在社会生活中,调节和管控人的行为有多种规范和方式,但法律、宗教与道德对人的行为的调节有本质区别。马克思曾提出,“道德的基础是人类精神的自律,而宗教的基础则是人类精神的他律”,区分了道德与宗教的不同,深刻揭示了道德调节的本质规定性。事实上,法律、宗教主要依靠外部力量调节人的行为,道德行为虽然也受社会舆论、风俗习惯等外部力量的影响,但道德调节真正依靠的则是人自身的理性、信念、良心等的作用。因而,道德调节本质上是一种良心的自我调节,是一种意志的自律。从根本上说,自律与道德是紧密相连的,自律是道德行为的本质属性。

其次,自律发挥着个体行为调控作用。自律作为道德调节的一种本质规定性,核心作用在于为个体行为提供内部控制和内在约束。在对人的行为进行管控时,外部控制和内部控制要共同发挥作用。从本质上说,道德行为的控制主要依靠内部控制、内在约束和自律的作用。个体道德生活的保障,关键在于个体内心的自我约束。需要特别关注的是,自律在个人独处和无人监督状况下的作用尤为突出。如何管控个人独处和无人监督状态下的行为,是对个体道德行为进行约束的关键一环,也成为道德建设的一大难题。为此,中国传统儒家思想提出了“慎独”的道德约束机制。《中庸》有言,“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这种在无人监督时仍能恪守规范、不为物役的内在定力,本质上正是一种高度自觉的道德自律。它不仅为个体的道德修养提供了内驱力,也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落细落小落实提供了深厚文化滋养。

最后,自律在道德中发挥价值引导和激励作用。人的道德行为不仅需要管控和约束,而且需要引导和激励。自律就是一种内在的自我激励,是个体自己激励自己、自己提升自己。孔子有言,“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无论是“思齐”还是“自省”都并非被动回应外界刺激,而是主体主动将外在的道德典范转化为内在的成长参照,将外部的道德教训转化为自我反思的契机,这正是道德自我激励的典型样态。在现实生活中,自律一方面提供一种内在约束,帮助个体守住道德边界;另一方面也为个体提供行为的道德动力,引导自身追求更高的道德境界。人在日常生活中的道德主体性和道德自律,体现在对高尚道德境界的向往,对自我道德完善和自我道德实现的追求等。纵观人类道德生活史,那些堪称典范的高尚行为与英雄壮举,其深层动因往往并非外在规训或功利考量,而是行为者内在道德自觉的充分释放——当自律升华为自觉时,道德便从外在的约束变成了内在的渴望,从而激发出崇高的精神力量。

道德自律的现实培育路径

道德自律是一个在社会实践中不断提升的过程。强调自律在个体道德修养和社会道德建设中的关键作用,并不是要把自律绝对化与神圣化。马克思主义伦理学深刻揭示,道德既不是纯粹思辨的产物,也不是个体心灵自发的生成物,其本质根植于社会的物质生活条件之中。真正的道德自律,必然是一个以社会实践为基石、在改造客观世界的过程中同步改造主观世界的动态发展过程。

其一,提升对自律重要性的认识。既然自律是道德调节的本质规定性,那么,高度重视自律在个体道德修养和社会道德建设中的关键作用,提高对自律重要性的认识,就抓住了道德修养和道德建设的根本。要充分认识到,自律无论对个体道德修养还是对社会道德建设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关键的事情,道德建设绝不仅仅是一个强化社会管理、加强外部约束的过程,其本质是个体自我约束、自我激励、自我提高的过程。同时还要充分认识到,自律缺失或失灵对个体道德选择和道德行为会造成严重影响,轻则出现错误道德选择或道德失范,重则可能导致道德堕落。正因如此,把提升对自律重要性的认识摆在道德建设的首位,并非无足轻重的理论宣示,而是关乎个体立身行事、关乎社会风尚清浊的根本着力点。

其二,走向社会实践的广阔天地,在积极参与社会历史活动中找到个体道德修养的价值方向、道德标准和道德动力。正如马克思所说,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道德自律的价值坐标,也从来不是由个体自我凭空设定的,而是由人们在共同的社会历史活动中所形成的社会关系、利益格局和价值共识所决定的。因此,只有在社会的“大课堂”中,个体才能深切体认道德需求的现实根源,准确把握道德评判的历史尺度,获得永不枯竭的道德动力。

其三,自律水平的提升需要良好社会环境的支撑。道德自律不是在真空中进行的,个体的道德自律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受社会环境的影响和制约。社会道德氛围好,会对个体的道德修养和自律水平发挥积极作用,促进个体更好地加强自我道德约束和道德激励;社会道德氛围差,会干扰个体的道德价值判断。同时要明确,个体的自我约束和自律能力也不是无限的,要求一个普通公民时时保持清醒的道德自觉和自律,也是充满挑战和不确定性的。因此,提升个体的道德自律水平,一方面要营造向上向善的良好道德环境,提升道德自我约束和自我激励水平;另一方面要强化社会价值导向,提供更多正能量的社会道德评价,以良好的社会评价影响个体的自我道德评价。总之,良好的社会道德环境和向上向善的社会道德评价氛围,是提升个体道德自律水平的必要条件。

(作者:高宇航,系山西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

第17版:公告(中缝)2 篇

公告(10-11版中缝)

公告专栏

2026年8月24日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公告

(2026)桂0721民初1467号

李德业、梁连芳:

本院受理原告李善富与被告李德业、梁连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已审理终结。因你们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民事判决书。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公告

胡德安(公民身份号码6124011989****5176):

本院受理原告高祥兵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陕0902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书。限你自公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上述文书,逾期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公告

陈建(公民身份号码6124011991****4872):

本院受理原告周定林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陕0902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书。限你自公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上述文书,逾期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公告

魏芳(公民身份号码6124012000****4829):

本院受理原告关富龙诉你离婚纠纷一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陕0902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书。限你自公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上述文书,逾期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公告

胡德亮(公民身份号码6124011992****5174):

本院受理原告安康市汉滨区明川航梦广告工作室诉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陕09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书。限你自公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上述文书,逾期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公告

陈婷(公民身份号码6124011995****5542):

本院受理原告柯胜程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陕090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补正)。限你自公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上述文书,逾期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公告

赵德龙(公民身份号码6124011994****4970):

本院受理原告巨红红诉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陕0902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书。限你自公告刊登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上述文书,逾期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公告

本院受理胡毅诉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因你下落不明,现我院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苏0402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判决书,逾期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5)鄂2801民初4902号

恩施市永誉百年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市君悦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宋方俊、宋伟:

本院受理的湖北恩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恩施市永誉百年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市君悦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宋方俊、宋伟、罗婷、李来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依据湖北恩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将依法分别对恩施市永誉百年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湖北省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龙鳞宫路18号(南山小镇)12-13幢1单元101号等33户不动产;恩施市君悦商务宾馆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恩施市舞阳街道办事处园艺场内1幢1单元101号房产及恩施市小渡船街道办事处航空大道43号(图书馆东侧)1幢1单元101-401号房产;宋伟名下位于恩施市后山湾阳光花园18号1幢101-301号房产进行价格评估及网络司法拍卖。因无法采取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委托送达等方式向你们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现依法公告向你们送达本院为办理上述案件的选择鉴定(评估)机构通知书、拍卖的执行裁定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本院定于2026年9月29日9时30分在本院司法技术部门办理选择评估机构的评估事宜;定于2026年9月30日9时30分进行现场勘验。逾期不到视为放弃相关权利(即放弃包括参加选择评估机构、知晓已选择确定的评估机构、参加评估现场勘察、接收评估报告、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对拍卖的执行裁定提出异议等权利),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公告

深圳绿动力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受理的原告湖南众安泰瑜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绿动力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及开庭传票。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届满后第3日上午8:30分(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在本院第十一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审判。

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公告

本院受理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诉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6)黔0103民初20600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因你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告知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举证期限为答辩期满后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限届满后的第3日上午9时30分(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公告

本院受理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诉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黔0103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到本院领取民事判决书,逾期则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公告

王国平:

本院受理原告联科非融资性担保(深圳)有限公司诉你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26)黔2701民初5836号,因你外出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风险提示书、调解建议书、参诉须知、公开承诺书、纪律监督卡、上网告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的期限和举证期限分别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2026年10月12日14时30分(若遇节假日顺延)在都匀市人民法院匀东人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逾期未到将依法缺席裁判。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公告

许青能:

本院受理原告许昌道逸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诉你追偿权纠纷一案,因你下落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向你公告送达(2026)黔2701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书,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30日内到我院领取,否则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文书送达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公告

肖开文:

本院受理(2026)黔2701民初7574号原告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公司与你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因你外出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风险提示书、调解建议书、参诉须知、公开承诺书、纪律监督卡、上网告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答辩状、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的2026年10月12日上午9点00分(如遇节假日则顺延)在都匀市人民法院匀东人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逾期未到将依法缺席裁判。

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公告

本院受理原告龙里县绘聚居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何成凯、陈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6)黔2730民初3012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裁判文书上网告知书、适用程序告知书、传票(联系电话:0854-8622678),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和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定于2026年10月12日下午15时在本院第三高清数字法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逾期不到庭将依法缺席判决。

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公告

平顶山鹰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

本院受理刘怀申诉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豫0402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书。自发出本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逾期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特此公告

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6)豫0402民初3163号

胡万涛、吴艳红、余会现、张长安、程小要:

本院受理原告河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行诉你们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豫0402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书。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速裁团队领取判决书,逾期即视为送达。对本判决不服的,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特此公告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公告

常州华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延陵分公司、常州华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受理原告常州铝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你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分别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上午9时30分(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在本院第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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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14-15版中缝)

公告专栏

2026年8月24日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公告

常州市宝玥琛纺织品有限公司、殷良荣:

本院受理的原告郓城县瑞丰纺织有限公司诉你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本院(2026)苏040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书。限你们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判决书,逾期则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特此公告。

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412民初10669号

杨天锋:

本院受理杨国芹与被告杨天锋、江苏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江苏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江苏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常州武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和证据材料等,自本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分别为公告期满后15日和30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9:00(遇法定休假日顺延)在本院交通巡回法庭2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判决。

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412民初12540号

李润、李深圳:

本院受理原告武进区湖塘悦驰电动车维修服务部(个体工商户)诉你们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2026)苏0412民初12540号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及民事裁定书等。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均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的2026年11月3日14:00在本院第三速裁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9310号

崔绍浩:

本院受理原告吕平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下午3时在本院第十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10302号

杲春媛:

本院受理原告张宏强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下午3时在本院第十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10260号

本院受理原告陈明洋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下午3时在本院第十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9338号

刘小宝、李欣:

本院受理原告曹猛诉你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下午3时在本院第十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8621号

耿进朝:

本院受理原告王成光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下午3时在本院第十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8611号

本院受理原告宋新民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上午9时在本院第十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8622号

沈雪荣(沈继峰):

本院受理原告孙平侠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上午9时在本院第十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9028号

刘成民、马庆金、马庆山:

本院受理原告董小龙诉你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上午9时在本院第十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82民初9116号

本院受理原告胥志军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上午9时在本院第十九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公告

路俊玲:

本院执行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经二路支行与被执行人路俊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人江苏联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变更执行主体申请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向你公告送达如下材料:变更执行主体申请书;“请求将(2016)鲁0103执773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经二路支行变更为申请人江苏联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三十日即视为送达。特此公告。

二〇二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公告

本院执行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经二路支行与被执行人张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人江苏联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变更执行主体申请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向你公告送达如下材料:变更执行主体申请书;“请求将(2017)鲁0103执21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经二路支行变更为申请人江苏联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三十日即视为送达。特此公告。

二〇二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4)鲁0103执4498号

田汝霞: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与被执行人田汝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案外人江苏联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变更执行主体申请书》、证据材料,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

二〇二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公告

杜小峰:

本院受理原告刘翠云诉你离婚纠纷一案,已经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苏0324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书。自发出本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民事判决书,逾期则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特此公告。

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324民初6336号

贾云龙:

本院受理原告张春苗诉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你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廉政监督卡、当事人诚信诉讼告知书、裁定书等。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三十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十五日内。并定于答辩、举证期满后的第3日上午9时00分(遇节假日顺延)在睢宁县人民法院魏集法庭第一审判庭开庭审理此案,逾期将依法缺席判决。特此公告。

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公告

费帮效:

本院受理的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与被告费帮效保险纠纷一案[(2026)苏0213民初9671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材料。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本院定于答辩期满后第3日(即公告之日起第48日)9时30分(遇法定休假日顺延)在本院扬名人民法庭第七法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特此公告。

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412民初11127号

李海贵、李海仁:

本院受理原告常州宝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诉你们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2026)苏0412民初11127号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及民事裁定书等。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均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的2026年11月3日9:00在本院第三速裁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公告

(2026)苏0412民初11102号

申刚、万里杰、申玮、吕永吉:

本院受理原告常州宝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诉你们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2026)苏0412民初11102号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及民事裁定书等。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均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的2026年11月3日9:00在本院第三速裁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拍卖公告

本院将于2026年9月21日10时至2026年9月22日10时止(延时除外)在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sf.taobao.com/0515/07)进行公开拍卖活动,现公告如下:

一、拍卖标的物:泰州市科茂新型保温材料有限公司100%的股权。

二、议价:800万元,起拍价:560万元,保证金:112万元,增价幅度:2.8万元/次。

三、标的拟进行两次拍卖和一次变卖,如一拍流拍,进行第二次拍卖;第一次拍卖成交的,第二次拍卖自动取消;两次拍卖流拍的,进入变卖程序。

四、第二次拍卖、变卖时间、竞买报名、起拍价、保证金、变卖预缴款交纳、标的物展示时间、地点及咨询电话等情况详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网址同上)拍(变)卖公告、拍(变)卖须知等。

二〇二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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