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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18 px往期
光明日报
2026-07-27 · 星期一
电子版 · 全版合订
共 16 个版面 · 67 篇文章 · 27 张配图 · 约 106,206 字
内容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电子版
生成时间:2026-10-06 22:37
第01版:头版7 篇

【民生总关情】扁担“外卖员”

【民生总关情】

开栏的话

柴米油盐、行路购物、用电饮水,这桩桩件件的民生小事,看上去微末如尘,居家过日子,哪一件又不是大事!

民生小事解决得怎样,关乎着百姓福祉,关乎着党群关系,关乎着社会稳定。

在农村,解决空巢老人吃饭就医问题;在社区,解决居民修鞋理发问题;在学校,解决学子收发快递问题;在医院,解决患者家属停车问题;在景区,解决游客如厕问题……

一句话,纾解民生小事,传递的是党对群众的至诚,体现的是基层治理的温度,激发的是群众干事创业的豪情。

对民生小事的态度,检验着我们是否端持为民服务的初心,检验着我们的治理温度,也检验着我们的政绩观。

从今天起,本报开设《民生总关情》专栏。用镜头和笔触,定格那些为民解困的温暖瞬间,记录那些为民服务的初心守望。

记者在浙江宁波海曙的乌岩村采访,闻知毛金国要给偏远山坳里的老人们送餐,便软磨硬泡跟了去。

乌岩村躲在四明山的褶皱里,许多年轻人外出打工了,村里住的多半是老人。老人最难的是下山买菜,来回要大半日,腿脚不灵便的,做一顿饭吃上两三天是常事……

为了解决老人的吃饭问题,4年前,海曙区启动了“银龄安养”高山助餐项目,在7个偏远行政村建起标准化老年食堂,老人每餐只需自付3元,剩下的财政兜底,还有爱心企业和社会组织捐助,500多位老人的吃饭问题得到解决。

不过,还有250多位高龄老人住在更偏远的山坳里,无法步行到食堂就餐。

怎么办?脚下是窄过肩的山道,机动车根本进不去。于是,村里的党员、退伍军人主动做起了扁担“外卖员”,38年党龄的退役军人毛金国便是其中之一。

在村里的老年食堂,毛金国麻利地打包饭菜:红烧肉、咸菜豌豆、番茄榨菜汤,不一会儿,20多份午餐仔细地码入了2个保温箱。

他拿起一根磨得锃亮的扁担,“噔噔”出了门。记者和毛金国伴着扁担的“吱呀”声,走在羊肠小道上。石阶高低错落,路面很是湿滑,路旁的枝丫横斜交错。他一手扶稳扁担,一手拨开挡路的枝条,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

终于,来到了一处小院。92岁的毛能夫老人闻声走出了屋门。

“阿毛公,今天红烧肉烧得老糯咯!”毛金国凑到老人耳边招呼,摆好饭菜、递上筷子。

老人闻了闻喷香的饭菜,笑得眉眼舒展。“侬好,落雨也来,落雪也来,日日都来。”老人握着筷子竖起大拇指。趁着老人吃饭的间隙,毛金国又默默拿起水桶,把屋头的水缸添满。

日日都来的毛金国们,可不只是送餐:老人身体不适,他们和村干部一起送到医院;天热了,捎来蚊香、花露水、藿香正气水;天冷了,帮着采买御寒衣物……

跟着毛金国一路送饭,记者数了数,一天下来,光是台阶就爬了6000多阶。

(本报记者 尚文超)

【民生总关情】防暑“红马甲”

【民生总关情】

都说夏天的江苏南京是“火炉”,可不,白晃晃的日头直愣愣挂在头顶,整个城市成了桑拿房。

这样的天气在户外劳作,热,可想而知。7月20日,记者在游人如织的玄武区鸡鸣寺路见到环卫工人朱文献时,却见他气定神闲地清扫着路面。

“这天真热,您辛苦了。”记者从他身边走过时,关切地问了一句。

老朱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拍了拍腰两侧:“今年好多了,我有防暑‘红马甲’呢。”

说着,他撩起衣角向记者展示:只见“红马甲”的腰内侧嵌着2个巴掌大的小风扇,叶片正“嗡嗡”转得欢呢。

“这种马甲,2台风扇一开,风顺着后背‘嗖嗖’往上升,凉爽煞哉。”老朱笑道。

“以前夏天扫街,不一会儿,衣服就湿透了。最恼火的是,额头上的汗直往眼睛里钻,辣得人睁不开眼。”老朱说,这种天气,不得不经常“打穿插”:扫一段,赶紧躲到树荫下歇口气。

怎样解决环卫工人夏天户外作业防暑问题?南京市有关部门经过市场调研,找到了这种防暑“红马甲”。征集环卫工人意见后,决定采购一批给一线工人试用。老朱便是其中之一。

据了解,玄武区已实现辖区防暑“红马甲”全覆盖。

(本报记者 杜倩 苏雁)

“中国梦是国家梦、民族梦,也是每个中华儿女的梦”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侨务工作的重要论述凝聚共同致力民族复兴的强大力量

侨务工作是党和国家一项长期性、战略性工作,始终与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对外友好交流合作紧密相连,始终与时代发展脉搏同频共振。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统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对做好侨务工作、凝聚侨心侨力同圆共享中国梦作出新的部署、提出新的要求。

深入践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侨务工作的重要论述,各地各有关部门全面贯彻党和国家侨务工作方针政策和涉侨法律法规,紧紧围绕国家发展大局,密切与海外侨胞和归侨侨眷联系,大力推动海外侨胞参与我国各领域交流合作,不断深化为侨服务各项举措,侨务工作取得新成效。

“我们的改革开放和发展建设事业同大批心系桑梓、心系祖国的华侨是分不开的”

2026年7月10日,“江海万里不觉远——《给阿嬷的情书》电影道具及侨批文物特展”亮相中国华侨历史博物馆。一封封侨批,将中国人的桑梓情深、家国情怀向参观者娓娓道来。

2020年10月,在广东省汕头市考察的习近平总书记专门来到侨批文物馆,了解潮汕侨胞心系家国故土、支持祖国和家乡建设的历史。时任馆长林庆熙向习近平总书记详细介绍了写批、寄批、送批、回批的具体流程,以及一封封侨批背后的感人故事。

“我们的改革开放和发展建设事业同大批心系桑梓、心系祖国的华侨是分不开的。”习近平总书记深受感动,“华侨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爱国爱乡。他们在异乡历尽艰辛、艰苦创业,顽强地生存下来,站稳脚跟后,依然牵挂着自己的家乡和亲人,有一块钱寄一块钱,有十块钱寄十块钱。这就是中国人、中国文化、中国精神、中国心。”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战略胸怀,提出“团结统一的中华民族是海内外中华儿女共同的根,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是海内外中华儿女共同的魂,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海内外中华儿女共同的梦”,强调“把广大海外侨胞和归侨侨眷紧密团结起来,发挥他们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的积极作用,是党和国家的一项重要工作”,要求侨务战线的同志们“当好海外侨胞和归侨侨眷的贴心人,成为侨务工作的实干家”。

在中央统战工作会议上明确要求,促进海内外中华儿女团结奋斗,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汇聚伟力;

在庆祝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立75周年大会上强调,“广泛团结联系海外侨胞,引导华侨传递好中国声音”;

致信祝贺中国致公党成立100周年强调,“广泛团结海外侨胞、归侨侨眷和留学人员,积极服务祖国统一大业,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

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论述充分体现对侨务工作的高度重视,为做好侨务工作提供了科学指引和根本遵循。

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三中、四中全会分别提出,“加强和改进侨务工作,形成共同致力民族复兴的强大力量”,“完善港澳台和侨务工作机制”,“全面贯彻党的侨务政策,更好凝聚侨心侨力”,有力推进侨务工作体制机制改革。

国务院侨办整体并入中央统战部,对外保留国务院侨办牌子;地方各级侨办参照中央机构改革模式,并入同级党委统战部,统筹开展侨务工作……通过机构改革的系统性重塑,进一步落实党对侨务工作的领导,建立完善涉侨工作协作机制。

在大统战工作格局下,侨务工作的整体性、系统性不断提升,形成上下联动、分工协作、全面拓展、共同推进的新局面。

“最大限度把海外侨胞和归侨侨眷中蕴藏的巨大能量凝聚起来、发挥出来”

盛夏时节,一场侨界盛会如约而至——

7月13日,第十一届世界华侨华人社团联谊大会在北京开幕。来自140个国家和地区的400多位华侨华人社团负责人齐聚一堂,共话桑梓情谊、共谋侨胞福祉、共商侨社发展。

这让不少侨胞回忆起3年多前的情景:2023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第十届世界华侨华人社团联谊大会代表,同大家亲切交流并合影留念。

守护“共同的根”、传承“共同的魂”、成就“共同的梦”,新时代侨务工作持续深化与海外侨胞广泛联谊,发挥地缘、亲缘优势,不断发展和壮大海外爱国友好力量。

“回家乡投资,我乐意亲力亲为。”今年以来,马来西亚福建社团联合会总会长林福山时常飞来福建泉州,关注自己投资的文旅项目进展。

林福山说,自己从上世纪90年代起就开始回福建探亲谒祖,参与中国侨智发展大会、世界闽商大会等活动,并促成港口物流等多项跨境投资。如今,他的侨商朋友也打算回乡投资,共享市场发展机遇。

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伟大进程中,海外侨胞不能也不会缺席。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广大海外侨胞有着赤忱的爱国情怀、雄厚的经济实力、丰富的智力资源、广泛的商业人脉,是实现中国梦的重要力量。”

牢记习近平总书记嘱托,各地各有关部门把促进海外侨胞事业发展与服务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等国家重大战略紧密结合,加大引进侨资侨智力度——

出台外商投资法及其条例,全面实施外资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和外商投资信息报告制度,加强对侨资企业的服务保障;

设立汕头华侨经济文化合作试验区,在全国建设一批示范性侨商产业聚集区和华侨华人创新创业基地,鼓励侨商参与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

引导海外侨胞积极参与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助力中国与共建国家政治互信、经济互融、民心相通,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侨界力量;

…………

一系列务实举措“最大限度把海外侨胞和归侨侨眷中蕴藏的巨大能量凝聚起来、发挥出来”,引导他们积极参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共享祖(籍)国经济社会发展成果,实现自身事业的更大发展。

中国梦既是中国人民追求幸福的梦,也同各国人民追求幸福的梦想相通。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广大海外侨胞要运用自身优势和条件,积极为住在国同中国各领域交流合作牵线搭桥,更好融入和回馈当地社会,为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不断作出新贡献。”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当地时间3月5日晚,随着浸透着血脉深情的旋律响起,2026年中国侨联“亲情中华·四海同春”慰侨访演在法国巴黎圆满落下帷幕。

一场场精彩文化演出活动,营造全球同庆共享中国年的喜庆氛围,成为以侨为“桥”助推中华优秀文化“走出去”的生动缩影。

召开世界华文教育大会,引领带动华文学校朝标准化、正规化、专业化、信息化方向发展;多层次举办“中国寻根之旅”夏(冬)令营、中华文化大乐园等文化体验活动,增进华裔青少年对祖(籍)国文化认同和情感认同;举办世界华文传媒论坛等活动,助力海外华文媒体数字化转型与国际传播能力建设,引导海外侨胞讲好中国故事,传递好中国声音,鼓励他们秉承睦邻修好、敬业守法、勤俭耐劳的传统美德,投身社会公益事业,积极承担社会责任,为住在国经济社会发展及多元文化交流作出重要贡献,有力促进了中外友好,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赢得广泛理解认同……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更加深入人心。

分布在世界近200个国家和地区的6000多万海外侨胞和国内4000多万归侨侨眷,是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宝贵资源,成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重要桥梁纽带。

“要加强同海外侨胞、归侨侨眷的联系,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

侨胞回国办事有了“新指南”!

今年,由国务院侨办和中国侨联联合编印的《涉侨法律政策指南(2026年版)》正式发布,成为便利海外侨胞和归侨侨眷依法办理事务的重要举措之一。

南非开普敦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陈朱金表示,指南把过去模糊、分散的政策梳理成清晰、可操作的“办事手册”,让侨胞回国办事“少跑腿、不迷茫”。

凝聚人心是海外统战工作和侨务工作第一要务,依法维护侨益是凝聚人心的重要基础性工作。

“我们将进一步深化改革、完善政策、强化服务,依法保护华商投资兴业权益”“要加强同海外侨胞、归侨侨眷的联系,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沿着习近平总书记指引的方向,维护侨益工作深入推进。

从推动华侨权益保护法纳入全国人大常委会立法规划,进一步完善涉侨法律法规政策,到引导地方研究出台华侨历史文化遗存保护条例,加强侨乡建筑传承保护和活化利用;

从建成出入境证件身份认证平台,解决华侨持护照在国内办理事务不便利问题,到落实华侨参保有关政策,将符合参保条件的华侨纳入社会保险覆盖范围;

从制定国内为侨公共服务体系建设指导意见,指导各地推进相关体系建设,到设立“侨胞之家”等平台,持续夯实基层服务力量;

…………

坚持以人为本、为侨服务宗旨,各地各有关部门不断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海外侨胞和归侨侨眷的根本利益。

战时撤侨,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命接力”——

当地时间2026年3月12日下午,从以色列撤离的又一批约80名中国同胞陆续通过埃及南西奈省塔巴口岸。他们手持五星红旗,面带笑意、互致问候,有序登上前往开罗的大巴。

“真切感受到家的温暖”“平安撤离是因为背后有强大的祖国”……质朴的话语,道出真挚情感。

通过健全与我国驻外使领馆的沟通合作机制,积极做好领事保护和协助工作,充分利用相关国际公约、双边领事条约等,海外为侨服务工作不断深化,海外华侨正当权益的保护力度得到进一步加强。

分布在世界各地的海外侨胞,是中华民族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华大家庭血脉相连的重要成员。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新征程上,广大海外侨胞必将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只要海内外中华儿女紧密团结起来,有力出力,有智出智,团结一心奋斗,就一定能够汇聚起实现梦想的强大力量。”

新征程上,让我们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把凝聚侨心、汇聚侨智、发挥侨力、维护侨益、为侨服务作为侨务工作的出发点和着力点,画好最大同心圆,必将凝聚共同致力民族复兴的强大力量。

(新华社北京7月26日电 记者范思翔)

“必须持续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重要讲话系列述评之十五

“坚定信心、接续奋斗,必须持续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的郑重宣示,彰显大党大国领袖的全球视野和宽广胸襟。

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承载着中国共产党人一以贯之的天下情怀。中国共产党从诞生之日起,就以《共产党宣言》提出的“一切人的自由发展”为崇高理想,以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为使命担当。

党的十八大后,面对“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这一时代课题,习近平总书记郑重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就建设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如何建设这个世界给出中国方案,为人类前进指明正确方向。

把握时代潮流和历史大势,为人类和平与发展崇高事业注入正能量。

“分裂对抗、零和博弈注定没有出路,让世界重回丛林法则不得人心,同球共济、团结合作才是唯一正确选择。”习近平总书记的深刻论断,展现拨云见日的历史眼光。

当各国人民愈发渴望稳定感、确定性、信赖感,一个顺大势、担大义、行大道的中国,一个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旗帜,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的中国,向世界注入源源不断的勇气、智慧和力量。

中华民族历来讲求“天下一家”,主张民胞物与、协和万邦、天下大同,憧憬“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美好世界。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植根于中华文化的深厚底蕴,契合于人类文明的共通内核,源源不断释放出跨越国家、文明界限的文化吸引力和思想感召力。

自2013年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场合就这一重大理念进行深入阐述:2015年9月,阐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总路径和总布局;2017年1月,提出建设一个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的总目标;2023年12月,进一步系统阐述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科学体系的“四梁八柱”……

执大象,天下往。

如今,已有30多个国家和10多个地区同中国达成共建命运共同体共识。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连续9年写入联大决议、多次写入多边文件,发展成为思想宏阔、架构完备的科学体系,成为引领时代前进的光辉旗帜。

推动构建新型国际关系,走出一条国与国交往新路。

“志同道合是伙伴,求同存异也是伙伴”。

不同于封闭排他、你输我赢的狭隘思维,中国共产党人倡导以开放包容打破隔阂壁垒,以互利共赢超越零和博弈,推动建设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

相互尊重是前提。

今年5月25日晚,北京人民大会堂,习近平总书记为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举行“友谊勋章”颁授仪式。武契奇总统情不自禁眼含热泪:“中国始终尊重小国,在困难时刻总是同塞尔维亚人民站在一起……”

开年以来,中国迎来引人瞩目的“访华潮”。不论国家大小、超越文明差异,中国对外交往展现在平等和相互尊重基础上同各国加强交往、推进合作的大国风范。

胸怀天下者,朋友遍天下。维护大国关系稳定、与周边国家携手同行、同全球南方国家共谋振兴……今天的中国,已同183个国家建交,同各国和地区组织的伙伴关系数量增加到153对,朋友圈越来越大。

公平正义是准则。

“历史昭示我们,人类命运休戚与共,霸权主义只会带来战乱和灾难,公平正义才是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的重要保障”,习近平总书记的论断振聋发聩。

从投身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到支持亚非拉国家民族解放运动,从为发展中国家仗义执言到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始终站在公平正义一边。

毫不动摇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坚持通过对话协商解决国家间分歧和争端,加快提升数据安全、人工智能等领域对话合作,反对“脱钩断链”“小院高墙”……大变局下,中国不懈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

合作共赢是目标。

5月1日零时,24吨南非鲜苹果在深圳湾口岸顺利入关。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宣布5月1日起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举措后全国首票进口货物。

“中国开放的大门将越开越大,将通过高质量发展为世界注入更多确定性和新动能,实现共同发展、美美与共。”年初接受外国新任驻华大使递交国书时,习近平总书记向各国发出诚挚邀请。

链博会、广交会、服贸会、进博会等国际性展会“磁吸力”不断增强;全球超过四分之三的国家加入共建“一带一路”大家庭;中欧班列启用统一品牌10年来,年开行量增长10.8倍,运输网络基本覆盖亚欧全境……中国持续以开放合作推动世界共赢,不断书写着“与天下同利”的精彩故事。

推进四大全球倡议走深走实,为应对全球性挑战贡献中国方案。

2021年以来,面对世界愈发变乱交织的现实,习近平总书记相继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实践走深走实搭建起系统完备的行动框架。

全球发展倡议,旨在加快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推动实现更加强劲、绿色、健康的全球发展,培育全球发展新动能,构建全球发展共同体;

全球安全倡议,旨在消弭国际冲突根源,完善全球安全治理,推动国际社会携手为动荡变化的时代注入更多稳定性和确定性,实现世界持久和平与发展;

全球文明倡议,旨在促进各国人民相知相亲,促进各种文明包容互鉴;

全球治理倡议,旨在同各国一道,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携手迈向人类命运共同体。

7月16日晚,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协定签署仪式在上海举行,29个创始成员国的代表在热烈持久的掌声中依次签字。世界见证中方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落实四大全球倡议的又一生动实践。

“各国应当秉持以人为本、向上向善理念,让人工智能成为促进共同繁荣、维护共同安全的一个重要动力源,携手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

7月17日上午,习近平总书记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并发表主旨讲话,就各方一道把握和应对人工智能发展的机遇和挑战、携手共创人类社会更加美好的未来提出中国主张、阐释中国方案。

“中国领导人提出的一系列倡议明确回应现实问题,与联合国关切的议题完美契合”“中国共产党拥有胸怀全人类的视野与格局”……国际社会由衷感佩:中国共产党深切关注人类前途命运,中国始终是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

应时代之势,循人间正道。

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始终是世界各国人民前途所在。中国共产党人高举人类命运共同体旗帜,同世界上一切进步力量一道,共同创造人类更加美好的未来!

(新华社北京7月19日电 记者孙奕、冯歆然、曹嘉玥)

【大美中国】映日荷花

【大美中国】

盛夏时节,北京圆明园遗址公园近千亩荷花盛开,构成夏日独有的美景。新华社记者 李欣摄

【改进文风大家谈】让理论果实挂枝于实践之树

【改进文风大家谈】

中华文化素来尊崇大道至简。当前的学术研究和理论阐释工作中,一些值得警惕的现象是:绕着圈子、拉长篇幅说着空洞的道理;换着题目,变着结构多发几篇文章;搬来模型、堆着数据说着不证自明的结论;在理论表达与公众理解之间,绕口令般的句式、叠床架屋的定语、生拉硬拽的名词,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不仅外人看不懂,连同行也常如坠云雾。这类文章乍看高深多产,细品却空洞无物。这种文风实是“以艰深文其浅陋”。

家常是真切自然,删繁就简,触类见道。说家常话,是把深刻的道理讲得浅显易懂、让大众百姓接受。中国明清思想史上的泰州学派,用百姓话语传播儒家伦理,有效促进了主流价值观念向基层社会延伸。艾思奇的《大众哲学》用家常话语讲透唯物论,让马克思主义走进普通民众。费孝通的《乡土中国》通篇鲜有生僻词汇,却把中国社会的深层结构说得通透彻悟。

家常根于百姓,根于庸常。多讲家常话,不是降低标准,而是坚守为民立言的价值立场。古人讲“文须有益于天下”。衡量一项学术成果的价值,要看是“为文而文”,还是“为事而文”,关键是能否补白学术问题、回应时代命题、破解现实难题。若不能服务于社会、服务于人民、服务于文化传承创新,学问便失去了根基。为谁做研究、为什么做研究——把这个根本问题想清楚,文风自然会朝着“简”和“实”的方向努力,学问才能接地气、有温度、有张力。

家常显现本地风光、本土风格、中国价值。说家常话,摒弃故弄玄虚,摒弃故意拉长,其实也是做学问的政绩观和价值观的纠偏。讲好家常话,并非易事,需狠下功夫。回归学术初心,坚持实事求是,坚持问题导向,把研究重心落到解决实际问题上。把深道理讲浅,是真本事;让真问题有解,才是硬道理。既要筑牢理论根基、保持学术严谨,更要面向实践、深入田野,从群众的语言中汲取养分,用群众的思维习惯阐述问题,以干净简洁的语言载着思想远行,让理论果实挂枝于实践之树,让思想文化落实于中国日常。

(作者:王月清,系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南京大学哲学学院教授)

【全力提升国土质量系列时评之五】用“质量”呵护每一寸土地

【全力提升国土质量系列时评之五】

在绿化祖国、改造山河方面,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下足了功夫:1950年2月,在第一次全国林业业务会议上,政务院就确立了“普遍护林,重点造林,合理采伐和合理利用”的林业建设总方针;1956年3月,毛主席向全国人民发出了“绿化祖国”的号召;1981年,我国以法律形式确立了全民植树制度……

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努力,我国山河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面积达4.22万平方公里的毛乌素沙地即将从地图上消失,实现世界上最大面积的生态逆转;“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沙漠持续人进沙退,继完成第一道“锁边”,第二道“锁边”也于今春全面展开……

不过,在看到巨大成绩的同时,个别地方暴露出的问题,也应引起我们重视:个别地方只重数量不重质量,导致“春季栽、夏季枯、冬季无”,年年植树却难见成林;也有个别地方,重视“面子”忽视了“里子”,公路两边“盆栽式”葱绿,而真正需要涵养水土的地方却鲜见植被。一家权威媒体曾报道这样一则新闻:西部某县靠近县城的生态修复项目总投资超过10亿元,每公里工程造价近一亿元,而远离县城的另一处生态项目,200多万元项目经费却迟迟不能到位。

凡此种种,都是不重视“质量”的结果。提升国土质量,就应该在“质量”两字上下功夫:譬如,沙地植绿,不是简单看种了多少棵树,而是看这片土地的生态系统是否具备了自循环能力;黑土改良,不是看一时的地力数据有多漂亮,而是看是否建立起可持续的耕作与保护机制;流域治理,不仅要兼顾上下游、左右岸,还要兼顾工程措施、生态措施。

国土质量提升,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需要持之以恒,需要绵绵发力。树木成林、植被群落形成、生态系统恢复自循环,哪个不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时间?

那就沉下心来,用“质量”去呵护脚下每一寸土地,用“质量”去养护身旁每一棵苗木,点点滴滴、年年岁岁累加起来的“质量”,又会给我们的未来带来什么?

(作者:蔡闯)

第02版:要闻5 篇

总书记以“三个有利于”指引世界遗产申报保护

中国“瓷”,耀世界。

7月25日,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4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我国世界遗产总数增至61项。

10年前,2016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就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工作作出重要批示:“申报项目要有利于突出中华文明历史文化价值,有利于体现中华民族精神追求,有利于向世人展示全面真实的古代中国和现代中国。”

从那时起,洞见深刻的“三个有利于”,成为包括景德镇在内的中国申遗工作的重要遵循。

锚定方向,“突出中华文明历史文化价值”。

在福建工作期间,习近平同志批准拨款30万元用于修复鼓浪屿八卦楼。因完整保持了当年的历史风貌,八卦楼和另外52栋历史建筑成为鼓浪屿文化遗产的核心要素,在申遗过程中受到世界遗产保护专家的高度评价。

在浙江工作期间,习近平同志多次调研西湖,强调“既修复自然生态,又修复人文景观”。在习近平同志的推动下,西湖综合保护工程顺利推进,180余处历史人文景观逐步恢复,为“杭州西湖文化景观”申遗成功打下坚实基础。

申遗的过程,正是梳理文明脉络、提炼文化精髓的过程。深入开展价值研究,准确提炼标志性文化符号,中华文明标识越擦越亮。

价值引领,“体现中华民族精神追求”。

2019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来到嘉峪关关城考察,一席话语重心长:“长城、长江、黄河等都是中华民族的重要象征,是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标志”“要做好长城文化价值发掘和文物遗产传承保护工作,弘扬民族精神”。

长城凝聚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和众志成城、坚韧不屈的爱国情怀,红河哈尼梯田文化景观呈现了中国人民在极限自然条件下伟大的创造力和乐观精神,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见证了中华民族勤劳团结、创新创造、开放包容的精神追求……一处处世界遗产承载灿烂文明、维系民族精神,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提供深厚滋养。

亘古亘今,“展示全面真实的古代中国和现代中国”。

在敦煌研究院座谈,指出“努力把研究院建设成为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的典范”“要引导支持各国学者讲好敦煌故事,传播中国声音”。

在江西景德镇考察,叮嘱“要集聚各方面人才,加强创意设计和研发创新,进一步把陶瓷产业做大做强,把‘千年瓷都’这张靓丽的名片擦得更亮”。

在故宫博物院参观展览,强调“让故宫成为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成为世界读懂中华文明、读懂中华民族的重要窗口”……

习近平总书记的关心关怀,引领着我国世界遗产申报保护工作不断开创新局面,彰显着当代中国共产党人的文化自觉与历史担当。

放眼新时代,良渚古城遗址让中华五千年文明史得到国际社会广泛认可,普洱景迈山古茶林文化景观实现了全球茶主题世界文化遗产“零”的突破,北京中轴线向世界展示了中国传统都城规划理论和“中”“和”哲学思想在全球范围的重要价值,西夏陵见证了我国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历史发展与中华文明的“多元一体”格局……

“三个有利于”的初心,化作丰硕申遗成果,在神州大地上熠熠生辉,点亮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

(新华社北京7月26日电 记者邢拓、徐壮、袁慧晶)

第十二批中央单位援疆干部人才赴疆工作

新华社北京7月26日电 7月26日,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有关负责同志带队,送第十二批中央单位援疆干部人才抵达乌鲁木齐。自此,第十二批援疆干部人才接过对口援疆“接力棒”,开始了为期3年的援疆工作。

1997年以来,按照党中央统一部署,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先后组织十二批共3万多名干部人才进疆工作。广大援疆干部人才认真贯彻党中央有关重大决策部署,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党委的工作安排,紧扣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主线,牢牢扭住新疆工作总目标,与新疆各族干部群众一道攻坚克难、实干苦干,积极推动依法治疆、团结稳疆、文化润疆、富民兴疆、长期建疆取得新进展新成效,展现了援疆干部人才的境界和风采。

今年,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贯彻习近平党建思想,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新疆工作的重要论述,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时代党的治疆方略,根据干部人才对口支援工作安排,组织开展了新一批援疆干部人才选派轮换工作。第十二批中央单位援疆干部人才共800多名,来自130多个中央单位,总体上年富力强、综合素质较好、结构比较合理,符合新疆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经济社会发展需要。

7月27日至8月2日,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将在乌鲁木齐举办培训班,帮助中央单位援疆干部人才尽快熟悉情况、及早进入状态。

据悉,相关对口支援省市选派的第十二批7400余名援疆干部人才,已于2026年5月底前进疆工作。

红色热土绘新卷

近年来,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南山镇中复村不断加强红色资源保护,同时依托红色文化与生态资源优势,扎实推进文旅融合,深耕特色产业发展,持续巩固脱贫攻坚成果。中复村这片红色土地正焕发出乡村振兴的勃勃生机。新华社记者 韩旭摄

新疆:践行初心使命 书写民生答卷

7月1日,新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八一新村,120余名居民早早来到居委会小广场,参加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升旗仪式。庄严的国歌声中,不少居民眼泛泪花。“以前住的房子下雨漏水、冬天漏风,现在的新楼房干净又安全。感谢党和政府,让我们告别棚户区,过上了好日子!”居民刘文萍激动地说。

建于1955年的八一新村,原有建筑多为平房,房龄较长、隐患较大。克拉玛依市将八一棚户区征迁改造作为民生大事。经过不懈努力,当地建成安置住房719套。八一新村实现了从脏乱差的“城中村”到设施完备、配套齐全的现代化住宅区的蝶变。

不只是克拉玛依市。谈起生活的变化,哈密市伊州区团结社区居民牛惠霞赞不绝口:“社区听取大伙的意见,将云景苑网格党群服务站的建设确定为实事项目。曾经闲置的场所变成了设施齐全的邻里中心,我们一有空就到这里坐坐聊聊,生活有滋有味。”

转变,得益于哈密市村(社区)为民办实事工作机制的高效运转。哈密市全面推行村(社区)为民办实事工作,依托线上微信群、服务热线和线下入户走访、居民说事会等广泛收集诉求,并由村(社区)党组织牵头召开党建联席会议集中商议,形成年度、月度办事清单。今年以来,哈密市村(社区)累计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2000余项,切实把“民生清单”转化为群众的“幸福账单”。

“谢谢,为你们点赞……”前不久,昌吉州玛纳斯县“玛上办”问政平台收到一封感谢信,感谢当地住建部门和社区工作人员解决了居民楼多年的排水不畅问题。

近年来,“玛上办”问政平台扎实走好网上群众路线,秉持“小事快办、大事办好”工作原则,用心用情解决民生实事。据了解,自上线以来,“玛上办”问政平台共接到群众诉求1.7万余件,办结率超97%,满意率超95%。

民生无小事,枝叶总关情。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兴城街道格干社区部分牧民居住位置偏远,常年依靠太阳能临时供电,生产生活条件艰苦。

霍尔果斯市将牧区通电提质工程列为重点民心实事,投入专项民生资金,精准制定分类供电方案,仅用60天便完成全部通电改造工程。该工程彻底改变了牧区依靠太阳能蓄电、烧柴取暖的生活方式,牧区群众由衷感慨:“真没想到能用上稳定的电,看上电视。多亏了党的好政策!”

为国把关,为民造福。在博州阿拉山口口岸,高效的通关服务让外贸企业实实在在受益——进口货物通行时间从2至3天压缩至16个小时内,降幅达70%;属地出口货物通行时间从6小时压缩至1小时,降幅达80%……

这背后,离不开海关部门创新推出的“智慧铁路口岸+属地快速通关”改革。乌鲁木齐海关所属阿拉山口海关工作人员介绍,针对传统通关环节多、耗时长的问题,阿拉山口海关依托智慧监管平台构建全链条高效监管体系,融合先进技术手段,推动班列通关从“逐节人工查验”向“非侵入式智能监管”转型。

“以前一票货物在口岸要等上好几天,现在班列入境就能同步申报,最快20分钟就能办结手续。”阿拉山口捷安物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王春焕说,“货物通关时效大幅提升,运营成本持续下降,我们的底气也越来越足了!”

初心如磐、使命在肩。7月5日,塔城地区裕民县哈拉布拉镇加依勒玛街社区,刚荣获“七一勋章”的吾哈斯·苏来曼,又回到熟悉的诊室开展义诊,将荣誉化作为民服务的行动。

义诊现场温情满满,吾哈斯·苏来曼耐心接诊每一位群众,让前来就诊的各族群众倍感安心。“他退休不褪色,保持一个共产党员的本色,是我们的骄傲!”社区居民贾发洲说。

(本报记者 赵明昊 姚昆 黄小异)

长江岸线生态美

近年来,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坚定长江大保护发展基调,严格落实河长制工作职责,持续推进长江岸线生态复绿,守护一江碧水,呈现出一幅人与自然和谐之美的生态画卷。图为7月26日,繁昌区新港镇,长江沿线水清岸绿景美。

刘伯顺摄/光明图片

第03版:评论5 篇

【光明论坛】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

【光明论坛】

近日,习近平主席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发表题为《携手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的主旨讲话,系统阐释人工智能治理的中国理念与中国方案,明确提出4点意见:坚持开放共赢,驱动创新发展;强化风险意识,确保安全可控;鼓励包容并蓄,促进文明互鉴;倡导和衷共济,完善全球治理。4点意见植根《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立足全人类共同利益,统筹创新、安全、文明、治理四大维度,为人工智能向善发展提供系统行动指引,是引领全球智能治理变革的重要遵循。

人工智能是世界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和新旧动能转换的加速器,正从“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特别是,新一代具身智能体构建起感知、决策、交互、执行全链路自主能力,可深度嵌入制造、农业、交通、能源等实体产业,打破传统数字智能仅能线上推演的认知壁垒,成为赋能实体经济、重塑产业格局的核心动能。

开放协同是科技进步的客观规律,更是人工智能可持续发展的必由之路。作为通用性底层技术,人工智能的突破创新高度依赖全球人才、技术、创新要素的自由流动与联动协作。当前,个别国家秉持零和博弈思维,割裂全球创新链条,阻碍全球智能技术迭代与产业数字化转型。对此,我们要抢抓历史机遇,鼓励开源开放、合作共享,统筹推进传统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培育、未来产业布局,推动人工智能全面赋能千行百业。各国共享创新机遇、释放技术红利,将助力构建互利共赢的全球智能产业生态,为世界经济新旧动能转换注入持久活力。

强化风险意识,以安全可控筑牢智能时代压舱石。人工智能兼具赋能创新与潜在风险双重属性,随着应用场景持续拓展,算法黑箱、模型偏见、数据缺陷等内生风险,与深度伪造、技术滥用、智能操控等衍生风险交织叠加,风险传导性、系统破坏性持续增强,对公共治理、社会秩序与国家安全构成全新挑战。安全是发展的前提,可控是向善的根基。针对人工智能多重风险交织的治理难题,要系统防范人工智能内生与衍生风险,搭建涵盖法律法规、技术监测、风险预警、应急响应的全方位防控体系,筑牢安全底线、杜绝技术滥用恶用,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管控之下。同时坚决反对泛化人工智能领域国家安全概念、以单边安全凌驾他国安全的排他性做法。这一治理理念契合全球共同安全准则,摒弃零和对抗、单边自保的狭隘思维,助力各国构建包容有序、公平公正的智能安全生态,在创新发展与风险防控的动态平衡中,保障人工智能可信、可控、向善发展。

人工智能绝非单纯技术工具,而是承载价值理念、传播多元文明的数字化载体,其算法逻辑、内容生成、场景应用,本质是各国文明特质与价值体系的数字化投射。当前,少数国家依托技术优势输出单一价值范式,垄断全球智能伦理与技术标准制定话语权,损害了人类文明多元共生的发展格局。包容互鉴、多元共生是全球智能治理的价值底色。我们要用全人类共同价值塑造人工智能的价值观,善用人工智能技术增进不同文明的理解和包容,促进不同文明交流互鉴,精心培育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文明百花园。全球智能治理,应契合现代国际关系平等包容、多元共存的基本准则。可借助智能翻译、数字文博、跨境智能协作等数字化手段,常态化搭建跨文明对话桥梁,消弭隔阂、凝聚共识,让人工智能成为传承多元文明、促进文明交融的重要纽带,助力人类文明持续繁荣发展。

倡导和衷共济,以多边共治完善全球智能治理体系。多边协作、共商共建共享、均衡普惠发展,是新时代全球治理变革的核心要义。人工智能是全人类共同的智慧结晶和宝贵财富。对于全球智能治理规则割裂、发展失衡等乱象,中国倡导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切实发挥联合国的重要作用,加强人工智能发展战略、治理规则、技术标准的对接协调,早日形成具有广泛共识的全球治理框架,让这一前沿技术更好造福人类社会。

开放共赢夯实创新发展根基,持续激活全球智能产业动能;安全可控守住向善发展底线,全方位守护全人类共同安全;包容互鉴厚植价值精神内核,维系世界文明多元共生繁荣;和衷共济明晰多边共治路径,推动全球智能治理提质增效。4点意见一脉相承、互为支撑、辩证统一,共同构筑起“创新发展、安全保障、价值引领、全球共治”四位一体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完整框架。

(作者:王春晖,系南京邮电大学教授、浙江大学双聘教授,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

【文化评析】影院转型打开文化新空间

【文化评析】

影院是什么?在很多人眼里,可能就是看电影的地方。其实,现在的电影院已不仅仅是观影场所,不少影院探索转型,纷纷增设文创展厅、主题打卡区、轻食咖啡、XR沉浸式体验空间等,盘活空间资源,告别单一放映厅模式,延长电影全产业链。

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期间,全国已有1200余家影院拿到官方赛事直播授权,覆盖150多座城市。往常清晨门可罗雀的影厅,在世界杯期间坐满了赶早场看球的球迷。影院承接体育赛事直播,是国内影院功能升级的一个缩影。

常态化的业态拓展,带给影院更多“打开方式”。近日,国家电影局与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印发的《关于促进电影院多样化经营 繁荣发展电影院文化的通知》提出,鼓励电影院结合自身条件和市场需求,对现有空间进行功能再造和场景升级,布置具有艺术感、话题性的建筑空间,提升电影院美学品质,打造地标式视觉符号。晨间场主打老年公益观影、亲子动画连映,午间场对接企业商务路演、小型文化沙龙,深夜场推出小众艺术片联映、主题影迷展……影院正成为集观影、社交、娱乐、消费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体验空间。

与此同时,影院还逐渐成为重要的科普教育阵地。例如,一些红色主题影厅推出“观影+党课”的定制化服务,成为开展红色教育的新阵地。影院的大银幕与沉浸式环境,让内容传播更具感染力,也拓宽了公共文化服务的线下供给渠道。一些影院还举行亲子科普活动,充分利用影院现有的银幕放映、声音特效等硬件优势,将深奥的科学知识打造成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沉浸式观影体验,让“听课”变为“入戏”,为全民科学素养提升厚植土壤。影院科普工作模式值得进一步探索和丰富。

影院的社交价值也在持续放大。有的影院把IP实景打卡、衍生品消费和观影体验做了深度融合,散场后直接连通IP周边售卖区,不少年轻观众会专门为了主题场景到店打卡。通过利用大堂、走廊、闲置影厅等空间,引入电影主题文创集市、艺术展览、IP快闪店、休闲书吧等业态,能够打造“电影+社交”“电影+艺术”“电影+生活”的超级文化空间。

在影院数量激增、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个性化经营已成为影院未来发展的核心趋势。比如,上海华夏古美影剧院走体育特色路线,常态化承接各类体育赛事直播;青岛艾尚乐汀艺术影城用“美术馆策展”的审美格调与定制服务,重塑大众对电影院的想象;首都电影院重启有着上百年历史渊源的“新新剧场”品牌,在影厅内融入真人演艺内容,将放映空间改造为小型剧场,传承老戏院文化根脉。还有不少影院尝试配合新片上线主题展陈,让原本单一的视觉观影体验,升级为更有层次的沉浸式文化感受。

朋友聚会、逛主题展、参与线下分享活动,对于今天的观众而言,影院正成为一个可以反复消费的空间。影院与观众的联结,也从“一场电影一次消费”的单次关联,变成了更具黏性的长期互动。未来,影院将成为城市文化生活中更具分量的公共载体,为城市释放文化活力、扩容文化消费注入持久动力。

(作者:杨硕,系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教授)

【新闻随笔】公园清凉服务折射城市治理精度

【新闻随笔】

持续袭来的高温热浪,为城市治理出了一道民生“烤题”。据媒体报道,为应对高温天气,北京市属各公园提前部署,推出了多项清凉游园举措,如增设遮阳设施、优化休息区、保障饮品供应、推出“清凉游览路线”等,多措并举改善高温天气下的游园条件。

公园是城市重要的绿色空间,承载着休闲娱乐、社会交往、生态保护等多重功能,是城市公共服务体系的重要载体。面对酷暑,公园不再只满足“有绿地可逛”,而是追求“逛得舒适、待得安心”,在人流密集区域增设降温设施,兼顾散步居民、户外劳动者、老人孩童的避暑需要,有效提升了市民游客在高温天气游园的舒适度与安全性,把公共绿地从静态风景转变为动态可用的民生空间。

这种从“建好公园”到“用好公园”的转变,正是城市治理走向精细的信号。精细化治理,落在可感知的微小细节。一把遮阳伞、一处直饮水、一间纳凉小屋,单独来看算不上重大工程,却能切实缓解烈日之下的燥热与疲惫。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城市公园配套服务项目经营管理暂行办法》提出,合理拓展城市公园配套服务功能,进一步提高城市公园服务质量和效率,向广大游客提供公平、安全、优质的服务。当前,不少城市也因地制宜推行“一园一策”管理模式,推动公园服务便利化、智慧化、人性化、特色化、规范化,全面提升城市公园服务水平,于细微处发力,于方寸间用情,让更优质的公共服务直达群众身边。

在不少地方,城市公园已成为暑期文旅的热门打卡点,文化游、亲子游、研学游十分火热。清凉服务的适时“上新”,直面游客夏日出行最迫切的现实需求,拉长游览停留时间,显著优化游玩全过程体验。例如,暑期客流高峰期,北京颐和园入园游客数量显著增长,园区在两处核心门区增设数台蒸发式冷风扇,在视野开阔、紧邻湖景的沿路座椅处加装10把遮阳伞,让驻足休憩的游客实现歇脚、赏景两不误。此类优质游园体验能够转化为口碑传播,带动客流集聚,激活周边餐饮、文创、休闲消费,持续释放文旅消费活力,实现生态空间运营与文旅发展双向增益。

城市不仅要有高度,更要有温度。公园清凉服务启示我们,城市治理的精度,最终体现在普通人的获得感上。未来,应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理念,聚焦市民需求,完善基础设施,将城市公园打造成贴近自然、融合创新、体验丰富的绿色生态空间;在建设过程中,应充分倾听民意,提高公众参与度,满足公众的多样化需求;面向各年龄段居民开展科普教育活动,传播自然生态文化,真正做到“还绿于民”。

期待更多城市持续深耕精细化治理,以绣花功夫打磨公共服务,让更多便民举措落实落地在街头巷尾、公园绿地,让每一位市民都能在城市发展中享有触手可及的舒适与安心。

(作者:王俐雯、王禹欣)

【光明时评】小包裹彰显经济活力

【光明时评】

分拨中心传送带高速运转,快递车辆穿行城乡,一件件商品由生产端加速抵达消费端。随着电商产业快速发展,我国快递行业持续扩容。数据显示,截至6月30日,今年我国快递业务量已超1000亿件,比2025年提前9天,展现了中国市场蓬勃活力。

现代物流一头连着生产,一头连着消费,高度集成并融合运输、仓储、分拨、配送、信息等服务功能,是延伸产业链、提升价值链、打造供应链的重要支撑,在促进形成强大国内市场、推动高质量发展中发挥着先导性、基础性、战略性作用。《推动物流业制造业深度融合创新发展实施方案》《有效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行动方案》等文件陆续发布,积极推动物流业与相关产业联动发展、融合创新,加强协同衔接和要素保障,措施更加细化,指向更加明确,路径更加清晰,为加快构建现代物流体系、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

物流旺,折射消费市场活力。从电商大促订单、日常零售货品,到生鲜冷链、特色农货、跨境商品,穿梭于城乡之间的物流车流,串联起生产端与消费端,承载着居民多元化、多层次的消费需求。物流运量稳步攀升、配送网络高效运转,意味着市场订单持续增加、居民消费意愿持续释放,直观印证国内消费市场韧性充足、活力涌动。蓬勃发展的现代物流体系打通商品流通堵点,进一步释放消费潜力,形成“流通提速、消费升温”的良性循环。

近年来,物流业与制造业的融合不断加深,为产业发展增添了动力。稳定高效的物流网络能够扩大企业市场半径,缩短交付周期,加快库存周转,帮助经营主体根据消费变化调整设计、排产和备货。如此还能推进供应链全链条整合,促进资源优化配置。《交通物流降本提质增效行动计划》明确,到2027年,社会物流总费用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力争降低至13.5%左右。通过深化物流与生产制造、商贸流通等产业的融合,打造相互依存、互利共赢的物流生态圈与快速响应、高效协同的产业供应链服务体系,有利于进一步促进产业融合发展、提质增效。

我国物流网络持续向乡镇、村落等基层末梢延伸,打通城乡流通的“最后一公里”,让工业品“下乡”、特色农产品“进城”通道持续畅通,将普惠公共服务、多元市场机遇一同输送至广阔乡村大地。完善的乡村物流节点,既是货品集散的中转站,也是便民服务的承载平台,依托物流网点可以叠加快递收发、电商带货、便民代销、信息咨询等功能,拉近乡镇居民与现代市场的距离。

畅通的物流通道让特色种养、手工制品走出乡土,助力农户拓宽增收渠道,催生乡村电商、乡村仓储、产地初加工等新业态。在福建三明,“客运+快递+医药”三联运模式深度盘活了县乡村三级网络,深山群众实现药品“当日达”;在广西岑溪,快递企业借势网红经济,推出网红同款炖汤料包寄递专项方案,快递企业优化前端服务、压缩中转时间,今年以来寄出南北干货近2万件……物流体系下沉带动商贸、数字服务同步进村,推动优质商品、便民资源均衡抵达乡村,持续激活乡村内需潜力,为城乡融合发展、乡村全面振兴注入动能。

当前,快递服务呈现出智能化、绿色化、国际化的新特征。以大数据、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技术深度融入仓储分拣、干线运输、末端配送全链条,智能分拨中心、无人配送装备等广泛落地,推动行业摆脱传统人工粗放作业模式,实现运营效率持续跃升。绿色转型稳步推进,电子运单普及、循环包装推广、新能源配送车辆扩容,包装减量、低碳运输成为行业共识,构建起全链条可持续发展路径。西北陆空联运枢纽项目开工,结合东南亚地区的布局,打造集航空运输、公路运输于一体的陆空联运枢纽;我国提出的《快递电子运单》技术报告项目成功立项,成为快递服务标准委员会成立后的首个国际标准项目,快递服务标准国际化工作全面启动。推动快递行业由规模扩张转向提质增效,更好衔接生产与消费,为畅通国内大循环提供坚实流通支撑。

(作者:李明炎,系北京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太原理工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精工铸魂·攀峰报国” 党建业务融合培育红色工匠

太原理工大学机械工程学院赓续124年工科办学血脉,创新构建“一核统领、双轨驱动、三维赋能、四梁支撑、八柱夯实”“精工铸魂·攀峰报国”党建业务融合育人新格局,探索形成工科院系党建与教学、科研、育人、社会服务深度融合、双向赋能的党建业务融合育人路径。

“一核统领”铸根基

把牢融合育人定向盘

健全闭环决策体系,统筹融合顶层设计。学院修订完善党委会、党政联席会议议事规则,出台《重大事项政治前置审议清单》,建立“战略需求—学科能力”动态响应机制,对学科布局、平台建设、人才引育、教改项目等实行党委前置研判,把服务制造强国建设、山西能源革命作为决策首要标尺。

创新学习形式,激活理论育人活力。学院常态化落实“第一议题”制度,打造“行走的党委会”“车间里的思政课”等特色学习载体,把政治理论课堂搬进全国重点实验室、企业产业一线。建立年度红色研学、年度评比、月度集中学习、学年班子讲党课、季度意识形态研判等长效学习机制,推动党的创新理论转化为育人方案、科研攻关思路和青年成长指引。

建强育人队伍,凝聚协同育人合力。学院对标高校思政队伍配备标准,配齐配强专职组织员、辅导员。推行 “三学三联”工作制度,党委班子成员常态化联系高层次人才、青年教师、党外知识分子;将党务工作者、专业教师、辅导员三方协同育人工作,纳入全国党建标杆院系创建任务清单和山西省立德树人机制综合改革试点单位建设内容。学院建成全国高校样板党支部、全国“双带头人”教师党支部书记“强国行”专项团队及5个省级党建“双创”平台。

“双轨驱动”破壁垒

激活融合发展引擎

坚持“党建+立德树人”,深耕三全育人改革沃土。学院以党建统领“四阶多维”育人体系建设,把“思想政治工作到位”要求转化为可落地育人改革举措。设立课程思政教改专项,打造“大国重器”示范课程;擦亮“红色螺丝钉”全国学雷锋示范点品牌,推进“一站式”学生社区内涵建设。学生连续5年获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国赛金奖,一批研究生先后荣获新时代青年先锋、中国大学生自强之星等国家级荣誉。

坚持“党建+科研攻坚”,锻造攀峰建功过硬堡垒。学院对标“推动改革发展到位”建设要求,同步深化立德树人“服务育人”改革,把党支部、党小组建在重大科研项目、两个全国重点实验室一线。实施党员科研先锋领航计划,落实“揭榜挂帅”攻坚模式,党员牵头国家级项目占比提升至75%以上。

“三维赋能”强支撑

畅通融合运行机制

赋能教师成长,筑牢师德师风底线。学院实施“青椒·红心”培育工程,打造青辰青年教师领航工作站,常态化开展教育家精神专题教育;落实师德师风、思想政治表现“双一票否决制”,把党建履职成效、育人工作实绩纳入职称评审、评优评奖重要指标,培育出一大批党员先进典型。

赋能基层组织,激活支部融合活力。学院深化党支部标准化规范化建设,创新党员发展“三个答辩”机制,上线“红小钉”AI党员先锋指数评价系统,量化考核党员在教学授课、科学研究、志愿服务等工作中的履职实绩。

赋能体系治理,善用考核评价指挥棒。学院创新党建业务联动考评体系,将融合育人成效纳入班子考核、支部书记述职、教师年度评价,形成“部署—实施—考核—整改”闭环,依靠刚性考核推动党建工作和育人改革同向发力。

“四梁八柱”筑体系

打造融合育人新范式

学院搭建四大特色育人品牌“梁柱”,配套八大长效支撑体系,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太理机械”融合育人范式。四大品牌“梁柱”包括“红色螺丝钉”精神传承梁,以37年志愿服务积淀打造精神地标;“双带头人·强国行”鸿雁引领梁,依托专项行动培育科研育人先锋;“新时代红色工匠”培育梁,树立师生报国典型;“薪火机械”创新梁,以科创竞赛、成果转化厚植创新育人底色。四大品牌串联课堂、科研、实践、社区全育人场景,将品牌建设与立德树人改革紧密结合。

同时,学院围绕政治理论武装、立德树人落地、师德师风培育、基层组织建设、廉政风险防控、“一站式”社区建设、意识形态管理、党建带群建统战8个方面补齐建设短板,全方位夯实思想建设、队伍建设、阵地建设、纪律建设、文化建设各项基础,育人成效显著。

(作者:武佐君、王涛、孟国芳)

第04版:综合新闻6 篇

上海:加快打造创新策源地与转化高地

【活力中国调研行】

从实验室的精密试验到生产线的高速运转,从创新火花的碰撞迸发到产业森林的蓬勃生长,一场深刻的科技创新和产业变革正在上海发生。在这里,前沿技术与产业需求同频共振,创新资源在产业链上下游和区域间流动互补。上海通过营造具有全球竞争力的创新生态,加快打造创新策源地与转化高地。

谋篇布局

抢占未来前沿赛道

摆手、抬腿、跳跃、变换队形,每个动作都精准合上音乐节拍,在智元机器人总部展厅,机器人“舞蹈天团”正以动感舞步欢迎参观者。

展厅里,形态各异的机器人演示着不同场景下的工作——打包货品、销售导览、叠衣服、调酒……

“具身智能已真正具备可并线、可稳定、可批量、可复制的工业级能力,可以大规模部署落地在真实应用场景中,成为有价值的劳动生产力单元。”智元合伙人、具身业务部总裁姚卯青介绍,今年6月,智元精灵G2机器人集群进驻龙旗科技江西南昌量产工厂开展直播作业,凭借高柔性操作能力,无缝承接多道差异化检测工序。

作为实现大脑与外部设备信息交互的前沿技术,脑机接口正加速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发展前景广阔。为此,上海印发《上海市脑机接口未来产业培育行动方案(2025—2030年)》,打造全国首个脑机接口未来产业集聚区——脑智天地,建设相关重点实验室和公共服务平台,一批创新成果和创业企业由此涌现。

“脑智天地为脑机接口未来产业的孵化、培育、成长、临床、上市等提供全生命周期的综合配套和服务,先后落地高质量孵化器、临床转化中心、脑电数据平台等八大产业服务专业平台及设施。”上海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顾耀强介绍,截至目前,脑智天地已完成注册落地的脑机接口企业有50余家,覆盖柔性电极、脑机芯片、视觉重建等脑机接口产业关键领域研究方向。

近年来,上海加快推动前沿技术创新与未来产业培育,推动传统产业数智化、绿色化转型,大力发展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三大先导产业,打造新兴支柱产业集群。2025年,上海战略性新兴制造业占工业比重达45%,三大先导产业总规模突破2万亿元。

厚植沃土

培育更多创新主体

运营11年累计孵化超过1600家科创企业,培育高新技术企业180余家、专精特新企业140余家……张江高科895孵化器用张江科学城5%的孵化面积,培育出浦东新区四分之一的高新技术企业,交出了一份亮眼答卷。

作为上海单体面积最大的孵化器,张江高科895孵化器没有选择“摊大饼”,而是重点聚焦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等硬科技领域,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围绕创新链完善服务链,形成了从源头创新到产业落地的垂直孵化体系。

“在这里,我切身体会到上海为何能成为青年创新创业的首选地,因为它不仅懂技术,更懂创业者。”曦智科技创始人沈亦晨2017年博士毕业后,带着光电混合算力技术来到张江高科895孵化器创业。今年,曦智科技在港交所成功上市。

硅光芯片投入大、周期长,张江高科设立的“895天使基金”,践行“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的投资理念,为创新企业提供资金支持;张江高科895孵化器的张江芯片测试公共服务平台,助力创业企业完成从设计图纸到工程样片的关键一跃。沈亦晨感慨:“这种对硬核科技的耐心与果敢、陪伴与支持,是创业者最强有力的后盾。”

当前,上海正加快培育建设一批产业领域聚焦、专业能力凸显、示范效应明显的高质量孵化器。上海已建设19家高质量孵化器,其中4家获评工业和信息化部卓越级孵化器,占全国的1/3;在孵企业400余家,孵化器营收中专业收入占比60%,一批孵化毕业企业相继成为独角兽或实现上市、并购。

串珠成链

构建产业协同生态

在位于张江药谷的张江生命科学展厅,一面彩色展示墙十分吸睛,五颜六色的展牌上,是一个个诞生在张江药谷的创新药成果——全球首个100%全人类源GLP-1类药物,国内首个自主研发的肺癌第三代EGFR-TKI创新药……密集的创新药成果,是张江药谷产业高质量发展、生态快速崛起的缩影。

作为全球生物医药产业链最完整、生态最优良、人才最集聚、研发最高效、创新最活跃的区域之一,张江药谷已集聚生物医药创新主体超4000家。在这里,从基础理论研究到小试、中试、规模化生产,再到临床试验,创新药械研发能获得“一站式”全链条服务。

“生物医药常常被认为是高投入、高风险、高产出、长周期,因此政策和产业生态链的支持尤为重要。”康码生物创始人、董事长郭敏说,“在张江,有很多CRO公司可以帮我们进行临床研发,上游的试剂企业、设备企业和合作产业企业共同帮我们解决技术问题。”依托张江的全链条资源,康码生物已发展为实现百吨级以上无细胞蛋白质合成工业化量产的高科技企业。

在位于普陀区的沿沪宁协同创新中心,来自沿沪宁产业创新带城市的工作人员正忙着把所属城市的产业要素与上海当地联络对接。各地的需求和资源在这个中心集聚,再由技术经理人和挂职干部逐一跟进、落地。

“有了这个跨区域协同机制,双方资源对接更加便捷,沿线各城市的技术、市场、产业等要素能够得到快速响应和高效流动。”普陀区区域协同发展办公室副主任、发改委副主任陆海介绍。

协同创新,信息是关键要素。普陀区科委牵头打造线上创新平台——沿沪宁协同创新集市。该平台上线以来,累计发布企业技术需求632条、高校院所科技成果524条,全部面向企业“揭榜挂帅”。这一模式将供需双方从过去“相亲式”的偶然对接,升级为“算法式”的精准撮合,让技术需求与创新供给在更大范围内实现双向奔赴。

产业集聚通过要素共享激发创新活力,区域协同实现资源高效配置与优势互补。在上海,这种深度融合形成了“1+1>2”的聚合效应,全面赋能科技创新高质量发展,为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注入了澎湃动能。

(本报记者 安胜蓝 颜维琦 孟歆迪)

红船旁,红领巾讲述信仰的力量

——2026年全国少先队红领巾讲解员实践研学暨交流展示活动综述

“讲解员姐姐说,13位代表的平均年龄只有28岁。原来‘责任’并不是长大后才会有,作为一名少先队员,我也有责任高举队旗、传承薪火,让红领巾在黑土地上更加鲜艳。”在中共一大纪念馆,哈尔滨工业大学附属中学队员宋睿诚感慨道。一间展厅内,18平方米的会址场景还原了百年前那段峥嵘岁月。展厅前,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先队红领巾讲解员循着历史足迹,寻找属于新时代少年的答案。

7月20日至24日,“党的故事我来讲——做党和人民的红孩子”2026年全国少先队红领巾讲解员实践研学暨交流展示活动在浙江省嘉兴市举办。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先队红领巾讲解员代表及辅导员老师200余人,齐聚一堂开展红色研学、交流展示。几天时间里,红领巾讲解员经过党史问答、主题讲解、读书分享、命题讲解等环节,用生动的语言、真挚的情感,讲出了少年风采,展现了蓬勃朝气。

少年循迹读懂奋斗历程

活动期间,队员们分别到中共一大纪念馆、南湖革命纪念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中央机关旧址和百年上海少年儿童运动主题展馆寻访红色地标。他们还走进江南造船(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清华柔性电子技术研究院,感受大国重器硬核实力与前沿科创发展动能。

在中共一大纪念馆,江苏省南京市金陵中学仙林分校中学部红领巾讲解员陈欣怡久久凝望复原的一大会址。“我们在展厅里待一会儿就觉得闷,百年前的先辈却在这里先后举行了六次会议,为寻找救国救民的方向不断探索。”陈欣怡说。

在“南陈北李,相约建党”的雕像前,湖北省襄阳市民发金源中学队员张沅铮感受到了革命先辈的理想与担当。“他们为了寻找救国之路,在风雪中奔波,在黑暗中点燃真理的火光。”从雕像前转身离开时,张沅铮又回头看了一眼。百年前那群青年的决心,就这样落进了一个少年心里。

从红色地标中感悟初心,队员们也在新时代发展成就中寻找历史回响。在江南造船(集团)有限公司,现代化船舶映入眼帘,让孩子们感受到大国重器背后的创新力量。

寻访之余,党史知识答题闯关也在进行。各代表队分工协作,抢答声此起彼伏。贵州省贵阳市省府路小学的姚喻馨提前阅读了《100岁的红领巾》《红领巾讲党史》等书籍。她说,通过参加活动,自己对党史有了更多了解,也产生了更浓厚的学习兴趣。

家乡故事讲述时代变迁

红色故事如何走进今天少年的心中?在交流展示环节,一个个来自家乡的故事给出了答案。

山西省太原市后小河小学的红领巾讲解员白箫嘉站上台,拿出一片薄薄的银色钢片。“它叫手撕钢,厚度只有0.02毫米,比作业纸还薄。折叠手机、新能源汽车、航天卫星等都离不开它。”白箫嘉说,为了造出中国人自己的手撕钢,工程师们经历了711次失败,不断调整工艺、反复试验,“手撕钢告诉我们,失败700多次也要坚持,把不可能变成中国能。”

来自西藏的杨沐勋讲述了慕生忠将军带领筑路大军修建青藏、川藏公路的故事,福建队员张媛熙讲述了三坊七巷从“拆”到“保”的变化,湖北队员李明昊分享了江豚在三峡库区重新安家的故事,云南队员李晨源带大家认识曲靖唯一的女红军叶林……一段段讲述,展现着家乡里的中国力量。

“红领巾爱阅读”读书分享环节,河南省濮阳市昆吾小学的石墨涵分享了《村官榜样李连成》。为了讲好这位身边榜样的故事,她特意走进西辛庄村。一进村,就看见了村口那块刻着“当干部就应该能吃亏”的石碑。她采访村民,听他们讲李连成带领乡亲们把盐碱地变成全国文明村的故事。回来后又翻开这本书,她终于读懂了那句话的分量:“吃亏”不是失去,而是有人愿意先扛起担子,换来全村人的好日子。

红色接力传承光荣使命

命题讲解环节,红领巾讲解员们围绕中共一大纪念馆、南湖革命纪念馆中的展品、人物、事件展开讲述。

辽宁省抚顺市雷锋小学的张艺涵关注到中共一大纪念馆里一本泛黄的《新青年》杂志。百年前,一群心怀家国的进步青年用笔墨做火种,唤醒沉睡国人。她说:“我们要以百年前青年为榜样,爱读书、勤学习、有理想、敢担当,接过属于我们的红色接力棒。”

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实验小学的李婉茜展示了一张泛黄的“红军临时借谷证”。1934年苏区被围,粮食部部长陈潭秋挨家挨户借粮,立下“绝不白拿群众一粒粮食”的规矩。她说:“作为红孩子,也要心中装着责任,说话一诺千金。”

成果汇报会上,短片《共同讲述一个伟大的起点》拉开序幕,石库门的风、南湖上的雨、红船畔的童声在此刻交汇。全国红领巾巡讲团代表以“大朋友讲给小朋友听”的方式,将国家发展的宏大叙事转化为孩子们易于理解的身边事例。参与实践研学活动的红领巾讲解员代表依次登台,立足家乡红色资源,以少年视角把党的历史、革命故事、英雄事迹、新时代成就传递给现场观众。

活动期间,全国少工委办公室发布全国少先队红领巾讲解员实践体验活动典型项目。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小火炉”红领巾讲解员志愿服务项目、上海市黄浦区卢湾一中心小学“红喇叭”小讲解员社团项目、浙江省嘉兴市“红船小讲解员”项目等50个典型项目入选。

“党的故事我来讲,做党和人民的红孩子!”这不是一句口号,更是全国少先队员们正在用行动践行的承诺。

(本报记者 李丹阳)

零道高速建设正酣

7月26日,湖南省永州市道县境内,工人在零陵至道县高速公路施工现场进行沥青摊铺施工。零道高速是湘南衔接粤港澳大湾区的重要通道,建成后将健全永州高速路网、打通南向出省通道,盘活沿线资源,助推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

蒋克青摄/光明图片

重庆开展“光影盛夏 文明有约”文明实践主题季活动

本报重庆7月26日电(记者张国圣、李宏)本土韵味的特色歌舞、古朴典型的编钟演奏;用身边案例改编的方言情景剧、乡村干部和全国文明家庭讲解的暖心故事……重庆市“光影盛夏 文明有约”文明实践主题季市级示范活动近日在涪陵区大木镇启动。

“光影盛夏 文明有约”文明实践主题季活动,由重庆市委宣传部、市文明办、市电影局等单位共同主办。夏季高温期间,很多重庆市民和来渝游客前往高海拔地避暑,本次活动还兼顾群众避暑纳凉需求,由市、片区、区县遵循“主题统一、内容匹配、服务精准”的原则,三级联动打造以惠民露天电影为核心载体,融合文艺展演、文明宣讲、便民市集、科技体验等形式的夏夜文明实践新场景。

“光影盛夏 文明有约”这道光影中的文明盛宴,自7月初推出以来一直深受欢迎,截至目前重庆累计开展活动超1000场次,现场参与群众超50万人次。7月24日举办的市级示范活动,吸引了1000多位市民和游客。活动现场开设的文明实践市集提供非遗体验、政策科普等一站式服务,还设置了“文明实践随手拍”线上专区等打卡互动点位、“拥抱AI解码巴蜀文明图语”等趣味体验和文明知识问答等。

安徽全椒:小龙虾养殖开启智能模式

眼下正是小龙虾上市的季节,走进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十字镇陈浅村潘氏龙虾万亩养殖基地,养殖户们正下田捕捞小龙虾。收笼、倒虾、入桶……一连串动作麻利娴熟,不一会儿,水桶装满,龙虾活蹦乱跳。

“以前都是自己散养,不懂技术,销路也差。现在基地统一供苗、统一管护,省心又靠谱。”正在塘边分拣龙虾的养殖大户王哥发介绍,该基地全程推行标准化养殖,从水域管护、幼苗投放,到日常投喂、水质监测,都有统一规范指导。

在全椒县另一个小龙虾养殖大镇二郎口镇,养虾大户王如峰正通过手机上的数字稻虾服务云平台,远程控制水质自动监测设备,实时监控溶氧量、pH值等指标。溶氧量一旦低于指标,手机一键就能启动增氧机,避免龙虾缺氧。

“这种智能模式实现养殖全程‘云端监管’,精准投喂让亩均增效20%、成本降低200元,虾苗品质和存活率显著提升。”王如峰表示,“虾一出水就被客商订走,周边城市的食客当天就能吃进嘴。”

在二郎口镇,小龙虾的价值早已超越了餐桌美味。走进安徽澳客食品有限公司的资源化处理车间,烘干设备持续运转,细腻的虾壳粉从出料口源源不断产出。

“1吨虾壳可加工成价值上千元的虾壳粉,身价倍增。虾壳粉富含钙、磷、甲壳素,是养殖场抢着要的优质添加剂,光这一项,每年就能为公司增收近百万元。”公司生产经理邰英奎介绍。

随着产业规模持续扩大,单一售卖活虾模式的短板日渐凸显,小龙虾在旺季集中上市,价格起伏波动明显。为此,二郎口镇引进、建设了一批精深加工企业。自动化生产线上,鲜活小龙虾变身速冻虾尾、调味即食虾等各类产品,打破了“一季红”,实现了“四季鲜”。

全椒县农业农村局党组成员、副局长童扬帆介绍,近年来,全椒县与南京农业大学、安徽省农科院等科研院所深化合作,研发推广“稻虾369模式”“繁养分离”等标准化先进种养技术,从源头提升产业竞争力。同时,利用南农大在水产育种、动物科学、病害防控等领域的科研实力,创建长三角地区领先的小龙虾良种选育与繁育中心,从根本上解决苗种来源和虾苗质量问题。

当前,全椒县稻虾综合种养面积36.5万亩,小龙虾年产量5.5万吨,稻虾全产业链综合产值34亿元、从业人数4万多人,小龙虾成了乡村振兴的主导产业之一。

(本报记者 丁一鸣 常河 本报通讯员 罗宝)

陆建勋院士逝世

本报北京7月26日电 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舰船通信学科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原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第七研究院院长、党组书记陆建勋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7月23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7岁。

陆建勋,1929年9月11日生于北京,原籍浙江省杭州市。1951年6月毕业于清华大学电机系。1953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在海军司令部、国防部第七研究院工作,历任研究室副主任、主任、副所长、所长等,1983年至1994年任第七研究院院长兼党组书记。1995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陆建勋扎根军事通信理论与工程应用研究70多年,是舰船通信领域学术带头人、军事通信领域专家、国防创新团队带头人,培养了大批舰船科技领军人才,为我国海军装备事业和国民经济发展作出突出贡献。曾荣立海军一等功,获全国科学大会先进工作者、“终生奉献海洋”纪念奖章等荣誉,以及多项国家和省部级科学技术进步奖。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904期)4 篇

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党委书记秦彦国:做有担当的“大医生”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全国“两优一先”风采录】

前不久,秦彦国获得“全国优秀党务工作者”称号。“这份荣誉不是终点,是激励和鞭策,更是前进的号角。”他如是说。

秦彦国现任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党委书记、白求恩第二临床医学院党委书记。记者见到他时,他刚从北京回到长春。儒雅谦和、笑容温和的他,言谈举止间透着自信与坚定。

深耕骨科临床与基础研究领域多年,秦彦国主持完成国内首例双侧SuperPATH微创全髋关节置换等多项开创性手术。2024年,作为专业负责人,秦彦国牵头创办吉林大学白求恩试验班(临床医学),打破传统学科壁垒,引导学生更早接触临床、投身科研、扛起医者责任。他带领团队打造《外科学》人工智能特色课程,新建《智慧医学》等外科延展课程群。

“我从成为医生那一天起就深知:医学是人的科学,要不断攀登医学高峰,矢志救死扶伤,用自己所学守护群众生命健康。”多年来,秦彦国始终知行合一。立足教学岗位,他牢牢守住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将思想政治教育融入医学教育各环节。走上医院和医学院管理岗位后,作为全面从严治党第一责任人,他扛牢主体责任,以高质量党建引领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

“只有持续健全、创新医院党建工作机制,把党性融入实干和奉献中,才能不断激发一线医护人员行动自觉和责任担当,凝聚起全院上下同心奋进的合力。”秦彦国表示。

秦彦国说:“科研从来不是闭门造车,而是要‘把科研真正做在祖国大地上’”。围绕推进有组织的科研、破解医疗领域“卡脖子”难题,他认为,这些不只是科研课题,更是教学的内容、是育人的载体。

无论是课堂教学,还是日常交流,秦彦国都喜欢将医学发展史上的经典故事、当下医疗领域前沿课题,甚至是自己科研与临床中攻坚克难、遭遇挫折的亲身经历,分享给他的学生,教育引导青年学子牢固树立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理念。

“医学创新要面向人民生命健康。我希望培养出的学生,不只是会看病的医生,更要成为有温度、有思想、有担当的‘大医生’。”秦彦国说。

(本报记者 李玉兰 任爽)

西安交通大学电气工程学院党委:扎根祖国西部 书写奋斗答卷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全国“两优一先”风采录】

7月1日,西安交通大学电气工程学院党委获评“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沉甸甸的荣誉背后,是跨越百年的电气报国之路,更是扎根西北70载的西迁赤子之心。

西安交通大学电气工程学院肇始于1908年南洋公学的电机专科,是我国首个电机专科。1956年整体西迁设立党总支,2000年正式成立学院党委。七十余载扎根西北,学院党委从未把党建当成口号,而是始终把党旗牢牢插在课堂与科研一线,插在产教融合创新平台,用一个个有温度、有力量的鲜活故事和生动实践,走出一条工科院系党建育人、科研报国的路。

“听党指挥跟党走,与党和国家、与民族和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西迁精神’在电气从不是抽象概念,而是深深融入学科百年奋斗史中的生动实践。”参与创编学校原创微话剧《中国电机之父:钟兆琳——国产电机破冰路》的博士生陈子薇感慨,“以钟兆琳先生为代表的电气西迁先贤,毅然放弃上海优渥的待遇,义无反顾举家西迁,扎根西北。没有教材就亲手编写,实验设备不足就‘手搓’实验平台,多年来接续奋斗,创造了中国电机工业史和中国电气工程高等教育史上多个第一。”

传承西迁薪火,电气工程学院党委不断探索创新,构建“五力赋能”党建体系,制定《约法十则》,清单化压实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以高质量党建引领事业高质量发展。“EE星火”党建工作室、“琅书”宣讲团、“青言青语”微党课大赛等党建品牌相继落地。党委坚持“把支部建在攻关链上”,让党旗飘扬在攻关一线,实现党建工作与科研业务同频共振。

北京怀柔,雁栖湖畔。西安交通大学电气工程学院—怀柔实验室研究生党支部正式成立,16名奋斗在科研一线的西安交大联培博士生有了温暖的“家”,这也是怀柔实验室第一个高校联培博士生党组织。这个支部里,大家共学思想、共解难题,攻关时有党员带头,困境中有组织依靠。近三年,支部产出42项高水平论文与专利,斩获6项国家级、省部级科技竞赛奖项。

学科实力是党建成效最硬核的证明。“正是因为有党员队伍勇挑重担,我们的科研才能不断创新迭代。”学院教授荣命哲介绍,2023年,学院获国家自然科学奖、国家技术发明奖、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各一项,创全国高校学科发展先河;学院学科评估长期稳居领跑位置,“软科中国最好学科排名”蝉联全国第一。

“把个人发展和国家发展、时代发展相结合,让党旗扎根西部、扎根科研育人一线、扎根于国家的重大需求。”西安交通大学电气工程学院党委书记梁得亮说,这是学院始终坚守的育人理念。据介绍,近五年,电气工程学院学生获国际级竞赛奖项62项,毕业生80%投身国家重点行业,40%的博士毕业生选择扎根西部。这颗育人的种子,正在广阔西部大地生根结果,一代代学子怀揣着青春理想,在祖国需要的地方书写着奋斗答卷。

(本报记者 张哲浩 李洁 本报通讯员 易境均)

湖北京山:“村网”,旺了人气火了日子

湖北京山网球训练基地。资料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瞧瞧咱的“村字号”】

日头西坠,夕阳的余晖还在天边流连,湖北省京山市温泉街道文峰村的网球场已热闹起来。伴随着有节律的挥拍声、激昂的扣杀声,一颗颗网球来回飞动,划出优美的弧线。

1983年,文峰村(原文峰大队)的沙土球场上,京山第一支老年网球队挥出了第一拍。谁也不会想到,这颗从乡村里“旋”起的小球,会在四十余年后成为京山一项风靡城乡的全民运动。

“刚开始打网球,村里人都觉得新鲜,看热闹的多,上场的少。”文峰村党支部书记胡志鹏回忆。改变发生在2008年,京山出台加快全县网球运动发展争创网球之乡的意见,2010年文峰网球公园建成投用,2012年首届中国(京山)网球节举办,京山网球发展驶入“快车道”。

为了推广网球运动,京山推动网球进机关、进社区、进企业、进学校、进农村。“当时,政府对农村建设网球场地给予很大的支持。等级低的场地,每片补助5万元。等级高的,每片补助10万元。”京山市政协主席易红梅说。2012年,京山用半年时间实现所有乡镇网球场建设全覆盖,同年,被授予全国唯一“中国网球特色城市”称号。

如今,356片标准化球场遍布城乡,每万人拥有网球场5.67片,位居全国县市前列。大部分公共场馆白天免费开放,夜间也仅收取少许的灯光费。中心城区形成了“10分钟网球健身圈”,集镇社区实现“15分钟网球健身圈”全覆盖。长期参与网球运动的市民超过10万人。记者随手打开“京网有约”小程序,只见里面的场地预约满满当当。

村里的球赛,是“村网”的灵魂。因为一颗网球,文峰村写下了一个又一个“第一”:2021年,首次举办“一球成名”趣味网球赛事;2023年,发起第一届湖北“村网”。如今,文峰村已拥有各类网球场80多片,全村1985人,网球爱好者就有800多人,上至八十多岁老者,下至三四岁孩童,挥拍成了村民最潮的生活方式。

“村网”不分等级、不设门槛、不限身份,参赛者既有省内外专业好手,也有放下锄头的本地村民。参赛的队伍有红心猕猴桃队、黄桃队、桥米队、山中小猪队,颁发的奖品有大米、龟胶、鸡蛋等农特产品。同时,赛事配套非遗展演、民俗体验、农产品展销,让群众有得看、有得玩、有得买。如今,“湖北村网”已经升级为“中国村网”,“村网”成为京山最响亮的乡村名片。

小小的网球,“网”来了人气,也“旺”了乡村。开创“省校县办”先河的湖北省网球学校,新校区落户文峰村;网球装备制造、赛事运营、康养文旅等产业链向乡村延伸,许多村民在家门口吃上了“网球饭”。在文峰村,网球印象庭院餐厅主理人祁呈梅,就是乘着村里的网球东风返乡创业的。她以网球为媒改造自家农房,吸纳10多名乡亲就业,年营业收入超过60万元。目前,村里已经建起十余家网球特色民宿和主题餐厅。

在京山,网球正成为惠及千家万户的民生之球、幸福之球。京山以网球为“砧木”,“+教育”“+培训”“+康养”“+赛事运营”“+文旅”“+装备制造”,生出无限精彩,结出累累硕果。2025年,京山“网球+”综合产值突破35亿元,吸引352万人次“带着球拍游京山”,旅游综合收入突破50亿元。

“京山的网球梦想,植根乡土,生长在田野间。”易红梅说,打造全球知名网球特色城市、全球网球目的地城市、全球知名的公开赛,是新时代京山人的新梦想。为此,京山一直在行进,一直在攀登。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锐 本报通讯员 肖朕天)

“村网”见证乡土活力

网球与农民,乍一听,似乎格格不入。但湖北京山的“村网”却火出了圈!这项由村委会主导、群众自发参与的民间网球赛事,已升级为“中国村网”,入选全国农村公共服务典型案例。

“村网”的特别之处,在于打破圈层壁垒,真正把运动还给了群众。赛事不分等级、不设门槛、不限身份与年龄,普通农民与网球学子同台竞技,彰显全民健身的本色。

“村字号”赛事的生命力,在于打通了体育与乡村的连接通道。赛事期间同步开展非遗展演、民俗体验、农产品展销等活动,推动文体农旅深度融合。“村网”不只是比赛,更是连接城乡、激活乡村产业的重要纽带。

乡村赛场见证民生活力。京山“村网”实践的启示在于:群众体育的根基在群众,活力在基层。当一项运动真正扎根乡土、贴近百姓,它释放出的不仅是运动的快乐,更是乡村全面振兴的澎湃动能。

(作者:姜小凌,系武汉体育学院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宁夏固原原州区:“村BA”,赛出西海固新气象

宁夏固原原州区“村BA”球员在赛场上。资料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瞧瞧咱的“村字号”】

暮色漫过六盘山梁,宁夏固原市原州区三营镇全民健身活动中心的灯亮起来,吃过晚饭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向这儿走来。

球场内,篮球“砰砰”砸地,队员们反复打磨技战术,有的练急停跳投,有的练挡拆配合,汗水落在地板上,谁也没工夫擦一把。“再过几天,‘村BA’就开赛了,大家铆足了劲儿,想在父老乡亲面前露一手。”三营镇刚刚退休的乡镇干部马耀珍每天往球馆跑,操心着赛事的大小事宜。

即便没有正式比赛,围栏外头也早就站满了围观的村民。来得晚的,就站在后头踮着脚往里瞅。“好球!又进了!咱三营这娃攒劲得很!”一个老汉扯着嗓门大喊,旁边的人也都跟着拍手叫好。

谁能想到,如今这般热腾的“村BA”,放在过去贫瘠的西海固可是难得一见的光景。受制于自然条件,过去的原州区乡村文体资源匮乏,村民农闲时除了闲侃、打牌,没什么休闲项目。即便有人对体育活动有热情,可没场地,也热闹不起来。

“小时候哪有什么球场,大家就在光秃秃的黄土地上打球,刮风一身土、下雨两脚泥。”原州区中河乡硝口村球员马俊回忆。从土路变成了水泥地,再到如今变成了宽敞平整的塑胶球场,专业灯光和防护设施一应俱全。“场地越建越好,打球的人越来越多,现在男女老少闲了都愿意凑凑热闹。”

场地建好了,谁来管护?原州区摸索出一套“民间主导、制度保障、公益优先、政社协同”的好办法。“说白了就是大伙儿的场子自己管,政府搭把手、制度兜个底,球场常年敞着门,随时能打。”原州区体育活动中心办公室主任谢永强说。

最硬核的,还不是这些新设施。从2005年起,原州区乡村篮球赛年年开打,从没断过。体育大拜年、农民篮球争霸赛、农民体育月……赛事一年到头排得满满当当。2023年,借着全国“村BA”热潮,原州区“村BA”正式冠名,11个乡镇全部组队。“现在我们月月有比赛,村村有球队,人人都是球迷。”谢永强说。

随着赛事体系愈发成熟,原州区形成“村级、乡镇、区级”的梯次比赛格局,村民也从“看热闹”变成“懂球、爱球”。从宁夏农民篮球争霸赛冠军、到全国和美乡村篮球大赛西北赛区亚军,再到2025年拿下全国“县BA”、全国农民篮球邀请赛双冠,西海固的民间球队凭着一股子韧劲,一路从乡野球场打进全国赛场。

赛事热度高,群众的参与热情更高。“每年只要‘村BA’开赛,场面都特别火爆。为了让更多村民都能观赛,去年我们连夜安装了室外电子屏。”马耀珍告诉记者。如今内外场同步观赛,大家一起喊、一起乐。一场场篮球赛,让邻里乡情在呐喊助威中愈发浓厚。

赛场打得火热,女人们也上了场。曾经“女人围着锅台转”的旧观念正悄然改变。“以前谁家女子拿个篮球打,大家都笑话呢,现在可不一样咧!”三营镇晨光篮球队的马晓燕笑着说。

如今,这里越来越多的妇女们放下锅铲、换上球衣,自发组建起女子篮球队。原州区现已拥有10余支女子篮球队,除了常规的女篮比赛,2025年原州区“村BA”还专门设置“40+”女子篮球项目。

全民参与的热潮,不仅点亮了乡村精神风貌,更带旺了人气、盘活了经济。“只要有比赛,场场观众都超过3000人。”谢永强说,人山人海的赛事人气,也为乡村发展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增量。每逢赛事,村民自发在周边摆起小吃摊、农特产品摊。不少摊贩单日收入超千元。

原州区的“村BA”吸引人的,还有那股子原汁原味的“农味”“土味”。比赛场地是露天篮球场、解说是地道的方言、观众加油喝彩的道具是锅碗瓢盆,中场休息的工夫还有“花儿”演唱和民俗展演。比赛奖品更接地气,冠军一头牛、亚军6只羊、季军4只羊。村民们站在领奖台上,比拿奖杯还风光。

方寸球场,映照乡村巨变;小小篮球,点燃振兴活力。原州区的“村BA”早已不只是一场体育赛事,它是乡亲们代代传承的热爱,是男女老少共同参与的舞台,更是凝聚人心、奔向好日子的动力源泉。

(本报记者 张文攀 本报通讯员 张慧)

球场映着山乡巨变

原州区属于西海固地区,这片曾以“苦瘠甲天下”闻名的土地,竟迸发出如此滚烫热烈的乡土活力,怎一个“赞”字了得!

“村BA”像一支笔,描绘着山乡巨变。昔日,群众为了生存奔波,即使拥有尘土飞扬的简陋球场,也不敢肆意奔跑。如今,苦日子一去不复返,打篮球成为新追求,标准化场馆拔地而起,赛事体系日益成熟。这场源自乡土、扎根群众的体育热潮,不仅见证了基础设施的跨越式提升,更是农民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真实写照。

从更深层看,“村BA”的意义远不止于体育本身。它重塑了乡村的公共文化生活,让农民真正成为乡村文化建设的主角。当球场上响起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攒劲”的方言解说和锅碗瓢盆的“助威”成为赛场风景,我们看到了农民发自内心的自信与底气,这才是乡村振兴最深沉的力量。

西海固的“村BA”,燃的是篮球,火的是日子,聚的是精气神!乡村振兴,既要塑形,更要铸魂。当农民真正成为乡村文化的参与者、受益者,这片土地的未来便有了最坚实的根基、最蓬勃的活力。

(作者:张文攀)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2 篇

把青年工作作为战略性工作来抓

青年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生力军。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成立100周年大会上深刻指出,青年工作“是党的工作中一项战略性工作”,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进一步要求“全党要把青年工作作为战略性工作来抓”,并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再次强调,“全党要重视青年、关心青年、支持青年,为青年成长成才创造条件”。这些重要要求,意味着我们党将青年工作上升为党治国理政的重要战略任务。新征程上,将党的建设贯穿青年工作全链条各环节,推动青年工作提质增效,既是确保党的事业后继有人的关键举措,也是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大局的必然选择。

1 党的事业与青年命运始终紧密相连

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以来,始终把青年视为推动社会变革和进步的重要力量。马克思、恩格斯高度重视青年在无产阶级革命中的突出作用,称赞青年为国际无产阶级大军的决定性的突击队。列宁强调,真正建立共产主义社会的任务正是要由青年来担负。这些论述揭示了马克思主义政党与青年的紧密关系,也为中国共产党领导青年工作奠定了坚实理论基础。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代表广大青年,赢得广大青年,依靠广大青年,是我们党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的重要保证”。代表广大青年,就是始终从青年的根本利益出发,把青年成长成才作为党的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赢得广大青年,就是靠先进的理论、正确的路线和真诚的服务,得到青年的真心支持和追随;依靠广大青年,就是充分发挥青年的生力军和突击队作用,凝聚青春力量去实现党的奋斗目标。这三个方面构成党与青年关系的完整逻辑:代表是前提,赢得是基础,依靠是关键。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共同指向一个重大命题,那就是党的事业与青年命运始终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马克思主义政党要赢得未来,就必须赢得青年。回首百余年党史,从五四运动的先锋到革命战争年代的踊跃参战,从社会主义建设的突击队到改革开放的弄潮儿,一代又一代青年在党的领导下书写了壮丽的青春篇章。正是因为始终把青年放在重要位置,我们党才能历经百年风雨而始终充满生机活力。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从确保党的事业薪火相传、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战略高度看待青年和青年工作,召开党的历史上第一次中央党的群团工作会议,出台新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青年发展规划,印发党的历史上第一个以党中央名义发布的少先队工作文件,“十五五”规划纲要首次以专节形式部署青年发展事业。这充分表明,做好青年工作,是建设一个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的题中应有之义。

习近平党建思想与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青年工作的重要思想,是新时代党的建设和青年工作的根本遵循。习近平党建思想以一系列重大标识性概念、原创性观点、原理性成果,极大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建党学说,深刻回答了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等重大时代课题。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青年工作的重要思想,系统回答了新时代培养什么样的青年、怎样培养青年、为谁培养青年等根本问题。习近平党建思想为青年工作提供了政治方向和根本保证。将两者贯通起来学习和落实,是做好新时代青年工作的基本前提。

2 牢牢把握党管青年工作原则

党管青年工作原则,是百余年来中国青年运动和青年工作经验的深刻总结,是党的领导在青年工作领域的具体体现。早在成立初期,我们党就明确提出“青年运动必须在共产党指导之下”,这一原则贯穿革命、建设、改革和新时代的历史进程中。2017年印发的《中长期青年发展规划(2016-2025年)》首次鲜明提出“坚持党管青年原则”。202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同团中央新一届领导班子成员集体谈话时进一步强调“要坚持党管青年工作原则”。正是始终坚持党的领导,一代又一代青年才能在民族复兴征程上冲锋在前、拼搏奉献,党管青年工作原则也由此成为中国青年运动最鲜明的政治底色。

坚持党管青年工作原则,核心在于把党的领导贯穿青年工作全过程。要把青年工作纳入党建工作总体布局,定期研究、专题部署、全力推进,确保青年工作始终沿着正确的政治方向前进。2026年3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党建带团建工作的意见》,对加强党建带团建工作作出系统性部署,要求坚持党管青年工作原则,健全党建带团建制度机制,贯通党、团、队一体化育人链条。这一文件的出台,标志着党管青年工作原则在制度层面得到进一步强化和落实,也为各级党组织抓好青年工作提供了明确的制度遵循和行动指南。

坚持党管青年工作原则,必须把党的温暖充分传递给青年。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各级党委(党组)要倾注极大热忱研究青年成长规律和时代特点,拿出极大精力抓青年工作,做青年朋友的知心人、青年工作的热心人、青年群众的引路人”。这三重角色定位,为各级党组织和党员干部做好青年工作提供了明确行为准则。各级党组织应关注青年的成长环境和发展空间,建立健全青年服务体系,为青年提供多样化的学习、就业、创业等服务平台。聚焦青年在毕业求职、创新创业、社会融入、婚恋交友等方面的急难愁盼问题,做广大青年想得起、信得过、靠得住、离不开的贴心人。只有真心实意为青年排忧解难,党管青年工作原则才能在服务青年成长中落到实处。

坚持党管青年工作原则,归根结底是要把广大青年团结凝聚在党的周围,巩固和扩大党执政的青年群众基础。在意识形态领域斗争依然复杂的今天,各种社会思潮交流交锋,互联网上的噪音杂音不绝于耳,一些错误观点试图影响和分化青年群体。必须通过强有力的政治引领,引导广大青年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从思想深处筑牢听党话、跟党走的坚定信念。这既是原则要求,更是政治责任。

3 多措并举推动新时代青年工作高质量发展

以党的建设引领青年工作高质量发展,既是理论命题,也是实践课题,关键在于找准结合点、抓住着力点,把党的政治优势、组织优势转化为青年发展的强大动能。

强化政治引领,筑牢青年信仰之基。青年时期是政治认同塑形的关键阶段,必须把政治引领置于党建带团建的核心位置。党的创新理论是青年思想武装的源头活水,只有实现理论体系向青年认知体系的有效转化,才能真正筑牢信仰根基。新征程上,要把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青年工作的重要思想列入各级党委(党组)理论学习中心组学习内容,纳入干部教育培训内容,加强面向团干部和广大青年的宣讲阐释,以理论上的清醒支撑政治上的坚定。立足当代青年的认知规律和接受习惯,运用现代教育理念和技术手段,增强理论阐释的穿透力和感染力,实现理论小课堂与实践大课堂的有机融合,让青年在知行合一中感受真理力量,着力培育有理想、敢担当、能吃苦、肯奋斗的新时代好青年。

健全组织体系,夯实青年工作的基层基础。组织覆盖是政治整合的前提条件。基层团组织是党联系青年的制度通道,其组织力和凝聚力直接决定着党对青年群体的政治动员效能。党组织建设到哪里,团组织就要拓展到哪里,确保团的组织覆盖与党的组织覆盖同步推进。针对当前青年群体高度流动、群体分化的结构性特征,应当在新领域、新业态中及时建立团的组织,构建与青年群体流向分布相适应的组织体系,将新兴领域青年群体纳入组织视野。完善团干部选任和管理制度,健全专职、挂职、兼职相结合的干部配备方式,把政治上靠得住、工作上有本事、青年中信得过的人选拔到团的岗位上。注重从优秀团员中培养和发展党员,加强党对少先队工作的领导,指导共青团履行全团带队职责,形成党、团、队有机衔接、循序渐进的育人链条。

完善制度机制,提升青年工作的制度化水平。青年工作涉及多部门多领域,必须在党的领导下构建齐抓共管的青年工作格局。青年工作联席会议机制是实现跨部门协同的重要制度载体,应进一步健全其议事协调功能,避免部门独角戏,形成整体大合唱。将党建带团建纳入党建工作责任制和考核评价体系,推动团建考核与党建述职联动推进,使党建带团建从柔性倡导变为刚性约束,形成一级抓一级、层层抓落实的责任闭环。各级党组织要认真履行党建带团建的主体责任,健全团干部为青年办实事的常态化机制,引导广大团干部不尚虚谈、多务实功,多为青年计、少为自己谋,在服务青年中锤炼作风、增长才干。

搭建建功平台,激发青年投身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青春力量。青年发展与社会进步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双向建构关系。党和国家事业为青年成长提供了广阔空间,青年创造力的释放又为国家发展注入不竭动力。新征程上,要发扬党有号召、团有行动的光荣传统,支持和指导共青团团结带领青年发挥生力军和突击队作用。紧扣党委政府的中心任务和重点工作,给团组织交任务、压担子、搭平台,让团组织和广大青年在改革发展主战场、急难险重第一线经受锻炼、作出贡献。引导广大青年在科技创新、乡村振兴、绿色发展、社会服务、卫国戍边等各领域工作中争当排头兵和生力军。发挥青年突击队、青年文明号、青年岗位能手等特色品牌的示范效应,激励广大青年立足本职岗位建功立业,在平凡工作中创造不平凡的业绩。推动人才链、创新链、产业链与青年成长链有机衔接,引导广大青年把个人追求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在党和人民最需要的地方绽放青春光彩。

千秋伟业,关键在人。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必须深刻把握党的建设与青年工作的内在逻辑,坚持以党的建设引领青年工作高质量发展,把广大青年团结凝聚在党的旗帜下,引导广大青年以青春之我创造青春之中国,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壮阔征程中书写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历史的青春华章。

(作者:王冬梅,系共青团中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中央团校〔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党的青年运动史教研部教授)

以“六个必须坚持”引领文化强国建设

【学思践悟】

文化关乎国本、国运。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文化建设摆在治国理政的突出位置,从理论上、实践上系统回答了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怎样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重大课题,形成了习近平文化思想。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六个必须坚持”——必须坚持人民至上、必须坚持自信自立、必须坚持守正创新、必须坚持问题导向、必须坚持系统观念、必须坚持胸怀天下,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贯穿习近平文化思想、谱写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篇章的立场观点方法。新征程上,深刻领悟“六个必须坚持”对文化强国建设的引领作用,对于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具有重大意义。

锚定文化建设的价值旨归

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与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工作导向,在本质上是内在统一的,深刻反映了“必须坚持人民至上”的根本立场。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事关党和国家前途命运,是坚持党的全面领导的题中应有之义。中国共产党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党的根本宗旨,坚持党的领导与坚持人民立场始终同向同行。百余年来,党以马克思主义观察时代、解读时代、引领时代,始终追求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正是依靠牢牢掌握文化领导权,在思想精神上把人民紧紧团结在一起,才凝聚起文化建设的磅礴伟力。

文化发展的成败得失,关键在于是否满足了人民的精神文化需要、增强了人民的精神力量、丰富了人民的精神世界、促进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中华文明历来重视人民群众的力量和作用,“民为贵”“民惟邦本”等思想传统,无不彰显着人民在历史进程中的基础性地位。中国共产党将这一思想传统升华为以人民为中心的文化发展观,明确文化发展为了人民、依靠人民、成果由人民共享。新征程上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工作导向,要求健全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创新实施文化惠民工程,促进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把人民认可、人民满意作为检验文化工作成效的根本标准。

夯实文化发展的主体根基

坚定文化自信,巩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必须坚持自信自立”在文化强国建设上的集中体现。自信自立植根于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的真理力量,孕育于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进行的伟大实践,涵养于中华文明五千多年的深厚底蕴。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新时代以来,我国文化建设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迸发,为坚定文化自信奠定了坚实基础,也进一步凸显了巩固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性的迫切需要。有了文化主体性,就有了文化意义上坚定的自我,文化自主、文化自立、文化自信、文化自强就有了根本依托。

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坚持不懈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凝心铸魂的基础工程。推进这一工程,必须深化党的创新理论学习和宣传教育,不断推进党的创新理论的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在创新实施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过程中筑牢思想理论和理想信念基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生命力在于实践,为此,应加强和改进思想政治工作,加强青少年理想信念教育,引导他们在学校教育和社会实践中切身感受核心价值观的感召力;统筹推进城乡精神文明建设,将价值观念转化为日常礼仪与社会风尚,成风化俗,提升全体人民的文明素养和全社会文明程度。

激活文化传承的动力源泉

坚持“两个结合”,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是“必须坚持守正创新”在文化强国建设上的集中体现。“守正”是根基,即坚守马克思主义魂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根脉,赋予中华文化以深厚底蕴和鲜明特色,使我们在世界文化激荡中站稳脚跟。“创新”是方向,即立足新时代语境,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和现代表达形式。守正为创新提供根基,创新为守正注入活力,二者辩证统一,须臾不可偏废。

“两个结合”深刻揭示了马克思主义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并非彼此隔绝,而是相互契合、相互成就的。这一结合不是简单的物理叠加,而是深刻的化学反应,其结果是“让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现代的”,由此造就出一个有机统一的新的文化生命体。在文化强国建设中坚持守正创新,要求我们正确处理文化传承与发展的关系,准确把握文化建设中的“变”与“不变”,既反对复古主义,也不能搞虚无主义,而要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进行甄别、扬弃,为建设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注入源源不断的创新动能。

筑牢文化安全的坚实屏障

掌握信息化条件下舆论主导权、广泛凝聚社会共识,有效应对意识形态领域风险挑战,是“必须坚持问题导向”在文化强国建设上的集中体现。“问题是时代的格言”。坚持问题导向,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基本要求,也是我们党重要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我国文化发展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也面临着极为严峻的挑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过不了互联网这一关,就过不了长期执政这一关”。随着全媒体时代的到来,舆论生态、媒体格局、传播方式发生深刻变革,互联网已成为意识形态斗争的主阵地、最前沿。各种错误思潮试图利用网络空间混淆视听,对国家文化安全造成现实冲击。

坚持问题导向,就要敢于直面风险、善于破解难题。实践层面,要坚持把体现党的主张和反映人民心声统一起来,以正确舆论引导人,走好网上群众路线,善于运用网络了解民意、开展工作,推动主流媒体提升传播力、引导力、影响力、公信力,让互联网成为同群众交流沟通的新平台。工作要求上,增强忧患意识、树立底线思维,有效防范化解意识形态风险;深入研究信息化条件下的舆论传播规律,提高网络综合治理能力,营造清朗的网络空间;积极回应人民群众普遍关切的文化问题,在不断解决实际问题中推动文化繁荣发展。

统筹文化发展的整体格局

推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促进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是“必须坚持系统观念”在文化强国建设上的集中体现。习近平文化思想是一个明体达用、体用贯通的科学体系,深刻揭示出文化在“五位一体”总体布局中的双重角色:它既是一个与经济、政治、社会、生态文明相并列的发展领域,又是能够联系并渗透于各领域之中的思想精神,与其他领域有机耦合,共同构成社会发展的完整系统。

繁荣文化事业,需要营造良好生态,提升原创能力,实施公共文化服务提质增效行动,构建高质量服务格局;发展文化产业,需要推进文化和科技融合,发展新型文化业态,推进文旅深度融合,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二者协同并进,对于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和丰富人民精神世界都具有重要作用。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高楼大厦在我国大地上遍地林立时,中华民族精神的大厦也应该巍然耸立”。这深刻揭示了“富口袋”与“富脑袋”的辩证关系,体现了促进社会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的本质要求。坚持系统观念,就要克服文化发展中的片面性和短视行为,从整体联系中把握文化发展规律,不断提高文化治理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

彰显文明互鉴的中国担当

深化文明交流互鉴、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是“必须坚持胸怀天下”在文化强国建设上的集中体现。坚持胸怀天下,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的天下情怀和世界眼光,凝结着我们党对人类文明发展进步的深刻思考和责任担当。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全球文明倡议,“共同倡导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共同倡导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共同倡导重视文明传承和创新,共同倡导加强国际人文交流合作”,旨在繁荣世界文明百花园。我们既要以海纳百川的宽阔胸襟借鉴吸收人类一切优秀文明成果,让世界优秀文明成果在中国大地上生根发芽;也要推动中华文化更好走向世界,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向世界展示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注入深厚持久的文化力量。

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为人类实现现代化提供了不同于西方模式的新选择,为破解人类面临的共同问题提供了重要启示。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这种天下情怀,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人的文化发展思考超越了西方狭隘的民族国家视野,以更深切的关怀思考人类文明的未来,体现了中华文明“和而不同”“美美与共”的智慧,彰显了中国为人类进步作出新的更大贡献的使命担当。

“六个必须坚持”相互联系、内在统一,贯穿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全部理论与实践。站在“十五五”开局新的历史起点,我们要以“六个必须坚持”引领文化强国建设,以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更为主动、更为强大的精神力量。

(作者:周丹、赵瑞泽,分别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编辑)

第07版:光明视野3 篇

“看不见的资产”如何换来“看得见的资金”

——解码科技金融创新的“深圳探索”

广东深圳,全球机器人开发选品选型服务中心展示的具身机器人。新华社发

湖北武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展厅内的DNA模型。新华社发

安徽合肥,观众在体验一款词典笔的翻译功能。新华社发

江苏苏州,技术人员在展示创新药。新华社发

上海一家科技公司的展厅。新华社发

【记者观察】

成立仅5年的科技创新企业,市场上还见不到产品,这本是传统银行信贷审批的“红灯”,却拿到了银行3500万元的中长期“研发贷”,年利率低于3%,而且无须稀释股权。这是发生在广东深圳的事。

有人或许会问:企业授信的底气从哪里来?怎么解决“轻资产”科创企业的信用困境?科创企业遍地的深圳,正在作答。

科创企业普遍面临“轻资产、高风险、高成长、回报期长”的特征,与传统金融机构“重抵押、看盈利、偏保守”的逻辑天然错配。如何打通科技与金融之间的“信用梗阻”,是各地共同面对的系统性难题。近年来,深圳从信用评估、产品创新、知识产权金融、风险分担到耐心资本供给,形成了一套多层次、全周期的科技金融服务体系,摸索出若干可供参考的路径。

一把“数字钥匙”:打开信用的大门

深圳锐视智芯是一家专注新型融合视觉传感器研发的科技企业,去年9月拿到一笔“及时雨”贷款。“我们属于半导体行业,流片费用高昂。先进制程单次流片成本就是千万级别,再叠加高人力成本,使得我们对资金的需求量极大。”锐视智芯首席执行官邓坚告诉记者,在此之前,公司的债权融资路走得并不轻松——没有足够的固定资产作抵押,传统信贷审批的每一关都是坎。

让这笔贷款得以落地的,是深圳南山区推行的“千亿计划”,即《南山区支持科技型企业千亿融资计划》。这一计划的核心创新之一,是打通政务数据与金融数据,用数据给科技企业重新“建档立户”。

南山区已建成全市首个基于“区块链+隐私计算”的“信易贷”平台,归集企业工商、社保、知识产权、研发投入、水电气缴纳等多维度数据,在确保政务数据安全隔离的前提下,与金融机构协同开展联合风控建模,构建针对科技型企业的专属信用评估模型。“以前是看抵押物,现在是看‘数字画像’。”南山区相关负责人说。

截至目前,该平台已入驻金融机构32家,上线融资产品157款,助力2500多家次企业融资30多亿元。从授信分布看,单户授信1000万元以下的企业占比近七成——这意味着,那些此前被传统信贷体系“看不见”的小微科技企业,正在通过数据信用找到融资入口。

有了数据支撑,“千亿计划”还同步优化了政府担保机制,探索建立“政银保担企”五方分险模式。截至2026年6月底,“千亿计划”已服务企业8500多家次,新增发放贷款2400多亿元。邓坚说,这套机制让银行对科创企业的支持有了更明确统一的评估尺度,“流程大大简化,从需求对接到放款,银企双方效率都大幅提升”。

全生命周期“接力跑”:不同阶段不同药方

“贷不到”是科创企业融资的第一道难关,“贷不够、贷不长”则是第二道。

初创期资金告急,成长期“不解渴”,成熟期又面临股权稀释顾虑——不同阶段,痛点各异。深圳的应对思路,是将融资工具按企业成长周期进行分层匹配,构建一套不断档的“接力式”服务体系。

譬如,在初创端,光大银行深圳分行针对性推广“科技e贷”“专精特新企业贷”等线上化产品,叠加“科创再贷款”货币政策工具降低融资成本。在成长端,深圳创新推出“腾飞贷”模式,通过在信贷关系中引入收益共享因素,将贷款利率与企业经营成果挂钩,实现银行信贷风险和收益的“跨期平衡”,激励银行为高成长期科技企业发放额度更高、期限更长的中长期贷款。

深圳某半导体测试企业就曾因研发投入大、资金需求急,难以通过传统融资模式匹配资金,光大银行通过“科技研发贷”快速提供600万元授信并完成全行首笔投放——这款产品可为科研项目提供最高10亿元、最长10年期限的资金支持。

更前端的破题,来自“投联贷”。光大银行深圳分行在2025年四季度推出这一产品,采用“以投定贷”模式,引入投资机构推荐与未来评价作为准入标准,先期引入110家投资机构,构建“银行+创投+企业”生态圈。2026年1月,首笔“投联贷”落地,为一家专攻车载毫米波雷达研发生产的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综合授信7500万元。这笔业务从洽谈到批复,仅用了一个月。

该企业负责人说,这笔钱最关键的价值,在于“期限长”:“中长期研发贷款直接服务于跨年度的技术攻关,弥补了银行此前在‘耐心资本’供给上的空白。”

知识产权“动”起来:专利也能换真金

科创企业的资产,往往藏在专利里、算法里、研发团队里。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资产,如何真正“流动”起来,是科技金融需要回答的另一道命题。

深圳在知识产权证券化领域探索出了一套“国资主导、政府补贴、市场参与、企业获益”的模式:以国有企业发放的知识产权质押贷款债权为基础资产,通过国有企业增信,在深交所公开发行资产支持专项计划,将分散的小额知识产权质押贷款打包成可交易证券,形成可持续的资金循环。这一做法已作为新一批深圳综合改革试点创新举措,向全国推广。

南山区是这一模式的前沿阵地。截至目前,该区知识产权证券化领域累计发行专题产品45期,发行金额达110亿元,惠及企业797家次,并创造5G等多项全国首单专场知识产权证券化产品纪录。

更新的探索,是把数据也纳入可质押的资产范畴。南山区先后落地全市首笔数据知识产权质押贷款、全国首笔大中型数据资产质押授信融资、全国首例“市场法”评估入表数据产品融资。一家此前只能靠数据“藏在账上”的科技企业,通过数据资产质押拿到了第一笔银行贷款,负责人感慨:“以前从来没想过数据也能当抵押物。”

“耐心资本”的底气:长期下注硬科技

银行信贷终究有其边界。对于从“0到1”的早期科技创新而言,真正的底气,来自愿意长期下注的“大胆资本”和“耐心资本”。

龙岗金控的一段经历,让人印象深刻。4月16日,他们多轮参投的一家本土硬科技企业成功上市。“2019年,我们发现该企业的研发能力和技术实力很强,经过充分调研与高效决策果断布局。”龙岗金控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正是那笔早期资金,精准助力企业度过了技术攻坚的关键阶段。在随后的6年里,我们又通过‘基金协同+股权直投’,持续提供‘资本接力’。”

6年,在半导体行业不算长,也不算短。这中间,有过技术路线的争论,有过市场窗口期的焦灼,有过流片失败的煎熬。陪伴,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这背后,是深圳系统性的耐心资本布局。深圳设立了千亿级政府投资引导基金、百亿级天使投资引导基金和20亿元种子基金,市区两级联动出资比例合计可达70%,并对子基金投在深圳的项目承诺收益全额让渡,引导社会资本向初早期倾斜。

龙岗区推出的“全要素基金”,以“组合拳”方式为科技企业提供全生命周期支持:在资金端,可为单个优质企业提供100万元至1000万元的股权融资;在“赋能端”,精准匹配空间载体、应用场景、人才引进、政策对接等关键要素。基金存续期长达10年,退出期可根据实际情况申请延长。截至目前,龙岗引导基金已投资超1300家企业。

2024年10月,深圳发布《深圳市促进创业投资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2024—2026)》,率先在全国提出发展“大胆资本”,明确支持国资基金大胆试错,对种子和天使等初早期基金探索取消返投时序进度、资金规模等要求,真正让“早期资本”敢于下注硬科技。

回到锐视智芯。目前,其贷款已提款的1960万元,主要用于端侧AI视觉传感器的芯片设计与算法开发,支撑了两大核心研发方向的推进。邓坚说,2026年一季度,公司营收同比增长已超过100%,市场覆盖高端影像、端侧智能、机器视觉、智能驾驶等多个领域,并实现了头部客户的突破。“当前主要挑战,已经从‘找钱’转向了‘规模化交付与出货能力’。”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是一个科技企业成长最好的注脚。

科技金融的“深圳探索”,仍在延伸。从数字信用画像到五方分险机制,从知识产权证券化到耐心资本体系,这些工具背后有一个共同的逻辑:科创企业的价值,不能只用传统财务报表来衡量。读懂技术的银行,才能支持技术的未来。

“这条路没有现成的答案。”一位参与政策设计的南山区负责人告诉记者,“我们也是边跑边试,一次次和企业坐下来讲清楚、问清楚,然后再想办法。”这份认真,或许正是深圳科技金融能够持续探路的根本原因。

(本报记者 党文婷 严圣禾)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陈海波

汇聚金融活水 赋能科技创新

【专家点评】

科技金融是连接创新链、产业链与资金链的纽带。随着科技创新向基础研究、关键核心技术、颠覆性技术等深水区迈进,如何通过金融创新破解科技领域的融资瓶颈,构建与科技型企业全生命周期深度适配的现代科技金融体系,成为一项重要课题。

近年来,我国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持续发挥定向支持作用,多层次资本市场对科创企业的包容度不断拓宽。2024年,中国人民银行推出总额度5000亿元的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精准支持科技型中小企业和重点领域数字化转型。2024年,中国证监会发布“科创板八条”,在科创属性评价、发行定价机制及并购重组等方面深化改革,进一步畅通了硬科技资本的常态化循环机制。

地方特色金融创新实践也不断涌现。各地立足自身资源禀赋,探索出了各具特色的科技金融路径。譬如,上海出台多项科技金融改革举措,明确提出建立“不以单一项目论成败”的国资创投整体生命周期考评机制,从省级制度层面破解了国资创投“不敢投、不愿投早期”的体制束缚;深圳发布科技创新种子基金管理办法,对投资早期初创项目的管理机构提供最高100%的风险补偿,引导社会资本向极早期源头创新聚集;湖北实施科技型企业知识价值信用贷款,首创“数据增信+财政增信”双轮驱动模式,还建立了科技保险与再保险联动的兜底模式,为科技创新构建起有效分散风险的保障机制。

此外,金融机构服务手段向专业化、数字化升级。金融机构逐步引入非财务指标,提升风控与场景对接能力。譬如,中国建设银行推进“技术流”评价体系,依托知识产权大数据和多维指标评价科创企业创新能力,并将“技术资产”转化为授信和融资参考依据;部分股份制银行依托“长三角征信链”等地方金融基础设施,在保护数据安全的前提下实现跨区域信用数据的联防联控。

不过,必须看到,传统金融逻辑与科创规律之间仍存在不相适应之处。

其一,期限错配问题依然突出,导致中试及早期阶段融资较为困难。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规模化生产,是需要经历原理验证、中试放大、市场推广的长周期过程,尤其在生物医药、半导体等硬科技领域,研发与转化周期往往长达10年以上。商业银行信贷多以短期为主,风险投资则多聚焦于商业模式成熟、接近IPO的“后期”项目,而处于“从0到1”和“从1到10”关键过渡期的初创企业、中试阶段项目,往往面临资金供给的“断档”。

其二,估值与评估机制不完善,制约了知识产权等要素的流动性。科技型企业普遍具有高研发、轻资产的特征,核心资产为知识产权和人才团队。目前,知识产权评估标准仍不够统一,不同评估机构间的估值差异较大,加之交易市场活跃度不足、跨区域流转和变现渠道不够畅通,金融机构在面对前沿技术项目时,依然存在“看不懂、不会评、不敢贷”的系统性能力短板。

其三,风险容忍和考核机制有待优化,耐心资本的培育任重道远。科技创新天然伴随着高失败率,这与传统金融追求安全性、流动性的逻辑存在冲突。尽管相关部门在积极倡导建立尽职免责与容错机制,但在实操中,国有创投机构的短期财务绩效考核压力、银行基层信贷人员的终身追责机制,仍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耐心资本和早期投资的配置决心。

因此,构建系统协同的现代科技金融体系,还需要更有针对性地从这些方面继续发力。

夯实耐心资本发展基础,优化科技金融期限结构。鼓励和引导保险资金、社保基金等长期资金通过股权直投、母基金等方式,加大对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和关键核心技术领域的配置力度。研究延长科创类政府引导基金的存续及考核期限,探索建立“直投+子基金+S基金(私募股权二级市场基金)”的多元化协同机制。同时,大力拓展并购重组、份额转让等多元退出路径,形成资金的良性循环。

提升资本耐心性,完善包容性考核与风险分担机制。探索建立科技信贷不良率的差异化容忍机制,结合区域科技型企业占比、知识产权质押规模等指标,动态核定容忍区间。对国有创投基金,逐步弱化短期财务指标考核,提升对技术成果转化率、服务国家战略产业补链强链延链等核心长期效能指标的考核比重,切实落实尽职免责。同时,深化“科技保险+信贷”的保贷联动模式,发挥好再保险的风险分散功能,激发银行“敢贷愿贷能贷”、创投机构“敢投愿投能投”的内生动力。

推进“多链协同”,消除银企间信息不对称。通过与教育链、人才链协同,探索将高层次人才凭证、科研立项书等纳入信用评估体系;通过与数据链协同,整合科技企业的研发投入、用电量、知识产权等多维政务与经营数据,建设科技金融数据中枢,为金融机构训练差异化风控模型提供坚实的数据支撑,从而提升服务效率与精准度。

在新形势下,我国科技金融服务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我们应做好科技创新、产业创新与金融创新的协调发展,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科技金融服务体系,为科技事业跃迁提供有力支撑。

(作者:房超,系华中科技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北京亦庄人工智能研究院执行院长)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陈海波

三笔资金帮企业迈过三道槛

讲述人:科大硅谷服务平台资本赋能中心副总监 操昆

【一线讲述】

科技金融真正的难点不在于资金本身,而在于当一家企业还只有专利和样品的时候,能不能判断其未来的产业价值;在政策、信贷、股权分散在不同端口的时候,愿不愿意替企业将这条线真正“接”起来。

2023年初,我第一次接触到项宏发教授的创业团队。项宏发是合肥工业大学材料学院博士生导师,带着一支以硕博士为主的队伍,主攻半固态电池、钠离子电池电解质技术,手握十余项发明专利。沟通中我感到,这是一支技术底子扎实的“高校系”硬科技团队,但从实验室成果走向产业化,中间还隔着场地、资金、订单等多道关口。如何把这些关口逐一打通,成了我们整套支持方案的出发点。

第一步,解“安身”之困。我们牵线项教授创业团队与中国科学院合肥工程创新院对接,解决其研发与办公场地问题。同时,帮助他们申报科大硅谷高层次人才创新创业项目,从材料梳理到评审环节,全程协助打磨。2023年11月,团队通过答辩,获得50万元高层次人才项目补助。这笔资金为他们取得一份具有公信力的资质认定。在硬科技投资圈,第一份“信用凭证”往往比第一笔大额资金更稀缺。

第二步,破“流动性”之围。硬科技企业普遍“轻资产、重研发”,传统信贷模型容易把它们筛在门外。我们对接中信银行,将创业企业的知识产权、人才项目认定、合作意向等“软资产”纳入授信考量,最终匹配适配早期科创企业的初创贷产品,200万元贷款顺利投放。从尽调到放款,对于初创团队而言,这是最容易消耗心力的环节,我们安排专人全程帮办,替他们走完。

第三步,启“资本”之门。补助和贷款虽然解决了如何“活下去”的问题,但想要“长得快”还得靠股权资本接力。我们依托科大硅谷的基金矩阵,组织企业与投资机构对接,最终引入科大硅谷引导基金完成200万元股权投资。这笔资金的流入,帮助他们打开了天使轮通道——国资耐心资本率先表态,社会资本陆续跟进,2024年和2025年两次完成数千万元融资。

三笔资金,三个节点,分别对应企业成长路上三道不同性质的门槛:补助解决信用,信贷解决周转,股权打开通道,三笔钱串成一条按企业生命周期编排的“金融工序”,让一支高校实验室出来的团队,逐步成长为安徽固态电池产业链上一家有分量的企业。

(本报记者常河、丁一鸣采访整理)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陈海波

第08版:教科新闻9 篇

一系法杂交水稻研究获里程碑式突破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北京7月26日电(记者杨舒)让杂交水稻覆盖全球、惠及世界是中国工程院院士袁隆平的梦想。然而,当前大面积推广应用的三系法和两系法杂交水稻无法留种,年年需制种,成本高、风险大。为此,袁隆平于1986年提出了“从三系法到两系法,最终到一系法”的战略构想。近日,中国农业科学院水稻研究所王克剑研究员团队培育出一系法杂交水稻实证性品种“一系1号”,标志着一系法杂交水稻实现关键指标的跨越式突破,为杂交水稻能够年年留种奠定基础。

今年恰逢袁隆平发表《水稻的雄性不孕性》论文、提出三系法雄性不育利用理论60周年。中国科学院院士、崖州湾国家实验室主任李家洋评价:“这是一系法杂交水稻研究领域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突破。一系法最核心的科学障碍已被扫清,袁隆平先生40年前的一系法战略构想终于从蓝图变为现实。”

杂交水稻的产量远高于常规水稻,为保障我国乃至全球粮食安全作出了重要贡献,为何会有制种难题?王克剑介绍,三系法和两系法杂交水稻的“子女”存在遗传分离,无法把高产等优秀基因稳定地遗传下来,所以每年都要重新单独制种,技术门槛高、生产风险大。由于制种成本是常规水稻的10倍以上,且遇到极端气候极易产生缺种风险,这严重制约了杂交水稻在更大范围内的推广应用,其巨大的增产潜力远未得到释放。

袁隆平提出一系法水稻的战略构想以来,国内外科研人员始终未找到实现路径。直到2017年,王克剑团队成功构建首个杂交水稻无融合生殖体系,获得世界首粒杂交稻克隆种子,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其核心是使水稻杂交后代自我繁殖产生基因不变的克隆种子,实现“一次杂交,代代可用”。

但这种子要想真正应用于生产,还有两道考验。业界普遍认为:一系法杂交稻若像常规稻一样自我繁育,其基因的克隆效率必须稳定达到或接近100%,也就是不能发生遗传分离,同时应保持正常的结实率和产量。

怎么跨过这两道坎?历经9年攻关,王克剑团队成功挖掘出影响克隆效率的水稻关键节点内源基因,并命名为“华胥”。团队发现,在杂交水稻卵细胞中异位表达华胥基因,能产生单倍体后代,最终所创制的Fix8水稻株系均能实现超99%的克隆效率。经多个杂交稻品种在田间大群体条件下试验,克隆效率仍稳定维持在99%以上。同时,研究人员获得了一系杂交稻实证性品种“一系1号”,其大部分株系在保持克隆效率超99%的同时,产量与正常水平持平。这意味着一系法杂交水稻已迈过两个关键门槛,向着“固定杂种优势”的终极目标走出关键一步,具有重大的生产实践意义。

我国红树林面积增至3.17万公顷

生态系统质量、稳定性和碳汇能力明显提升

本报北京7月26日电 记者张胜从自然资源部获悉,每年的7月26日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立的“世界红树林日”。自然资源部数据显示,自《红树林保护修复专项行动计划(2020—2025年)》印发实施以来,我国完成新营造红树林约1.16万公顷(17.4万亩),是全球少数红树林面积持续增加的国家之一。

2025年度全国国土变更调查结果显示,我国红树林面积已增至3.17万公顷(47.5万亩),比本世纪初增长了约44%。在资源量稳步增长的同时,红树林生态系统质量、稳定性和碳汇能力也得到明显提升。目前,超过90%的红树林被纳入生态保护红线。同时,通过制定湿地保护法、修订自然保护区条例,红树林保护法律制度与标准体系不断完善。

此外,红树林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路径持续拓宽。沿海相关城市积极探索碳汇拍卖、司法碳汇等模式,拓展红树林碳汇产品价值实现机制,并通过“红树林营造+生态养殖”耦合模式、科普研学、生态旅游等方式,实现生态保护与经济社会效益双赢。

下一步,自然资源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将编制出台《红树林保护专项行动方案(2026—2030年)》,为地方开展红树林保护修复提供指引,守住红树林生态安全边界,明确管护责任主体,巩固红树林营造修复成效,改善红树林生态状况,推动红树林高水平保护和高质量发展。

问道井冈 青春同行

——清华大学、井冈山大学暑期联合思政实践活动小记

夏日炎炎,激情似火。

日前,在井冈山的山林和村落之间,行进着一支别具特色的年青队伍。清华大学和井冈山大学首度联袂合作的“问道井冈·青春同行”暑期思政实践活动在这里展开。两校近百名师生跨越山海、会师井冈,以“问道”之心追寻革命足迹,以“同行”之力赓续红色血脉。

“清华大学作为顶尖学府,深耕思政教育理论研究与创新实践;井冈山大学扎根红色沃土,拥有丰富在地资源与成熟的实践教学经验。这次我们改变了以往高校暑期思政实践各自为战的做法,依托团中央直属的全国青少年井冈山革命传统教育基地开展沉浸式实践教学,可以实现三方优势互补、协同发力。”井冈山大学副校长敖四江说。

“如果你回到1927年,站在枫树坪前,你会留下,还是离开?”在江西永新三湾改编纪念馆,井冈山大学教授张玉莲没有让学生被动听讲,而是将课堂“翻转”过来,由各混编排根据“任务书”自行进行40分钟“实景探秘”后提交3分钟的任务汇报:对照《三湾改编组织序列表》,推演“支部建在连上”的历史逻辑,分析士兵委员会如何改变军队组织结构……

“传统思政课往往困于教室与文本,学生只停留在‘听过’。”清华大学思政实践课程组负责人车宗凯说,这次实践旨在尝试将思政教育从“课堂理论灌输”向“理论+实践深度融合”转型,让学生从“知道发生了什么”到“理解为什么会发生”,再到“追问自己能不能做到”,最后上升为“用理论观照现实”。

在井冈山茅坪八角楼旧址群,两校学子举行微型现场读书会,对照《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文稿展开交流讨论。“当我真正走进那间屋子,看到油灯的位置、桌子的尺寸,我突然意识到,那篇文章是用具体的方式一步步‘算’出来的。”清华大学学生梁之赫说,在经典诞生的地方研读经典,让人直观感受到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如何同中国革命具体实际相结合。

在朱毛红军挑粮小道,师生们肩挑竹筐,汗水浸透衣背,扁担压红肩膀,全程走完2.1公里蜿蜒崎岖的核心路段。“以前觉得‘艰苦奋斗’就是一句口号,今天才有了切实体会。”井冈山大学学生昝佳怡说。

在井冈山神山村,同学们分头与村民促膝交谈;实地查看股权凭证、翻阅党员联系卡,在村口“笑脸墙”前驻足。通过面对面访谈与一户户算账,学生亲手采集到人均年收入从不足3000元增至3.6万元等一手数据,完成了从“听故事”到“找证据”的转变。

“我们和清华的同学们一同在八角楼的灯光下共读文献,在神山村的田间地头共同调研,在同吃、同住、同实践中,彼此启发、优势互补,共同完成了从红色精神的受教者到传承者的转变。”井冈山大学学生梁雅茹说。

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党委书记何建宇表示:“我们通过联合实践、联合教研、联合攻关,将实践中产生的一手资料,直接反哺思政理论研究与教学,一定能够探索出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思政育人新路径。”

(本报记者 胡晓军 王洋 本报通讯员 李琴)

我科学家发现水稻抗旱基因

有望破解抗旱与稳产的“跷跷板”难题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武汉7月26日电 记者王建宏、张锐从华中农业大学获悉,该校熊立仲教授团队近日鉴定出一个名为“ROAD1”的稻属特异抗旱孤儿基因,并发现携带这个功能等位基因的水稻在田间干旱条件下产量较对照显著提高。此外,ROAD1在拟南芥、油菜、玉米、小麦和杨树等多种受试植物中展现出跨物种抗旱应用潜力。

干旱是制约水稻生产和威胁粮食安全的重要非生物逆境。植物体内拥有一套经典的抗旱信号系统,其核心组分在不同植物中高度保守,广泛参与植物的生长发育和环境响应等关键过程。然而,直接干预这些核心组分,往往会引发植物生长抑制、产量下降等副作用。抗旱与稳产的“跷跷板”难题,一直困扰着学界与产业界。

熊立仲团队以240份水稻种质资源为材料,成功鉴定出一个稻属特有的“孤儿基因”——ROAD1。这类基因通常仅存在于特定物种中,在远缘物种中缺乏可检测的同源基因。在干旱胁迫下,携带ROAD1功能等位基因的水稻,叶片卷曲程度较轻,产量损失更小。

田间测试显示,在干旱条件下,携带ROAD1功能等位基因的水稻,其产量较对照提高约21%至35%。在正常供水条件下,未观察到明显的生长和产量不利变化。

更令人振奋的是,由于抗旱信号的核心模块在植物界高度保守,研究团队将这一基因导入拟南芥、油菜、玉米、小麦和杨树中,均发现这些植物表现出更好的抗旱性。这意味着,这一源自水稻的基因有望成为多种农作物的“跨物种抗旱利器”。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员种康表示,该研究建立了从进化起源、分子机制到田间评价和跨物种验证的完整证据链,深化了对孤儿基因参与植物环境适应的认识,也为发掘抗旱基因资源和培育抗旱稳产作物提供了新的思路。

新兴医用同位素制备工艺取得新进展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北京7月26日电 记者张晓华从中核集团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获悉,该研究院近日成功打通新兴医用同位素铽-161制备工艺全流程,制备出100毫居里高纯度样品。经检测,该样本核纯度高达99.9%、放化纯度达99%,铁、铜、锌等杂质浓度仅为ppb(ppb为十亿分之一)级别,刷新国内该核素回收率与杂质去除率的最高纪录。

铽-161是全球新一代诊疗一体化医用放射性同位素,兼具成像诊断与靶向治疗双重作用,不仅可通过释放β射线有效摧毁实体肿瘤,还能大量额外释放俄歇电子和内转换电子,精准破坏癌细胞的DNA,擅长清除微小转移病灶。同时,铽-161对肿瘤局部辐射剂量更高,对正常器官组织损伤更低,在微小肿瘤放射治疗领域拥有较高临床价值与应用前景,有望成为神经内分泌肿瘤、前列腺癌等患者的福音。

医用铽-161对核纯度及放化纯度的要求极高,其核心制备难点在于将铽-161与前体材料钆-160、放射性杂质及铁、铜等金属离子杂质进行分离。目前,国际上虽然建立了铽-161的提取方法,但是分离纯化工艺回收率和杂质去除率较低。该研究院放射化学研究所自主利用钆、铽、镝等稳定同位素,初步构建了涵盖钆-160靶件制备、辐照及分离纯化的完整工艺链条,先后完成天然与高丰度富集钆靶件的辐照实验,并顺利实施多次分离纯化热试验,打通铽-161制备工艺全流程,证实化学回收率、杂质去除率等关键指标达到设计要求。

把思政课堂“搬”到工程一线

——湖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打造“思政+交通”育人品牌

盛夏,湖南省湘西州花垣县十八洞村,通村公路依山盘旋,旅游大巴往来穿梭。难以想象的是,十多年前,这里还是“出门羊肠道,运货靠肩挑”。

近日,湖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学生跟随学校马克思主义学院教师来到“精准扶贫”首倡地十八洞村,沿着通村公路开展专项调研。

近年来,湖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立足交通办学特色,以高水平特色马克思主义学院建设为抓手,将党的创新理论、交通行业精神有机融入思政课教学,深挖湖湘红色资源,把思政小课堂融入社会大课堂,构建“思政+交通”特色育人体系,让思政课既有“真理味”,又有“湖湘味”“交通味”。

从十八洞村的通村公路,到火热施工的高速工地,学校“行走的思政课”沿着路一直延伸。针对校外实训、顶岗实习期间思政教育容易“断线”的问题,学校将课堂“搬”进工程一线,先后在衡永高速、沪昆高速等32个重点交通项目建设一线常态化开设“工地课堂”,累计开展现场思政教学50余场。

目前,“行走的思政课”也从公路工地延伸到智造一线。学校组织学生走进企业生产一线,现场聆听大国工匠自主创新的奋斗故事,引导交通学子坚定技能成才、技能报国的信念。

“我们立足交通产业链岗位场景重塑思政教学体系,创新‘产业场景+实景思政’教学范式,联合企业工匠、一线技术骨干‘双师共教’,引导学生沉浸式参与工程建设,实现专业技能与思政素养双向提升。”学校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易锦介绍。

学校还联合新民学会旧址等19家场所和中铁五局等30家企业组建资源开发团队,系统梳理红军交通线、老湘黔公路等史料,挖掘形成“韶山星火故事”“矮寨不矮”等200余项特色资源,形成“红色交通史、工程攻坚路、振兴民生桥”资源图谱。

如今,依托这些资源,学校开设“湖湘交通文化”等15门特色课程,开展了“路桥人何以为家”情景剧等多元活动,原创的“思政+交通”虚拟仿真资源访问量超120万次,辐射全国200余所高校。此外,各二级学院着力打造“匠心路桥”“精英汽车”等“一院一品”课程思政品牌,实现“课课有思政、人人讲育人”。

“办好职业院校思政课,要守好立德树人之本,抓牢地域特色与行业需求之要,引导青年学子投身交通强国火热实践,让他们在奋斗路上逐梦前行、一路生花。”学校党委书记覃佐媛告诉记者。

(本报记者 赵嘉伟 本报通讯员 吴振华)

乡村好景

近年来,重庆市垫江县高峰镇东风村大力发展生态优质水稻,并完善水利设施和生产道路,为粮食稳产增收创造有利条件。同时,当地依托稻田风景推动农文旅融合发展,走出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高质量道路。图为7月24日,当地梯田里由青转黄的水稻绘就一幅丰收画卷。

龚长浩摄/光明图片

“研”之有物 “学”有所获

——河北衡水立足资源优势探索多元融合研学旅游

日前,记者走进河北省衡水市闾里古镇孙敬学堂,看到孩子们正在“容服馆”内整衣敛容,学习汉服穿戴与揖礼。这正是衡水研学旅游的核心魅力——让传统文化从书本中走出来,变成可触摸、可参与的生动体验。

衡水市2018年以孙敬学堂为起点,开创了以中国传统礼孝文化为主题的体验式研学旅游模式。从那时起,衡水立足基础教育、历史文化、自然生态、文化产业“四大优势”,创新“基地建设、导师培训、课程研发”三位一体机制,成功构建了研学旅游“衡水模式”。2025年,全市累计接待研学游客137.1万人次,同比增长12%,位居全省第一。

在产业体系的支撑下,衡水的研学旅游版图不断拓展。全市制定了《研学旅游基地创建与评定工作规程》,目前已评定出85家研学旅游基地和8家营地。衡水形成了以衡水湖为代表的生态研学、以孙敬学堂为代表的传统文化研学等9大主题产品。

此外,衡水还组建了由一线名师、文化专家组成的课程审定委员会,确保课程“研”之有物、“学”有所获。目前,全市已研发各类研学旅游课程420余节,在河北省研学旅游产品设计大赛中,“故城母亲河”“董学懂礼”等8门课程获得奖项。

人才队伍的建设同样不容忽视。衡水市严格落实研学旅游指导师准入机制,出台了《研学旅游指导师管理办法》,组建了由文化、教育、旅游专家组成的评审委员会,培训考试合格后颁发《合格证书》。目前全市已培养研学旅游指导师500余人,研学旅游指导师与传统导游形成了双向驱动的发展模式,推动旅游从业者向复合型人才转型。

衡水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党组书记、局长刘广宁表示:“我们将继续完善研学产品体系,不断提升服务品质。我们的目标,是让更多孩子通过研学之旅走进衡水、了解衡水,在这里收获知识、收获成长。”

(本报记者 耿建扩 陈元秋 本报通讯员 王天祥)

感悟自然

暑假期间,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官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开展“趣官山 一起向自然”青少年进森林研学教育活动,让青少年在大自然中感受生物多样性之美。图为7月25日,保护区的林业工程师向青少年科普珍稀野生植物的生态特征。

周亮摄/光明图片

第09版:文化新闻5 篇

2026年中国羽毛球公开赛落幕:双打依旧是夺金基本盘 单打人才断层亟待破局

7月26日,郭新娃(左二)/陈芳卉和冯彦哲(右二)/黄东萍在比赛后相互致意。新华社发

7月26日,2026年中国羽毛球公开赛在江苏常州奥体中心体育馆落幕。在这场云集世界顶尖选手的对决中,中国羽毛球队发挥出色,以两金两银的成绩圆满收官。

2026年中国羽毛球公开赛是世界羽联世界巡回赛超级1000赛,赛事成绩将计入世界羽联积分和奥运会参赛资格积分,世界排名靠前的运动员必须参加。因此,该项赛事极具竞技性和观赏性。

主场作战,尽显锋芒与韧劲

混双半决赛结束,冯彦哲/黄东萍与郭新娃/陈芳卉会师决赛,国羽提前包揽该项目冠亚军。女双项目的刘圣书/谭宁更是直落两局轻取对手,强势进入决赛。女单选手陈雨菲稳扎稳打,也成功晋级决赛。

决赛场上,郭新娃/陈芳卉以大比分2比1战胜冯彦哲/黄东萍夺得混双冠军,冯彦哲/黄东萍获得银牌;刘圣书/谭宁依旧状态火热,两局拿下比赛,夺得女双冠军;带伤出战的陈雨菲收获了女单亚军。

“双打依旧是国羽的夺金基本盘,混双、女双集团优势稳固,配合默契,战术执行力强。”对于国羽在近两站比赛中的表现,北京体育大学副教授周志辉评价。

淘汰赛中,男单方面,翁泓阳在首轮比赛中面对世界排名第三的对手安东森,敢打敢拼,没有丝毫露怯,在决胜局17比20落后的情况下顶住压力,连续挽救三个赛点,拿下首战胜利;女单方面,从日本公开赛到中国公开赛,大腿拉伤的陈雨菲再次与强有力的竞争选手辛杜隔网争锋,从首局领先被反超,到第二局比赛连续挽救四个赛点,最后连扳两局逆转对手,晋级8强,用行动诠释了“球不落地,永不放弃”的理念。

湖南师范大学体育学院教师、羽毛球运动健将张艺瀚的观赛感受是:“从实战看,国羽主力队员的多拍能力和困难球处理仍然处于较高水平,能够在被动中通过防守质量、回球深度和线路变化重新获得主动,一些队员的韧性不断提升,能够在高压环境下保持战术耐心。”

突破困局,做好青训与过渡

本次比赛是世界锦标赛前中国羽毛球队检验技战术、体能储备与抗压能力的最后一次“实战演练”。从中既要看到优势与稳定,也要看到劣势与波动。

比赛中,国羽男单主力在三轮内全部出局,李诗沣、陆光祖遭遇“一轮游”,男单头号种子、上届冠军石宇奇止步八强,翁泓阳虽在首轮逆转世界排名第三的安东森,但遗憾未能晋级四强。在7月14日至19日举办的日本羽毛球公开赛中,男单也与四强无缘,女单仅有陈雨菲一人闯入半决赛。

“整体看,我们‘双打强、单打弱’的局面仍在加剧。”周志辉分析道,当前,国羽梯队呈现“双打拥挤、单打断层”态势。

为什么会出现单打人才断层问题?周志辉从三个方面剖析其根源:一是基层选材面窄,大量好苗子集中在体校系统,俱乐部和民间青训输送渠道不畅;二是单打培养周期长、成才风险高,基层教练更愿意把资源投向见效快的双打;三是青少年赛事体系不完善,高水平对抗机会少。

通过对比国内外青训差距,周志辉建议,要打破体校单一培养模式,建立“体校+俱乐部+学校”多元输送通道,给单打苗子更多实战机会。

同时,对于羽毛球青训阶段存在的同质化培养问题,周志辉提出,教练不能“一个模子刻到底”,12岁前以标准化筑基,12岁后应根据运动员身体条件、技术特长进行个性化分流。

结合自身运动经验与教学实践,张艺瀚认为,青训选拔与评价应从以身体、技术和比赛成绩为主,逐步转向身体、技术、认知、创造力和协同能力相结合的多维评价,做到科学选材。

除了青训的选材与培养,突破“单打人才断层”困局也与年轻小将从青年赛到国际成人赛事的平稳过渡密切相关。

目前,中国羽毛球队单打项目依然是老将在支撑,年轻队员在国际赛事中难以挑大梁。

张艺瀚表示,青年赛更多看上限,成年国际赛更看下限。年轻小将过渡的关键,是当对手状态很好时还能稳定发挥自身水平,在成年国际赛场中也能稳定输出。

伤病困扰、赛制改革,备赛面临新挑战

7月23日,奥运冠军陈雨菲在2026年中国羽毛球公开赛次轮对阵印度名将辛杜的比赛中,右大腿缠着厚厚的绷带。在上一站日本公开赛中,她因为右大腿拉伤退赛。这一站尽管大腿拉伤没有完全恢复,但她依然坚定地站上赛场。

高密度的巡回赛下,“背靠背”连续参赛,对运动员的身体和精神都是很大挑战,因此时常会出现运动员因伤病错失冲击奖牌机会甚至因伤退赛的情况。这让人们对伤病相关的赛程规划、体能训练以及伤病管理的重要性更加重视。

经历过成百上千次比赛的张艺瀚坦言:“因伤病退赛有时是保护运动员职业生涯的理性决定,不能简单用‘意志是否顽强’评价。”

周志辉表示:“近期运动员伤病频发,说明‘连续作战+恢复不足’已成隐患。”

对此,周志辉提出了三点建议:一是建立运动员年度参赛上限制度,避免为积分透支身体;二是体能训练从“耐力导向”转向“爆发力与恢复能力并重”;三是引入运动医学团队全程跟踪,对青少年选手进行早期伤病筛查,防患于未然。

张艺瀚认为,伤病管理的目标,不是让运动员尽可能多地出现在每一站比赛,而是让运动员在最重要的比赛中保持可参赛、可发挥、可持续的状态;体能训练的目标不是让运动员在训练中达到最累,而是让其在比赛后半段和连续比赛日仍能保持技术质量;赛事规划的目标,不是无差别、无筛选、无限参赛,而是要围绕重点赛事形成状态峰值。

世界羽联此前公开表态,现行的21分制,战线拉得太长,对运动员健康不利。为此,今年4月25日,世界羽联投票通过了采用3×15计分制的提案。该计分制将于2027年1月4日正式生效,标志着使用近20年的“21分制”将成为历史。

谈及计分制改革对于备赛的影响,周志辉表示:“15分制节奏更快、容错率更低,对开局能力和进攻质量要求极高。备战上必须强化‘抢开局’意识,摒弃慢热习惯。”

张艺瀚直言:“采用15分制,比赛时间会更紧凑,赛程更可控,运动员单场总负荷可能下降,但不能因此认为伤病和体能问题会自然消失。计分制改革不是简单地把21分缩短为15分,而是对比赛节奏、战术结构和心理要求的一次重构。”

张艺瀚提出五点备赛建议:一是要尽快在训练和内部比赛中系统使用15分制,而不是等到2027年再去适应;二是要对不同类型队员进行数据比较,分析谁在短局制下受益、谁容易慢热、谁在8分暂停前后波动明显;三是要强化发接发、前三到五拍、开局方案和连续得分能力,强调短局比赛中的主动权;四是要建立比分关键节点的战术和心理预案;五是要训练每分后的快速情绪复位,不能让上一分影响下一分。

(本报记者 陈鹏 本报通讯员 吴姿翎)

“石上之文”与“纸上之史”的时空对话

——“融·云冈艺术高校巡展”走进武汉大学

“融·云冈艺术高校巡展”中的展品 资料图片

【带你一起看大展】

大暑时节,珞珈山下的“飞来石”武汉大学万林艺术博物馆,迎来了山西大同武州山的“飞来石”——“融·云冈艺术高校巡展(武汉大学站)”。这是一场书斋与石壁之间、灯火与梵音之间的漫长呼应。

“凿石开山,因岩结构,真容巨壮,世法所希,山堂水殿,烟寺相望。”——北魏郦道元在《水经注》中这样描绘云冈石窟胜概。云冈石窟核心洞窟开凿于北魏和平年间至孝文帝太和十八年,后世唐、辽、金、明、清均有补刻修缮与窟檐重建。石窟东西绵延一公里,现存主要洞窟四十五座,佛龛一千一百余个,造像达五万九千余尊。一窟一史、一像一韵,完整镌刻了北朝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壮阔历程,是见证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不朽史诗。它与敦煌莫高窟、洛阳龙门石窟并称中国三大石窟。

“云冈石窟是北魏王朝集全国之力开凿的国家工程,对东西部石窟研究具有广泛而深刻的影响。”云冈研究院院长、北京大学教授杭侃介绍,展览之所以与武汉大学合办,是因为学校有着深厚的北朝史研究积淀。他打了一个比方:历史研究如车之两轮,一曰文献,一曰考古,缺少任意一个车轮,研究都是不完整的。

武汉大学历史学院院长杨国安进一步释读这段学脉渊源——自唐长孺先生开创魏晋南北朝隋唐史研究传统、主持《魏书》点校以来,几代珞珈学人接续深耕北朝四史修订,为云冈研究奠定了坚实文献基础。纸上之史与石上之文在武大学脉中互为表里,展览是双方跨世纪学缘的再续,更是携手深耕文化遗产的崭新开篇。

策展人之一、武汉大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副院长、历史学院教授吕博表示:“云冈石窟的千年雕凿与武大‘北朝四史’的学术积淀在此交汇,历史与艺术共振,值得每一位观者驻足深思。”

展览以“融·云冈艺术高校巡展(武汉大学站)”与“百年寻踪——考古视野描摹千年云冈”联展形式呈现,共汇集文物、古籍、大型3D复制件、文献等近200件(套)。步入展厅,“马上天下”“诸流汇聚”“仪融万象”“传薪问道”四个篇章次第展开,千年云冈的交融之美与传承之韵,令人流连。

驻足天宫伎乐的浮雕前,仿佛能听到筚篥、琵琶、腰鼓与排箫齐鸣,粟特的胡旋、西凉的雅乐与中原的弦歌交织成一曲盛大的丝路交响;太和改制的改姓易服、均田制、三长制,与石窟艺术风格从雄健走向清丽的历史节拍,遥遥共振;儒、释、道与民间信仰,在壁面上交织成一幅瑰丽的精神图景,相融无间……

交融,正是镌刻于云冈石壁之上的精神内核。它早已不只是一座山石崖窟,更是一份中华文明多元一体、兼容并蓄、开放包容的立体档案。

展览联合策展人、云冈研究院文博副研究馆员陈洪萍说:“在这里,人们不仅看到北魏工匠的斧凿痕迹,更能体会到多元文明在碰撞中交融、在交融中创新的历史智慧。云冈不仅属于大同、属于中国,更属于每一个愿意驻足聆听它的人。我们也期盼,观众带走的不仅是对巨佛壮丽的惊叹,更有一份对中华文明开放包容气度的理解与认同。”

现场观展的武汉理工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教授易乐平感慨:“早年到云冈石窟实地观赏,更多的是收获感官上的震撼。而这场展览,通过文字的梳理以及文字背后的艺术细节去钩沉,让我们更好地去感受这个艺术背后的故事和家国情怀。”游客王笑松则对展陈技术赞誉有加:“3D打印与复刻技术,让珍贵文物得以精准记录、永久保存,为文化遗产的传承保护提供了极大助力,是守护千年文脉的创新方式。”

武汉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何莲表示:“云冈石窟是世界文化遗产,是见证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不朽丰碑。此次展览是平城石韵与珞珈文脉跨越千年的双向奔赴,不仅有助于青年学子涵育人文情怀、增强文化自信,更打通了校园美育与社会公共教育的双向通道。”

另一位策展人、武汉大学图书馆副馆长兼万林艺术博物馆副馆长彭蛟,则道出了展览的深层用意:“云冈石壁上的每一道斧凿,都是多民族共写的历史注脚;而将这份‘石上之文’请进大学校园,正是要让青年在直面瑰宝时,读懂文明交融不是遥远的往事,而是我们正在接续的当下。”

据悉,展览是国家艺术基金2026年度传播交流推广项目,开幕首日便迎来了6805名观众,展览将持续至2026年9月20日。盛夏的珞珈山下,石文与史书、过去与未来,正于此间悄然交汇。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锐 本报通讯员 武怡然)

国家大剧院2026八月合唱节将办

本报北京7月26日电(记者李蕾、董城 通讯员曹瑜璐)记者近日从国家大剧院获悉,2026八月合唱节将于8月1日至23日在北京国家大剧院举行。作为国家大剧院暑期重要的艺术IP,本届合唱节以“和乐同声”为主题,意在顺应万物共生、众声相融的时代气象,通过搭建一座包容、治愈的“音乐森林”,探寻万物、人声与心灵之间的温柔共振。

8月1日,合唱节将首次在国家大剧院与北京艺术中心双址同时开幕。王琳琳携手中国交响乐团合唱团奏响《保卫黄河》;郑健执棒北京交响乐团、北京音协合唱团演绎《十送红军》等经典曲目放歌八一建军节。2日至3日,国家大剧院合唱团“熠熠声辉”男声合唱音乐会将由焦淼指挥,带来《满江红》《幽兰操》等曲目。21日,中央民族乐团合唱团以“北上黄河”为主题,荟萃各地民歌民谣经典曲目。22日、23日两场闭幕音乐会,中央歌剧院合唱团唱响《长征组歌》等经典曲目,中国歌剧舞剧院合唱团上演《长征》《白毛女》等民族歌剧经典。

本届合唱节盛邀两支国际名团。德国斯利克斯人声乐团将挑战无伴奏极限,以人声模拟器乐,创新演绎古典、爵士等多风格的经典作品;美国耶鲁大学威芬普夫斯阿卡贝拉合唱团,将用纯净人声再现《在百老汇上》等民谣。

本届合唱节依旧广邀各地新锐力量进京展演。山东“天下泉城”合唱团带来《盘古畲风》等特色民歌;福建歌声室内合唱团,带来《天乌乌》等特色民歌和《橄榄树》等流行金曲;太仓青年合唱团、厦门爱歌室内合唱团,带来《茉莉花》《山歌不唱冷清清》等民歌,以爱乐者的力量呈现合唱初心;北京爱乐合唱团将以纯净童声带来《青春舞曲》《牧歌》等各地特色民谣。

本届合唱节还首次引入跨界品类。成都爱乐合唱团带来国内首部合唱剧《成都》;国家大剧院合唱团还将首次演绎音乐会版歌剧《费加罗的婚礼》。从“唱”到“演”,从“听歌”到“入戏”,本届合唱节将展现合唱舞台的无限可能。

为西藏壁画“建档”

“我去快递驿站取书,谁知道,根本拿不动,只好拉了个小车去取。”西北大学教授冉万里说起对《西藏壁画全集》的第一印象,“这套书真重!”

“重”的何止是分量,更是书的内容。

记者从7月25日在北京召开的西藏壁画学术研讨会暨《西藏壁画全集》出版座谈会上了解到,这套书收集了西藏7个地市的寺庙、民居、庄园等共280处壁画,共计6卷7册。从壁画题材的图像学分析、西藏壁画的空间分布、西藏壁画的特征及西藏绘画风格史几个方面,呈现了西藏壁画的整体面貌。特别是保存了以往不为人注意的、地处偏远的小型寺院、石窟的壁画资料,建立了西藏壁画的完整序列。

这套书依托湖南省落实对口援藏工作部署的重要实践——“西藏古代壁画数字化项目”,由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西藏自治区文物保护研究所等9家文物考古单位深度参与,前后历时10年完成。全集的负责人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员柴焕波带领团队走遍了西藏自治区,克服高反、路险等困难,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遗址一待就是数月。正如出版方科学出版社的副总经理闫向东所说,全集生动诠释了考古人“走遍千山万水、说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吃尽千辛万苦”的坚守精神。

对于文化遗产保护来说,细致、全面的记录是工作的基础。据介绍,西藏壁画保护面临着两大问题。一是自然侵蚀:寺庙旧壁画往往附着在年久失修的墙体上,建筑内部构件歪闪、腐朽、下沉,墙体内外酥化、开裂、渗漏,导致壁画产生病变、起甲、龟裂、脱落、空鼓等现象;一些寺庙坍毁后,暴露在外的壁画更是迅速地消失。二是人为的损毁:许多寺庙,特别是有财力的大寺院,将旧壁画的更新重绘视作宗教上的功德,除了少数的国保单位,文物部门一般难以制止;还有一些基层小庙壁画、民居壁画更是游离于保护者的视线之外。对此,长期从事藏传佛教文化研究的故宫博物院研究员罗文华表示,西藏的壁画广泛分布于活态化的寺庙、民居中,与内地的壁画相比,保护的紧迫性更甚。而《西藏壁画全集》重点针对基层中小型寺庙,从根本上解决了这批珍贵文物“底数不清、保存不易、研究不足”的痛点。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张建林表示,这套书以考古专业的角度对壁画进行调查,不仅有壁画本体的记录,对寺庙、壁画所在的殿宇也有精准记录,包括经纬度、保存现状,甚至有线描图,是在给壁画“建档”。四川大学教授张长虹更直言,这套书不仅关注寺庙,而且观照到石窟,甚至民居,为之后的研究、教学提供了更为全面的资料。

来自全国文博考古、藏学研究、文化遗产保护等领域的十余位专家学者参与了会议。

(本报记者 李韵 韩寒)

天津:“河畔歌手”请市民和游客当主角

“走,去报个名!”7月25日,天津海河永乐码头格外热闹。市民张女士掏出手机帮闺女扫了下二维码,填写起报名信息来。就在这里,天津市2026“河畔歌手”系列群众文化活动拉开了序幕。

“一首歌、一支麦、一束光,让群众都能参加。不论是市民还是游客,只要你想,就可以扫二维码报名参与,站上舞台。”天津市音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宋茂斌说。本次活动跳出传统室内剧场的局限,以海河夜景为天然幕布,沉浸式的露天音乐舞台,打造亲民惠民的水岸群众文化活动。活动从7月21日开始,举办12场线下活动,9月进行总决赛。

赛事现场,来自京津冀、内蒙古4省市的14支原创乐队次第登台。当《理想的光》《天津之眼》《蓟州麦田》等原创曲目唱响,海河碧波、摩天轮地标、蓟州田野等津城特色景致与音乐融为一体。

音乐会参赛选手涵盖音乐教师、院团演员、文艺志愿者、青年职场人等。“我是一名普通职场青年,平时靠创作音乐丰富生活,没想到能在家乡的海河岸边登台演唱。夜景配歌声,这是最特别的舞台。”参赛乐队成员李先生说。

“我们都是蓟州区学雷锋志愿者协会的,我们表演的这首歌就是从一次志愿活动中获得的灵感。”来自蓟州区的时代微光乐队主唱邢俊山分享了《蓟州麦田》的创作故事。有一年麦收,风骤雨急,邢俊山和同伴们下乡参与志愿者活动进行抢收,看到风雨中倒伏在地的麦子,邢俊山感觉特别心酸。他们顾不上休息,脱下外衣,与恶劣天气赛跑,参与到抢收工作中。“从一开始的痛心,到最后抢收成功的喜悦,这种情感让我迸发出了创作的灵感。”

线下市民游客驻足聆听、挥手跟唱,不少市民拿出手机记录精彩瞬间,发布短视频,即可兑换定制文创礼品。

(本报记者 朱斌 吕慎 王艺钊)

第10版:综合新闻9 篇

我国消费市场持续发展壮大

今年以来,各级商务部门坚持“政策+活动”双轮驱动,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优化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推动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开展有奖发票试点,出台离境退税2.0版政策,打造“购在中国”品牌,促消费工作在扩内需、稳增长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从整体结构看,消费市场已进入“商品+服务”并重的发展阶段。近年来,随着我国居民生活水平不断提升,消费市场从以商品消费为主,迈向商品消费与服务消费并重的发展阶段。上半年,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下同)增长2.7%,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5.3%,增速高于商品零售额4.2个百分点。

“服务消费增速快于商品消费,既符合我国当前经济社会发展实际,又反映了我国居民消费结构持续优化、居民生活需求不断提升的趋势。”商务部消费促进司负责人表示。

从商品消费看,消费市场持续扩容升级、韧性十足。在去年同期高基数情况下,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1.3%,6月份增速止跌回升,增长1.0%。限额以上单位16大类商品中,10类商品保持增长,其中7类商品增速在5%以上,商品消费总体平稳、基本面良好,呈现进一步企稳向好态势。

绿色、智能、健康等商品消费需求旺盛,限额以上单位通信器材零售额增长14.4%,高能效等级家电零售额增长超过30%;商务部商务大数据显示,上半年重点平台智能眼镜销售额增长1.5倍、心电监护仪销售额增长89.5%、运动相机销售额增长21.4%、有机食品销售额增长5.2%。

从发展前景看,消费作为经济发展第一拉动力的作用将持续巩固。上半年,最终消费支出拉动GDP增长2.1个百分点,持续发挥经济增长第一拉动力作用。随着技术迭代升级、供需更好适配,更多新产品将进入消费市场,在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同时,带来新的消费增量。此外,我国县域市场以及银发、青年、婴童等消费群体体量庞大,消费需求升级趋势明显,具有广阔的消费增长前景。

该负责人表示,随着系列促消费政策持续落地见效,商品和服务供给不断优化,消费新增长点和新场景加速涌现,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将进一步凸显,消费市场将持续发展壮大,作为经济增长“主引擎”的作用会越来越强。

(本报记者 董蓓)

招聘夜市

暑期,河南省洛阳市立足夏季夜市人流集聚、消费活跃的情况,开展多场夏季巡回招聘夜市活动,服务应往届高校毕业生、进城务工劳动者等群体求职择业,搭建供需对接桥梁,助力稳岗就业。图为7月25日晚,求职者在洛阳市2026年夏季巡回招聘夜市孟津区专场招聘会上了解岗位信息。新华社发

辽宁:激活“蓝色引擎” 加快建设海洋经济强省

7月22日,辽宁省海洋经济发展大会在沈阳召开,明确提出要加快建设海洋经济强省,全面激活振兴发展的“蓝色引擎”。

辽宁是海洋资源大省,濒临黄海、渤海,拥有2290公里大陆海岸线,港口、渔业等资源丰富,发展海洋经济得天独厚。近年来,依托东北海陆大通道核心优势,辽宁强化沿海港口与东北腹地城市产业、物流、市场全方位联动,持续优化海铁联运组织模式,2025年全省铁水联运量突破200万标箱、同比增长9.2%。辽港集团近日发布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实现货物吞吐量同比增长2.1%、集装箱吞吐量同比增长5.4%。

与此同时,相较国内一些海洋经济强省,辽宁海洋经济总量偏小、产业结构偏传统、科技转化效率不高等短板明显。特别是沿海各地普遍存在海洋意识不强,对海洋的战略价值认识不足、谋划不够等问题。

新近出台的《辽宁省“十五五”海洋经济发展规划》,明确了海洋生产总值突破8000亿元的总目标。为实现这一目标,辽宁提出把海洋作为高质量发展战略要地,聚焦海洋科技创新、产业更新和港航建设,从平台建设、技术攻关、数字化转型、人才发展4个维度,积极建设海洋经济强省,打造振兴发展“蓝色引擎”。

与之配套出台的《进一步推动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若干政策举措》围绕锚定创新驱动、聚焦产业更新、坚持生态优先等5方面,推出20条具体措施,全力保障构建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政策支撑体系。在新兴产业方面,辽宁将设立海洋经济专项资金,重点在海洋药物与生物制品、海洋新能源、现代海洋服务业、人工智能等新赛道上,前瞻布局深海极地、“海洋+”等创新融合新场景,持续壮大海洋新质生产力。

大连是辽宁海洋经济发展的排头兵,近3年海洋生产总值年均增长6.5%以上,2025年占GDP比重达30.6%,但仍存在航运发展滞后、港产城发展统筹不够、海洋科技引领作用不强等问题。坚持问题导向,大连市提出要系统谋划海洋产业发展,绘制产业图谱,明确石化、造船、深远海养殖、海洋生物医药、海洋文旅等主导产业。在海洋科技新动能培育方面,大连将重点支持海洋领域3家全国重点实验室、105个科技创新平台建设,积极引育高精尖海洋科技人才,加强高端船舶、优质种苗、水下机器人、深海极地装备等核心技术攻关,为海洋产业转型升级赋能蓄力。

盘锦市提出,在做强临港国家级绿色石化集群建设等产业的同时,“十五五”期间要在海洋牧场智能化装备、耐盐碱海产品良种培育、海洋防污涂料方面形成一批创新成果。同时聚焦海洋生态保护修复,完成12.8公里自然岸线整治修复,擦亮“盘锦—中国最北海岸线”旅游地标。

辽宁整合涉海高校、科研院所、龙头企业等创新资源,搭建起一体化海洋经济协同创新平台。目前,已建成涉海全国重点实验室6个、省级重点实验室及技术创新中心58个,在高技术船舶、水下无人航行器、海洋无人机、高效海水淡化装备、深海矿产开发装备、深海潜水器等领域取得一批标志性科创成果。

(本报记者 李建斌)

山东:深化“一单制”改革 打造跨境物流新通道

7月21日清晨,烟台港码头的静谧被两声厚重低沉的汽笛声划破。自韩国仁川远航而来的巨型货轮稳稳贴靠泊位,53个满载商用车的集装箱被平稳卸下,数台接驳运输车有序穿梭,利落地将集装箱转运至后方铁路堆场。

堆场之内,海关查验同步启动,没有烦琐的资料反复递交,依托海铁公多式联运“一单制”改革,各运输环节单证互通、数据实时共享,货物流转全程清晰可溯。

“一单制”指货物运输全程只用一份标准化联运单证,货主仅需一次委托、一次结算、一次保险,由多式联运经营人对全段运输承担全部责任,中途换装运输方式也不用换单,不用重复申报,不用分开缴费。持续深化多式联运改革创新多年,如今,山东已将跨境铁公联运“一单制”延伸至跨境海运。

“海运、铁路、公路分属三套独立体系,搁在从前,每更换一种运输方式就要重新对接、分次报备,货物到港后,先要堆放在港口库区等候调车,一来二去耽搁两三天都是常态。”企业货主、烟台中韩轮渡公司市场营销部经理向柏俊说,如今推行“一单制”模式,这些堵点全都迎刃而解。

“数据共享后,我们可以提前锁定到港货物信息,同步统筹跨境货源与本地运力排布。货物到港1小时装车,3小时启运,真正做到换装零等待、转运无缝衔接。”国铁济南局济南铁路物流中心烟台营业部经理金石紧盯货物转运节奏。

上午10点50分,X80442次跨境班列缓缓驶出烟台港铁路堆场。这趟搭载53个集装箱的班列将沿铁路一路向西直达喀什,出关后接续跨境公路运输,最终驶入吉尔吉斯斯坦境内,完成“国际海运+国内铁路+境外公路”跨三国全程联运。

“以前的货物运输时间大约需要17天,现在运输时间压缩至12天,大幅提升了国际联运的运输时效。”向柏俊说,这场多式联运模式的革新,不仅为山东外贸企业省下一笔可观的物流成本,更为沿海外贸企业打通一条高效畅通的亚欧跨境物流新通道。

(本报记者 宋喜群 冯帆)

多部门会商部署台风“红霞”防范应对工作

本报北京7月26日电(记者姚亚奇)7月26日,国家防总办公室、应急管理部继续组织多部门联合会商,研判台风“红霞”和强降雨发展趋势,研究部署重点地区防汛防台风工作。

会商指出,台风“红霞”登陆后,移动速度变慢,风雨持续时间长、影响范围广,广东、湖南、江西等地局地可能有极端降雨,强降雨区多山地丘陵、地形复杂,且夜雨特性明显,容易引发山洪和地质灾害,防汛防台风形势严峻复杂。

会商强调,要层层压实工作责任,充分认识台风“红霞”后续风雨影响的极端性、破坏性,深入研判、周密部署,打破常态防御台风的固有认识,强化超常规措施,持续压紧压实地方党委政府主体责任、行业部门监管责任、基层包保责任,确保各级指挥体系高效运转。要果断组织转移避险,聚焦粤北山区、赣湘鄂山地丘陵区、沟口河道等重点区域,全面摸排受威胁人员,严格执行转移避险“四个一律”要求,确保应转尽转、应转早转,细致做好转移群众安置和生活保障。要持续加强隐患排查,紧盯中小河流洪水、中小水库度汛和城市内涝等薄弱环节,进一步强化堤防、闸坝、危旧房屋、在建工地、营地工棚、临水临崖景区、城市地下空间等重点部位的巡查排查,及时排除隐患、防控风险。要做好应急处突准备,充分发挥各级防汛指挥机构统筹协调作用,强化多部门滚动会商和风险研判,针对灾害高风险区域加强力量装备物资前置布防,确保快速响应、高效处置、科学救援。

7月26日,国家防灾减灾救灾委员会针对台风“红霞”对广东造成的严重影响,启动国家四级救灾应急响应,派出工作组赴灾区一线实地查看灾情,指导和协助地方做好灾情核查、群众转移安置、基本生活保障等灾害救助工作。

水利部门落实响应措施应对台风“红霞”

本报北京7月26日电 记者陈晨从水利部获悉,今年第12号台风“红霞”26日在广东惠州登陆,受台风登陆及北上影响,预报至7月30日,广东东部北部、江西西南部、湖南东部北部、湖北西部、河南西北部、山西中南部等地部分地区将有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珠江流域北江、东江、韩江、粤东沿海榕江,长江流域中游支流汉江、洞庭湖水系湘江资水沅江澧水、鄱阳湖水系赣江,淮河流域上中游干流及支流沙颍河、洪汝河,黄河流域中游干流及支流伊洛河、沁河,海河流域漳卫河上游等主要河流将出现明显涨水过程,其中珠江流域东江可能发生编号洪水;暴雨区内部分中小河流可能发生超警以上洪水。

水利部25日16时针对福建、江西、河南、湖北、湖南、广东、广西等7省(自治区)启动洪水防御Ⅳ级应急响应,督促地方水利部门系统梳理台风“红霞”暴雨洪水各项风险,有序开展监测预报预警、水库预泄腾库、风险隐患排查处置等各项应对准备;向广东、福建、江西等9省(自治区)发出“一省一单”,靶向预警水库安全度汛、中小河流洪水和山洪灾害防御等风险,督促做好防御工作;提前派出5个工作组、专家组赴广东、福建台风暴雨洪水防御一线协助指导。水利部珠江水利委员会将洪水防御应急响应提升至Ⅲ级,落实响应联动措施。

26日8时,水利部将针对江西、湖南、广东省的洪水防御Ⅳ级应急响应提升至Ⅲ级,并加派2个工作组赴江西、湖南省防御一线协助指导,要求地方水利部门和相关流域管理机构进一步压紧压实防御责任,加密、滚动监视第12号台风“红霞”移动路径和影响范围,重点关注山区河道、山洪沟聚居区、施工工区、溪谷景点、桥梁上下游等山洪风险点位及区域,充分发挥山洪灾害监测预警系统作用,第一时间将预警信息精准传递至基层一线负责人和受威胁地区群众,强化临灾预警“叫应”,严格落实“谁组织、转移谁、何时转、转何处、不擅返”五个关键环节责任和措施,及时提请基层政府坚决果断组织人员转移避险,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同时,统筹做好水库和在建工程安全度汛、中小河流洪水防御等各项工作。

各地水利部门有序有力防范应对台风“红霞”,广东省水利厅提前以“一市一单”形式向10个地市发出预警风险点1485个;组织261个大中型水库科学预泄腾库6.97亿立方米,调度高陂、东江水利枢纽等梯级电站降低下游河道水位0.5~1.5米,做好迎洪准备;向有关地市派出3个工作组,预置省级专业抢险队伍53支1301人。江西省水利厅突出抓好水库安全度汛和山洪灾害防御,全面梳理大中型水库蓄水情况,针对性指导地方科学预泄腾库3.82亿立方米。福建省水利厅调度6座大型、48座中型水库预泄腾库,做好拦洪削峰运用准备;4座病险水库全部落实空库运行;派出2个工作组赴漳州、龙岩协助做好台风暴雨洪水防御工作。

三部门向粤赣湘调拨2.5万件中央救灾物资

本报北京7月26日电(记者姚亚奇)7月26日,国家防灾减灾救灾委员会办公室、应急管理部针对台风“红霞”影响,根据广东、江西、湖南等地防汛防台风救灾工作需要,会同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向三省调拨折叠床、折叠桌凳、毛巾被、夏凉被、家庭应急包等2.5万件中央救灾物资,支持地方妥善做好受灾群众紧急避险转移和安置救助工作。

广东转移安置逾80万人

今年第12号台风“红霞”(强台风级)的中心已于7月26日3时50分前后在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平海镇登陆,登陆时中心附近最大风力达到14级(45米/秒),成为近10年来登陆珠江口以东的最强台风。

在惠州小径湾,记者现场记录下这样的感受:每次风墙撞来,整栋建筑都跟着震颤,窗框发出低沉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从槽口脱落。

广东消防救援机动总队630名指战员携47台车辆、23艘舟艇及1196件套装备,提前分赴重点区域前置备勤;广东省应急管理厅调集5支应急救援队伍共227人,带着8台大型排涝装备和79艘冲锋舟,赶赴惠州一线严阵以待;各级水利部门紧盯台风走向,加密监测雨情、水情、工情;在重点防治区域的社区和村镇,党员干部24小时轮班巡护。

7月25日起,潮州、汕头、深圳、珠海等多市分批启动“五停”措施(停课、停工、停产、停运、停业),让城市在风暴来临前尽可能“静下来”。汕尾市捷胜镇沙角尾村直面南海,历史上多次被台风正面冲击。23日起,应急、消防、公安与镇村干部等力量分三批挨家挨户动员:临海最近的12户先撤,随后海边大排档和民宿被强制关停,人员全部转移,最后一批稍远些的村民也悉数离开。到25日下午,全村近800人被稳妥安置在镇上酒店。

在深汕特别合作区,岸边的小型船只早早被吊装上岸,工作人员在船身上仔细压放石块加固,防止被强风掀翻。全区50处应急避难场所累计接纳了超1.8万名转移群众。安置点里,凉席和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应急物资有序分发,医护人员背着药箱来回巡诊,志愿者主动为老人端水倒茶。

在惠州大亚湾,截至25日16时已转移群众超过万人。霞涌小学安置点里,转移群众罗大哥向记者展示晚餐:“有海鲜,还有可乐,被子也发了,什么都有。”

截至26日7时,广东全省累计转移人员801794人。到26日午间,“红霞”已经减弱为强热带风暴,预计在27日凌晨前后中心离开广东。但水文专家特别提醒:“红霞”登陆后将在沿海维持较长时间,并逐渐深入中北部山区,局地可能出现极端降雨,个别中小河流甚至可能发生接近历史极值的洪水,需高度警惕江河洪水、山洪及城乡积涝等次生灾害。

(本报记者 陈慧娟 吴春燕 严圣禾)

图片报道

7月26日,在台风“红霞”登陆点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平海镇,工作人员在清理路上倒伏的树木。新华社记者 卢汉欣摄

第11版:光明学人1 篇

乾乾不息 辉光日新

——刘大钧的易学研究

《周易概论》

《周易概论》英文版

刘大钧赠给赵建永的条幅。

刘大钧(左)与本文作者合影。

学人小传

刘大钧,1943年生,山东邹平人。1961年高中毕业后务工,1979年任教于山东大学哲学系。现为中央文史研究馆资深馆员,山东大学终身教授、易学与中国古代哲学研究中心主任,兼任《周易研究》主编、中国周易学会终身荣誉会长等职。著有《周易概论》《今、帛、竹书〈周易〉综考》《弘易集》等。主编《简帛考论》及《大易集成》等“大易”系列丛书。

刘大钧先生的治学生涯始终与易学相伴。他恪守返本开新之道,深植经典,以文献考据探求元典真义,回应现实,为构建易学学科尽心竭力。笔者自中学起便景仰先生风范,后受业门下,30多年来对其道德文章感悟日深。

笃志穷经 潜心著述

刘大钧1943年出生于山东邹平的一个书香之家,自幼耽嗜文史,颖悟过人。1961年高中毕业后,他没有机会到大学学习,只得于济南辗转务工。劳作间隙,他随外公研习家传易学及经史典籍,写下大量读书笔记。1970年,刘大钧在极为困难的情况下搜求资料,着手注《易》,至1976年草成初稿。

1978年,还是街道工厂工人的刘大钧在《哲学研究》杂志发表论文《温史释易》。此文引起时任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胡乔木的注意,他派人寻访作者后,致信山东大学校长吴富恒,力荐刘大钧。经专家考核,刘大钧被破格调入山东大学任教。一时间,媒体争相报道此事,刘大钧成为一个自学成才的典型。

在山东大学,刘大钧率先开设易学相关课程,为改革开放后的易学复苏拉开序幕。1986年,以其教学讲义为蓝本撰写而成的《周易概论》出版,一举冲破当时易学研究的沉寂局面。全书旁征博引,清晰梳理历代易学变迁,深刻阐述其基本理论。书中就《易传》各篇成型次第、思想归属等疑难问题展开研究,新论迭出。其中《易传》主体属于思孟学派的论断,迄今仍为学界最具解释力与说服力的主流观点。那时,学界许多人独崇义理,而视象数为“糟粕”,使易学研究陷入单一化困境。《周易概论》将长期被误解和忽视的象数引入现代学术视野,破除了象数与义理对立的僵化认知,持守象数义理一体原则重建易学诠释框架。该书40年来增订再版十余次,曾获全国图书“金钥匙”奖,为数代学人开启通向《周易》堂奥之门。《周易概论》入选国家社科基金中华学术外译项目,2019年在美国出版。英文版增录《20世纪易学研究及其重要特色》等文,反映了刘大钧对易学与儒学关系及其现代转型的思考:《周易》是儒学的思想母体和有机组成;在经济全球化时代,以儒家和易学为代表的中华文化应自觉接续传统,走内生性现代转化道路,而非套用西方框架;这样才能在多元文明对话中确立自身主体性,实现传统的创造性发展。

1981年刘大钧修订解《易》旧稿作为课堂讲义,后以此为基础著成《易经全译》,收入任继愈主编的“中国古代哲学名著全译丛书”,于1992年出版。他与林忠军教授合作,先后完成《周易古经白话解》《周易传文白话解》(又名《易传全译》)。两书合成《周易经传白话解》,在海峡两岸数度重印。《周易经传白话解》立论缜密,综合运用校勘、训诂、疏证等方法,折中历代歧解,博观约取,不盲从旧注、不附会时说,力矫空言义理、泥象忘理之偏。译文遵循“信达雅”原则,以晓畅语言通释古奥原典,呈献了精准笃实、可读可引的入门范本。1995年,《周易古经白话解》英文版刊行,随后《易经全译》法文版于巴黎面世。

面对20世纪大批佚籍出土的机遇,刘大钧顺势开拓出传世文献与出土佚籍互证、文本考据与义理诠释并重的治易新途。2005年他出版专著《今、帛、竹书〈周易〉综考》,精审考辨通行本、马王堆帛书本、上海博物馆楚竹书本三种关键版本的异同,厘清经文流变,廓清若干历史公案。从经学史看,《易》分今文、古文两脉,流传纷杂。辨文字、正本源、明流变,是易学的根本问题。此前学者多据熹平石经判定今古文归属,已成定则。而刘著全面考察早于石经本近四百年的帛《易》,推翻此成说。他指出汉初尚不存在严格的今古文界限与用字标准,若以石经为尺,则今文本帛书、古文本竹书皆今古文混杂。这一发现促使学界重新审视汉代经学图景。汉初周王孙的“古义”易说久已失传,该书参引帛书《易传》等多重证据,发现汉初易学并存“古今”两义:“今义”承自孔子,重德性教化,“古义”更为古老,关涉阴阳五行卜筮传统,从而揭开《汉书・儒林传》里《周易》古义之谜,析明易学传承中的今古之争。这被学界视为利用出土文献研究易学史的重大创获。他对帛《易》源流及其与今古文经学关系、帛书《易传》中的象数义理等问题见解独到,还主编《简帛考论》,有力助推了海内外简帛易学研究的发展。

刘大钧另著《弘易集》《纳甲筮法》等书,发表大量论文,以深广视域和扎实论证,破解长久困扰学界的系列难题。譬如,他钩稽甲骨卜辞与史籍中的物候、星象诸端,颠覆“卦气说”(卦爻、节气相配)肇始自汉儒的定论,将这一汉易理论基石确凿上溯至先秦,并由此揭橥象数义理自古互融共生的原生模式,昭示其“推天道以明人事”的一贯理路与效法天地时序而成礼制的政治哲学。这从源头上为象数重树在经学谱系中的尊崇地位,从根基上重塑学界对易学起源与早期形态的认知。他进而指出,学界往往过于凸显两汉学术之创新,而对其承继先秦的一面认识不足,在易学领域更是如此。又如,郭店竹简《太一生水》久为学界热议,但多限于文义考释。他参酌《鹖冠子》《淮南子》《易纬》诸籍,辨识“太一”即太乙、太极之异名,简文的宇宙论并不玄虚,而是对“岁主”周行节律的描述,其阴阳四时相济之说契合卦气内涵,由是古说真旨及运作机理豁然复明。

刘大钧打通古今,超越疑古或信古的极端倾向,力证《周易》系上古元典,申言“群经之首,大道之源”的《周易》乃中国成书最早、地位最尊的典籍,绵延浸润中华文化数千年,凝成蔚为大观的专门之学。这为“走出疑古时代”、重建经典合法性提供了坚实依据,推动易学回归经学正统。

筑台弘道 聚星育英

刘大钧1984年在山东大学哲学系创立周易研究室。初创之际,举步维艰,他以校为家,以公务为己任,捐家藏图书充实研究室,甚至自掏薪水补贴活动开支。四年后,周易研究室升格为校级直属的周易研究中心。

为组办首届国际《周易》研讨会,他筹备两年,克服审批难、经费紧等多重困境。1987年大会开幕,两百余位中外学者与会,盛况空前。趁此契机,刘大钧翌年创办国内首家易学专刊《周易研究》内部发行。创刊初期,经费、场地、专职人员、发行渠道皆无。忆及为筹款四处奔走、在三人共用的书桌前昼夜苦熬、自拉板车风尘仆仆运送刊物的岁月,他现在还是感慨万千。吴富恒校长以“知其不可而为之”赞叹他坚忍执着的敬业担当。该刊于1991年获批正式刊号,首次公开征订即逾三万份,至今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阐扬易学文化等方面仍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为筹组中国周易研究会,刘大钧在金景芳、石峻、萧萐父等前贤帮扶下,以副会长兼秘书长身份经三年沟通协调,整合各地分散研究力量,团结起理念各异的同仁。1989年,研究会成立,唐明邦任会长、张岱年为名誉会长。该会1996年获民政部批准,由二级学会晋升一级学会,更名中国周易学会,刘大钧当选会长。至此,以上述研究中心、学术刊物、全国性学会为支柱的学术共同体初具规模,夏威夷大学教授成中英誉之为“当代易学发展的三座里程碑”。三者协同发力,构成该领域的核心阵地,引导海内外“易学热”走向规范化、科学化,为易学与中国哲学的现代化、国际化注入蓬勃生机。

刘大钧还倾力推动易学成为跨学科跨文明的津梁。针对西方“中国无哲学”的偏见,国际中国哲学学会前主席余纪元认为,刘大钧将易理与西方哲学、心理学相融合,拓展了中西互鉴的思路,其探索既是学术突破,也是未来研究的方向。刘大钧立足学术平台建设,力倡会通人文与科学,引导易学与现象学、管理学、生态学、生命科学、系统科学等多学科交叉研究,深获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比利时科学家普利高津等学者的赞赏和呼应。匈牙利物理学家贝拉(Bela)探究易学与控制论关系的论文,辗转经钱学森荐予刘大钧,刊登于《周易研究》。刘大钧多次在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国际论坛作主题报告,探讨易学如何与心理学相结合。他还与申荷永等心理学家主持圆桌研讨,引领中西学术在此领域深度对话。2025年,刘大钧成为首位获国际应用心理学会(IAAP)终身荣誉会员的中国学者。

刘大钧一贯重视培养团队、提携后进。他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百年易学研究菁华集成”,带领数百师生,爬梳散佚的近现代易学文献,历时十多年编纂成《1872—2015年易学总目》等六部巨帙。他领衔“易学古籍数据库建设”工程,融合数智技术建成世界首个囊括古今中外相关文献的专业数据库。这两项浩大工程,不仅系统总结全球易学成果,更以前瞻性布局,为其长远发展奠定空前完备的资料基础。他主编论著逾20种,如《象数易学研究》《大易集要》《元典哲蕴》《儒学释蕴》《四库全书易学资料分类萃编》,又与林忠军共同主编《儒藏》易类典籍,还组织编纂首部大型易学工具书《中国当代易学文化大词典》。

1993年,他扶持林忠军组建国际青年易经学会并出任名誉会长,我随即加入该会任秘书处干事。张其成、詹石窗、廖名春等本会骨干日后均成为学界翘楚,这批学人的成长轨迹翔实记载于他赞助印行的《国际青年易学通讯》。我还有幸获选中国周易学会首批会员,后任常务理事。刘大钧率领林忠军、孙熙国、王新春、刘玉建诸弟子,通过举办《周易》研究班、论文发表会等方式,以研促学,造就一批易学中坚和后备人才。此间笔者潜心聆听其讲授,还协助校订讲义等文稿,并在他与林忠军、傅有德等专家悉心指导和严格评审下撰成《〈周易〉与京剧艺术》一文,这篇文章开启了笔者学术生命的蜕变之旅。

燕园传薪 教泽广布

1997年,刘大钧全力筹备并启动博士学位点申报工作,为易学纳入高校高端人才培养体系筑牢基石。这一年,他频繁赴京,事务繁密,邀笔者担任助手。此时,笔者已到北京大学做访问学者,导师为汤一介先生。刘大钧与张岱年、汤一介二位先生交谊甚笃,合作默契,笔者随侍左右,感受尤为真切。同年春,刘大钧受聘北大太极文化研究所名誉所长,三位师长在成立典礼上与赵宝煦、张立文等名家同台演讲,至今令笔者难忘。刘大钧又委派笔者与林忠军、李尚信等师友筹办第三届海峡两岸《周易》研讨会。大会在北京梅地亚中心召开,雷洁琼、张岱年、任继愈、罗国杰等百余位来自海内外的学者参会。

次年春,应北大哲学系邀请,刘大钧以兼职教授身份与陈来教授联袂开授研究生课程“汉宋易学”,主讲其最专精的汉易。该课为北大首次开设,对融通汉宋之学、消弭学派隔阂颇具示范意义。陈来称,刘教授莅校授课尽显北大不拘一格、兼容并包的优良传统。恰逢此时,刘大钧耗费七载心血校注的85万字《周易折中》问世,他在前言阐述新论,旨在调和诸家学说,化解汉学宋学之争。

首次上课之前半小时,北大一教的教室就已满员,后到者拥堵在楼道。笔者作为助教当即报请教务处,紧急将场地调换至全楼最大教室,依然座无虚席。他系统阐发易象作为古典思维原型的哲学价值,对卦变、纳甲及《左传》《国语》应用案例,皆作精辟剖析。对于汉宋易学争论焦点——象数与义理之分歧,他强调,《周易》原本“观象系辞”而作,后因治易理趣不同,衍化出象数、义理两大流派;今人应以新视角超越汉宋门户之见,回归元典的整体性。在他看来,象数为体,义理为用:离象数,易学便失却本根;舍义理,易学则丧失旨归;二者相辅相成,互诠互释,方可共筑圆融体系。汉易素以艰深晦涩著称,他化用自身体悟,巧妙穿插射覆等趣闻典故,触类旁通,引人入胜。听众以博士生为主,兼及博士后、留学生、各院系教师。课后,请益者将他团团围住,良久不肯散去。一门专业课引发如此持久热烈的反响,蔚为当年燕园一景。

此课在燕园内外掀起“刘大钧热”,求购教材者令笔者应接不暇。笔者遂联系风入松书店购进一批刘著,上架后迅速售罄。为广结同道共护易学薪火,他送笔者许多新作和中国新闻社报道专辑,嘱托转赠同仁,并着重在研究生中发展中国周易学会会员。他播下的易学种子渐次生根发芽,闻者获益良多,进而酝酿发起易学社。部分学生受其启迪投身易学研究,在他指导下撰成论文,刊于《周易研究》。如田永胜《论王弼易学对两汉象数易学的继承》等文理清了义理学发展象数学的逻辑,温海明《阳明易学略论》是心学易学的发轫之作,拙作《〈周易·复卦〉初爻的诠释进路》尝试以解释学方法抉发返本开新机制。刘大钧在北大的教学成果亦凝结于其整理的清代学者张惠言汉易集大成之作《周易虞氏义》,成为治易必备之书。

在申报博士点的紧要关头,刘大钧在北京办会、讲学获得良好回响,助力该学位点于1998年底顺利通过终审。次年初,新华社发布电讯: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中国第一个研究《周易》的博士学位点在山东大学中国哲学专业设立,由刘大钧教授任博士生导师。2000年,他将周易研究中心扩建为易学与中国古代哲学研究中心,旋即获选教育部首批13家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洁静精微 知行相资

孔子提炼《周易》的精髓为“洁静精微,易之教也”(《礼记·经解》),刘大钧深契此旨,将其奉为习易者的修养准则,主张心怀诚敬、研几析理,力行积善成德、进德修业的君子之道。他为人为学正是此理念的生动诠释:“洁”指对易学矢志不渝的纯粹热忱;“静”指涵泳沉潜、静观自得的修持定力;“精”指专注精进、止于至善的学术品格;“微”指探赜索隐、洞明实相的深邃智慧。他将易教内核融入修身治学,尽精微而致广大,呈现出中和圆融的生命气象。

刘大钧融汇易教与《系辞》“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之旨,创造性提出“寂感”说,承续“得意忘言”之学脉,开明理悟道之新境。他认为,修养虚静澄明之心,方能体察天道幽微,参赞人文化育;宇宙大化瞬息万变,当常葆空灵胸怀,随时变通循道而行。由此达至的觉悟,是以开放流转的自性消融自我偏执僵滞,与时俱进。该说以心体道、因感通变,是对易学心性论的现代阐释和实践转化,为学人确立了修心与治学合一的路径。这套心法统摄本体论、认识论、方法论,将易学从知识研求升华为反身而诚、天人互济的终极关怀。这也是他安身立命、超然物外的力量源泉。

刘大钧素来注重经世致用,正体现了上述理念。他以治学为精神生命的延展,怀揣强烈的使命感弘宣易道,由是涵养德行、变化气质,终臻穷理尽性、乐天知命之境。他常告诫后学“君子儒明道,小人儒矜名;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又为《周易研究》题联明志“众热众冷,此际宜存主宰;独行独立,其间都见精神”,以针砭不良学风,砥砺共进。

刘大钧推广易学,形式不拘一格,如录制讲座、接受采访、题词作序,皆以弘道为心。1997年,时任电视台制片人的家兄赵建国专访刘大钧一家的三集专题片《风雨青春路》《患难夫妻情》《眷眷父子心》在山东卫视播出。在专题片中,回首坎坷辛酸,他毫无怨怼,言谈间尽显豁达与风趣。当被问及何以能在重重磨难中坚持治学,他坦言:“学易让人变得通达,真正悟入易境,便不会被外境所扰,唯择善而从,守道不辍。”“穷变通久”“易道生生”的智慧使他遭遇种种挫折时,总能泰然处之、微笑以对,怀抱希望,自主书写人生。

此种通透境界亦流淌于他的诗歌、书法创作之中。他庆幸年少时有书为伴,在诗思与经史的互哺中成长,身心常沉醉于“漫卷诗书喜欲狂”的忘我之境。其诗歌意境闳阔,意象丰赡,诗性与理性相得益彰。他对经书熟稔于心,无论写诗作文还是日常谈吐,皆能信手拈来、妙趣横生。其书法气韵浑厚,为不少高校及名胜所题匾联刻石,已成人文地标。

刘大钧治学之路饱尝困厄,却以“终日乾乾”自勉,数十年如一日。他以全方位求索深耕易学传承与创新,引领其现代转型、走向世界。他搭建的平台集结起一支结构完整、实力雄厚的人才梯队,成为易学研究重镇。其志业已然化为滋养后学、绵延文脉的深厚根基。

(作者:赵建永,系天津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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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版:国际新闻3 篇

乌兹别克斯坦:古丝路上的现代化新程

4月24日,人们在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古城内享受阳光。新华社发

2025年11月25日,在乌兹别克斯坦科学院遗传学与植物实验生物学研究所的试验田里,“中乌马铃薯高产技术联合研发基地”进行项目验收。新华社发

4月13日,在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市郊的一处中乌合作节水灌溉试验田,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科研人员在搭建智慧农业系统。新华社发

【向未来,与中国同行】

乌兹别克斯坦与中国并非今天才开始“相遇”。千百年来,商队的驼铃、工匠的手艺、学者的书简与诗人的想象,把中亚与中国长期联结在一条文明血脉上。新时代的共建“一带一路”合作则把这种联结进一步深化与升华,在中亚有近万家中国资本参与的企业在运营,中国式现代化以开放合作的方式惠及包括乌兹别克斯坦在内的伙伴国家。

2025年6月,习近平主席在第二届中国-中亚峰会上总结中国与中亚国家开展合作的宝贵经验,提出“互尊、互信、互利、互助,以高质量发展推进共同现代化”为基本内容的“中国-中亚精神”。中国追求的共同现代化,既建立在发展共赢、成果共享之上,还建立在文化交流、文明互鉴之上,更建立在政治互信、理念共鸣之上。

对乌兹别克斯坦而言,与中国的合作不只是“多了一个伙伴”,而是在与中国相向而行的现代化过程中获得更宽阔的空间、更牢靠的支撑。

一条可持续发展之路

在乌兹别克斯坦谈“路”,很难只把它当作地理意义上的交通,它更是一套让发展变得可持续、可预期的机制。

经贸之路,先从“秩序”开始。在塔什干州一个中国投资参建的新型物流工业园里,最显眼的不是规模,而是秩序感:调度员边对讲边在系统里反复核对车号、箱号与出场顺序,乌兹别克斯坦的棉纱、铜材、果干贴着目的地标签整齐码放,而来自中国的机电、建材、生活用品则排列在另一条通道上。园区一位经理说得直白:“客户最在意准不准、稳不稳,而不是远不远、多不多,只要像中国这般通道稳定、客户守信,我们就敢接单、敢扩产。”经贸合作之所以增长,在于把不确定性压缩到可管理、可预期的范围。中国作为乌方长期重要贸易伙伴之一,重视的不仅是规模增长,更在于联通规则标准,推动通关、物流、支付、检验检疫等环节日益顺畅。

中吉乌铁路,将把“绕行”变成“直达”。比亚迪乌兹别克斯坦工厂设在吉扎克州,车间里,一名年轻的乌方经理指着墙上的交通线路图,在中亚的山脊与谷地间停了停:“这是中吉乌铁路,少绕行一点,时间就省一些,机会就多一些。”话虽朴素,却切中了内陆国家的要害:铁路不仅决定货物走得快不快,更决定路径选择多不多、风险分散够不够。2024年12月27日,中吉乌铁路项目启动,正式进入实施阶段。当前,铁路建设正加速推进,项目有望比计划提前两年完工。从企业到民众,大家都期望这条铁路能把区域网络织得更密。当“减少绕行、提高效率、增强联通”的预期开始形成,就会影响企业的选址布局、合同周期与产能安排,乌兹别克斯坦就更有机会把“过境”做成“枢纽”,把优势从通道转化为加工增值与产业配套。

能源之路,让一切“转得动、撑得住”。经贸与铁路更多回答“通不通、顺不顺”,而能源关乎“稳不稳、久不久”,因为电力与燃气一旦不稳,工厂的运转、城市的灯火、交通的节奏都会失去保障。中亚有得天独厚的资源禀赋与扩张中的市场,乌兹别克斯坦既要满足增长中的用能需求,也要推进绿色转型、提高生产能效,于是这条路既通向地下的油气,也通向阳光与山风。它看不见,却最讲“沉淀”。中乌能源合作的关键不仅在于把项目做完,更要把设备技术、运维标准、管理培训留在当地,如中乌合作建设并运营的中国—中亚天然气管道、合作开发的卡拉库里天然气田,均是权益各半、成果共享。这条能源大动脉,既供给需求,也带动沿线基础设施建设与收入增长。在这条现代化的能源之路上,中乌还在太阳能与光伏、风电与储能、水电等领域共同实施项目20余个,助力乌兹别克斯坦绿色能源转型发展。

在文明互鉴中携手前行

在费尔干纳谷地,中乌联合考古队的节奏几乎“慢得固执”,每推进一点就停下来测点位、画剖面、写记录,编号、装袋、封签一步不省,像在给时间做一张可复核的身份证。也正是在这种“慢”里,互尊互鉴变得具体可见:乌方学者更熟悉地理与民族记忆,会提醒这一带过去的生产生活方式、哪处须优先保护;中方学者习惯将器物类型、年代序列与区域交通进行逻辑联系,提出可能的解释路径。当然,争论也有:墙基属于哪一期、陶片是本地烧造还是外来输入。但争论不靠嗓门,靠的是记录、比对与证据。联合考古教人明白,合作不是抢先讲故事,而是先尊重事实,再谈发展叙事;也不是急着求同,而是在共同规则里保留差异、允许反复。把脚踩进真实泥土里,会更加理解对方的知识体系与文化,在交流互鉴中凝聚共识。

在撒马尔罕博物馆,凝视时间、沉淀文明。从遗址来到博物馆,时间像换了种呈现方式,不再是探方里被切开的剖面,而是展柜里被照亮的纹样、器物与手稿。花叶、卷草、几何线条等纹样在不同媒介上出现,从织物到陶器,从金属器到建筑装饰,它们一再变形、重组,却始终保留着某种“共同语法”。此刻,笔者感受到了“文明的重量”,也理解了“精神土壤”并非抽象,它就藏在这些反复出现的审美偏好、工艺逻辑与生活方式里,它把国家记忆和民族气质压实成可辨认、可传承的形状。在这里,互尊互鉴呈现出更深的底蕴,丝绸之路上的交流从不是一次性的到访,而是长时间的相互融合。当看到某些似曾相识的纹样,便意识到中乌的历史并非平行线,而是像两条河流在某些地段交汇、改道、再分流。共同现代化要走得远,不只是尊重对方的现实选择,还要尊重对方在漫长历史中形成的文化传统。

理念共鸣引领共同发展

共同现代化既需要项目的推进力,也需要理念的引导力。今年1月29日,“习近平总书记著作书屋”在塔什干揭牌,配置中外文及多语种图书1500余册,并开放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文献中心数据库,为乌学界与青年系统了解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国式现代化提供稳定入口。

书屋里,多语种版本的著作与相关研究读物整齐上架,涵盖从治国理政到发展战略、从减贫实践到国家治理现代化等方方面面。

书屋里年轻人居多,笔者加入他们并了解到:他们关心基础设施建设怎样与产业升级配套,才能把“通道”变成“就业”;探讨减贫政策的核心究竟是财政投入、组织动员,还是在教育与医疗领域形成兜底能力;还有人把话题转向乌自身发展困境,讨论若要推进绿色转型与工业化并行,能源结构、技能培训、营商环境应怎样排优先级。你会发现,这里常见的是带着问题阅读、带着比较思考,把中国经验当作方法库。因为中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用一件件可复核的合作案例把政治互信做厚了、把理念共鸣做实了。人们走进书屋不是来“参观”,而是来“找答案”。

答案是“说到做到”的合作经验。工业园区里对规则与准时的执着,比亚迪车间里对标准与技能的反复训练,能源项目里对技术、管理的长期沉淀,共同压缩了不确定性,让“合作”从口头愿望变成可预期的日常。

答案是“求同存异”的相互尊重。我们理解并承认彼此文化与制度的不同,基于互信开展合作,始终能够在差异中寻求共同发展的路径。

答案是“民间交流”的持续努力。人才培养、学术往来、青年互访、地方合作……合作带来机会,交流减少误解,彼此的未来被更多人感到“与我有关”。

(作者:杜江,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副研究员)

中国作品在阿维尼翁戏剧节展现多元魅力

阿维尼翁OFF戏剧节7月4日至25日在法国南部阿维尼翁市举行,此间有多部中国作品亮相。从陕西汪氏皮影、河北磁县怀调到福建泉州提线木偶,再到融入人工智能、数字影像等元素的形体剧和实验戏剧,中国作品融合传统底蕴与当代活力,成为观众眼中的独特艺术盛宴。

在阿维尼翁红喉鸟剧院内,泉州市提线木偶戏传承保护中心带来的《古艺新姿活傀儡》连续多日上演,收获不少海外粉丝。舞台上,数十根纵横交错的丝线在木偶师手中上下翻飞、收放自如,一个个木偶仿佛被注入生命。舞台下,不少观众不自觉地身体前倾,目光紧紧追随木偶细微的动作和神态。

在木偶小戏《钟馗醉酒》中,钟馗在丝线牵引下举壶豪饮、醉态尽现,一个突如其来的酒嗝让观众忍俊不禁;《青春梦》里,一个女性木偶在短短几分钟内多次“一秒换装”,完成从老年、中年再到青春少女的梦境变化,引发观众阵阵惊叹。

“不仅木偶在表演高难度动作,木偶师也在展示绝活儿。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为木偶鼓掌,还是在为木偶师鼓掌。”法国艺术家玛丽昂日前在一场演出结束后对新华社记者说。在得知这项非遗技艺已经流传千年并至今仍活跃在中国舞台上之后,玛丽昂感叹,中国对传统艺术的守护尤其值得敬佩。

今年恰逢阿维尼翁OFF戏剧节诞生60周年。据组委会初步统计,共有1800余部剧目在城内百余家剧院密集上演,其中包括约20部来自中国的作品。“据我所知,今年是中国参演作品最丰富的年份之一。”阿维尼翁OFF戏剧节执行主任哈罗德·达维德对记者说。

达维德曾多次到访中国,中国戏剧创作的高质量与多样性令其印象深刻。“中国的传统戏剧和当代戏剧作品都具有很高艺术水准。”他说,随着参演作品数量增多,中国戏剧的多元面貌和创作活力正通过戏剧节的舞台被世界看见。

中国传统戏剧在戏剧节期间呈现了创新的演绎方式。河北磁县怀调剧《女娲补天》23日在阿维尼翁完成首演。该剧以河北省邯郸市的地方戏曲剧种磁县怀调演绎中国上古神话,在保留传统唱腔和表演特色的基础上,引入由宇树机器人饰演的现代旅行者角色串联剧情,为古老神话增添现代叙事元素。

与此同时,中国青年戏剧人也把对当代社会发展和当代人对生活境遇的思考带到阿维尼翁舞台。三拓旗剧团带来的形体戏剧《意外之境》通过演绎“数字人”与人类之间的互动与较量,探讨人工智能快速发展背景下人与技术的关系。

“不少欧洲观众对中国舞台艺术的认知停留在传统民俗层面。”达维德说,如今中国在人工智能等科创领域高速发展,观众也有兴趣了解中国艺术家如何在舞台上表现这些全世界关心的时代话题。

从木偶师手中翻飞的丝线,到数字技术勾勒出的舞台意象,中国戏剧人的坚持与创新正在让更多观众看到中国戏剧的当下与未来。

(新华社巴黎7月25日电 记者张百慧)

中国开源大模型的“冲击”和启示

【鸣镝】

前不久,中国人工智能公司月之暗面发布Kimi K3大模型,海外舆论发出“新一轮DeepSeek冲击”的惊呼。

发布当天,在专门对人工智能进行编程性能测试的Frontend Code Arena榜单上,Kimi K3以1679分排名第一,超过Claude Fable 5(1631分)、GPT-5.6 Sol(1618分)以及GLM-5.2 Max(1587分),成为首个在该榜单超越所有闭源模型的开源模型。在第三方独立测评机构Vals AI的测试里,Kimi K3综合得分74.7,位列第二,介于Claude Fable 5和GPT-5.6之间。

对这样的优异表现,美国企业家马斯克表示“印象深刻”。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则对媒体表示,中国开源人工智能模型非常优秀,美国企业应该使用。他同时警告称,限制开源模型可能反而削弱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竞争力。知名科技创业者、网站开发部署平台Vercel的首席执行官吉列尔莫·劳奇在实测后表示,Kimi K3在真实Web工程交付上领先Fable 5。有美国媒体直言,“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领先世界”这一认知被中国打破了。彭博社评价说,Kimi K3“正在搅动全球科技市场”。

其实,Kimi K3的真正震撼力不在于击败了谁,而在于它向世界展示了一种可能:当中国人工智能大模型以开源、低价、低能耗、可自主部署的姿态走向全球时,那条正在急剧扩大的“智能鸿沟”,或许可以被一座名为“高效与开放”的桥梁所弥合。

伴随着全球几大科技巨头将最前沿的人工智能大模型“锁”在昂贵的高墙背后,它们以万亿级别的天量数据参数疯狂吞噬着电力、算力,基础设施建设仍然薄弱的发展中国家,以及支付能力尚不足的发展中国家的企业和民众,正面临更大的“智能鸿沟”。日本产经新闻报道分析称,在人工智能性能方面保持领先的Anthropic和OpenAI公司,采取将最前沿技术掌握在自身手中的“封闭式”模式,通过向企业高价出售竞争对手没有的最先进大模型,再将利润投入下一代研发,从而不断扩大领先优势,这种模式建立在只有少数几家公司能够提供高性能大模型、市场维持寡头格局的前提之上。

换句话说,人工智能的红利正面临被少数国家和企业垄断的风险,这也是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中最危险的裂痕。而Kimi K3的出现,恰恰在这一裂痕上投下第一束光。它拥有2.8万亿参数,采用更高效的混合专家架构,每次推理仅激活极少数专家模块,配合自研的运算机制,以远低于目前顶尖闭源大模型的算力消耗,实现了同等甚至更优的性能。其API定价仅为Claude Fable 5的三分之一,却提供了相近的编码能力。本月底,其完整权重即将开源,意味着各国开发者可以本地部署、自主掌控,不必将数据主权和创新能力拱手让给外部云厂商。人工智能专家亚历克斯·芬恩评价说:“这将从根本上改变人工智能竞赛的格局。”西班牙《国家报》尖锐发问:“Anthropic公司现在该如何为其定价辩护?”该报指出,Kimi K3的发布不仅意味着中国再次引领行业,也可能对人工智能产业本身产生深远影响。

更值得深思的是,Kimi K3所代表的“高效能路径”为全球人工智能发展提供了一条可持续的新逻辑。闭源人工智能大模型的发展逻辑是无限扩张的:更大参数、更多芯片、更高能耗,就意味着更好的产品能力。这种模式正在将全球拖入一场算力与电力的无限消耗战,拥有充足资金和能源储备的发达国家和企业自然占据绝对优势。开源的中国人工智能大模型则证明了另一条路:通过架构创新而非算力堆叠,更聪明地实现同等智能密度。这不仅是技术路线的分歧,更是发展智慧的分野,人工智能不应建立在无限扩张的资源消耗之上,而应走向绿色、集约、普惠的未来。对于电力基础设施薄弱、算力预算有限的全球南方国家而言,这显然更具可及性和现实性。

在刚闭幕的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上,中国明确提出,“各国应当秉持以人为本、向上向善理念,让人工智能成为促进共同繁荣、维护共同安全的一个重要动力源,携手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未来5年,中国将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面向东盟、阿盟、非盟、拉共体、上合组织、金砖国家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推动气象智能预警方案“妈祖”在30个国家落地应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主席声明》更将“开源开放”确立为人工智能普惠发展的重要路径,强调“应当以负责任的方式鼓励共建开源生态,积极打造开放包容的国际开源社区”。29个国家共同在上海签署《关于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的协定》,旨在支持全球南方国家追赶科技革命浪潮、弥合智能鸿沟。

从更宏阔的全球治理视角看,中国坚持的开源、可及、普惠、高效模式,正在为人工智能的国际规则制定提供一种全新的思路。过去,前沿技术往往遵循“先垄断、后扩张”的霸权逻辑,强国制定标准,弱国被动接受,而支撑这一逻辑的正是对算力与能源的无限占有。中国的成功实践表明,人工智能治理可以走另一条路:通过架构创新降低算力门槛,通过开源降低准入门槛,通过普惠弥合南北差距,通过多边合作组织替代单边技术封锁,人工智能发展不应该是某个国家的独奏,而应当是全球合作的交响。

(作者:李曾骙)

第13版:文史哲周刊·文学遗产3 篇

金声玉振,千古相承

——由《诗经》所开启的中国诗风

【古代文风变革与社会发展】

《诗经》是中国古代的第一部诗集,它既是诗歌,也是历史;是诉诸审美的艺术,又是生活的教科书。它从产生那天起,就被纳入周代礼乐文化的系统之中,并被尊奉为中国文化的经典。中国古代诗歌浩如烟海,风格各异。但仔细品味,由《诗经》所奠定的中国古代诗歌传统,却一直贯注始终,形成了具有鲜明民族特色的中国诗风,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以“心灵感动”为源泉的创作理念

世界上每个民族的文学创作都具有鲜明的民族文化特色。如果说,古希腊最发达的是史诗和戏剧,那么,中国就是一个抒情诗最为发达的国度。《毛诗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诗的产生源自人的心灵感动,是内心情志的感物而发,这就是中国人最早的诗歌起源论。对此,孔颖达在《毛诗正义序》中做了更好的解释:“虽无为而自发,乃有益于生灵。六情静于中,百物荡于外。情缘物动,物感情迁。若政遇醇和,则欢娱被于朝野;时当惨黩,亦怨刺形于咏歌。作之者所以畅怀舒愤,闻之者足以塞违从正。发诸情性,谐于律吕。故曰‘感天地,动鬼神,莫近于诗’。”由此可见,《诗经》之所以被后世推崇为“恒久之至道,不刊之鸿教”的经典,就因为它是“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艺术。

中国诗歌的这一传统从《诗经》开始,或隐或显、或明或暗、或深沉或热烈、或委曲或直接地出现于《诗经》的大部分作品中,从而使《诗经》抒情诗中处处充溢着人伦至情。先民把自己的生活理想寄托于和妻子的相亲相爱,“琴瑟在御,莫不静好”(《郑风·女曰鸡鸣》);对父母的孝敬,“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邶风·凯风》);对兄弟的关心,“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小雅·常棣》),乃至对家国的忠诚。正因为有这样至诚至正的充沛情感,才使他们更加痛苦于亲人的离别、朋友的失信和家国的灭亡。

从《诗经》中可以看出,中国的抒情诗歌创作一开始就是情感纯朴的艺术。诗人们面对自己的现实生活,“哀乐之心感,而歌咏之声发”(《汉书·艺文志》),“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春秋公羊传》宣公十五年何休注)。这里有公卿对时政的关心,如《大雅·民劳》;有士兵对家乡的怀念,如《豳风·东山》;有女子对恋人的痴情,如《郑风·狡童》;有对农业生活的叙述,如《豳风·七月》;有祭祀礼仪上的歌唱,如《周颂·丰年》;有民间风俗中的男女互答,如《郑风·溱洧》……正是这些从现实生活所抒发的真情实感,组成了丰富多彩的历史画卷。这就是《诗经》所奠定的最为深厚的中国诗歌传统。

在几千年的中国诗歌史上,虽然也不乏优秀的叙事之作,但以“心灵感动”为源泉的抒情诗却一直是中国诗歌的主流,它引领着后世之人进行广泛的诗歌创作,使之成为中国人最为喜爱、最为普及也最具表现力的艺术表达形式。

以“风雅”为号召的抒情理想

中国人把诗歌看成是“心灵感动”的抒情艺术,这并不意味着要把日常生活中所有的个人情感都写进诗中,而更强调诗歌创作的高尚意义,情感抒发的严肃性。这就是孔子所说的“思无邪”。的确,《诗经》三百零五篇作品,里面没有一首庸俗的诗,更没有一首格调低下的诗,每一篇都和周代社会的礼乐文化紧密相关。

《诗经》从体裁上可以分为《风》《雅》《颂》三种类型,从内容上囊括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祭祀诗中表现的是对祖先的崇拜和对家国的忠诚,如《周颂·清庙》《思文》《敬之》;政治诗中表现的是贵族士大夫们对国家的关心,对腐朽现象的批判,如《大雅·荡》《小雅·十月之交》;战争诗中表现的是战士们保家卫国的决心,对入侵之敌的愤恨,如《小雅·采薇》《秦风·无衣》;燕飨诗中表现的是君臣之间、亲属之间和乐的感情和高雅的情调,如《小雅·鹿鸣》《伐木》;农事诗里表现的是对土地、庄稼、田园的热爱,对美好生活的赞美,如《周颂·载芟》《丰年》;世俗生活诗中表现的是对多彩民俗的生动描述,如《周南·葛覃》《齐风·还》《小雅·斯干》。即便是在《诗经》诸多表现男女爱情的诗歌中,如《邶风·静女》《鄘风·桑中》《郑风·叔于田》《野有蔓草》《出其东门》等,展示的也是上古民风的纯朴,是爱情的高尚与纯真。

《诗经》塑造了一系列以“君子”为理想的人物形象,是后世之人为人处世的道德楷模。在世俗生活中,他们是女子理想的配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周南·关雎》)”;出征在外,他们是妻子的牵挂,“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王风·君子于役》);在战场上,他们是雄姿英发的武士,“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是中,騧骊是骖。龙盾之合,鋈以觼軜。言念君子,温其在邑”(《秦风·小戎》);在朝廷里,他们是立业的基石,百姓的支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民之父母”(《小雅·南山有台》)。

这就是后人依据《诗经》总结出来的“风雅”精神。它引导后世文人在情感抒发上寻求健康向上的人生观念,培养良好的审美习惯和道德节操。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提出的宗经主张,指的就是这种“风雅”传统。钟嵘在《诗品》中品评诗人,说阮籍诗“其源出于《小雅》”“可以陶性灵,发幽思”“洋洋乎会于《风》《雅》,使人忘其鄙近”。元稹在《杜甫墓志铭》中称赞杜甫,首先说他“上薄风雅”。陈子昂则以“风雅不作”来批判齐梁诗的“采丽竞繁”;杜甫以“别裁伪体亲风雅”作为自己创作的方向。中国古代诗歌所追求的以“风雅”为号召的诗歌理想,深刻影响了后世诗风。

以“比兴”为特色的艺术追求

中国诗歌不但强调抒情诗品格的高雅,更强调艺术水平的高超。这就是同样来自《诗经》而以“比兴”为特色的艺术追求。《周礼·春官·大师》说:“(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这是“赋”“比”“兴”三个名词同时出现的最早文献记载。其后探讨者愈多,以朱熹的说法最为简明。他说:“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

“赋”“比”“兴”理论之所以由最初的诗之用变为后代关于《诗经》艺术手法的名词,最早就源自于《诗经》的创作。直陈者如《召南·采蘩》《卫风·氓》;比喻者如《魏风·硕鼠》《王风·兔爰》;起兴者如《周南·关雎》《桃夭》。在这里,尤其是“兴”的使用最为引人注目。它有两种情况:一是借句起兴,兴句与后文没有多少意义关联,如《小雅·采菽》:“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这里前两句只起开头或起韵的作用。二是借物起兴,因景生情,这种兴法在《诗经》中使用最为普遍,如《郑风·野有蔓草》:“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诗以清晨沾满露珠的青草起兴,来映衬邂逅的美人清扬婉转的体态容貌。这说明当时的诗人在体悟艺术审美奥秘和写作技巧上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在“赋”“比”“兴”三者当中,后世对“比”“兴”尤其看重,合称为“比兴”。它不只是一般的艺术发生学上的借物起兴,更是中国人对《诗经》以来的中国诗歌艺术成就的总结。从发生学的角度讲,人类进行抒情创作为什么不直言而要通过比兴等手法,有着深刻的文化原因。它首先要求诗人所抒之情或所言之事与客观物象之间有一种类比或象征性的联系。例如《小雅·谷风》和《邶风·谷风》中之所以都使用了“谷风”和“雨”“云”(阴)这样的起兴诗句,就因为二者与男女情感之间有隐喻关系。《邶风·谷风》“习习谷风,以阴以雨”,毛传注:“兴也。习习,和舒貌。东风谓之谷风,阴阳和而谷风至,夫妇和则室家成,室家成而继嗣成。”这首诗从开篇的起兴就暗示读者,这是一首抒写夫妻关系的诗。同理,如《周南·桃夭》,一章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二章言“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三章言“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整首诗正因为有了桃的花盛、实多、叶绿的意象描写,才给人以丰富的艺术联想,意味新嫁娘就像那棵枝繁叶茂、花盛实丰的桃树,给夫家带来欢乐,带来多子多孙的幸福。《诗经》中运用那些带有文化原型意义的起兴诗句构成简单意象,再对这些意象进行和人物情感相融合的画面描述,就产生了韵味深长的意境。如《秦风·蒹葭》,它把男女相恋这一在现实生活里要受到多方限制约束的艰难过程,融入水的阻隔这一文化意象的描写之中,再衬托以秋天的凄凉,创造出一个迷离扑朔、凄情感伤的艺术境界。那秋水伊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画面里,蕴含无穷无尽的、难以言传的文化情韵。它不仅仅局限于“寄情于物”“情景交融”,同时还要达到“托物以讽”“比类切至”的目的。由此可见,“比兴”之所以成为后世诗歌创作的艺术原则,一开始就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借助外物以言情;另一方面是寄托于外物之情的纯正。唯其如此,它才会被后人视为“诗学之正源,法度之准则”。

《诗经》培养了中国人的艺术审美观念,形成了中国古代诗歌既重内容的纯正文雅,又重形象的生动感人,以含蓄蕴藉、韵味深厚而见长的民族风格和美学特征。由《诗经》开启的中国古代诗风,也是最为深厚的中国诗歌传统,金声玉振,千古相承。

(作者:赵敏俐,系首都师范大学燕京人文讲席教授)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诗经》与君子风范的确立

古典时期的士人,常以君子风范为理想追求。而君子风范的确立,则应溯源至文化经典《诗经》。《诗经》中“君子”共出现180余次,见于62首作品之中,意涵丰富,且颇有演变。后世关于“君子”及其人格、观念、精神、审美等方面的认知,多可于《诗经》中找寻到来历。

《诗经》与君子的“尚德”之风

《诗经》中“君子”的最核心质素,即为“尚德”。《诗经》中提及“君子”,时常言“德”,如《小雅·湛露》“显允君子,莫不令德”、《小雅·鼓钟》“淑人君子,其德不回……淑人君子,其德不犹”,皆将君子与美德联系起来。在此基础上,还延伸到了“德音”,如《小雅·南山有台》“乐只君子,德音不已……德音是茂”,展现了君子之德所带来的声誉;《小雅·隰桑》“既见君子,德音孔胶”,则将“德音”直接作为君子的声音话语,说明“君子”与“德”之间的关联在逐渐加深。

不过,《诗经》中的君子之德,并不完全指个人德行,有时亦指君子对祖德的承续。如《大雅·旱麓》:“岂弟君子,神所劳矣……岂弟君子,求福不回。”郑玄解释“劳”为佑助,“不回”为“不违先祖之道”。又如《大雅·卷阿》“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百神尔主矣……纯嘏尔常矣”,展示出周天子承续祖德、主祭百神、得天福佑的递进关系。再观《大雅·假乐》“假乐君子,显显令德……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可知个人德行的某些部分,应来自对于祖德的遵循与依仿。

后世论及君子,多侧重个人德行,而较少言及祖德,应与“君子”意涵的变化相关。早期“君子”,主要指贵族阶层,西周晚期之后,涵盖逐渐扩大,“君子”所指称的人物身份更加多元化,庶民阶层亦可称之。如《周南·汝坟》“既见君子,不我遐弃”、《王风·君子于役》“君子于役,不知其期”,皆以庶民女子立场,称呼丈夫为“君子”。这种转变,在《论语》中亦有鲜明体现,孔子对于“君子”的认定及其与“小人”的区分,即主要立足于道德品行,而不再注重基于血缘的阶层。春秋以降的“君子”,已逐渐脱离阶层属性,演变为覆盖全民、具备普泛意义的道德文化符号。后世所谓“君子之风”,包括今天的“君子风范”“君子人格”,最主要的着眼点,仍是道德品行。

《诗经》与君子的家国情怀

世人对君子的期许,往往超越个人的德行与操守,而留意于家国。君子的外在言行以及自我体认,亦往往展现出鲜明的家国情怀。早期儒家即以培养君子人格为目标,在《大学》中提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路径次序。这几个层面,均可在《诗经》中寻觅到源泉。

“修身”层面:如《卫风·淇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以玉来比喻君子,认为君子的德行学问应该像治玉一样,经过切、磋、琢、磨,方能不断进益;同篇“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则是以精金美玉来形容君子修身的理想结果。

“齐家”层面:如《大雅·思齐》“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描述了周文王在家庭关系领域的努力与成绩,其由家及邦的功业,与儒家理想中建立德业的路径次序完全契合。又如《小雅·蓼萧》“既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德寿岂”,叙写见到君子后的快乐与亲密,“宜兄宜弟”,表明此处作者与君子之间的相处是以家庭关系为参照的。

“治国”层面:如《小雅·采菽》“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言诸侯辅佐天子安抚四方邦国,获得万福所聚。又如《小雅·南山有台》:“乐只君子,邦家之基……邦家之光……民之父母。”《毛诗序》解释“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显然是以诗中“君子”为贤人,赞扬其治国安邦的业绩与深获推戴的荣光。

“平天下”层面:如《小雅·桑扈》“君子乐胥,受天之祜……万邦之屏”,将“君子”视为天下万邦的屏障,且受到上天的福报。又如《大雅·假乐》言君子“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穆穆皇皇,宜君宜王……受福无疆,四方之纲”,直接赞扬周天子既得上天护佑,又得诸侯顺服,亦得民众爱戴,可谓盛美之辞。又如《大雅·泂酌》“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攸归……民之攸塈”,则以鲜明的民本立场来赞颂“君子”平定天下的功绩。不独《诗经》为然,后世文学作品中亦常用此模式。

不难看出,《诗经》作品中,“君子”已经拥有强烈的责任感,往往以家国自任,这不仅是身份使然,更是自觉体认社会角色的要求与主张。后世的“家国合一”观念,在《诗经》时代已经形成,并借由“君子”而逐渐深入人心,沉淀为古代士人群体乃至中国人整体的文化心理。士人群体的道义担当,也呈现出丰富的面向。杜甫的“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是忠贞报国的努力;范仲淹“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上下其间的兼思并虑;顾炎武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则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亡、文明存续紧密关联,成为“家国合一”观念的典型表达。

《诗经》与君子的形象之美

《诗经》中关于“君子”服饰容止的描写,所在多有。如《卫风·淇奥》“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呈现出精美的帽饰与头饰;如《秦风·终南》“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亡”,表现出君子华美的服饰与佩玉之习;如《小雅·瞻彼洛矣》“韎韐有奭……鞞琫有珌”,则盛赞周天子检阅六军时的戎服之美。此外,《小雅·庭燎》“君子至止,鸾声将将……鸾声哕哕”、《小雅·采菽》“路车乘马……玄衮及黼……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则在服饰之外,重点描述车马之盛及其铃声,以衬托君子的排场。凡此,均展现出当时“君子”精致的审美追求与生活习俗。

但更多时候,《诗经》作品则在宣扬君子的礼仪之美。如《曹风·鸤鸠》:“淑人君子,其带伊丝。其带伊丝,其弁伊骐……其仪不忒,正是四国。”诗中虽提及君子腰间的丝带与头上的皮帽,但赞扬的重点则在君子的仪容。《小雅·湛露》中先言“厌厌夜饮,不醉无归”,又言“岂弟君子,莫不令仪”,说明在盛大的晚宴氛围中,君子需讲究容止风度,不可饮酒无度乃至失仪。《大雅·假乐》“威仪抑抑,德音秩秩”,则突出了君子的庄重仪态与言谈之美。可见,当时的“君子”在仪容风度上是有要求的,应进退有礼、行止有节,彰显内外兼修、文雅庄重的文化底蕴。

《诗经》中“君子”的审美,还体现在两性择偶的观念上。形体上的高大健壮,是常见的选项,无论男女。如《卫风·硕人》“硕人其颀……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谓传神写照,将齐国女子的高大、美丽与顾盼的风姿悉数表现了出来,极为后世所称赏。又如《邶风·简兮》“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既赞扬男舞师的健美,又言“云谁之思?西方美人”,表达思慕。说明《诗经》中“硕人”“美人”既可以指女性,也可以指男性。但形体上的吸引,并不是全部。《鄘风·君子偕老》“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虽赞扬卫夫人端庄、从容的仪态,但又说“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显然以道德更为重要。《周南·关雎》中“君子”与“淑女”的匹配,也重在展现以道德为主导的情感选择模式。

《诗经》中所展现的“君子风范”,深刻影响了后世的道德风尚与生活习俗,尤其是士人群体,在日常凡俗之外,常常追求雅趣,以文化来浸润生活,形成了独特的审美意味。而在生活中对于礼节的追求、对于道德的持守,也成为古典时期士人群体的自觉审美选择,深刻影响了中国人的生活品格。

(作者:邵杰,系郑州大学文学院教授)

论《元和四年刻石》的用典

元和四年刻石。资料图片

2003年底,湖北恩施自治州博物馆考古队对三峡库区巴东县张家坟墓群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发现石室券顶古墓三座。其中,M1墓道出土一块石板,正面刻有136字(见上图)。研究者根据墓葬信息,确认其中的“元和四年”(公元87年)为东汉章帝年号,称为“元和四年刻石”。其文曰:

元和四年正月三日,南郡秭归道(见图1)里税少卿、少阳共作是三丈五冢,举高丈三尺,广丈二尺。功二月五日乃成,贾(价)直(值)钱二万五千,师神都里男子袁都等六人,当此之米二百。当作冢之(见图1),這(适)有卅家耳。少卿食口七人,少阳食口六人,传后世诸孙子,能读此文,皆圣人。

孔子事礼,大子事神。子路屈元,有武毋文。致其死时,头颈别分。

少阳手书,沮谈里褰孝仲。

五年,又见于《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记载都很简略,但耐人寻味:

(子路)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

表面上,子路作为孔悝的邑宰,是为了营救被劫持的孔悝而孤身赴险;而在深层的礼法意义上,子路是以这种行为来表达对蒯聩篡夺儿子辄国君之位的不认同,也是对孔悝被胁从谋逆的不认同,即便此时孔悝已与蒯聩结盟。

子路是季仲由的字,故又称季路,尊之则为季子。孔门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人,其中最杰出的当数四科十贤。《论语·先进篇》列举这十人说:“德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子路是孔门四科十贤之一,以政事和勇力见长。孔子曾经称赞子路“好勇过我”(《论语·公冶长》),称赞他是具有治理国家才干的“具臣”(《论语·先进》)。

刻石韵文部分对于子路事迹的叙述,与史书的用词存在明显差异。韵文首先点明“孔子事礼”,强调礼是孔子思想的核心,然后颂扬子路即是践行“礼”的典范。子路结缨和曾子易箦,是孔门弟子恪守礼法至死不渝的两个典型案例。《左传》和《史记》都记载子路“结缨而死”,符合孔子教导子路的“君子死,冠不免”的礼学观念。但韵文则强调“子路屈元”,“元”的意思是首或头,“屈元”的意思是低头。《说文·糸部》:“缨,冠系也。”《释名·释首饰》:“缨,颈也,自上而下系于颈也。”则缨之为物,结缨时自上而下系之于脖颈,自然以低头为便。韵文只言“屈元”而不及“结缨”,是以“结缨”的惯常动作“屈元”来指代低头结缨,在修辞上属于借代手法。史书用“结缨”这一细节描写子路对“君子死,冠不免”之礼的维护,固然是史家实录;而韵文则以“屈元”代指低头结缨,凸显子路屈其“元”而不屈其“礼”的操守,是诗性思维的文学修辞。另外,以子路“屈元”伏笔于后文“致其死时,头颈别分”的惨烈后果,前曰“元”,后曰“头”,同义词换用,具有强烈的前后对比效果。可见韵文弃用“结缨”,改用“屈元”代指低头结缨,是经过了诗性思维而精心选择的,也取得了“结缨”所无法达成的修辞效果。《左传》《史记》皆言子路的下场是“结缨而死”,而刻石则言“头颈别分”,或有今天我们所不知道的文献依据。但依当时激烈的打斗场面而言,子路孤身一人对战石乞和盂黡,“头颈别分”或许是“以戈击之断缨”之后的必然结果;据事理而言,枭首、腰斩或车裂是春秋战国时期对付政敌的惯用手段,“头颈别分”或许是卫庄公蒯聩对子路阻拦自己篡位的死后处置。于情于理,这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至于“有武毋文”,“有武”谓子路“好勇”,“毋文”谓孔门四科中子路不以“文学”见长。整首诗谓子路虽“有武毋文”,但能恪守孔子之“礼”,临死前也不忘低头结缨。该诗对子路的评价并无贬义。

综上,此方刻石主要运用了子路“结缨而死”的典故,“圣人”“孔子”“大子”云云,都是和子路相关的历史人物;“屈元”非谓楚国辞赋家屈原,而是作者用以刻画子路低头结缨的动作,以凸显子路即使面对“头颈别分”的死亡威胁,也能做到屈其“元”而不屈其“礼”。

(作者:李骜,系湖北文理学院襄阳历史文化研究院教授)

第14版:文史哲周刊·理论·世界史3 篇

“翻译运动”与知识在地中海世界的跨文化流转

自古典时期起,地中海世界一直是亚欧北非大陆诸文明聚集之地,经贸往来活跃,文化交流频繁。公元8世纪中叶,阿拉伯帝国进入鼎盛时期,积极发展文化,组织了有计划的、大规模的翻译活动,将古希腊、波斯、印度的哲学、医学、数学、天文学、文学典籍等翻译为阿拉伯语;自11世纪末始,西欧学者借助托莱多、西西里等翻译中心,将希腊语和阿拉伯语的古典作品翻译成拉丁语。这两次翻译运动不仅使古代经典论著得以传承,而且通过评注、阐释,促成诸多创新性研究成果的出现,有力推动了知识生产,为近代科学革命奠定重要基础。本期刊发的文章旨在从宏观和微观视角对两次大规模翻译运动所带来的知识在地中海世界的跨文化流转进行探讨。

公元2至6世纪,亚欧北非大陆游牧民族自东至西、向农耕地带的大规模迁徙,导致该区域文明版图在此后几个世纪的急剧变化。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变化发生于地中海世界:一是阿拉伯人迅速崛起并建立了一个繁盛的大帝国;二是西欧走出蒙昧时代,踏上文化复兴之路。阿拉伯和西欧的知识繁荣或复兴,得益于不同文明和地区的跨文化交流,翻译则是实现跨文化交流的重要途径。正如明末学者徐光启所言:“欲求超胜,必先会通;会通之前,先须翻译。”

两次大规模的“翻译运动”

首先是发生于公元8世纪中叶至10世纪末阿拉伯帝国的“百年翻译运动”。伴随着阿拉伯帝国在8世纪中叶步入鼎盛时期,这个从沙漠里、帐篷中走出的民族,踏入西亚、南亚、北非等广袤、古老而悠久的文明沃土,开启了吸收波斯、希腊、印度乃至中国古典文化的历程。阿拔斯王朝哈里发麦蒙在巴格达建立的“智慧宫”成为系统组织和筹划翻译运动的中心机构。据10世纪阿拉伯书志学家伊本·纳迪姆在其《书目》中记载,当时有希腊语翻译家逾47人,波斯语翻译家十余人,还有梵文翻译家若干。通过此次翻译运动,古代希腊、波斯、印度文明流传下来的重要哲学、医学、数学、自然科学、占星术、炼金术、文学等著作尽被阿拉伯人收入囊中。

其次是公元11世纪末至13世纪末西欧的翻译运动。自11世纪末始,羽翼逐渐丰满的西欧诸国通过扩张侵占了阿拉伯人统治的西班牙、西西里和叙利亚等地,西班牙和西西里辉煌的文化吸引了西欧学者前往从事翻译活动。如意大利人克雷莫纳的杰拉德为了寻找托勒密的《天文学集成》来到西班牙托莱多翻译中心,并在此潜心从事翻译工作,共翻译了阿拉伯文作品85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多数学者将阿拉伯帝国发生的翻译活动命名为“百年翻译运动”,却没有将发生在西欧的宏大翻译活动称为“翻译运动”。实际上,西欧的这次翻译运动,在延续的时间、参与的翻译家人数及译作数量等方面,都不亚于阿拉伯百年翻译运动。据笔者初步统计,在11世纪末至13世纪末,自阿拉伯文、希腊文和希伯来文翻译为拉丁文的翻译家共有100多位,翻译文本达640多部。几乎所有重要的古希腊和阿拉伯乃至波斯、印度的哲学、医学、数学、自然科学、占星术、炼金术、文学等著作都被翻译为拉丁文或各地方言,知识贫瘠、荒芜的西欧出现“文化复兴”的热潮,也因此于13世纪末在科技和文化领域逐渐赶上其他几个发达文明的水平。

知识的流转及其接受与创新

经典文本的翻译并不仅仅止于将文本从源语言翻译成目标语言,随之而来的往往是创新性研究的出现。这两次翻译运动使阿拉伯和西欧学者通过对经典文本的接受,建立起比较系统的学科体系。与此同时,他们对古代经典著作的译介、评注、阐释,也修正了古典作家在一些学科领域的缺陷,从而导致诸多创新性研究成果的出现。

在哲学领域,阿拉伯学者通过翻译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形成了一个阿拉伯亚里士多德学派,尤其是亚里士多德注释家伊本·鲁世德(阿威罗伊)提出的“双重真理说”经翻译而传播至西欧之后,形成了“拉丁阿威罗伊学派”。“双重真理说”对传统基督教权威和正统神学的怀疑与否定,为近代欧洲自主理性的兴起打开了一个缺口。

在科学领域,以天文学为例,阿拉伯人曾将印度天文学名著《悉檀历算书》、希腊天文学家托勒密的《天文学集成》等分别从梵文和希腊文译为阿拉伯文。阿拉伯数学和天文学家花剌子密依据波斯星象学体系,借鉴托勒密的方法,外加实地的天文观测,对悉檀历算体系进行修正,编制出更为完善的天文历表。此后,费尔干尼、伊本·库拉、海什木、宰尔嘎里、比特鲁吉等一批杰出的天文学家通过天文观测,进一步修正了托勒密的天文学。阿拉伯人在天文学上的创新主要有赖于他们在实地观测中,对托勒密等前人的天文仪器进行改良并制作出新型天文仪器。

托勒密和上述阿拉伯天文学家的著作,在12世纪西欧翻译运动中又被译为拉丁文或希伯来文。至13世纪,西欧天文学家在吸收古希腊和阿拉伯人天文学成就的基础上,开始进行创新性的研究。例如,英国人威廉撰写了《占星术》,约翰内斯·德·萨克罗博斯科撰写了《论球体》等。西欧天文学家依据宰尔嘎里等阿拉伯天文学家的天文历表编制出一批新的天文历表,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西班牙的阿方索天文历表。宰尔嘎里所提出的太阳运动模型不仅为13世纪西欧学者凡尔登所讨论,而且为16世纪的哥白尼所吸收,并启发其提出日心说。可见,中世纪阿拉伯和西欧天文学家的创新性研究为近代早期西欧天文学革命奠定了重要基础。

在文学方面,梵文寓言《卡利拉和迪姆纳》在约570年被波斯翻译家译为巴列维语,后又从巴列维语译为古叙利亚语。750年左右,翻译家伊本·穆卡法将该巴列维语文本翻译成阿拉伯语。从11世纪末到13世纪,《卡利拉和迪姆纳》的阿拉伯语文本分别被拜占庭学者和西欧犹太人翻译为希腊文和希伯来文,在此基础上又被翻译为拉丁文。通过翻译,源自印度的寓言故事激发了中世纪和近代早期阿拉伯和欧洲作家的灵感,使他们创作出更富魅力的寓言故事,其中最著名的当数阿拉伯人的《一千零一夜》和17世纪法国诗人拉封丹的《寓言》。

古典文化成为地中海诸文明的底色

地中海世界是亚欧北非大陆古代诸文明聚集之地,也是跨文化交流十分频繁的地区。在中世纪时代,先后形成了三大文化圈:拜占庭—东正教、阿拉伯—伊斯兰教、拉丁基督教。他们之间既在地区权力和宗教方面争霸,又在商业贸易和思想文化方面相互交流学习,都将自己视为古代希腊文化的“正宗”继承者。

拜占庭以古希腊文化后裔自居,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阿拉伯人亦将自己建构成为古希腊文化的继承者。哈里发麦蒙号召知识分子建构一种反对拜占庭但亲希腊的意识形态。以哲学家肯迪为代表的知识分子,构建了一个古希腊人祖先与阿拉伯人祖先为同宗兄弟的谱系。以阿拉伯地理学家和历史学家马苏迪为代表的知识分子,一方面将信奉基督教后的拜占庭,建构成禁绝和摧毁古希腊科学和哲学的“邪恶之徒”,因此他们完全“不配做希腊人的继承者”;另一方面则将翻译和弘扬古希腊科学和哲学的穆斯林建构为亲希腊者。还有一些知识分子虚构了麦蒙与亚里士多德的梦中对话,以强化阿拉伯人为古希腊文化继承者的观念。中世纪西欧的学者和翻译家也极力将自己视为古典文化的继承者,他们将古希腊作家称为“古人”和“权威”。12世纪人文主义者索尔兹伯里的约翰,借其老师伯纳德之口讲道:“我们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侏儒,要比古人知道得更多,看得更远。”

可以说,地中海诸文明经过古代和中世纪的长期密切交流与融合,在中世纪盛期形成了以古典文化为共同底色但各具特点的三大文化圈。正是在吸收与融汇古希腊思想的基础上,14世纪阿拉伯历史学家伊本·赫勒敦才能够创立历史哲学理论——“新科学”,由此被西方学者称为世界上第一位研讨近代意义上的历史哲学的作家。正是在大量吸收和借鉴阿拉伯科学家伊本·海赛姆的光学理论的基础上,13世纪英国哲学家和科学家罗杰·培根、波兰科学家维特洛提出了具有开拓性的透镜理论,罗杰·培根甚至还提出望远镜和显微镜的设想。这三位科学家的光学理论则直接或间接地影响了17世纪西欧科技革命的关键人物——天文学家开普勒的光学探索。值得注意的是,海赛姆的光学理论则是在吸收托勒密的光学和盖伦眼科学的基础上创立的。因此,持续不断的跨文化交流,不仅使人类文明遗产得以延续,而且还带来了科技文化的发展、创新乃至革命。

(作者:徐善伟,系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世界史系教授)

盖伦医学在中世纪地中海世界的奇妙旅程

盖伦(约公元129—216年)是罗马帝国治下著名的希腊医学家,约有150部医学著作存世,内容涉及生理学、解剖学和药理学,可谓著作等身。其医学作品在身后逾千年间广为流传,经历了沿小亚细亚、叙利亚、拜占庭及阿拉伯帝国一线辗转传布,并最终回输西欧的奇妙旅程。这一漫长的旅程伴随着古希腊语、古叙利亚语、阿拉伯语、希伯来语和拉丁语等多种语言之间的翻译和转换。每一次语境转换皆非单纯的译介活动,而是裹挟着再诠释、本土化接受与理论争议的知识再生产活动。盖伦医学在中世纪地中海世界的传播与接受,是地中海世界跨文化交流史的生动案例。

盖伦出生于小亚细亚的帕加马,16岁时转而学医,先后在帕加马、士麦那、科林斯以及古代世界伟大的医学中心亚历山大城游学,从而深受古希腊医学的影响,被称为“希波克拉底式”的医者。公元162年,盖伦前往罗马,因出色的诊疗与辩论技艺先后担任安东尼王朝、塞维鲁王朝的御医。盖伦的大部分著述都是在罗马完成的,他继承了希波克拉底的“体液学说”并加以系统化,使之成为西方古典医学的核心理论框架。在盖伦逝世近一个半世纪后,医师奥里巴西奥斯应罗马皇帝朱利安的要求,将盖伦的关键医学理论整理成《医学汇编》,帮助医生快速获得必要的专业知识,这进一步巩固了盖伦医学在古典医学中的核心地位。

4世纪末之后,蛮族持续南侵,罗马帝国的政治和文化重心逐渐东移至君士坦丁堡,盖伦医学亦由此在拜占庭帝国延续。在这里,盖伦医学主要以两种形式呈现。其一是简要、易理解的摘录或手册,基本构成了拜占庭医学著作汇编的基础。最具代表性的当数埃梅萨主教内梅西奥斯撰写的《论人的本质》,书中大量摘录了盖伦《论身体各部分的功能》的关键内容。另外,盖伦在《论脉搏的不同类型》《论脉搏诊断》中关于脉搏幅度、力量、速度、频率和软硬度的具体论述,成为塞奥斐洛斯等拜占庭医生进行诊疗的直接知识来源。其二是为专业人士提供的学习教材。6世纪左右,埃及亚历山大医学院将盖伦的16部著作精选为教学核心内容,基于此,又衍生出大量评注本、改编本。这些被摘录和选定的希腊文著作产生了两种结果:第一,它们成为后来叙利亚语译本、阿拉伯语译本的主要底本;第二,盖伦的理论被简化为手册、指南,教条色彩渐浓,至迟7世纪初,出现了被称为“盖伦主义”的现象。可以说,盖伦医学在拜占庭帝国时期得到广泛的接受与较好的传承,最终确立了其在医学领域的权威地位,但同时也是其医学理论教条化的开始。

7世纪中叶之后,盖伦医学在阿拉伯帝国获得充分发展,包括翻译、接受与修正三个阶段。首先,伍麦叶王朝便出现针对盖伦著作的零散翻译,此后,在8世纪中叶兴起的“百年翻译运动”中,盖伦的医学著作被“智慧宫”学者有组织地翻译为阿拉伯语。9世纪翻译家侯奈因·伊本·伊斯哈格在《书信》中介绍了129部盖伦著作的翻译情况,其中就包括传承自埃及亚历山大医学院的16部精选著作。其次,以拉齐、哈利·阿巴斯、阿维森纳、伊本·鲁世德为代表的医学家接受了盖伦的医学理论。拉齐被称为“阿拉伯的盖伦”,在其《医学集成》《曼苏尔医书》中引用、抄录了盖伦关于气质、性情和神经系统的论述;阿维森纳作为阿拉伯医学的集大成者,在《医典》中提及盖伦及其观点近300次,高度融合了以盖伦为核心的古典医学理论,建立起综合性的“希腊—阿拉伯医学体系”。最后,阿拉伯医学家通过临床观察和实践,修正了盖伦医学中的错误内容。如拉齐在《天花与麻疹》中指出天花的症状是背痛,而麻疹的表现是烦躁恶心,修正了盖伦此前将二者混同的模糊认识;阿维森纳补充了“麦地那病”(一种寄生虫病)的预防和治疗方法,并将盖伦的四种疼痛类型扩展为十五种。总之,从译介到尊崇、再到超越,盖伦医学在阿拉伯世界的传播,不仅仅是语言上的翻译和转换,更是理论上的完善与修正。

如果将阿拉伯翻译运动视为盖伦医学在中世纪的第一次大规模复兴的话,那么,自11世纪末西欧兴起的翻译运动,则推动其在地中海世界的第二次大规模复兴。伴随着阿拉伯帝国的衰落及其地中海霸权的衰微,以1085年收复托莱多为标志,地中海周边新兴的基督教王国从被动防御转为主动反攻。密切的族群交往,以及比较宽容的宗教政策,营造了活跃的学术氛围,知识的天平再次向西欧倾斜。盖伦医学由此开启了多元文化中心的重新整合,并深刻影响了此后西欧医学发展的走向。

11至12世纪是盖伦医学在西欧的翻译阶段。翻译活动的范围集中在西地中海周边,尤以伊比利亚半岛、西西里岛、意大利中南部最为活跃。根据“盖伦拉丁文献目录”电子数据库的统计,流传最广泛的15部盖伦医学拉丁文本,其翻译时间集中在公元1076年至公元1193年。这些拉丁文本主要来自希腊文抄本、拜占庭汇编和阿拉伯文译本;翻译语言主要有两种:从希腊语到拉丁语,以及从阿拉伯语到拉丁语。非洲人康斯坦丁、克雷莫纳的杰拉德、比萨的布尔贡迪奥等学者发挥了重要作用。其中,康斯坦丁和杰拉德主要通过阿拉伯文本转译,代表了阿拉伯世界保存和加工的盖伦医学知识;而布尔贡迪奥则从希腊文本直译,代表了更加“原汁原味”的盖伦医学复兴路径。

最初,这些拉丁文本主要在修道院和世俗的医学院使用,但从13世纪开始,逐渐成为西欧新兴大学的教科书。11世纪末期,意大利中部的蒙特卡西诺修道院整理了一部医学入门选集《小技艺》,涵盖希波克拉底、盖伦、菲拉雷图斯、塞奥斐洛斯、侯奈因·伊本·伊斯哈格的著作,其中便包含盖伦的《医学技艺》。此后,《小技艺》被意大利南部的萨勒诺医学院指定为专业教材。13世纪左右,随着博洛尼亚大学、巴黎大学、牛津大学等的兴起,西欧对标准化医学教材的需求激增,《小技艺》便作为一套成熟的教材选集被广泛采用,盖伦医学因此在西欧迅速传播。此后,盖伦的名字常与另外两位医学权威希波克拉底和阿维森纳同时出现,被认为是西欧医学教育的权威。

与此同时,盖伦的医学理论也不断遭到挑战。13世纪后期,阿拉伯医学家伊本·纳菲斯最早提出血液通过肺部进入心脏,驳斥了盖伦关于心室之间存在“微孔”的错误学说。从文艺复兴时期到16世纪西欧科学革命兴起,伴随着人体解剖学的新发现,以及“实验—观察”之风的盛行,医学界对盖伦的学术批判愈发激烈。瑞士医生帕拉塞尔苏斯利用化学、炼金术等公开挑战传统的“体液学说”;比利时医生安德烈·维萨里在《人体的构造》中精确描述了人体骨骼、肌肉组织,否认人脑底部存在血管网络;英国医生威廉·哈维在《心血运动论》中论述了血液的肺循环理论,主张心脏通过收缩而非扩张推动血液流动,彻底颠覆了盖伦的血液运动观。这些新观点共同对盖伦的药理学、解剖学、生理学框架构成了持续而深刻的挑战,使其逐渐从不可置疑的教条,转变为可供批判和选择的知识传统。时至今日,盖伦医学虽不再被直接应用于临床实践,但其整体健康观、气质学说等,仍然对现代预防医学、心理学的发展有所启发。

总体来说,盖伦医学的建立、传播、接受和批判都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发生的,是多元文明共同塑造的结果。盖伦医学在地中海世界的跨文化传播,并不是知识从一地到另一地的“搬家”行为,而是不断被转化和再生产的互动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拜占庭的整理与汇编,阿拉伯的临床经验,西欧的标准化教材,层累地塑造了盖伦医学的主体内容。尽管在近代科学革命兴起时,盖伦及其学说被作为旧医学权威的象征而遭到激烈批判,但不能就此否认与割裂其所代表的传统医学与近代科学之间的承继关系。要厘清西方医学的发展脉络,必须回溯盖伦;要理解当代医学何以如此,亦无法绕过盖伦所奠定的知识传统。

(作者:王亚萍,系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助理教授)

亚里士多德逻辑学:译介、诠释与嬗变

逻辑学是一切知识尤其是哲学所依赖的理论工具。亚里士多德创立的逻辑学影响西方学界千年,并传播至世界各地。他的逻辑思想主要集中于《范畴篇》《解释篇》《前分析篇》《后分析篇》《论题篇》《辨谬篇》六部著作中,统称《工具论》。这一体系的建立,推动哲学思考由“世界是什么”的本体追问,转向“如何正确认识世界”的方法论探索,标志着哲学思辨方式的重要转变。

亚里士多德于公元前336年创立吕克昂学园。在他生前,逻辑学主要依托学园内部的教学与研究活动传播,尚未形成统一的体系。在他去世后,随着希腊化时代学术中心的转移,其逻辑思想逐渐进入更广泛的希腊语知识网络。然而,由于斯多葛学派,尤其是以克里西波斯为代表的命题逻辑在当时具有较大影响,亚里士多德以词项逻辑为主要内容的传统并未立即成为主流。直到公元前后,随着安德罗尼柯等人对亚氏著作的整理与编纂,其逻辑学才逐渐形成以《工具论》为核心文本的较为完整的体系,并成为希腊化及罗马时期哲学教育和学术研究的基础。

进入中世纪后,亚里士多德逻辑传统在地中海世界不同文明间流转,同时沿着各自路径延续发展。在西欧,由于古典文化衰落以及希腊文知识的逐渐中断,学者们对亚里士多德逻辑学的继承相对有限。直到公元6世纪,哲学家波伊提乌将亚里士多德的《范畴篇》《解释篇》等著作译为拉丁文并加以注释,还将波菲利的《导论》一起译介。这些译著构成了中世纪所谓“旧逻辑”的核心内容,其特点是围绕词项和三段论展开,侧重于对概念、判断和推理形式的分析。此后,拉丁基督教作家将“旧逻辑”的方法应用于神学辩论和哲学分析,研究重点仍局限在语言和概念层面。

与西欧不同,拜占庭延续了古希腊学术传统,较为完整地保存了亚里士多德各部逻辑学著作。因此,拜占庭学者能够接触并研究《工具论》的更多篇章,并通过注释进一步发展亚氏逻辑传统。其中,6世纪哲学家菲洛波努斯对亚里士多德逻辑学进行了具有创新性的研究。他对《后分析篇》等展开注释,更加强调经验、概念和因果分析,在逻辑研究与基督教神学阐释之间建立起联系。9世纪至12世纪,随着拜占庭与西欧之间学术交流的加强,二者的逻辑传统逐渐趋同,总体都形成了以“旧逻辑”为核心的研究传统。

公元8世纪中叶至10世纪末的阿拉伯帝国“百年翻译运动”开启了亚里士多德逻辑学在伊斯兰世界传播和发展的新阶段。亚里士多德的所有重要著作都被翻译为阿拉伯文,其中就包括其逻辑学著作。这不仅为阿拉伯哲学和伊斯兰神学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文献资源,也为其提供了方法论指导。除了翻译,阿拉伯哲学家还结合自己的研究进一步发展了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如阿拉伯思想家法拉比、伊本·西那(阿维森纳)和伊本·鲁世德(阿威罗伊)等,均对亚里士多德逻辑学进行深入的研究与扩展。特别是伊本·西那,他在亚里士多德三段论基础上发展模态逻辑,将必然、可能等形式与事物本质、存在和时间条件相结合,提出时间模态化三段论,拓展了亚氏演绎逻辑,并为拉丁经院哲学提供了重要理论资源。

11世纪末至13世纪末,西欧的翻译运动成为不同的亚里士多德逻辑传统重新汇流的关键阶段。随着意大利南部、西西里和西班牙等地翻译中心的发展,西欧学者开始通过希腊文和阿拉伯文获得更加完整的亚里士多德逻辑著作及相关研究成果。其中,威尼斯的詹姆斯和莫尔贝克的威廉等翻译家,主要依据拜占庭保存的希腊文文本,将《前分析篇》《后分析篇》《论题篇》《辨谬篇》等更强调科学推理和证明方法的“新逻辑”著作译为拉丁文,还译有菲洛波努斯、以弗所的米歇尔等拜占庭学者的亚里士多德逻辑评注本。而克雷莫纳的杰拉德、多米尼库斯·贡迪萨利努斯等翻译家则通过西班牙托莱多翻译中心,将阿拉伯文的亚里士多德逻辑著作以及法拉比、伊本·西那、伊本·鲁世德等阿拉伯学者的逻辑评注译为拉丁文。通过这些翻译活动,拜占庭保存的希腊逻辑传统、阿拉伯发展的逻辑理论以及西欧原有的“旧逻辑”传统最终实现汇合,共同推动了西欧逻辑学的发展,西欧知识界迅速兴起了一股逻辑学研究的热潮。

从12世纪末至13世纪,西欧知识分子们对古典拉丁文学和语法的浓厚兴趣让位于对亚里士多德“新逻辑”的偏好。于是,逻辑推理和辩证法成为这一时期经院哲学的重要方法论原则,刚刚兴起的大学则成为传播和研究亚里士多德逻辑学的重要阵地。中世纪欧洲各大学人文系的核心课程均包含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其所列教材大多是亚里士多德的“新逻辑”著作。如巴黎大学在13世纪初就将《工具论》中的所有论著列为人文系课程的必读教材;牛津大学于1268年规定的人文系学士必修课程中,逻辑学也占绝大多数。亚里士多德逻辑学的引入,有力推动了经院哲学和神学的系统化。托马斯·阿奎那继承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和逻辑分析方法,以理性证明上帝存在以及信仰与自然世界之间的关系,从而建立了系统化的经院哲学体系。

至14世纪,中世纪逻辑学发展达至新的高峰,杰出的逻辑学家大量涌现。此时,学者们不仅更加深入地理解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体系,也开始重新思考其在整个逻辑学体系中的位置。逻辑学家们不再将三段论视为逻辑研究的全部,而是将其置于更广泛的命题推理体系之中,从而提高了命题逻辑在逻辑学中的地位。这标志着中世纪逻辑学逐渐发展成为具有独立理论结构的学科体系。英国逻辑学家奥卡姆的威廉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将模态逻辑等前人思想用于哲学分析,深入探讨共相问题,认为共相并非独立实体,而是心灵认识个别事物时形成的符号。通过“奥卡姆剃刀”原则,他主张避免不必要的实体假设,从而推动了唯名论的发展。奥卡姆所代表的“现代方法”区别于阿奎那、大阿尔伯特等唯实论者所采用的“古代方法”,削弱了对普遍本质的依赖,更加强调个体事实、经验观察和语言分析在知识形成中的作用。这一方法论的变化推动了经院哲学向逻辑分析和经验研究转向,并对后来的经验主义和现代科学方法产生了重要影响。

总之,中世纪亚里士多德逻辑学在地中海世界的传播既具有纵向的历史延续性,也体现了不同文明之间横向的交流互动。特别是两次重要的翻译运动,在文本保存、思想传播和理论转化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一传播过程不仅是不同文明之间相互交流、借鉴、继承与批判的过程,也是古典逻辑传统在跨文化环境中不断重构并走向创新的过程。亚里士多德逻辑学的传播,推动了中世纪西欧经院哲学的发展和大学知识体系的形成,并塑造了以论证为中心的学术传统,为后来逻辑学向更精细的语义分析和更严格的符号化形式发展奠定了基础。亚里士多德逻辑学还被进一步应用到自然哲学的研究中,使中世纪及后世学者能够使用因果分析和系统论证的方法研究自然现象,为近代科学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框架和理性方法。

(作者:张子翔,系西北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

第15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哲学1 篇

山水之境:中国美学的审美价值与当代意义

【光明青年论坛】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结合新的时代条件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和弘扬中华美学精神”,“把中华美学精神和当代审美追求结合起来,激活中华文化生命力”。华夏大地气象万千的山水脉络和自然风貌,为中国古典美学发展提供了宏阔的场域。诗言情、画传意,山水,不仅是作为客体之景的自然物象,还传递着作为主体之思的美学观念,彰显着中国古典美学推崇的精神境界和价值归宿。为此,本刊特邀请三位青年学者,围绕山水之境的美学意涵及其对当下生活的精神价值展开深入讨论,并邀请专家予以点评,以期引发学界的更多关注与思考。

吴飞 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讲师

孙凡棋 清华大学哲学系助理研究员

宋石磊 北京大学美学与美育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本报记者 张颖天 戴宁馨

形:自然山水的审美特征

主持人:自古至今,自然山水为无数哲人提供了鲜活的创作载体,具有丰富且独特的审美价值。请结合具体的寄情山水的审美活动,谈谈自然山水的审美特征体现在哪些方面?

吴飞:自然山水很早就进入了中国人的审美视野,其间既有对山水“娱人”的喜爱,亦有对“山水以形媚道”的赞赏。

自然山水的审美特征首先体现为景观的奇丽、鲜活。天地间充满各式各样的美,岩壑、泉林、飞瀑、烟霞、草木、禽鸟等,仪态万千,极大地冲击和满足着人们的感官体验。魏晋时期的文人雅士最先向外发现了这种自然之美,他们被山川大地的幽奇险峻、玲珑活泼深深吸引,流连忘返。谢灵运写道,“昏旦变气候,山水含清晖。清晖能娱人,游子憺忘归”。陶弘景有言,“山川之美,古来共谈。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辉;青林翠竹,四时俱备”。这些美景造就了极致的视听之娱,人们开始真正走入自然山水,以纯粹的审美态度欣赏其独特风貌。山水审美也因之成为一种文化自觉。

其次,山水的审美特征还体现为宁静的氛围。与城市的喧嚣纷扰相比,自然山水显得空灵寂静。王籍所咏“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就于蝉鸟之动中见出山林更深层次的幽静。王维时常往来山林,其云:“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这类诗作远离喧嚣,亦不刻意追求景观的奇丽,而是沉浸在自然的空灵中,返璞归真。

最后,山水的万千气象还透露出某种“含真藏古”的审美特质。宗炳认为山水“质有而趣灵”,强调其既有形有质,又蕴含超越性的灵性或道。山水因之成为道的感性化身,吸引人们“澄怀观道”“心与天游”。欣赏山水也因此超越纯粹的感官愉悦,被赋予了深刻的哲学意味。

宋石磊:事实上,这一问题切中了山水的本质性特征。作为中国所独有的一种文化现象,“山水”并不等于“风景”,也不同于被界定的“景观”,而是具有更为复杂的哲理意涵,表征着古人独特的生存哲学与心灵体验。

第一,中国文人寄情山水,醉心名山胜水,旨在山水游历中悟道,强调的是人融入山水而创造的山水意境。山水承载着文人的审美理想,即“身虽在庙堂之上,心无异于山林之中”。这种审美表征持续影响着文人的美学感知。古人喜欢在家中悬挂山水卷轴,以引卧游之思。“堂上不合生枫树,怪底江山起烟雾。”山水美景将文人从功名利禄等纷扰中抽离出来,建构自我的精神世界。第二,从仁者自觉体认山水形而上特质之日起,山水就成为众多文人的理想生活方式,即诗意地栖居于山水之间。孔子“吾与点也”之叹,正是此种境界的经典表达:“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朱熹释此谓“胸次悠然,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点明仁者与自然冥合、超越世俗羁绊的哲学意蕴。陶渊明“性本爱丘山”,以悠游山水的生命实践,呼应了这一传统。第三,山水“可游可居”表征着古人之人居美学,如山水画中的山间小径、茅屋、亭子、石桥、行人等。文人浸润于山水,通过山水媒介而“应会感神”,超越现实之外而“神超理得”,神与物游,即圣人“原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

孙凡棋:谈自然山水的审美特征,就是要谈自然山水审美活动的独特性,重点不在于山水本身是什么,而在于它让人进入什么。与西方风景美学关注对象的形式构成不同,中国美学观照下的自然山水审美活动,本质上是“境”而非“景”。景是相对静态的、有边界的,境则是人置身其中的时空场域。这意味着自然山水的第一个审美特征,是它的“可入性”:观者不是站在对面打量,而是被召唤着进入,“可行”“可望”“可游”“可居”。进入自然山水之中,不是在看一幅画,而是进入一种温度、光线、声响、气息共同构成的情境。这种情境的属性是沉浸而非旁观——这种沉浸是不言自明的。

自然山水的第二个审美特征是无限性与随机性。王维有诗云:“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自然山水移步换形、瞬息流变,云雾无定态,光影无定式,空间无边界。远观之景与近览之境全然相异,一山之内沟壑阴晴各不相同。自然造化从不提供标准化、固定化的审美样貌,这种生生不息的随机变幻,让山水审美始终保有开放、无尽的生机。此外,山水审美是多感官贯通的整体性体验,而非单一的视觉愉悦。山水审美从来不止于“观看”。“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捕捉的是一场完整的自然浸润:空气的湿润、晚风的凉意、空山的清寂、林木的清气、泉石的声响。它是触觉、听觉、嗅觉、视觉共同生成的立体经验,是所有人工艺术只能模拟却无法复刻的生命沉浸。

最后,自然山水最根本的审美特征在于“真”。它既不是与“假”相对的事实之真,又不同于现象学意义上的“回到事物本身”。它指向的是一种与人为符号系统相对的前文化状态。荀子论性与伪,恰好说清了这层关系,“性者,本始材朴也;伪者,文理隆盛也。无性则伪之无所加;无伪则性不能自美”。荀子此处的“伪”并非“虚伪”,而是人为的后天教化、礼乐文化等主动建构。性与伪不可偏废,山水之所以珍贵,恰恰在于它保留了“性”的纯粹,为“伪”的建构提供了起点。山水不同于园林、不同于文本中的山水意象,不携带既定的文化释义,不要求观者具备特定的知识储备。这种“去文化性”使得山水成为一种特殊的审美对象——它拒绝被符号化,不携带儒释道赋予的固定寓意,它的丰富多元是先天自在的,是文化创造的源泉。

理:美学观念中的山水精神

主持人:山水在中国美学观念史的发展历程中,形成了稳定的、可言说的文化观念。请谈谈中国美学观念中的山水精神都有哪些意涵?

孙凡棋:自然山水仅有“本始材朴”的天然纹理,自身不会自动生成精神意义。人类依托山水生发的各类观念,都是后天人为的文化建构,即山水精神。儒家以山水比德,以自然山水的形体特质对应人的人格标准。中国古人看山水,不是在欣赏“形式美”,而是在山水中读出自己内心的秩序。“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山的稳定厚重对应人格的庄重不移,水的流转不息对应心性的通达无滞。这是一种同构关系——山水之形与人心之性在深层结构上相互映发,人在观照山水的同时,山水也在塑造人。这种双向的、生成性的审美关系,是儒家山水精神独特的根基。

道家则走了一条相反的路。晋人称“圣人贵名教,老庄明自然”,名教与自然的分界,正是儒道两家的分界。儒家为山水赋予意义,道家则守护山水拒绝被赋予意义的那一面。“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这是道家山水精神的纲领性表述——山水之美直接呈现,拒绝被说尽。天地间最重要的东西,往往是语言无法抵达的。面对山水,并不需要去解释、评价、赋予意义,而是让它以其本来面目存在,这是一种更高层级的认知姿态。庄子面对山林原野,“欣欣然而乐”,这种欣悦来得毫无缘由,恰恰说明山水感发人心是不需要文化中介的。由此,道家发展出一套修养工夫——“心斋”是虚化自己的感知,不以耳听、不以心听,而以气听,让万物以其本然状态进入;“坐忘”是离形去知,放下一切成见与知识,同于大通。核心只有一个字:虚。“唯道集虚”,虚不是空洞,而是一种最高的容纳能力。

宋石磊:山水与道、宇宙观、方法论相关联,成为自然秩序的象征性符号。在早期思想史视野中,一切艺术形式都成为“道”之载体,所指向的是同一个“道”之本体。宗炳在《画山水序》中开宗明义:“圣人含道暎物,贤者澄怀味像。至于山水,质有而趣灵。”山水从其诞生的那一刻起,便不止于外在物象描摹的真实,而是指向生命超越的形而上维度。

静观山水以“挥玄拂无想”,在澄怀观道的山水冥想中达到生命超越之境。山水成为个体超越世事纷扰的一个媒介,人可以通过山水而悟道。《易经》以坎卦为水、艮卦为山,一阴一阳,交相为用,正暗合山水所寓含的形而上之道。在此意义上,山水不仅是悟道之径,亦为参究万物之理的方法论基石。无论是老子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还是庄子的“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二者皆以山水阐释天地运行的内在义理。朱熹亦指出“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乐水。仁者,安于义理而厚重不迁,有似于山,故乐山”。可见,山水成为古人体察万物变与不变的一种方法。推而广之,山水在古今之间成为文明之见证,山水即历史。

吴飞:自然山水参与形塑了中国人的美学精神。首先是“游观”的审美态度。游观不是建立在透视法则上的对单个景物的凝视,而是欣赏者漫步于山水间,亲身体验一丘一壑、一草一木,使自然风光流动着向其显现。郭熙认为山水“每远每异”“每看每异”“四时之景不同”“朝暮之变态不同”,此正是风景之佳处。汤采真也说,“山水之为物,禀造化之秀,阴阳晦冥,晴雨寒暑,朝昏昼夜,随形改步,有无穷之趣”。欣赏者从来不只是静观山水,而是以整个身体参与其中,以身游寄寓心游,沉浸于山林之乐。即便是无法畅游的园林绘画,传统美学也格外强调“移步易景”“卧以游之”的审美范式。

其次是对山水“可居”的追求。传统士人将山水视为身体和心灵的共同家园。它将尘世纷扰阻隔在外,使人得以保持人格自由,并在“仰视白云,俯听流水”的闲适中“涤除机心,容养淳淑,而自适者尔”,也就是回归心灵的雅静与快乐。陶渊明深谙此理,“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这里所说的“自然”既指大自然、山水田园,亦指人的自由天性,两者对陶渊明来说是一回事:自然山水是一方超脱世俗、涵养性情的精神家园。如果说归隐山林还或多或少带有政治因素,那么诗画、园林及城市建设对山水的摹写则全然出于纯粹的审美趣味。它们印证了中国文化对诗意地栖居于自然山水的执着。

最后是天人合一、物我融通的美学精神。传统哲学不将自然视为外在的对象,庄子言“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既然是“并生”,则“我不必与万物相竞”,而是在与万物的平等亲和、浑然一体中体悟天地之大美。这种体悟不是纯粹的概念推演,也不是寻求某种超越性的彼岸,而是试图通过诗意的栖居探寻本真之道。儒释两家同样也寄望在山水之间感悟自然生命的真谛。儒家说“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也就是将水之周流无滞、山之厚重不迁视为君子德性的典范。佛家则进一步将山水空灵化、意境化。戴叔伦写下,“萧条心境外,兀坐独参禅。萝月明盘石,松风落涧泉。性空长入定,心悟自通玄。去住浑无迹,青山谢世缘”,将山水之境与禅定之境相互映射、阐发,传达出空明超脱的佛理。山风水月,既有亦无,充满空灵之美,复又契合性空之说,一度成为佛理诗文的重要题材。

神:天人合一的生命境界

主持人:中国古典美学的精神旨归,即获得人格的超拔、心灵的安顿,达至天人合一的境界。请谈谈人如何在与山水的共处与相融中,在现实生活中创造从容向上的价值体验?

宋石磊:古人这一审美理想根植于“天人合一”的哲学。只有人与自然合二为一,才能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达至超越的生命境界。

与西方人对自然宇宙的征服不同,中国山水彰显的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一和谐是围绕着人之居所而展开的,是以人栖居于天地之间为中介的,乃天—地—人之间的和谐共生。正如郭熙指出“凡经营下笔者,必合天地。何谓天地?谓如一尺半幅之上,上留天之位,下留地之位,中间方立意定景”。中国文化中的“山水”有着复杂的内涵,尤为强调其精神性特质,人们在山水中融入了对宇宙万物的生命体验,寄托着“胸中丘壑”的诗意理想。通过笔墨这一媒介,人们可以将胸中诗意贯注于笔端,使其精神栖居于山水之中。山水不止于再现层面,而是以笔墨记录个体的生命体验,将个体生命置于一种永恒的生命流动之中,从而使个体生命超越时间与空间的有限性,与无限的大化流衍浑融为一,以此安顿生命。

孙凡棋:山水审美不能停留在照搬古人观念上。既要接纳这套人文之“文”,又要敢于剥离其中的固化范式,让自然本真与自我体悟相融合,构建独属于自身的精神境界。首先是“饱游饫看”。人与山水的共处,不是一次性的审美事件,而是漫长的相互滋养。遍历名山大川,让万千丘壑沉入胸中,方能有笔下江山。山水对人的塑造,靠的不是惊鸿一瞥的震撼,而是日复一日的相处。人在山中行走、坐卧、观望、聆听,不是要从中提取什么,而是让山水的节奏慢慢渗入自己的生命节奏。这种塑造是潜移默化的,它不依赖于一次具体的感悟,而是把人的整个生命状态,从浮躁一点点拉回到从容。

吴飞:西方现代性极大地挑战着传统社会的生活模式,个体更多被束缚在由技术理性、消费主义搭建的生存框架中,导致人与自身、他人及自然的关系发生异化。在这种背景下,中国的山水美学能够为我们提供价值上的导引。传统士人对山水的眷恋并非单纯源于“出仕”的政治理想,其深层动力是在自然中重建自身的精神世界,其所游所居皆旨在怡情悦性,复归生命的本真。自然以奇丽、鲜活和宁静等特质,充当了远离世俗纷扰、逍遥自得的精神庇护所。白居易自叙其寓居庐山草堂后“外适内和”,“一宿体宁,再宿心恬,三宿后颓然嗒然,不知其然而然”,即不知不觉中就已心旷神怡、物我两忘。我们今天被现代文明层层包裹,尝试回到自然山水间,或可重新寻获生命的意义。再者,自然并非外在于主体的封闭对象,它能通过自身形式激活主体内在的感受。儒家说君子见大水必观,就是因其能喻示甚至涤荡德性。在这个意义上,我们需要打破纯客观的观看方式,在与自然山水的“神交”中领会山水之妙。

主持人:那么,我们如何将山水精神同当代审美追求结合起来,充盈现代人们的精神世界?

吴飞:当下是一个泛审美化的时代。近几十年来,大众日益被具有审美特质的生活方式所吸引。无论是衣服、家具等物质性商品,还是旅游、文娱等消费性行为,都必须具备某种美的趣味。在此期间,山水作为自然美和传统审美文化的符号进入现代生活,例如风景优美的名山大川被打造成旅游胜地,建筑设计日益重视园林景观,博物馆等文化机构不断推出山水文创。山水审美正是通过这类文化实践(以及生态美学等理论)被接洽进现代文明。

与此同时,当代审美文化也在经历剧烈变迁。技术、商业化和加速社会不同程度地重塑了人们感知和欣赏世界的方式,山水审美也随之受到影响:山水往往不再被细腻地游观,而是被同质化的设计、快速打卡式的消费所支配,这反而割断了人们与真山真水的相融共处。因此,当下的山水审美有必要重拾原初的人文性,一方面使山水以更开放、更具独特性的姿态向世人呈现,所谓“极视听之娱”;另一方面加深人与自然山水的精神交往,使其从“可游”变得“可居”“可悟”,提供精神乃至哲思上的抚慰和启迪。对中国传统文化来说,自然是身体和心灵的栖居之所,重申人与自然的关联或将有助于弥补西方现代性造成的种种危机。

宋石磊:当前城市的现代化进程,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们渐渐远离山川悠远的环境,更多置身于城市生活。坚定文化自信,需要当代人重思山水及其传统,挖掘山水的审美理想便成为当代中国美育的一项重要命题。

重返山水,便成为一种重要的解决方式。浸润山水,洗涤现代人的内在心性,复归心灵的澄明。正如陶渊明的“桃源”意象,所暗示的并非表层地理意义上的桃花源,而是归复生命的本真,获得一种生命超越。人与山水的融合,是主观个体生命与客观宇宙的相遇,人栖居于山水,使生命境界不断敞开。山水使人通过想象与冥想而超越,使观者融入宇宙中,达至物我两忘的境界。因此,人与山水的每一次相遇,都使人得到精神的提升与生命的超越。仰观宇宙,俯察万物,置身于山水之间而超越。人诗意地栖居于山水之间,通达一种生命超越之境。

孙凡棋:从容并不是终点。吴冠中多次引用李可染的一句话:“可贵者胆,所要者魂。”这八个字,极其精到地说出了山水精神最终要抵达的境界。“胆”是敢于剥离的勇气。面对山水时,要敢于放下现成的文化框架,不被儒家的比德所束缚,不被道家的虚静所框定,甚至不被任何前人的山水经验所裹挟。李可染说“可贵者胆”,可贵的是这种不依傍、不因袭的决绝。而挣脱之后往哪里走需要的是“魂”,是在与山水的长期往来中,一点一点凝练出来的、属于自己的精神核心。它是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淀之上,从自己的生命经验里长出来的东西。李可染的山水画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学过宋人的丘壑,用过石涛的笔墨,但最终画出来的,是前无古人的浑厚气韵。那不是宋人,不是石涛,而是李可染自己,这就是“所要者魂”。

山水精神在当代的意义,不在于提供一套现成的答案,而是提供一条路径:在“饱游饫看”中安顿身心,以“胆”剥离范式依傍,最终以“魂”立起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所谓天人合一或许不是消融于某个既定的“天”,而是在与山水的深度往来中,合一于你所创造的那个真实的自己。山水激发了胆,文化滋养了魂,但最终成就的那个从容向上的人,才是山水精神最美的作品。

专家点评

山水之境的融通性及其开放意义

山水之境作为中国文化传统中最具生命力的审美范式之一,不仅是中国“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厚德载物”等传统思想的具象凝练,更是一种始终保持着旺盛活力的,可感、可行、可居、可悟的文化符号,是不同时代条件下中国哲学宇宙观、人民价值认同与艺术审美精神传承的核心载体。山水之境的独特价值,在于其宽厚的融通性,以及在不断变迁的历史条件下呈现出的生命力与开放性。借由“山水”,人与自然之关系的各个维度都构成一种相互交融、和而不同、和谐共生的联系,这种关系结构是丰富敞开的而不是抽象空洞的。吴飞、孙凡棋、宋石磊三位青年学者从感知山水、物我关系、儒释道三家融合及其超越共生等角度都精彩地阐明了山水之境的融通性特征。

感知融通是山水之境之所以应目会心的生理基础,也是当前美学界重构审美经验的一个主要契机。正是在感知融通上,中国古代美学传统与当代审美关切得以交汇。吴飞将之概括为山水的“娱人”,在自然山水的各种场景中,在“岩壑、泉林、飞瀑、烟霞、草木、禽鸟”中都能体验到“奇丽、鲜活”之美。孙凡棋将山水审美的“触觉、听觉、嗅觉、视觉共同生成的立体经验”视为充满灵性和律动的生命体验。感知融通把静观的审美引向动态的审美活动,从而让山水之境的可游、可行、可居成为我们当代生态体验中最为珍贵的活态基因。这也是三位青年学者都共同注意到的山水精神的审美追求。

物我融通提供了一种非人类中心主义的物我关系。自先秦便已萌芽的心物感应关系塑造了中国审美精神的根本品格。情景交融、随类赋彩正是山水之境融通性的经典体现。它始终把自然之道与人的存在融合为一,体现了自然与人文的高度融通。宋石磊充分注意到了“是人融入山水而创造的山水意境”,因而她反对将山水对象化为风景的惯常误解。孙凡棋把具身交互性引入了对山水之境的理解中,发掘出自然山水的“可入性”特征,这一理解也赋予了山水之境以新内涵,将“境”作为“人置身其中的时空场域”,这进而为将实践性的“在场”与物我合一、澄怀味象统一起来的审美沉浸活动提供了契机。这种理解既保留了山水传统的精神内核,又赋予了山水之境以实践性的品质。三位青年学者在回应如何在现实生活中创造从容向上的价值体验、如何充盈现代人的精神世界时,都十分肯定山水精神在克服西方当代技术理性、消费主义对人的异化方面的作用。把山水传统的“可游”“可居”转化为一种生活理念与空间营造实践,是现代人“诗意地栖居于自然山水”的理念得以落地的有效途径。这种回归留白式的沉浸性体验,把感官过载的刺激性环境转化为引导个体精神内观的时空场域,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审美活动方式。

三位青年学者思考美学观念中的山水精神,都不约而同地谈到了儒释道思想的影响。笔者认为这抓住了山水之道融通中国哲学多元思想资源的关键。儒家思想融通了自然之道与人伦之道,所以形成了山水比德、“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的观念。道家强调“道法自然”,顺应自然,因此形成了山水悟道的方法论(宋石磊),倡导让山水呈现其本来面目,无需文化中介的那一面(孙凡棋)。“通过诗意的栖居探寻本真之道”,则是吴飞在儒释思想中发现的山水精神的可贵之处。总体上,中国传统特有的山水精神兼容并包了儒释道思想的精华,把带有一定差异性的中国传统思想资源联结成了一个开放且相互依存的存在论范式。山水并非孤立的外部事物,而是与中国人的修心、修身、修性统一在一起。当然,这种传统哲学思想在山水之境上的融通在当下也面临着新的使命,孙凡棋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将道家山水精神所体现的“山水之美直接呈现,拒绝被说尽”的方法进一步发展为更适于在当前实现自我观照、自我校正的去符号化的山水现象,主张不依傍、不因袭已有的思想框架,通过与山水的长期交往,发展出适于当下的山水精神与生命体验。所谓“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积淀之上,从自己的生命经验里长出来的东西”,这是对现代社会的人与自然的相处之道,以及背后所蕴含的精神内核提供的新设想。

山水之境的融通性还体现在跨界共生上。所谓跨界,从艺术上说,这包括了绘画、诗歌、音乐、舞蹈、书法、金石、曲艺、园林等不同艺术门类的融合,这种艺术上的跨界在中国艺术传统中是个常见现象。不过,中国山水传统的跨界从来不止于艺术领域,而是与时人所理解的宇宙秩序,所持的礼乐制度、社会伦理、文人交游、日常生活方式浑融在一起的。跨界融通的最高境界无疑是“天人合一”。三位学者无不关注到山水之境在提供一种可游可居的文人理想生活方式上的巨大价值,这正是中国山水在全球艺术中独树一帜,成为中国传统文化审美范式的原因之一。山水之境作为理想的生活方式,提供了一条具体途径,让个体能够在生活及艺术活动中,感应山水精神,体察个体生存,领悟宇宙意识。在“饱游饫看”的山水滋养中(孙凡棋),山水比德,观物合道,达至“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人生境界。这里所提倡的“使个体生命超越时间与空间的有限性,与无限的大化流衍浑融为一,以此安顿生命”(宋石磊)的审美生存状况在现今已经产生了极大影响,成为日常生活美学研究、生态文明建设以及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的思想源泉之一。

中国山水之境的融通性体现了中国传统一直以来保有的兼容并蓄、多维融合的文化特色。它在保持中国文化精神内核稳定性的同时,亦提供了在不同时代发展下的应对潜力与方向指引。我们的青年学者始终关注中国文化传统给予人的精神滋养如何能转化为现代生活的文化记忆载体、价值理念支撑与生命超越的源泉。这种人生关切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极为珍贵的。

(作者系南京大学哲学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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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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