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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0 ·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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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电子版
生成时间:2026-10-06 22:37
第01版:头版5 篇

【大调研我们在行动】文学,成了他们的“铁杆庄稼”

—— 走近西海固农民作家群体

一个人口不足50万人的山区小县,竟有1600多人从事文学创作。其中,300多人是农民。

这个地方,在宁夏西吉县——西海固中的那个“西”。

西海固,就是左宗棠口中那个“苦瘠甲天下”的地方,就是联合国粮食开发署考察结论中那个“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

“攥一把黄土,能闻到祖先的汗味;翻一翻黄土,能长出最好的‘文学庄稼’。”今天,宁夏144名中国作协会员中,有51名来自西海固。更多文学爱好者和写作者在梁峁沟塬上一边劳作一边写作,把文学种成了“铁杆庄稼”。

为什么这块贫瘠的土地,却能长出繁茂的“铁杆庄稼”?

为探寻这个秘密,夏日,本报调研组走进了西海固。

文学滋润了心田,山乡巨变催生出“铁杆庄稼”

“厮守一块田园/守住了春夏秋冬/穿着季节的衣裳/打理风雨星辰/赐我一片天空……”

62岁的李成山坐在院子里,向调研组朗诵起自己的诗歌。这是一个地道的农家院,院子角落里的那棵梨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的玉米棒。从峁梁上吹来的风,就像回荡在院子里的诗句。

这位西吉县吉强镇高同村的农民,种了20亩地、养了12头牛。诗歌,是他30多年前就开始耕耘的另一片“庄稼”。

“诗短,写起来不占时间,不耽误下地和喂牛。”他说得坦诚,粗粝的脸上现出一抹轻柔的笑,“干完活,那些夹杂在农活里的枝叶,就游弋在我的脑海,一片,一片……都是诗!”

正聊着,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起身:“哟,12点多了,我得给牛饮水了!”

调研组跟着他来到牛圈。发现牛圈的墙上贴着许多纸。纸上一行行长短不一的字迹告诉我们,那都是诗歌。“写完就揣兜里,或者贴墙上。”李成山黝黑的脸上透着一丝得意,“文学,让我的牛圈都有了诗意!”

李成山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就开始写作。“那时候日子还很难肠,连电费都交不起,屋里暗下去,日子也跟着黑了。”

他想出的“办法”是逃离旱渴的土地,去外面的工地抱砖。一次,从工地高架上摔了下来,躺在工棚里养伤,他觉得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于是,我拿起了笔。写出来,心里就敞亮了。”

多少个黑夜,文学照亮了他。“就好像干渴的时候,需要一杯水。”他打了个比方。

从泾源县黑眼湾搬迁到吴忠红寺堡的马慧娟,用一部20余万字的长篇小说倾诉乡亲们与贫困的抗争;彭阳县城阳乡涝池村的王秀玲,用一篇又一篇小说和散文描摹那些躬耕垄亩的身影以及他们的坚韧;西吉县兴平乡友爱村的米志强面对生活中的各种困难,把写作当作自我激励的方式……

他们用文学“解渴”,用文学“饱腹”。正如李成山诗里写的,“咬住冬阳”“刨几粒美味”。文学,滋润了这片缺水的土地,给这里的人们提供了战胜困难、创造美好生活的信心和希望。

就这样,文学的种子,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悄然生根发芽。随着西海固摆脱贫困,这片“庄稼”长得更快更壮——山乡巨变,给了他们文学创作的新动力,让他们有了更强的表达欲望。

见到调研组,有些腼腆的西吉县吉强镇泉儿湾村村民单小花递过来一张叠得平平整整的报纸,上面印着她的一篇散文《“不死”的苜蓿》。“苜蓿是我见过再生能力最强的植物,一年要收割三四茬。”

这位没怎么念过书的农家女,从2012年开始写作。刚开始写得很艰难也很慢,错别字很多,但她骨子里那股倔强,让她硬是拿着字典边写边查、边查边改,一个字一个字地抠,7年里抠出了一本散文集。4年后,又出版了第二本书。调研组在她不大的房间里看到,桌子、书架上全是这些年的写作成果。

“这些年,生活发生了巨变,我希望像照相机那样,原汁原味地记录下来。”她说得朴实真切。

2020年11月,宁夏最后一个贫困县西吉脱贫摘帽。从贫困中走出来的单小花,想向所有人分享自己的新生活,分享西海固的新模样,分享这些新变化背后的故事。

她写身边的生态巨变,荒凉干旱不见了,“春风像化妆师,染红了桃花的脸……”;她写二姑家的铡草机、收割机以及站在机子后的二姑,“嘴笑成了O形,露出了一嘴豁牙……”;她写扶贫干部金镇长的“二三事”,“默默地用行动感化群众……”。

西海固的变化,怎么写也写不完。这变化,既冲击着他们的心灵,也充实着他们的素材,仿佛一口源源不断的井。

出生于西吉县什字乡扇子湾村的马金莲,在扇子湾易地搬迁后,第一反应是“要记录这个滚滚向前的时代”;马慧娟笔下的村庄,也不再沉重和压抑,而是“飞起来”;李成山的诗歌,也不再从“苦水”里倒出来,而是从泥土里寻找美……

他们是这场巨变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他们更要做代言者。

于是,西海固的这片“文学”,有了更加多元的写作主题,也便有了更多的收成,成了名副其实的“铁杆庄稼”。

一位汉子驾着多功能四轮拖拉机,方向盘一转,轰的一声驶入一块玉米地。拖拉机在地里驶过,黄土翻了个身,咧开了嘴。一定是灵感来了,汉子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顿输入。他笑着对调研组说:“在地里干活,不好带笔带纸。用手机,方便!”

汉子叫康鹏飞,是西吉县将台堡镇明星村村民。20多年前,开始尝试写散文和小说。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趴在炕上写作。“有时候写得兴奋,一抬头,外面已经麻麻亮!洗把脸,换了衣服,就去地里干活。”这样的日日夜夜,换来了50余万字的作品。

问他哪里来的这么充沛的精力?康鹏飞感慨道:“这些年,农村机械化水平越来越高,耕地、播种、覆膜、挖洋芋,都用上了机器,种地轻松多了,写作也更有闲情逸致。”

目前,固原市综合机械化水平达76.8%,高标准农田面积比2020年增长4倍多。种地不再是“负担”,乡亲们有更多时间放下锄头,拿起笔头。

而且,“笔头”也在变化。互联网、电脑、智能手机普及,不仅让他们随时随地可写,而且随时随地可发表可交流。康鹏飞的写作工具从纸笔变成电脑和手机,还办了微信公号、建了微信群。

他点开手机上的微信公众号,展示给调研组:“可别小瞧我们农民作家,你看,好多文章的阅读量轻轻松松就过万,10万+的也有呢!”

这样的写作,已是西海固农民的日常。马慧娟摁坏了13部手机,单小花在QQ空间上写作,大家一起打理的“西部新乡土文学”微信公众号常更常新……科技的日新月异,让更多写作在西海固发生,并被更多人看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文学葳蕤“成林”,离不开各界倾力涵养的“文学沃土”

一个山区小县,为何文学葳蕤“成林”?

调研发现:这些年,当地党委政府涵养文学沃土是一个关键因素。

西海固各县区,几乎都有自己的文学期刊。即便在条件最艰苦的年代,他们也在小心呵护着文学的种子。

西吉县葫芦河文学社发起人之一、退休教师尤屹峰感慨道:“阵地很重要啊!”为了守住这珍贵的阵地,人们齐心协力。20世纪80年代,一群文学青年自发成立葫芦河文学社,并推出油印刊物《葫芦河》。闻知文学社刊印刊物遇到经费难题,西吉县予以全额资助。

倾力扶持文学社团和刊物,成为宁夏全社会的共识。

“1993年,我调到《六盘山》编辑部没多久,遇到了经费困难问题。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我们的办刊经费从1万元增到了6万元。”宁夏文联主席、作协主席郭文斌坦言,在曾经贫瘠的西海固,人和文学刊物都“挨过饿”,但在党委政府的支持下,都挺了过来。

这些刊物,将文学种子撒向全区,孕育出一个又一个人的“作家梦”。“西海固文学之所以有现在的规模,和不断的文学普及息息相关。”郭文斌告诉调研组。

正如宁夏大学文学院教授王琳琳说的那样:“一本好的文学刊物,影响力堪比一所大学。西海固正是通过构建完善的文学创作与传播机制,优化了乡村社会的文化生态结构,有效培育了区域文学发展环境,进而为当地的文学繁荣持续输送优秀的创作者与鉴赏群体。”

阵地建设,还少不了更广泛的社会组织——这些年,民间文学社团、乡村“文学雅集”、文学创作基地等雨后春笋般在西海固冒了出来。

“这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虽然写的是咱们的事实,但平常了点。”

“改成‘黄土里长出的炊烟’,咋样?”

“炊烟好,有烟火气,有诗意!”

西吉县吉强镇杨河村,一场“文学雅集”正在进行。从20多公里外的将台堡镇牟荣村赶来的杨秀琴,刚朗读完自己的作品,就迎来一场热烈的讨论。

“早就听说这里的‘文学雅集’了,都是爱好写作的庄稼人,互相打气,互相启发!”杨秀琴一脸兴奋。

2019年,杨河村的农民作家史静波在自家祖宅上建起了乡村书院,把爱好写作的乡亲们聚到一块。从此,一场又一场“文学雅集”在连绵起伏的黄土坡上传开去。

在西海固,这样的乡村文学组织和文学推广人还有很多,为文学爱好者提供了交流空间和精神家园。

当然,文学的“成长”,也离不开传帮带。在调研中,很多人都提到,“老”作家拉一把“新”作家,为西海固文学成长提供了肥料和营养液。

“对平,你上次那篇散文特别好,这一期同类题材扎堆了,咱挪到下期刊登。正好有几处,再改改会更好。比如第二段开头……”如今已是宁夏作协副主席、曾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的马金莲,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电话那头,西吉县吉强镇龙王坝村的农民作家王对平有些激动:“能行,能行!马老师,我再好好改一哈!”

这种近乎“师徒制”的传承,在西海固作家群是寻常事。创作经验、文学信念,就这样手把手地传了下来。

一次又一次的政策“滴灌”、一任接一任的政府托举,则为他们提供了一种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渐渐地,曾经形单影只的作家个体,壮大成作家群——田畴农人、乡村教师、基层干部……越来越多人和文学“接”上了头。

这些年,固原市各级文联和作协经常带着作家往乡村社区跑,了解文学的生长状态,为他们“定制”各种服务。西吉县吉强镇燕麦沟,一场“新乡土·新大众”诗歌沙龙比大学的论文答辩还精彩;隆德县张程乡李哈拉村,16岁的马玲玲因作家老师上门指导而欣喜落泪……在交流中,大家结成了“作家+农民群众”“作家+文学新苗”等300多对文学“搭子”。

去年,宁夏启动了一项名为“千名作家联千村(社区)进千校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行动,短短半年时间,固原市就有203名作家志愿者参与,联系219个村(社区)、62所学校,开展了100余场活动。

“我们的目标不是培养多少专业作家,而是让更多人相信,西海固的人,能种好地里的庄稼,也能种好文学的‘庄稼’。”固原市作协主席李兴民告诉调研组。

据不完全统计,西海固作家各类文学作品累计发表超3000万字,130多人获各类文学奖,多人捧回“五个一工程”奖、鲁迅文学奖、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等国家级荣誉。

“吃完五谷想六谷”,有了文学,精神世界不再荒芜

文学,究竟给这片土地带来了什么?

夏季温润的风,把六盘山吹得更绿,勤劳的人们盼着今年有个好收成。

好收成,在曹兵心中有着更多的内涵:他盼着五谷丰登,更盼着脚下这块大地在自己笔下有着别样的风采。

曹兵是彭阳县交岔乡关口村村民,他的另一个身份越来越被人熟知——诗人。这几年,他在《诗刊》等国家级刊物发表作品,还出版了个人诗集。

“文学给我打开了生活的另一扇窗,让我的精神世界更丰盈。”说到写诗,内敛的曹兵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现在每天都很充实,除了种地,还经常外出采风,写作让我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起初,村民看着曹兵整日在手机上写诗,私下里嘀咕:“写诗,能写出五谷?”现在,说起写诗和文学,村民已从不解变成了认可。他家门前的老杨树下,越来越多的乡亲们加入了读书、写作的行列。

采访中,不止一位农民作家提到一句话:“吃完五谷想六谷。”这“六谷”就是精神。有了文学,精神世界不再一片荒芜。

文学,已不再是文人的专属。农忙之余,就着炕桌写散文的农民;深夜批改完作业,伏在书案写诗的乡村教师;忙完一天工作,把听来的故事编成剧本的乡镇文化专干……文学的种子一颗颗绽出新芽,在田野间、炕头上、窗台下,恣意生长,让平凡的日子从心间流到笔尖,让单调的生活有了色彩。

“过去,有人说:对农民而言,山水没有诗意,田园没有牧歌,种地就是为了生存。今天,我们要说:种地是为了生活,写作是为了活得明白。”这是很多西海固农民作家的共同心声。在他们看来,写作与生存同等重要,一个个普通人用文字来对抗平庸,用笔墨安顿精神。

“写出来不单纯是为了发表”“写的还不够好,得反复修改”“今天是不是写了新作品”……调研中,这样的话语频频入耳。在这里,写作褪去了功利色彩,回归纯粹本真:不是为了成名成家,而是为了心灵宁静,文学由此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在文字中,不仅透视出对自我、对生活、对土地的认知与表达,更完成了精神的成长与人格的完善。

“昔日沉默耕耘的人如今主动书写与表达,他们不再是被动接受文化的‘观众’,而是主动创造文化的‘角儿’。”史静波道出了这种转变中蕴含的另一层价值。

文学,也为乡土美好、乡村振兴注入了更强劲的活力。

王秀玲2006年发表了小说处女作《葱绿裹着的棒子》,此后,一直坚持写作,已发表小说、散文逾50万字。她说,每一个字,都在改变她。

以前的她,干完农活就知道打牌、闲谝。有一年,她在邻村见到一位走街串巷贩卖山货的妇女,对方乐观坚忍的样子感染了她。她试着以这个妇女为原型写了一篇小说。随着写作,内心起了变化,开始重新思考人生。

在文学的滋养下,王秀玲不满足于初中学历,自学考取汉语言文学成人大专;“农民作家之星”“宁夏回族自治区劳动模范”等荣誉纷至沓来;两个孩子在她影响下,双双考上大学……

在西海固,人们在文字中学着用审美的眼光看待生活,在交流中追求现代文明与真善美。这份由文学催生的精神力量,正悄悄改变着这片土地的气质:村民的业余时间,从打牌、喝酒、闲谝,变成了读书、写作,不知不觉中,话语愈发文明;村里的婚俗新事被写进小说、剧本,带动更多农民移风易俗。

文学的元素渗透在最广阔最细微的乡野生活中,传递人文价值,涵育社会风尚,凝聚情感力量。个体的改变,辐射带动着家庭与村庄整体的精神风貌提升。

文学,映照出西海固精神和物质的蝶变,是新大众文艺的生动诠释。

从“苦甲天下”的贫瘠荒原,到享誉全国的“文学之乡”,当笔墨穿透苦难的记忆,当文字映照乡土的变迁,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巨变,让中国的减贫事业和农村现代化有了全新的解读维度:曾经的贫瘠之地,不仅可以摆脱物质贫困,也能孕育出精神茂林。

“浆水面浮着碎的光/九碗十三花盛满希望/夜风掠过夏日窗棂/带着麦香/漫过农民的梦远飏……”46岁的杨河村村民麻巧琴曾经天天围着锅台转,而今她的笔下竟流泻出这样的诗行。

退休教师陈国顺心心念念的,是希望联合国专家再来亲眼看看如今的西海固。他郑重写下一封长信,诚挚邀请他们重访故地:“50年前,您曾感叹这里‘不适宜生存’;半世纪后,这里已是‘宜居宜业宜游宜文’的六盘山下新江南!今天,我们向世界发出盛情邀约!请来看,看那‘绿甲天下’的浩瀚林海;请来尝,尝那‘香甲天下’的生态美食;请来品,品那‘文甲天下’的文学气象;请来赏,赏那‘美甲天下’的乡村振兴画卷。”

是的,经过物质脱贫和精神脱贫双重“洗礼”的西海固农民,胸中激荡着无尽的自信与自豪。他们与自我对话、与乡土相拥、与时代同频,以最质朴的笔触,将田埂间的生长、移民路上的奔赴、致富路上的喜悦,化作最动人的篇章。让那些藏于沟壑间的细碎,浸于劳作里的赤诚,有了鲜活的生命肌理,有了可触可感的精神温度。

当热爱有了出口,当故事有了听众,当讲述有了回应,这份笔墨的重量,早已超越文字本身。它是人民群众以文润心的坚守,更是新大众文艺扎根大地、服务人民的生动诠释,为奋进中国的时代长卷写下最厚重、最鲜活的精神注脚。

(调研组成员:本报记者殷泓、陈海波、马姗姗、张文攀、闫磊、刘宇航、张进进)

携手推动人工智能向上向善造福人类

——习近平主席重要讲话为加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贡献中国智慧

7月17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上海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并发表主旨讲话。

多国人士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表示,习近平主席的重要讲话把握人工智能发展大势,深刻阐述人工智能对促进全球发展、增进人类福祉的重要作用,系统阐明推进全球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中国主张,为更好促进人工智能向上向善发展指明方向和路径。各方应秉持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精神,携手推动人工智能成为创造人类更加美好未来的强大力量。

“构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框架的新起点”

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指出,面对新一轮蓬勃发展的人工智能浪潮,我们相聚在浦江之畔,共同探讨促进全球人工智能朝着向上向善、造福人类的方向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不仅是探讨人工智能未来发展的平台,更是构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框架和未来国际合作体系的重要新起点。”塞尔维亚负责国际经济合作的不管部长内纳德·波波维奇说,“现场聆听了习近平主席的讲话,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习近平主席指出的‘人工智能发展不应该是某个国家的独奏,而应当是全球合作的交响’。人工智能必须始终服务于全人类。”

“我强烈支持人工智能发展应‘向上向善、造福人类’,这是当今世界亟需的、非常重要的愿景。”德国联邦议院技术评估办公室主任阿明·格伦瓦尔德说,加强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至关重要,有助于弥合数智鸿沟,不让任何一个国家掉队。

“习近平主席的讲话为全球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指明方向。”科特迪瓦《阿比让外交报》总编辑穆罕默迪·孔波雷说,“当前人工智能快速发展,既孕育巨大机遇,也带来新的风险挑战。习近平主席提出坚持以人为本、向上向善,倡导加强国际合作、完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这对于引导人工智能健康发展、增进全人类福祉具有重要而深远的意义。”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公平和包容这一理念贯穿于习近平主席的整篇讲话。”联合国社会发展研究所合作伙伴事务负责人兼高级研究协调官李一清说,从提出“当鸿沟不断拉大,普惠如何实现”的问题,到强调帮助全球南方国家加强能力建设,习近平主席始终强调各国公平获取发展机遇,而当前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对这一议题的关注还不充分。

“积极推进‘人工智能+’行动”“智能经济核心产业规模已经超过万亿元人民币”“始终坚持发展和安全并重”“让人工智能这匹千里马既跑得快又跑得稳”……习近平主席讲话中关于中国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实践的精辟论述引发不少海外人士强烈共鸣。

“中国不仅在人工智能技术创新方面保持领先优势,在积极应对人工智能对社会发展影响、加强人工智能治理体系建设方面同样走在世界前列。”土耳其GPT学院创始人、人工智能专家梅利赫·厄兹贝克说,“此次大会的举办十分及时,国际社会密切关注,期待会议形成的共识有助于推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不断完善。”

墨西哥经济教学研究中心研究员雷纳托·巴尔德拉马说:“中国人工智能发展成就不仅惠及本国,也为更多国家和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和实践样本。正如习近平主席所说,‘中国智造’已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又一亮丽名片。”

“提供兼顾创新、安全、合作与包容的系统性方案”

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就携手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提出4点意见:坚持开放共赢,驱动创新发展;强化风险意识,确保安全可控;鼓励包容并蓄,促进文明互鉴;倡导和衷共济,完善全球治理。

泰国区块链协会会长巴瓦·丹迪沙乍探认为,习近平主席提出的4点意见“充分体现了中国是全球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引领者”。“中国理念聚焦两大关键方向:一是坚持开放协作、普惠共享,保障世界各国都能平等参与人工智能发展、共享数字红利;二是平衡创新发展与安全治理,始终致力于守护发展中国家的数字权益。”

“习近平主席提出的4点意见为全球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提供了兼顾创新、安全、合作与包容的系统性方案。”阿联酋智库趋势研究所研究员哈马德·胡萨尼说,“人工智能技术正在高速发展,鼓励创新和开放固然重要,但必须同步建立有效治理机制,防范人工智能被滥用,以及由此带来的歧视、安全风险和社会不平等等问题。”

“随着人工智能发展日益依赖于全球知识共享、科研生态体系和开源开放倡议,‘坚持开放共赢,驱动创新发展’这一原则尤为重要。”马达加斯加塔那那利佛大学数字治理与公共政策专家内斯托尔·拉贝说,“深化各国政府、高校、企业和科研机构之间的交流合作,不仅有助于加快技术创新,也能进一步缩小各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差距。”

“习近平主席提出要‘强化风险意识,确保安全可控’,这表明中方思考的不只是如何发展人工智能,更是如何在有效管控风险的基础上让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新加坡亚洲数字经济科学院院长陈柏珲说,“真正有生命力的人工智能,不仅要走得快,更要走得稳、走得远、走得公平。中国主张把安全、公平和人的尊严纳入同一张‘战略地图’,有助于有效防范和治理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

谈及习近平主席主张“鼓励包容并蓄,促进文明互鉴”,卢旺达基加利独立大学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让·博斯科·穆萨贝指出,人工智能应服务于多元化社会,并尊重不同的发展需求和文化背景。“中国通过扩大国际合作、发展开源模型、支持发展中国家能力建设以及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为构建更平衡、包容的全球人工智能生态作出积极贡献。”

澳大利亚墨尔本市长尼古拉斯·里斯对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倡导和衷共济,完善全球治理”深表认同。“我们必须建立适当制度框架和监管体系,确保人工智能技术在不断发展的同时,能够最大程度地造福人类。”里斯说。

“彰显共享人工智能发展红利的诚意与担当”

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面向东盟、阿盟、非盟、拉共体、上合组织、金砖国家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推动气象智能预警方案“妈祖”在30个国家落地应用……多国人士认为,习近平主席宣布的支持全球人工智能发展的重大举措,充分彰显中国负责任的大国担当。

非洲人工智能能力建设卓越中心主任约瑟夫·瓦富拉高度评价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成立的重大意义。“我完全赞同习近平主席有关人工智能发展应‘以人为本’‘增进全人类福祉’的主张。人工智能理应成为国际公共产品,助力推动人类发展。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的成立正当其时,有助于各国分享知识、资源和经验,同时在全球范围内加强人工智能能力建设。”

“习近平主席宣布将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这将产生切实而深远的影响。”联合国数字和新兴技术办公室项目主任迈赫迪·斯南说,“一方面,这有助于提升各国对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认知水平;另一方面,也将显著增强全球南方国家人工智能研发能力。”

埃及米努夫大学人工智能学院院长乌萨马·阿卜杜拉乌夫认为,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其价值远不止于参训人数的量化指标,更在于通过长效的人才培育体系,为发展中国家输送具备知识传导、人才孵化、自主搭建科研平台能力的核心骨干力量”。从长远看,中方一系列重大举措“将结出实实在在的普惠成果,有效缩小全球人工智能领域南北发展差距”。

“中国面向东盟、阿盟、非盟、拉共体、上合组织、金砖国家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体现出构建覆盖范围广泛的互联互通合作网络的战略思维。”印度尼西亚智库PARA辛迪加执行主任维尔迪卡·乌塔马表示,此举不仅涉及技术共享,也有助于形成更加多元的合作生态,降低发展中国家对少数技术平台的过度依赖。

“习近平主席宣布推动气象智能预警方案‘妈祖’在30个国家落地应用,是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生动实践。”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空军大学计算与人工智能学院教授瓦尔达·阿斯拉姆说,该方案将显著提升全球南方国家在灾害预防、应急响应及应对气候变化方面的综合能力,“充分彰显中国积极与更多国家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共享人工智能发展红利的诚意与担当”。

“习近平主席的讲话强调要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要始终用人类智慧和国际共识引领人工智能发展,使其更好地造福全人类,描绘了一幅兼顾创新与责任的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未来图景。”沙特阿拉伯哈立德国王大学计算机科学学院教授阿卜杜勒-穆赫辛·卡尔尼说,“中国已成为全球人工智能技术研发与应用的重要贡献者,也必将成为推动人工智能向上向善发展、共创人类社会更加美好未来的重要合作伙伴。”

(新华社北京7月18日电 新华社记者)

“敢于善于斗争,始终保持必胜信心”

——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重要讲话系列述评之十

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从六个方面深刻揭示我们党具有其他政党和政治力量无可比拟的优秀特质,“敢于善于斗争,始终保持必胜信心”是其中之一,鼓舞着新时代共产党人攻坚克难、奋勇拼搏的昂扬斗志。

105年峥嵘岁月,105年栉风沐雨。敢于善于斗争,是中国共产党波澜壮阔的奋斗历程给予我们的深刻启迪,是谱写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更加绚丽华章的必然要求。

今天,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更有信心和能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新征程上,挑战与机遇并存,唯有敢于斗争、善于斗争,方能踏平坎坷,赢得长远未来。

这是不可战胜的强大精神力量——

2025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隆重举行,铭记浴血斗争换来的胜利荣光。

在中国共产党倡导建立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旗帜下,四万万中国人民,5098天不屈抗争,以铮铮铁骨战强敌,取得近代以来反抗外敌入侵的第一次完全胜利。

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浴血奋战,到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的艰苦创业,从改革开放时期的敢闯敢试,到新时代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回望百余年征程,各个阶段的斗争形势、斗争任务虽各有不同,但一以贯之的斗争精神、永不退缩的奋斗姿态,始终是我们党一脉相承的精神底色。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坚决打好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精准脱贫、污染防治的攻坚战;面对外部打压遏制,开展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前沿领域不断突破……实践证明,以斗争求安全则安全存、以斗争谋发展则发展兴。

敢于斗争是我们党的鲜明品格。党和人民取得的一切成就,是通过不断斗争取得的。百余年来,正是秉持“无论敌人如何强大、道路如何艰险、挑战如何严峻,总是毫不畏惧、绝不退缩”的精神品格,我们党团结带领人民创造了令人刮目相看的奇迹,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敢于斗争、敢于胜利,是中国共产党不可战胜的强大精神力量。”

这是不断闯关夺隘的非凡勇气——

15个部分、60条,300多项重要改革举措——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为新征程上改革攻坚锚定航向。

从“摸着石头过河”打破思想束缚、体制藩篱,到以“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的坚定决心挺进改革深水区,改革开放的壮阔征程,是一场持续破除阻碍、奋勇向前的伟大斗争。

社会是在矛盾运动中前进的,有矛盾就会有斗争。

新时代以来,党和国家面临的形势之复杂、斗争之严峻、改革发展稳定任务之艰巨,世所罕见、史所罕见。

向绝对贫困宣战,打赢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脱贫攻坚战,中华大地实现全面小康;以“得罪千百人、不负十四亿”的勇气魄力祛疴治乱,推动反腐败斗争取得压倒性胜利并全面巩固……

面对影响党长期执政、国家长治久安、人民幸福安康的突出矛盾和问题,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以巨大的政治勇气、强烈的责任担当,统揽“四个伟大”,团结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战胜一个又一个困难,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

“犯其至难而图其至远”,习近平总书记引用这句话,道出新时代共产党人的坚定决心:向最难之处攻坚,追求最远大的目标。

这是牢牢把握主动的战略远见——

首次跻身全球创新指数前十!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给中国打出亮眼分数。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斗争不是被动应对风险,而是以无畏勇气直面挑战,以长远谋略主动布局。

应对复杂国际环境,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立足国内外形势深刻变化,审时度势提出构建新发展格局;统筹发展和安全,完善制度机制筑牢风险防控的屏障……面对新形势新挑战,党中央始终以战略眼光研判大势,集中力量办好自己的事,牢牢把握发展主动权。

敢于斗争,体现的是“越是艰险越向前”的风骨胆魄;善于斗争,彰显的是“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的战略智慧。

我们党依靠斗争走到今天,也必然要依靠斗争赢得未来。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是一项前无古人的开创性事业,必然会遇到各种可以预料和难以预料的风险挑战、艰难险阻甚至惊涛骇浪”。

2023年2月,在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研讨班开班式上,习近平总书记深入分析国际国内大势,强调必须“通过顽强斗争打开事业发展新天地”。

越是伟大的事业,越是充满风险挑战,越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

保持战略清醒,对各种风险挑战做到胸中有数。必须清醒认识前进道路上进行伟大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坚持底线思维,增强忧患意识。要牢牢把握正确斗争方向,做到在各种重大斗争考验面前“不畏浮云遮望眼”“乱云飞渡仍从容”。

保持战略自信,增强斗争的底气。“两个确立”是我们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应对一切不确定性的最大确定性、最大底气、最大保证。时与势在我们一边,这是我们定力和底气所在,也是我们的决心和信心所在。

保持战略主动,增强斗争本领。斗争精神、斗争本领,不是与生俱来的。要在复杂严峻的斗争中经风雨、见世面、壮筋骨、长才干。坚持增强忧患意识和保持战略定力相统一、坚持战略判断和战术决断相统一、坚持斗争过程和斗争实效相统一;抓主要矛盾、抓矛盾的主要方面……这些源自长期奋斗经验的斗争智慧,将指导我们继续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发扬斗争精神、增强斗争本领,坚定信心、接续奋斗,就一定能够跨越一切艰难险阻,确保中华复兴号巨轮劈波斩浪、行稳致远。

(新华社北京7月14日电 记者李延霞、吴雨)

【大美中国】多彩高原

【大美中国】

盛夏时节,碧水、黄花、青山勾勒出壮阔的高原生态图景,尽显夏日青海斑斓风光。图为7月18日在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门源回族自治县境内拍摄的油菜花海。 新华社记者 张龙摄

【我在现场】“借东风”

【我在现场】

“这段渲染再压三秒!”阿拉腾宝力德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AI短剧逐帧生成。30岁的他是内蒙古和林格尔新区云谷OPC(一人公司)社区里的创业者。一个人、一台电脑、一个工位,就是公司全部家当。

他停下手中的活儿对记者说:“以前在外地创业。近几年,家乡的算力规模越来越大,已经成为‘东数西算’的枢纽,还有很多优惠政策。这不,我就赶回家乡‘借东风’。”

据悉,内蒙古风光资源优越,目前全区新能源装机达到1.76亿千瓦、年发电能力达到3000亿千瓦时,均居全国第一。全区算力规模达到33.1万P,位居全国前列。

内蒙古借力发力,推出一系列优惠政策,大力发展人工智能。

“工位免租三年,法律咨询免费,配套住房也便宜,最关键的还有算力补贴——做条短剧成本能少两三千元,对我们这种小公司太重要了。社区里,几十家‘一人公司’已扎住了根。”阿拉腾宝力德开心地说。

(本报记者 高 平 王 潇)

第02版:评论5 篇

在历史前进的逻辑中前进 在时代发展的潮流中发展

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指出:“我们党秉持高度的历史自觉和宽广的世界眼光,清醒把握中国国情和时代主题,积极识变应变求变,锐意开拓进取,推动党的各项工作体现时代性、把握规律性、富于创造性,引领国家和民族在历史前进的逻辑中前进、在时代发展的潮流中发展,成为当之无愧的时代先锋、民族脊梁。”这一重要论断立足历史逻辑与时代潮流的辩证统一,为新时代新征程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进一步指明了方向、提供了遵循。

百余年来,我们党始终坚持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分析把握历史大势,领导中国人民不断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面对“帝国主义和中华民族的矛盾、封建主义和人民大众的矛盾”,党带领人民推翻“三座大山”,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党领导人民确立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实现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创造了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伟大成就;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党紧扣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从农村改革破冰、兴办经济特区到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极大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创造了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针对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党领导人民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途径。实践充分证明,“只有按历史规律办事,我们才能无往而不胜”。当前,我国已进入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历史逻辑持续展开,时代潮流深刻重塑。我们既要回望百年奋斗、读懂历史内在规律,更要放眼长远,在纷繁变局中辨明大势、校准前行航向。

“在时代发展的潮流中发展”,核心是紧扣时代脉搏,科学辩证把握好时代主题,回答好时代课题,顺势而为、乘势而上。我们党之所以能始终挺立时代潮头,根本在于秉持高度的历史自觉、涵养宽广的世界眼光,积极识变应变求变,以历史主动把握发展大势,在危机中育新机、于变局中开新局。历史自觉要求贯通历史、现实与未来,正确认识历史方位,精准把握历史大势,牢牢掌握历史主动。从“中国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的科学判断,到改革开放时期“放眼世界,放眼未来”的开阔胸襟,再到新时代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的大国担当,世界眼光始终指引我们深刻看清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在中国发展与人类进步的交汇点上标定自身方位。识变、应变、求变,是把历史自觉与世界眼光转化为实践伟力的关键抓手。从顺应民族救亡大势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到洞察时代潮流作出改革开放历史性决策,再到新时代推进和拓展中国式现代化,党始终以历史自觉把准前行方位,以世界眼光锚定时代坐标,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这是我们党领导人民战胜一切风险挑战、牢牢把握战略主动的重要法宝,也是续写两大奇迹新篇章的必由之路。

把握历史前进的逻辑,才能不为各类乱象所迷惑;顺应时代发展的潮流,才能不因认知偏差盲目蛮干。把握好历史逻辑与时代潮流的辩证贯通,最终要落脚于新征程接续奋斗的生动实践中,集中体现为“五个必须”的根本要求:必须坚持党的基本理论、基本路线、基本方略,保持道不变、志不改的定力,坚持对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仰、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坚定信念,锚定宏伟目标不懈奋斗,不断谱写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篇章;必须紧紧依靠人民创造历史伟业,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共同的事业,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要紧紧依靠和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奋进新征程、建功新时代,奋力创造新的历史辉煌;必须积极应对前进道路上的风险挑战,强化忧患意识、坚持底线思维,发扬斗争精神、增强斗争本领,更好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统筹发展和安全,提高科学预见变化、及时洞察风险、有效应对挑战的能力,确保中华复兴号巨轮劈波斩浪、行稳致远;必须持续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旗帜,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推动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推动落实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为世界和平与发展注入更多正能量;必须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坚持以改革精神、严的基调管党治党,以伟大自我革命引领伟大社会革命,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汇聚磅礴力量。

征途漫漫,唯有奋斗;时代潮涌,唯进者胜。在历史前进的逻辑中把准方位,在时代发展的潮流中掌握主动,这是我们党带领人民实现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伟大飞跃的宝贵经验,也是新征程上全党同志牢记“三个务必”、奋力创造新的历史辉煌的行动指南。

(作者:袁 秀,系河北省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光明论坛】践行正确政绩观须坚持为民与实干

【光明论坛】

在北方重镇石家庄,从四通八达的城市路网新布局,到蓝绿交织的生态建设新画卷;从工业锈带的文脉重生,到民生福祉的全域升级,石家庄以民生为本底,探索出一条系统化的城市更新路径。一座城市的焕新,既是物理空间的重塑再造,也是为民情怀的真实体现。在祖国的大西北,我国防沙治沙工作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一代代治沙人接续奋斗治沙播绿,让昔日茫茫沙海变为绿洲沃土。“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理念彰显着价值维度的为民与实干情怀,追求的是人民群众的好口碑,在意的是历史沉淀之后真正的评价。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说到底是对党性初心的终生恪守,是实干为民的永恒征程。全体党员干部须在实践工作中坚持为民与实干的精神,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补足精神之钙。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党性。党员干部要始终把对党绝对忠诚视为生命线。党员干部唯有以“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政治定力校准思想航向、站稳政治立场,方能确保在任何风险考验中始终站稳脚跟。党员干部作为国之大计的领航员和生力军,肩负着深化改革、引领发展、服务人民的多重使命,永葆对党和人民的绝对忠诚,既是党员干部必须恪守的政德准则,更是激励干事创业、勇毅前行的不竭精神源泉。

人民立场,是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的根本立场,也是穿越历史长河的治国智慧。共产党人须常怀“民为邦本,未有本摇而枝叶不动者”“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的赤子之心。民生是最大的政治,为民造福是最重要的政绩。检验干部政绩的根本标准从来都是人民群众真诚的拥护、真心的赞许。党员干部应当常怀忧民之情、恪守为民之责、笃行利民之事,始终把群众安危冷暖放在心上,把政绩镌刻在为民服务的实践中,用真心换民心、用实干赢信任,方能真正实现长治久安。

只有坚持“躬行践履,行而不辍”的实干情怀,才能扛起担当之责。大道至简,实干为要;为政之要,贵在力行。党员干部是人民的勤务员,绝非高居其上的“官老爷”。要坚决向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亮剑,力戒虚功、务求实效,把心思用在干事创业上,把精力投入到狠抓落实中。主动深入基层、贴近群众,大兴调查研究之风,勇于攻坚克难、敢于创新突破,以实打实的行动破解发展难题。更要涵养“行而不辍、久久为功”的实干定力,摒弃“躺平”“甩锅”“新官不理旧账”等歪风邪气,努力扛起担当之责,以“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精神境界,一茬接着一茬干、一任接着一任干,以无我的高尚情怀汇聚起勠力同心的干事合力,真正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直而温,简而廉”强调为官应当正直而和蔼、简朴而廉洁。党员干部大多身处为民服务一线,直面群众利益诉求,既有机会施展抱负才华,亦会面临诸多风险诱惑,唯有清廉自守,方能行有所止、业有所成。要以党规党纪为铁律,把廉洁要求转化为内在自觉,涵养刚正不阿的气节、温和亲民的作风、俭朴务实的品格、廉洁自律的操守,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要永葆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不受金钱所惑、不为权力所累、不沾歪风邪气,努力创造经得起历史、实践和人民检验的实绩。

(作者:王永华 瞿晓鹏,分别系云南师范大学中共党史党建研究院院长、云南师范大学中共党史党建研究院特约研究员)

【新闻随笔】荣誉称号应是对专业成就的认可

【新闻随笔】

据媒体报道梳理,一些行业协会近期正相继撤销“大师”称号。河南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发布通知,将召开理事会会议,审议《河南宝协第五届理事会关于撤销2025年度玉石雕刻大师培养结果的议案》等内容。今年3月,河南玉石文化产业协会也发布文件,表示此前开展的玉石雕刻职业能力水平人才评价工作,名称中含有“大师”字样,不符合规范要求,收回已颁发证书。

就在数月之前,中国建筑防水协会撤销历年授予的“大师”“特技大师”称号,中国整形美容协会撤销违规颁发的“中华美业文饰匠心传承大师”称号。多地民政部门相继发布公告,要求已违规开展的“大师”评选认证一律停止,违规办理的证书、牌匾、称号一律无效。一场针对“大师”称号的集中清理,正在全国范围内推开。

其实,早在2016年,民政部就通报,中国陶瓷工业协会违规举办第三届“中国陶瓷艺术大师”评审活动,依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认定为违法行为。评选标准模糊,程序不透明,甚至存在收费颁证、买卖荣誉,由此产生的荣誉称号失去公信力、称号成为圈子内部的自娱自乐等怪象,就不足为奇。

如果“大师”都是靠授予的,那么整个行业的风向就会随之扭转。一些耍小聪明想走捷径的人不再把精力集中在业务精进上,而是去研究评审者的偏好、编织人际网络、凑足评选所需要的“硬件”条件。潜心做事的人被晾在一边,长袖善舞者频频摘冠。而这样的激励机制会传递给后来者,行业的根基就一点点松动了。

如果“大师”都是靠授予的,那么这个称号终究是轻的。因为授予的荣誉既然可以给出,也就可以收回;评审的条件既然可以这样定,也就可以那样改。靠授予获得的头衔,本质上是一种外挂的装饰,与持有者自身的专业水平没有必然的关联。真正让一个人立得住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他做过什么,留下什么,旁人从他身上学到什么。这些东西,授予不了,也撤销不掉。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那些从不以“大师”自居,却被长久铭记的人。启功先生多次婉拒“大师”称谓,自撰墓志铭“中学生、副教授”。他从不以名望自矜,直到离世后,世人才越来越意识到他在书法、文献、教育等多领域的造诣。叶嘉莹先生同样如此,颠沛流离大半生,在讲台上站立70年。她捐出积蓄设立学术基金,却只说自己是“爱诗词的老教师”。“大师”是身不由己的意外收获,没有人记得是谁,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名义“授予”过他们“大师”的称谓,但公众对他们的认可却是时间给出的答卷。

此次的清理行动让我们看到,荣誉称号应当是对专业成就的认可,而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各级各类协会必须受到监督,而不应成为可以随意颁发头衔的“山寨机构”。

真正的大师,不在证书上、不在合影中、不在镁光灯下,也不在觥筹交错的应酬场中。他们在书斋中、在讲台上、在诊室里,在那些不被聚焦却天长日久的岁月里。公众心里自然有一杆秤,称得出分量,也分得出真伪。

(作者:张 焱)

【文化评析】高品质文旅体验如何打造

【文化评析】

为一场演唱会跨越大半个中国,为一场沉浸式展览奔赴一座城市,为一部影视剧专程打卡取景地……如今,“看景点”早已不是旅行的唯一目的,“体验感”成了很多人决定出发的重要考量,这也折射出我国文旅产业正从资源依赖的“观光时代”加速迈向创新驱动的“体验时代”。近日,文化和旅游部印发《旅游强国建设“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坚持高品质体验”。顺应体验类消费需求增强的趋势,推出更多体验好、能共情的旅游产品和服务,正是对这一发展趋势的主动回应与战略引领。

传统观光满足的是“到此一游”的打卡需求,体验式文旅则直指人心,关注人的情绪感受与精神获得,让游客在参与中收获知识滋养、审美享受与情感共鸣,逐渐成为人们高品质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比如,博物馆沉浸式展陈、非遗活态传承让人们获得知识增益;数字光影、旅拍打卡营造全感官审美体验;音乐节、主题乐园、沉浸式演艺为游客提供愉悦放松享受;潮玩手办成为当下年轻人的情绪寄托,乡村旅居、康养度假等满足了游客远离喧嚣、获得心灵休憩的需求。

好的文旅体验,不只是项目的简单堆砌,而是有故事的产品、有温度的服务、有意义的场景共同构成的有机整体。近年来,文旅与科技深度融合,催生了大批新业态、新场景、新体验。比如,数智化文旅演艺打破舞台与观众的边界,游客行走在剧情里,在多维感官冲击中读懂厚重历史;沉浸式国风餐饮把文化搬上餐桌,服饰、美食、环境融为一体,让历史文化变成可穿、可尝、可赏的互动体验;“跟着演出去旅行”带火“票根经济”,不少地方把城市文化植入打卡点,一张小小的票根,既是旅行纪念,也成为文化传播的载体,让游客在体验中触摸文化温度。

更具深意的是,高品质文旅体验正在重塑消费决策逻辑与产业运行模式。传统观光时代,往往是“有什么资源就卖什么产品”,生产决定消费,游客处于被动选择的位置;文旅体验时代,消费需求反向牵引生产,游客变成了主动参与者和价值共创者。过去规划旅行,人们通常先选目的地,再挑游玩项目。如今不少年轻人的旅行逻辑完全反转,因为想看一场戏剧、奔赴一场音乐节、体验一次非遗手艺、感受一种异地生活方式,再反向安排目的地与行程。体验成了驱动旅行的核心牵引力,这种消费逻辑的深层转变,不仅重构了文旅产业的供需关系,也为产业转型升级提供了清晰指引,那就是只有紧紧围绕游客的真实体验需求做产品,才能在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

以高品质文旅体验赋能旅游强国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既要守住文化根脉,也要创新供给形态,更要筑牢服务保障。

打造高品质文旅体验,首要的是守住文化之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文旅体验的深厚富矿,唯有深入挖掘其精神内涵与时代价值,把文化基因深度植入体验场景、产品设计与服务流程,才能实现从“浅层次打卡”到“沉浸式共鸣”的跨越。可以把文学、戏剧、音乐、美术等文艺形式转化为可感知、可参与的沉浸式载体,推动文艺作品从“单向传播”走向“双向互动、共创共享”,让游客在体验中增强文化认同与文化自信。

打造高品质文旅体验,关键是做好多元供给。不同群体的体验需求差异显著,需要因地制宜、精准施策,构建多元化、品质化的产品体系。既要改造升级文博场馆、景区度假区等传统空间,盘活存量资源;也应持续培育国潮文创、夜间旅游、非遗研学、康养旅居等新业态,扩大优质供给。还应借力城市更新,在历史街区、传统商圈、工业遗产、公共空间中嵌入文旅体验场景,推动业态融合;充分发挥数智技术赋能作用,用科技提升体验的参与感与趣味性,让老场景焕发新活力。

打造高品质文旅体验,基础是做实服务保障。高品质文旅体验既要靠好产品吸引人,也要靠好服务留住人。以提升游客体验为核心,构建标准化、精细化、人性化的现代文旅服务体系,加强从业人员技能培训,提升专业素养与服务意识;完善交通接驳、便民服务、安全保障等基础设施,优化全流程体验环节,提升游客舒适度与满意度。同时应健全市场综合监管机制,聚焦产品质量、服务水平、安全保障等关键环节,严厉打击虚假宣传、强制消费等违法违规行为,守护游客合法权益,让文旅市场安全有序。

从“有没有”到“好不好”,从“观光热”到“体验热”,文旅产业的每一步升级,都呼应着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旅游强国的建设,不是简单的客流数字增长,而是要落在每一位游客的真切体验里。把文化做深、把体验做精、把服务做细,让更多人在旅途中收获美好、感受文化、滋养心灵,文旅产业才能持续迸发活力。

(作者:高彩霞,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科学学院副教授)

立足三大维度 深耕茶旅融合

据报道,近日发布的《2026中国抹茶产业发展报告》显示,2025年我国抹茶产量突破1.2万吨,占全球总量近七成,近5年产业年均复合增长率达28.67%,充分彰显国内茶产业强劲的发展活力。随着产业转型升级,茶旅融合新业态加速落地,各地积极推动茶园变公园、茶山变景区,依托优质生态资源与深厚茶文化底蕴,推动生态“含绿量”稳步转化为发展“含金量”。茶旅深度融合,既拓宽了乡村就业增收渠道,有效带动林草产业提质增效,又激活了文旅消费市场,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内生动力。

文脉传承与民生发展双向赋能,推进茶旅深度融合,正是以特色产业助力乡村全面振兴的生动实践。新时代推动茶产业高质量发展,必须立足生态、文化、富民三大维度,深耕茶旅融合赛道,让传统茶产业焕发全新生机。

好茶依托好山水,优质生态环境既是优质茶叶的生长根基,也是茶旅产业的核心竞争力。各地推进茶旅配套建设,打造茶园步道、自然学堂、山野休闲营地等业态,始终坚守生态保护底线,遵循自然发展规律,让人工设施有机融入山野风貌,实现自然景观与文旅配套和谐共生。生态质量直接决定茶叶品质与旅游体验,各地通过完善村规民约,规范茶园种植管理,严禁违规施用农药,坚守“生态茶、干净茶”品质底线。同时大力推行绿色种植模式,以有机肥替代化肥、生物防治替代化学防治,从源头严控农业污染;优化茶山生态结构,推广乔灌草混种、梯壁留草、茶园留树等举措,持续完善茶园生态系统、丰富生物多样性。四季分明的茶山景观,有效提升旅游体验、拉长消费链条,让绿色生态成为茶旅融合的鲜明底色。

深挖文化内涵、适配消费升级,是茶旅融合提质增效的关键抓手。当前居民消费结构持续升级,快节奏生活中,主打休闲疗愈、场景体验的微度假、情绪消费快速崛起,成为消费市场新增长点。区别于传统实物消费,情绪消费侧重精神体验与情绪价值,精准契合大众放松身心、陶冶情操的精神需求。各地跳出茶叶原材料低价竞争的传统思维,打破茶园单一生产属性,依托茶文化资源打造沉浸式体验场景,立足传统茶俗、茶艺、茶韵等文化内核,改造升级茶园空间,打造集文化体验、休闲康养、美学品鉴于一体的沉浸式消费场景。通过采茶制茶、茶艺展演、茶文创体验等互动项目,构建“茶+生活美学”全新业态,让游客在沉浸式体验中感悟茶文化魅力。茶旅融合跳出单一观光模式,实现了从产品售卖到文化输出的升级,让一片茶叶承载起文脉传承与消费升级的双重价值。

富民惠民是茶旅融合的最终落脚点,健全联农带农机制,才能让产业发展红利普惠于民。深耕茶山的茶农熟悉本土生态禀赋、精通传统种茶技艺,是茶旅融合发展的主体力量。各地坚持“农业筑基、文旅引流”发展模式,以茶文化为纽带,联动研学、康养、文创等多元业态,打通农业资源向文旅经济、生态经济的转化通道,破解茶农分散经营、单打独斗的发展困境。通过订单收购、要素入股、服务联结、创业孵化等方式,将零散农户紧密嵌入茶旅全产业链。依托龙头企业、专业合作社的引领作用,创新“企业+平台+农户”“互联网+茶旅”发展模式,拓宽产销渠道。通过茶园务工、生态管护、收益分红、以工代赈等多元方式,带动茶农就地就业、稳定增收,让群众深度参与品牌建设、共享产业增值红利。完善的联农带农机制,凝聚起政企农协同发展的强大合力,持续激发乡村发展动能,让茶旅融合成为助力乡村全面振兴、夯实共同富裕基础的坚实支撑。

(作者:徐唐棠,系华北电力大学副教授)

第03版:要闻7 篇

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党建思想以更高标准更实举措做好纪检监察各项工作

新华社重庆7月19日电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纪委书记李希15日至17日到重庆调研。他强调,纪检监察机关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特别是习近平党建思想,认真学习领会习近平总书记“七一”重要讲话精神,更加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坚决做到“两个维护”,全面贯彻落实中央纪委五次全会部署,慎终如始抓好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持续加强纪检监察工作规范化法治化正规化建设,奋力推进新征程纪检监察工作高质量发展。

李希来到两江新区观音桥街道渝北社区、南岸区南山街道放牛村,与干部群众深入交流,听取对正风肃纪反腐的意见建议。他指出,群众身边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集中整治是让老百姓得实惠、我们党得民心的大事实事,要以钉钉子精神抓好落实,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基层延伸。在中国长安汽车集团长安科技产业园,李希要求纪检监察机关履行好监督职责,加强国有企业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更好服务高质量发展。在南岸区南滨路防洪应急值守点,李希强调要盯紧压实防灾救灾责任,以“时时放心不下”的责任感,推动全力做好防汛抗旱、抢险救灾各项工作,切实把习近平总书记和党中央的各项决策部署落到实处,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李希还来到西南政法大学,强调持续深化高校全面从严治党,扎实推进纪检监察学科建设。

在市纪委监委机关,李希详细了解纪检监察工作进展情况,看望纪检监察干部。调研期间李希主持召开座谈会,强调纪检监察机关作为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力量,必须在学习贯彻习近平党建思想上走在前、作表率,自觉用以武装头脑、指导实践、统领纪检监察一切工作,确保在全系统落地生根、结出丰硕成果。要牢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持续防范和纠治政绩观偏差突出问题,推动健全务实管用的长效机制,确保学习教育善始善终、善作善成。要认真落实中央纪委五次全会部署,聚焦践行“两个维护”,坚决有力加强政治监督,深化政治巡视,保证党中央令行禁止;聚焦净化政治生态,持之以恒推进正风肃纪反腐,加大一体推进“三不腐”力度,坚决铲除腐败滋生的土壤和条件;聚焦执纪执法为民,持续深化整治群众身边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让群众有更多获得感;聚焦锻造过硬队伍,纵深推进“三化”建设年行动,高质量完成好全年目标任务。

李希还来到红岩革命纪念馆,学习缅怀革命先烈事迹,要求纪检监察干部传承弘扬红岩精神,铸牢对党忠诚、强化使命担当,不断创造无愧于时代和人民的新业绩。

袁家军参加调研。

中华环保世纪行2026年宣传活动在青海启动

本报西宁7月19日电(记者刘华东、万玛加)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牵头举办的中华环保世纪行2026年宣传活动7月19日在青海西宁启动。今年宣传活动的主题是“贯彻实施生态环境法典 加强青藏高原生态保护”。

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有关负责同志在当天举行的启动会上介绍,今年的中华环保世纪行宣传活动走进青海,任务是学习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推动生态环境法典宣传贯彻实施,以良法善治促进青藏高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加强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是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的重要内容和鲜明要求,要把宣传青海推进青藏高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成就经验,同宣传贯彻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贯通起来,同宣传新时代党领导生态文明建设取得的伟大成就结合起来,推动全社会牢固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共同推进美丽中国建设。

青海省人大常委会、省政府及其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和工作在青海生态环保一线的全国人大代表,在启动会上分别结合工作实际介绍了青海省加强青藏高原生态保护等方面情况。

据了解,中华环保世纪行宣传活动从1993年开始举办,已走过30多个年头,是我国生态环保法治宣传领域具有广泛影响力和社会关注度的重要品牌。此次宣传活动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法工委,全国人大环资委,生态环境部等有关部门共同参与,由多家中央主要新闻媒体、都市类媒体和青海本地媒体组成的采访团,将前往西宁市、海南州、海北州、黄南州展开实地采访。

“敢于善于斗争,始终保持必胜信心”

——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重要讲话系列述评之十

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从六个方面深刻揭示我们党具有其他政党和政治力量无可比拟的优秀特质,“敢于善于斗争,始终保持必胜信心”是其中之一,鼓舞着新时代共产党人攻坚克难、奋勇拼搏的昂扬斗志。

105年峥嵘岁月,105年栉风沐雨。敢于善于斗争,是中国共产党波澜壮阔的奋斗历程给予我们的深刻启迪,是谱写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更加绚丽华章的必然要求。

今天,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更有信心和能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新征程上,挑战与机遇并存,唯有敢于斗争、善于斗争,方能踏平坎坷,赢得长远未来。

这是不可战胜的强大精神力量——

2025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隆重举行,铭记浴血斗争换来的胜利荣光。

在中国共产党倡导建立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旗帜下,四万万中国人民,5098天不屈抗争,以铮铮铁骨战强敌,取得近代以来反抗外敌入侵的第一次完全胜利。

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浴血奋战,到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的艰苦创业,从改革开放时期的敢闯敢试,到新时代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回望百余年征程,各个阶段的斗争形势、斗争任务虽各有不同,但一以贯之的斗争精神、永不退缩的奋斗姿态,始终是我们党一脉相承的精神底色。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坚决打好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精准脱贫、污染防治的攻坚战;面对外部打压遏制,开展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前沿领域不断突破……实践证明,以斗争求安全则安全存、以斗争谋发展则发展兴。

敢于斗争是我们党的鲜明品格。党和人民取得的一切成就,是通过不断斗争取得的。百余年来,正是秉持“无论敌人如何强大、道路如何艰险、挑战如何严峻,总是毫不畏惧、绝不退缩”的精神品格,我们党团结带领人民创造了令人刮目相看的奇迹,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的:“敢于斗争、敢于胜利,是中国共产党不可战胜的强大精神力量。”

这是不断闯关夺隘的非凡勇气——

15个部分、60条,300多项重要改革举措——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为新征程上改革攻坚锚定航向。

从“摸着石头过河”打破思想束缚、体制藩篱,到以“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的坚定决心挺进改革深水区,改革开放的壮阔征程,是一场持续破除阻碍、奋勇向前的伟大斗争。

社会是在矛盾运动中前进的,有矛盾就会有斗争。

新时代以来,党和国家面临的形势之复杂、斗争之严峻、改革发展稳定任务之艰巨,世所罕见、史所罕见。

向绝对贫困宣战,打赢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脱贫攻坚战,中华大地实现全面小康;以“得罪千百人、不负十四亿”的勇气魄力祛疴治乱,推动反腐败斗争取得压倒性胜利并全面巩固……

面对影响党长期执政、国家长治久安、人民幸福安康的突出矛盾和问题,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以巨大的政治勇气、强烈的责任担当,统揽“四个伟大”,团结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战胜一个又一个困难,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

“犯其至难而图其至远”,习近平总书记引用这句话,道出新时代共产党人的坚定决心:向最难之处攻坚,追求最远大的目标。

这是牢牢把握主动的战略远见——

首次跻身全球创新指数前十!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给中国打出亮眼分数。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斗争不是被动应对风险,而是以无畏勇气直面挑战,以长远谋略主动布局。

应对复杂国际环境,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立足国内外形势深刻变化,审时度势提出构建新发展格局;统筹发展和安全,完善制度机制筑牢风险防控的屏障……面对新形势新挑战,党中央始终以战略眼光研判大势,集中力量办好自己的事,牢牢把握发展主动权。

敢于斗争,体现的是“越是艰险越向前”的风骨胆魄;善于斗争,彰显的是“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的战略智慧。

我们党依靠斗争走到今天,也必然要依靠斗争赢得未来。

“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是一项前无古人的开创性事业,必然会遇到各种可以预料和难以预料的风险挑战、艰难险阻甚至惊涛骇浪”。

2023年2月,在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研讨班开班式上,习近平总书记深入分析国际国内大势,强调必须“通过顽强斗争打开事业发展新天地”。

越是伟大的事业,越是充满风险挑战,越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

保持战略清醒,对各种风险挑战做到胸中有数。必须清醒认识前进道路上进行伟大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坚持底线思维,增强忧患意识。要牢牢把握正确斗争方向,做到在各种重大斗争考验面前“不畏浮云遮望眼”“乱云飞渡仍从容”。

保持战略自信,增强斗争的底气。“两个确立”是我们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应对一切不确定性的最大确定性、最大底气、最大保证。时与势在我们一边,这是我们定力和底气所在,也是我们的决心和信心所在。

保持战略主动,增强斗争本领。斗争精神、斗争本领,不是与生俱来的。要在复杂严峻的斗争中经风雨、见世面、壮筋骨、长才干。坚持增强忧患意识和保持战略定力相统一、坚持战略判断和战术决断相统一、坚持斗争过程和斗争实效相统一;抓主要矛盾、抓矛盾的主要方面……这些源自长期奋斗经验的斗争智慧,将指导我们继续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发扬斗争精神、增强斗争本领,坚定信心、接续奋斗,就一定能够跨越一切艰难险阻,确保中华复兴号巨轮劈波斩浪、行稳致远。

(新华社北京7月14日电 记者李延霞、吴雨)

迎峰度夏 电煤保供运输忙

入夏以来,多地进入用电高峰,电厂电煤需求攀升。大秦铁路、张唐铁路等运煤专线优化调度、扩充电煤列车运力,全力保障电煤稳定供应。图为7月16日,一列运煤专列行驶在河北省遵化市境内的张唐铁路上。

新华社发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政绩好不好 群众说了算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

政绩好不好,群众说了算。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开展以来,吉林省以“真找问题找真问题”的态度扎实推进学查改各项工作,把群众满意不满意作为评判工作的根本标尺,确保学习教育成效让群众看得见、摸得着。同时把学习成果转化为内生动力,奋力推动吉林全面振兴和高质量发展。

吉林省坚决贯彻落实中央决策部署,采取视频方式组织5300余人共上一堂课,对全省学习教育进行集中安排部署,不搞层层开会传达的形式主义,注重提升学习效果。深入开展问题查摆,全省普遍开展2轮以上问题清单动态更新;认真开展“七问”“八查”“九笔账”专项谈话;明确8个突出整治问题的具体表现和集中整治的工作举措及配合单位,保证整改整治有的放矢。聚焦开发区改革堵点理清旧账,将全省开发区从95家减至78家,内设机构精简23.6%,领导职数核减49%。各级领导干部深入基层听取意见,认真解决医疗保障、就业服务、困难群体救助、生态环境、教育卫生、养老托育等方面民生实事,确保学习教育成效让群众看得见、摸得着。

长春市把开展好学习教育与推动高质量发展紧密结合起来,努力以实干实效推动学习教育。聚焦产业升级、科技创新、城市更新、生态环保、社会民生五大重点方向,谋划推进一批打基础、利长远、增后劲的标志性项目。同时围绕乡村振兴工作,特别是促进农民增收、促进县域可持续发展,夯实现代化大农业根基等方面进行安排部署。让城市繁荣与乡村振兴互促共进,构建协调联动的发展格局。

吉林市构建具有江城特色的“四五四”现代化产业体系,常态化开展“九解一协调”助企服务,深化国有企业、开发区、松花湖、养老服务等重点领域改革,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紧扣“一融合、三枢纽”功能布局主动融入长春现代化都市圈,坚定不移推动高质量发展。同时,吉林市扎实推进民生问题“大调研大起底”“解题暖心”大走访,聚焦品质提升,着力推进物业服务整顿、就医环境秩序提升、学校周边交通疏导、就业服务平台搭建等群众关切,以党风带政风化民风。

四平市深入实施“2455”项目清单化管理,构建全周期闭环式推进体系,强化服务保障、细化要素供给、高效破解难题,为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能。紧扣市委“1288”总体工作思路,全面守牢百亿斤粮食阶段性水平和不发生规模性返贫两条底线,全力抓好“四良一智”建设,推进科技、绿色、质量、品牌“四型”农业建设。

辽源市以“高效办成一件事”为抓手,持续深化政务服务改革,跨部门数据共享打破壁垒,实现一次申报、一窗受理、一网通办;老年卡办理、二手房转移登记、购房惠民补贴等高频民生事项全面推行“网上办、高效办、集成办”;“极简办”改革不断深化,76个高频事项实现免证办,58个事项完成系统证照共享。“办不成事”反映窗口专人值守,帮办代办、延时服务等举措暖心上线,群众办事堵点难点逐一破解,获得感持续提升。

松原市立足当前谋长远,厚植发展“绿底色”。坚守查干湖生态保护底线,持续推进河湖连通、湿地修复等工程,坚持“捕大放小”原则,推动保护生态与发展生态旅游相得益彰,让查干湖这块“金字招牌”持续焕发活力,实现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同步提升。在产业发展方面,立足资源禀赋,推动新能源、现代农业、文化旅游等产业高质量发展,既抓好当前见效的重点工作,也做好打基础、利长远的铺垫工作。

延边州明确“四学四训”“三查一体”“三个一批”等工作方法。立足边疆民族地区实际,以推动实现“一极两地三区”目标、抓好“五件大事”等实际成果检验学习教育成效。延边州构建“1+8+N”联动工作体系,成立8个联络指导组,分片包保县市和州直部门,建立全过程闭环工作机制,加强政策解读和过程管控,精准发现并纠正执行偏差,确保学习教育方向不偏、靶心不散。同时扎实推进“延边美好生活十大工程”,高标准推进涉及教育医疗、文化体育、养老服务、生态保护等重点领域的民生工程。

(本报记者 李玉兰 任 爽)

携手推动人工智能向上向善造福人类

——习近平主席重要讲话为加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贡献中国智慧

7月17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上海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并发表主旨讲话。

多国人士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表示,习近平主席的重要讲话把握人工智能发展大势,深刻阐述人工智能对促进全球发展、增进人类福祉的重要作用,系统阐明推进全球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中国主张,为更好促进人工智能向上向善发展指明方向和路径。各方应秉持开放包容、合作共赢精神,携手推动人工智能成为创造人类更加美好未来的强大力量。

“构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框架的新起点”

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指出,面对新一轮蓬勃发展的人工智能浪潮,我们相聚在浦江之畔,共同探讨促进全球人工智能朝着向上向善、造福人类的方向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不仅是探讨人工智能未来发展的平台,更是构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框架和未来国际合作体系的重要新起点。”塞尔维亚负责国际经济合作的不管部长内纳德·波波维奇说,“现场聆听了习近平主席的讲话,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习近平主席指出的‘人工智能发展不应该是某个国家的独奏,而应当是全球合作的交响’。人工智能必须始终服务于全人类。”

“我强烈支持人工智能发展应‘向上向善、造福人类’,这是当今世界亟需的、非常重要的愿景。”德国联邦议院技术评估办公室主任阿明·格伦瓦尔德说,加强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至关重要,有助于弥合数智鸿沟,不让任何一个国家掉队。

“习近平主席的讲话为全球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指明方向。”科特迪瓦《阿比让外交报》总编辑穆罕默迪·孔波雷说,“当前人工智能快速发展,既孕育巨大机遇,也带来新的风险挑战。习近平主席提出坚持以人为本、向上向善,倡导加强国际合作、完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这对于引导人工智能健康发展、增进全人类福祉具有重要而深远的意义。”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公平和包容这一理念贯穿于习近平主席的整篇讲话。”联合国社会发展研究所合作伙伴事务负责人兼高级研究协调官李一清说,从提出“当鸿沟不断拉大,普惠如何实现”的问题,到强调帮助全球南方国家加强能力建设,习近平主席始终强调各国公平获取发展机遇,而当前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对这一议题的关注还不充分。

“积极推进‘人工智能+’行动”“智能经济核心产业规模已经超过万亿元人民币”“始终坚持发展和安全并重”“让人工智能这匹千里马既跑得快又跑得稳”……习近平主席讲话中关于中国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实践的精辟论述引发不少海外人士强烈共鸣。

“中国不仅在人工智能技术创新方面保持领先优势,在积极应对人工智能对社会发展影响、加强人工智能治理体系建设方面同样走在世界前列。”土耳其GPT学院创始人、人工智能专家梅利赫·厄兹贝克说,“此次大会的举办十分及时,国际社会密切关注,期待会议形成的共识有助于推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不断完善。”

墨西哥经济教学研究中心研究员雷纳托·巴尔德拉马说:“中国人工智能发展成就不仅惠及本国,也为更多国家和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和实践样本。正如习近平主席所说,‘中国智造’已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又一亮丽名片。”

“提供兼顾创新、安全、合作与包容的系统性方案”

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就携手构建公正合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提出4点意见:坚持开放共赢,驱动创新发展;强化风险意识,确保安全可控;鼓励包容并蓄,促进文明互鉴;倡导和衷共济,完善全球治理。

泰国区块链协会会长巴瓦·丹迪沙乍探认为,习近平主席提出的4点意见“充分体现了中国是全球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引领者”。“中国理念聚焦两大关键方向:一是坚持开放协作、普惠共享,保障世界各国都能平等参与人工智能发展、共享数字红利;二是平衡创新发展与安全治理,始终致力于守护发展中国家的数字权益。”

“习近平主席提出的4点意见为全球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提供了兼顾创新、安全、合作与包容的系统性方案。”阿联酋智库趋势研究所研究员哈马德·胡萨尼说,“人工智能技术正在高速发展,鼓励创新和开放固然重要,但必须同步建立有效治理机制,防范人工智能被滥用,以及由此带来的歧视、安全风险和社会不平等等问题。”

“随着人工智能发展日益依赖于全球知识共享、科研生态体系和开源开放倡议,‘坚持开放共赢,驱动创新发展’这一原则尤为重要。”马达加斯加塔那那利佛大学数字治理与公共政策专家内斯托尔·拉贝说,“深化各国政府、高校、企业和科研机构之间的交流合作,不仅有助于加快技术创新,也能进一步缩小各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差距。”

“习近平主席提出要‘强化风险意识,确保安全可控’,这表明中方思考的不只是如何发展人工智能,更是如何在有效管控风险的基础上让人工智能造福全人类。”新加坡亚洲数字经济科学院院长陈柏珲说,“真正有生命力的人工智能,不仅要走得快,更要走得稳、走得远、走得公平。中国主张把安全、公平和人的尊严纳入同一张‘战略地图’,有助于有效防范和治理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

谈及习近平主席主张“鼓励包容并蓄,促进文明互鉴”,卢旺达基加利独立大学科学与技术学院院长让·博斯科·穆萨贝指出,人工智能应服务于多元化社会,并尊重不同的发展需求和文化背景。“中国通过扩大国际合作、发展开源模型、支持发展中国家能力建设以及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为构建更平衡、包容的全球人工智能生态作出积极贡献。”

澳大利亚墨尔本市长尼古拉斯·里斯对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倡导和衷共济,完善全球治理”深表认同。“我们必须建立适当制度框架和监管体系,确保人工智能技术在不断发展的同时,能够最大程度地造福人类。”里斯说。

“彰显共享人工智能发展红利的诚意与担当”

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面向东盟、阿盟、非盟、拉共体、上合组织、金砖国家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推动气象智能预警方案“妈祖”在30个国家落地应用……多国人士认为,习近平主席宣布的支持全球人工智能发展的重大举措,充分彰显中国负责任的大国担当。

非洲人工智能能力建设卓越中心主任约瑟夫·瓦富拉高度评价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成立的重大意义。“我完全赞同习近平主席有关人工智能发展应‘以人为本’‘增进全人类福祉’的主张。人工智能理应成为国际公共产品,助力推动人类发展。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的成立正当其时,有助于各国分享知识、资源和经验,同时在全球范围内加强人工智能能力建设。”

“习近平主席宣布将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这将产生切实而深远的影响。”联合国数字和新兴技术办公室项目主任迈赫迪·斯南说,“一方面,这有助于提升各国对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认知水平;另一方面,也将显著增强全球南方国家人工智能研发能力。”

埃及米努夫大学人工智能学院院长乌萨马·阿卜杜拉乌夫认为,面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其价值远不止于参训人数的量化指标,更在于通过长效的人才培育体系,为发展中国家输送具备知识传导、人才孵化、自主搭建科研平台能力的核心骨干力量”。从长远看,中方一系列重大举措“将结出实实在在的普惠成果,有效缩小全球人工智能领域南北发展差距”。

“中国面向东盟、阿盟、非盟、拉共体、上合组织、金砖国家建设国际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体现出构建覆盖范围广泛的互联互通合作网络的战略思维。”印度尼西亚智库PARA辛迪加执行主任维尔迪卡·乌塔马表示,此举不仅涉及技术共享,也有助于形成更加多元的合作生态,降低发展中国家对少数技术平台的过度依赖。

“习近平主席宣布推动气象智能预警方案‘妈祖’在30个国家落地应用,是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生动实践。”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空军大学计算与人工智能学院教授瓦尔达·阿斯拉姆说,该方案将显著提升全球南方国家在灾害预防、应急响应及应对气候变化方面的综合能力,“充分彰显中国积极与更多国家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共享人工智能发展红利的诚意与担当”。

“习近平主席的讲话强调要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要始终用人类智慧和国际共识引领人工智能发展,使其更好地造福全人类,描绘了一幅兼顾创新与责任的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未来图景。”沙特阿拉伯哈立德国王大学计算机科学学院教授阿卜杜勒-穆赫辛·卡尔尼说,“中国已成为全球人工智能技术研发与应用的重要贡献者,也必将成为推动人工智能向上向善发展、共创人类社会更加美好未来的重要合作伙伴。”

(新华社北京7月18日电 新华社记者)

“古如歌”悠扬 文化兴乡村

夏日,走进内蒙古鄂尔多斯市杭锦旗独贵塔拉镇道图嘎查,悠长舒缓的古如歌从非遗传承基地飘出,古朴大气的旋律似是从草原深处传来,直抵人心。

“我从懂事起,就跟着父母在牧民的嫁娶宴会上听古如歌,一句一句跟着学。”道图嘎查古如歌表演队队长吉仁巴图回忆起学唱经历,眼中闪烁着光芒。然而,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曾一度面临断代危机。“有一段时间,年轻牧民大量外出务工,学唱的人越来越少,只有传统宴会上偶尔能听到几句。”吉仁巴图说。

为破解发展难题,在旗委政府的支持引导下,镇党委牵头下,道图嘎查立足本土非遗特色,以“活化古如歌、文化兴乡村”为核心思路,全方位推进非遗传承、文化惠民、文旅赋能工作,推动乡村文化高质量繁荣发展。2008年,“古如歌”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我们建立了固定的表演队伍,嘎查统一管理,制定了排练和比赛制度。”道图嘎查党支部书记牛金梁告诉记者,如今除农忙季节外,队伍每周固定排练,每月开设传习课堂,节庆和景区演出常态化。嘎查还建成了标准化的古如歌非遗传承基地,集排练展演、史料展示、研学体验于一体,年均服务群众和研学游客超千人次。

传承,既要靠阵地,更要靠人。道图嘎查积极推动非遗进校园,开设古如歌兴趣课堂,编印乡土教材。吉仁巴图说:“我们会走进学校教孩子们唱,耐心引导他们慢慢学、细细学。记得有个外出打工回来的年轻人,跟着我们学了很长时间,从最初只想掌握一门技能,到后来真正爱上了古如歌,整个人的心态和精神面貌都变了。”

不仅如此,道图嘎查将古如歌唱词中孝亲、和睦、友善的内容提炼进“一约五会”村规民约和文明宣传标语。牛金梁说:“不少邻里有小矛盾,参加传唱活动坐在一起听歌聊天,心结慢慢解开,和睦了不少。平时调解纠纷、宣讲乡风,我常会引用古如歌劝善包容的唱词讲道理,群众更容易听进去。”

道图嘎查牧民、古如歌传承人傲东格日乐告诉记者,她最喜欢《宝日陶海之花》中的一句唱词:花的世界草的海,子孙同心事事顺。“这句词唱出了我们嘎查的发展和振兴,勾画出各族群众同心协力、日子兴旺顺遂的美好图景。”她说,“通过不断传唱,古如歌蕴含的团结友善理念早已深入人心,就像《檀木桌》里的唱词,让我们邻里更加团结、待客更加友善。”

文化兴,产业旺。道图嘎查紧扣乡村文旅发展趋势,联动七星湖沙漠景区,打造古如歌沉浸式民俗体验项目,推出听古歌、学演唱、观民俗、住牧家的一体化体验产品。返乡青年孟克宝乐德在牧民新村开了一家牧家乐,收入可观。“嘎查现在环境美、发展机会多,比外出打工强多了。”他说,古如歌给自己最深的感受是温柔包容、平和的旋律非常治愈人心。

据牛金梁介绍,古如歌相关文旅项目已带动嘎查民宿、餐饮、手作产业发展,牧民年均文旅增收超3000元。沙漠群英会、端午沙漠文旅节、那达慕、嘎查村晚等活动中,古如歌始终是开场核心节目,也是研学体验的核心项目。

杭锦旗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负责人阿拉塔告诉记者,道图嘎查古如歌传承有五大核心优势:党建引领与乡风文明深度融合、文旅联动就地富民的产业特色、全民活态传承代际接续的群众特色、阵地标准化配套完善、对外开放内外交流的传播特色。“古如歌既凝聚民心又带动文旅增收,但青年传承和产业转化仍有不足。下一步将在完善传承梯队上发力,持续以古如歌赋能乡村振兴。”阿拉塔说。

(本报记者 高 平 王 潇)

第04版:综合新闻5 篇

【大调研我们在行动】文学,成了他们的“铁杆庄稼”

—— 走近西海固农民作家群体

一个人口不足50万人的山区小县,竟有1600多人从事文学创作。其中,300多人是农民。

这个地方,在宁夏西吉县——西海固中的那个“西”。

西海固,就是左宗棠口中那个“苦瘠甲天下”的地方,就是联合国粮食开发署考察结论中那个“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

“攥一把黄土,能闻到祖先的汗味;翻一翻黄土,能长出最好的‘文学庄稼’。”今天,宁夏144名中国作协会员中,有51名来自西海固。更多文学爱好者和写作者在梁峁沟塬上一边劳作一边写作,把文学种成了“铁杆庄稼”。

为什么这块贫瘠的土地,却能长出繁茂的“铁杆庄稼”?

为探寻这个秘密,夏日,本报调研组走进了西海固。

文学滋润了心田,山乡巨变催生出“铁杆庄稼”

“厮守一块田园/守住了春夏秋冬/穿着季节的衣裳/打理风雨星辰/赐我一片天空……”

62岁的李成山坐在院子里,向调研组朗诵起自己的诗歌。这是一个地道的农家院,院子角落里的那棵梨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的玉米棒。从峁梁上吹来的风,就像回荡在院子里的诗句。

这位西吉县吉强镇高同村的农民,种了20亩地、养了12头牛。诗歌,是他30多年前就开始耕耘的另一片“庄稼”。

“诗短,写起来不占时间,不耽误下地和喂牛。”他说得坦诚,粗粝的脸上现出一抹轻柔的笑,“干完活,那些夹杂在农活里的枝叶,就游弋在我的脑海,一片,一片……都是诗!”

正聊着,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起身:“哟,12点多了,我得给牛饮水了!”

调研组跟着他来到牛圈。发现牛圈的墙上贴着许多纸。纸上一行行长短不一的字迹告诉我们,那都是诗歌。“写完就揣兜里,或者贴墙上。”李成山黝黑的脸上透着一丝得意,“文学,让我的牛圈都有了诗意!”

李成山从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就开始写作。“那时候日子还很难肠,连电费都交不起,屋里暗下去,日子也跟着黑了。”

他想出的“办法”是逃离旱渴的土地,去外面的工地抱砖。一次,从工地高架上摔了下来,躺在工棚里养伤,他觉得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于是,我拿起了笔。写出来,心里就敞亮了。”

多少个黑夜,文学照亮了他。“就好像干渴的时候,需要一杯水。”他打了个比方。

从泾源县黑眼湾搬迁到吴忠红寺堡的马慧娟,用一部20余万字的长篇小说倾诉乡亲们与贫困的抗争;彭阳县城阳乡涝池村的王秀玲,用一篇又一篇小说和散文描摹那些躬耕垄亩的身影以及他们的坚韧;西吉县兴平乡友爱村的米志强面对生活中的各种困难,把写作当作自我激励的方式……

他们用文学“解渴”,用文学“饱腹”。正如李成山诗里写的,“咬住冬阳”“刨几粒美味”。文学,滋润了这片缺水的土地,给这里的人们提供了战胜困难、创造美好生活的信心和希望。

就这样,文学的种子,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悄然生根发芽。随着西海固摆脱贫困,这片“庄稼”长得更快更壮——山乡巨变,给了他们文学创作的新动力,让他们有了更强的表达欲望。

见到调研组,有些腼腆的西吉县吉强镇泉儿湾村村民单小花递过来一张叠得平平整整的报纸,上面印着她的一篇散文《“不死”的苜蓿》。“苜蓿是我见过再生能力最强的植物,一年要收割三四茬。”

这位没怎么念过书的农家女,从2012年开始写作。刚开始写得很艰难也很慢,错别字很多,但她骨子里那股倔强,让她硬是拿着字典边写边查、边查边改,一个字一个字地抠,7年里抠出了一本散文集。4年后,又出版了第二本书。调研组在她不大的房间里看到,桌子、书架上全是这些年的写作成果。

“这些年,生活发生了巨变,我希望像照相机那样,原汁原味地记录下来。”她说得朴实真切。

2020年11月,宁夏最后一个贫困县西吉脱贫摘帽。从贫困中走出来的单小花,想向所有人分享自己的新生活,分享西海固的新模样,分享这些新变化背后的故事。

她写身边的生态巨变,荒凉干旱不见了,“春风像化妆师,染红了桃花的脸……”;她写二姑家的铡草机、收割机以及站在机子后的二姑,“嘴笑成了O形,露出了一嘴豁牙……”;她写扶贫干部金镇长的“二三事”,“默默地用行动感化群众……”。

西海固的变化,怎么写也写不完。这变化,既冲击着他们的心灵,也充实着他们的素材,仿佛一口源源不断的井。

出生于西吉县什字乡扇子湾村的马金莲,在扇子湾易地搬迁后,第一反应是“要记录这个滚滚向前的时代”;马慧娟笔下的村庄,也不再沉重和压抑,而是“飞起来”;李成山的诗歌,也不再从“苦水”里倒出来,而是从泥土里寻找美……

他们是这场巨变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他们更要做代言者。

于是,西海固的这片“文学”,有了更加多元的写作主题,也便有了更多的收成,成了名副其实的“铁杆庄稼”。

一位汉子驾着多功能四轮拖拉机,方向盘一转,轰的一声驶入一块玉米地。拖拉机在地里驶过,黄土翻了个身,咧开了嘴。一定是灵感来了,汉子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顿输入。他笑着对调研组说:“在地里干活,不好带笔带纸。用手机,方便!”

汉子叫康鹏飞,是西吉县将台堡镇明星村村民。20多年前,开始尝试写散文和小说。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趴在炕上写作。“有时候写得兴奋,一抬头,外面已经麻麻亮!洗把脸,换了衣服,就去地里干活。”这样的日日夜夜,换来了50余万字的作品。

问他哪里来的这么充沛的精力?康鹏飞感慨道:“这些年,农村机械化水平越来越高,耕地、播种、覆膜、挖洋芋,都用上了机器,种地轻松多了,写作也更有闲情逸致。”

目前,固原市综合机械化水平达76.8%,高标准农田面积比2020年增长4倍多。种地不再是“负担”,乡亲们有更多时间放下锄头,拿起笔头。

而且,“笔头”也在变化。互联网、电脑、智能手机普及,不仅让他们随时随地可写,而且随时随地可发表可交流。康鹏飞的写作工具从纸笔变成电脑和手机,还办了微信公号、建了微信群。

他点开手机上的微信公众号,展示给调研组:“可别小瞧我们农民作家,你看,好多文章的阅读量轻轻松松就过万,10万+的也有呢!”

这样的写作,已是西海固农民的日常。马慧娟摁坏了13部手机,单小花在QQ空间上写作,大家一起打理的“西部新乡土文学”微信公众号常更常新……科技的日新月异,让更多写作在西海固发生,并被更多人看见,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文学葳蕤“成林”,离不开各界倾力涵养的“文学沃土”

一个山区小县,为何文学葳蕤“成林”?

调研发现:这些年,当地党委政府涵养文学沃土是一个关键因素。

西海固各县区,几乎都有自己的文学期刊。即便在条件最艰苦的年代,他们也在小心呵护着文学的种子。

西吉县葫芦河文学社发起人之一、退休教师尤屹峰感慨道:“阵地很重要啊!”为了守住这珍贵的阵地,人们齐心协力。20世纪80年代,一群文学青年自发成立葫芦河文学社,并推出油印刊物《葫芦河》。闻知文学社刊印刊物遇到经费难题,西吉县予以全额资助。

倾力扶持文学社团和刊物,成为宁夏全社会的共识。

“1993年,我调到《六盘山》编辑部没多久,遇到了经费困难问题。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我们的办刊经费从1万元增到了6万元。”宁夏文联主席、作协主席郭文斌坦言,在曾经贫瘠的西海固,人和文学刊物都“挨过饿”,但在党委政府的支持下,都挺了过来。

这些刊物,将文学种子撒向全区,孕育出一个又一个人的“作家梦”。“西海固文学之所以有现在的规模,和不断的文学普及息息相关。”郭文斌告诉调研组。

正如宁夏大学文学院教授王琳琳说的那样:“一本好的文学刊物,影响力堪比一所大学。西海固正是通过构建完善的文学创作与传播机制,优化了乡村社会的文化生态结构,有效培育了区域文学发展环境,进而为当地的文学繁荣持续输送优秀的创作者与鉴赏群体。”

阵地建设,还少不了更广泛的社会组织——这些年,民间文学社团、乡村“文学雅集”、文学创作基地等雨后春笋般在西海固冒了出来。

“这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虽然写的是咱们的事实,但平常了点。”

“改成‘黄土里长出的炊烟’,咋样?”

“炊烟好,有烟火气,有诗意!”

西吉县吉强镇杨河村,一场“文学雅集”正在进行。从20多公里外的将台堡镇牟荣村赶来的杨秀琴,刚朗读完自己的作品,就迎来一场热烈的讨论。

“早就听说这里的‘文学雅集’了,都是爱好写作的庄稼人,互相打气,互相启发!”杨秀琴一脸兴奋。

2019年,杨河村的农民作家史静波在自家祖宅上建起了乡村书院,把爱好写作的乡亲们聚到一块。从此,一场又一场“文学雅集”在连绵起伏的黄土坡上传开去。

在西海固,这样的乡村文学组织和文学推广人还有很多,为文学爱好者提供了交流空间和精神家园。

当然,文学的“成长”,也离不开传帮带。在调研中,很多人都提到,“老”作家拉一把“新”作家,为西海固文学成长提供了肥料和营养液。

“对平,你上次那篇散文特别好,这一期同类题材扎堆了,咱挪到下期刊登。正好有几处,再改改会更好。比如第二段开头……”如今已是宁夏作协副主席、曾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的马金莲,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

电话那头,西吉县吉强镇龙王坝村的农民作家王对平有些激动:“能行,能行!马老师,我再好好改一哈!”

这种近乎“师徒制”的传承,在西海固作家群是寻常事。创作经验、文学信念,就这样手把手地传了下来。

一次又一次的政策“滴灌”、一任接一任的政府托举,则为他们提供了一种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渐渐地,曾经形单影只的作家个体,壮大成作家群——田畴农人、乡村教师、基层干部……越来越多人和文学“接”上了头。

这些年,固原市各级文联和作协经常带着作家往乡村社区跑,了解文学的生长状态,为他们“定制”各种服务。西吉县吉强镇燕麦沟,一场“新乡土·新大众”诗歌沙龙比大学的论文答辩还精彩;隆德县张程乡李哈拉村,16岁的马玲玲因作家老师上门指导而欣喜落泪……在交流中,大家结成了“作家+农民群众”“作家+文学新苗”等300多对文学“搭子”。

去年,宁夏启动了一项名为“千名作家联千村(社区)进千校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行动,短短半年时间,固原市就有203名作家志愿者参与,联系219个村(社区)、62所学校,开展了100余场活动。

“我们的目标不是培养多少专业作家,而是让更多人相信,西海固的人,能种好地里的庄稼,也能种好文学的‘庄稼’。”固原市作协主席李兴民告诉调研组。

据不完全统计,西海固作家各类文学作品累计发表超3000万字,130多人获各类文学奖,多人捧回“五个一工程”奖、鲁迅文学奖、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等国家级荣誉。

“吃完五谷想六谷”,有了文学,精神世界不再荒芜

文学,究竟给这片土地带来了什么?

夏季温润的风,把六盘山吹得更绿,勤劳的人们盼着今年有个好收成。

好收成,在曹兵心中有着更多的内涵:他盼着五谷丰登,更盼着脚下这块大地在自己笔下有着别样的风采。

曹兵是彭阳县交岔乡关口村村民,他的另一个身份越来越被人熟知——诗人。这几年,他在《诗刊》等国家级刊物发表作品,还出版了个人诗集。

“文学给我打开了生活的另一扇窗,让我的精神世界更丰盈。”说到写诗,内敛的曹兵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现在每天都很充实,除了种地,还经常外出采风,写作让我见识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起初,村民看着曹兵整日在手机上写诗,私下里嘀咕:“写诗,能写出五谷?”现在,说起写诗和文学,村民已从不解变成了认可。他家门前的老杨树下,越来越多的乡亲们加入了读书、写作的行列。

采访中,不止一位农民作家提到一句话:“吃完五谷想六谷。”这“六谷”就是精神。有了文学,精神世界不再一片荒芜。

文学,已不再是文人的专属。农忙之余,就着炕桌写散文的农民;深夜批改完作业,伏在书案写诗的乡村教师;忙完一天工作,把听来的故事编成剧本的乡镇文化专干……文学的种子一颗颗绽出新芽,在田野间、炕头上、窗台下,恣意生长,让平凡的日子从心间流到笔尖,让单调的生活有了色彩。

“过去,有人说:对农民而言,山水没有诗意,田园没有牧歌,种地就是为了生存。今天,我们要说:种地是为了生活,写作是为了活得明白。”这是很多西海固农民作家的共同心声。在他们看来,写作与生存同等重要,一个个普通人用文字来对抗平庸,用笔墨安顿精神。

“写出来不单纯是为了发表”“写的还不够好,得反复修改”“今天是不是写了新作品”……调研中,这样的话语频频入耳。在这里,写作褪去了功利色彩,回归纯粹本真:不是为了成名成家,而是为了心灵宁静,文学由此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方式。在文字中,不仅透视出对自我、对生活、对土地的认知与表达,更完成了精神的成长与人格的完善。

“昔日沉默耕耘的人如今主动书写与表达,他们不再是被动接受文化的‘观众’,而是主动创造文化的‘角儿’。”史静波道出了这种转变中蕴含的另一层价值。

文学,也为乡土美好、乡村振兴注入了更强劲的活力。

王秀玲2006年发表了小说处女作《葱绿裹着的棒子》,此后,一直坚持写作,已发表小说、散文逾50万字。她说,每一个字,都在改变她。

以前的她,干完农活就知道打牌、闲谝。有一年,她在邻村见到一位走街串巷贩卖山货的妇女,对方乐观坚忍的样子感染了她。她试着以这个妇女为原型写了一篇小说。随着写作,内心起了变化,开始重新思考人生。

在文学的滋养下,王秀玲不满足于初中学历,自学考取汉语言文学成人大专;“农民作家之星”“宁夏回族自治区劳动模范”等荣誉纷至沓来;两个孩子在她影响下,双双考上大学……

在西海固,人们在文字中学着用审美的眼光看待生活,在交流中追求现代文明与真善美。这份由文学催生的精神力量,正悄悄改变着这片土地的气质:村民的业余时间,从打牌、喝酒、闲谝,变成了读书、写作,不知不觉中,话语愈发文明;村里的婚俗新事被写进小说、剧本,带动更多农民移风易俗。

文学的元素渗透在最广阔最细微的乡野生活中,传递人文价值,涵育社会风尚,凝聚情感力量。个体的改变,辐射带动着家庭与村庄整体的精神风貌提升。

文学,映照出西海固精神和物质的蝶变,是新大众文艺的生动诠释。

从“苦甲天下”的贫瘠荒原,到享誉全国的“文学之乡”,当笔墨穿透苦难的记忆,当文字映照乡土的变迁,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巨变,让中国的减贫事业和农村现代化有了全新的解读维度:曾经的贫瘠之地,不仅可以摆脱物质贫困,也能孕育出精神茂林。

“浆水面浮着碎的光/九碗十三花盛满希望/夜风掠过夏日窗棂/带着麦香/漫过农民的梦远飏……”46岁的杨河村村民麻巧琴曾经天天围着锅台转,而今她的笔下竟流泻出这样的诗行。

退休教师陈国顺心心念念的,是希望联合国专家再来亲眼看看如今的西海固。他郑重写下一封长信,诚挚邀请他们重访故地:“50年前,您曾感叹这里‘不适宜生存’;半世纪后,这里已是‘宜居宜业宜游宜文’的六盘山下新江南!今天,我们向世界发出盛情邀约!请来看,看那‘绿甲天下’的浩瀚林海;请来尝,尝那‘香甲天下’的生态美食;请来品,品那‘文甲天下’的文学气象;请来赏,赏那‘美甲天下’的乡村振兴画卷。”

是的,经过物质脱贫和精神脱贫双重“洗礼”的西海固农民,胸中激荡着无尽的自信与自豪。他们与自我对话、与乡土相拥、与时代同频,以最质朴的笔触,将田埂间的生长、移民路上的奔赴、致富路上的喜悦,化作最动人的篇章。让那些藏于沟壑间的细碎,浸于劳作里的赤诚,有了鲜活的生命肌理,有了可触可感的精神温度。

当热爱有了出口,当故事有了听众,当讲述有了回应,这份笔墨的重量,早已超越文字本身。它是人民群众以文润心的坚守,更是新大众文艺扎根大地、服务人民的生动诠释,为奋进中国的时代长卷写下最厚重、最鲜活的精神注脚。

(调研组成员:本报记者殷泓、陈海波、马姗姗、张文攀、闫磊、刘宇航、张进进)

“智能伙伴”从数字世界走近身边

——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见闻

黄浦江畔,人工智能浪潮澎湃。

瞧,人形机器人乐队中的吉他手、贝斯手、键盘手、鼓手正激情演奏歌曲,活力四射、动感十足;仿生机器人与观众现场对话,形象逼真、声音流畅;两台机器人“洗衣工”协同作业,模拟酒店洗衣房场景……

7月17日至20日,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在上海举行。在这场举世瞩目的国际盛会上,多模态大模型、人形机器人、AI灵巧手等展品精彩亮相,未来气息扑面而来;同时,嘉宾云集,共同探讨促进全球人工智能朝着向上向善、造福人类的方向发展。

前沿展品“各显神通”

“好球!”

在世博展览馆“模登时代·伙伴之城”展区,一台人形机器人手握球拍,与观众“激战”正酣。这台人形机器人能够感知乒乓球轨迹,预测落点和来球姿态,通过全身协调控制完成精准击球。

一旁,“上岗”打螺丝的机器人同样“吸睛”。它不仅能根据实际形态调整握持手势,还能在螺丝拧入后根据受力反馈确认拧紧状态,并在操作过程中实时修正动作轨迹。

大会现场,前沿展品集中亮相、“各显神通”。有的人形机器人亮出“功夫模式”,有的机器人在“智慧药房”里精准取药,有的机器人现场制作气球玩具,还有本领各异的机器狗、机器马等秀起绝活儿,吸引观众驻足体验……

今年大会主题为“智能伙伴 共创未来”,这是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第九次举办。本届展会展览总面积首次突破10万平方米,中外1100余家企业参展,规模再创新高。从产业落地到前沿探索,从技术突破到场景体验,观众可在这里感受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的现实图景。

“中国智造”成为亮丽名片

“这是我们展出的1∶5同比缩小的柔性制造岛式工作站。”在中国移动展台,现场工作人员介绍,该工作站依托视觉识别、夹具快速切换技术,覆盖点焊、铆接、涂胶等工艺,可加工车身零部件及电池盒等多元产品。岛式柔性制造产线应用广泛,可助力多行业实现柔性智造升级。

人工智能,正从“数字世界”走向“物理世界”。

近年来,中国积极拥抱人工智能发展,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加强人工智能科技创新,积极推进“人工智能+”行动,培育各类主体共生共荣的健康生态,智能经济核心产业规模已经超过万亿元人民币。各类智能终端走进千家万户,切实惠及民生,“中国智造”已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的又一亮丽名片。

17日,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企业人工智能高质量发展论坛上,人工智能开源“焕新社区”2.0版正式发布。数据显示,“焕新社区”自2025年发布以来,已开放超2000卡国产算力。本次升级的“焕新社区”2.0版围绕场景牵引、算力供给、赛事创新、人才培养四大维度实现升级,升级或新建通信、安全、电力等六大行业专区,将进一步推动人工智能为产业深度赋能。

人工智能发展应当是全球合作的交响

人工智能如何守望万家灯火,护佑四海安澜?

在巴基斯坦,中巴两国气象部门联合建设定制版气象早期预警业务平台;在埃塞俄比亚,“妈祖”实现AI气象模型、暴雨预警等产品接入,持续完善农业、流域、海洋、航空等多场景定制化服务;在所罗门群岛,“妈祖”覆盖监测、预报、预警全链条业务功能,助力当地切实提升灾害预警能力……

17日,中国气象局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气象主题分论坛上正式向吉布提交付中国气象智能预警方案“妈祖(MAZU)”吉布提2.0版。

在世博展览馆,中国气象智能预警方案“妈祖”主题展人头攒动。该方案核心目标是搭建一套多灾种同步监测、时空无缝覆盖、全球普惠可及的早期预警服务网络,缩小各国防灾减灾能力差距。“未来,‘妈祖’将为更多国家和地区带去气象防灾减灾的中国方案,助力共创更加美好的未来。”现场工作人员刘皓波告诉记者。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全球人工智能技术创新进入前所未有的活跃期,既蕴含巨大机遇,也面临治理挑战。与会嘉宾表示,期待各方以本次大会为契机,增进互信、凝聚共识、深化合作搭建平台,共同推动人工智能健康、安全、有序发展。

(本报记者 刘 坤 颜维琦 孟歆迪)

用AI生长的速度服务AI企业成长

“请慢用!”说话间,一个灵活的机械臂将一瓶矿泉水递到记者手边。这是上海苏度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送水机器人在会场门口做的现场演示。它不需要针对特定物品进行预先训练,无论是常规饮料瓶子还是异形的杯子,都能自主识别并精准抓取。

7月18日,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召开期间,浦东新区举办人工智能产业融合创新推介会,现场亮出一批AI标志性成果和新锐力量。当天,上海市人形机器人中试服务平台宣布正式启用。

作为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核心承载地,浦东打造了全国首个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先导区、全国首个国地共建的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全国首个“5G+AI”全场景商用示范园区等,目前人工智能产业生态已成功迈入融合发展、交叉创新阶段。推介会上,浦东从政策、金融、平台、场景、数据等维度系统呈现对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的有力支撑,彰显浦东支撑AI企业发展的全链条能力、全要素优势与全周期政策。

“浦东新区在用AI生长的速度服务AI企业成长。”浦东新区区长吴金城说,浦东新区作为上海加紧落实国家战略部署、加快打造世界级人工智能产业集群的核心承载地,已成为不断见证AI奇迹、持续涌现AI奇迹的沃土。

当天启用的上海市人形机器人中试服务平台备受业界关注。在张江机器人谷,一条专为人形机器人打造的中试产线刚刚贯通。研发试制、精密装配、全项测试、仓储交付,被集成进同一个闭环里——年产2000台整机、2000套核心精密组件能力,为浦东具身智能产业提供从研发到量产的关键支撑,让“从实验室到工厂”不再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中试服务平台的启用,将有效降低研发建线成本,沉淀标准工艺与实测数据,助力长三角相关产业集群化发展。

推介会上,围绕产业布局、科创金融、硬核科技、数据要素、民生场景、服务平台等六大方向,浦东集中发布一批新政策、新成果、新机构。浦东新区提出,加快建成具有国际影响力的AI+生物医药产业集聚区。依托浦东生物医药“1+1+X”产业布局,联动张江人工智能小镇,构建一体协同、双智融合的空间格局。聚焦源头创新、新药创制、智能医械三大领域,着力在智能解析生命科学新机制、创新药研制全流程、智能医械人机协同新范式等方向持续攻关、重点突破。

作为全国首个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先导区,近年来,浦东持续发挥“制度创新突破力、开放环境吸引力、产业链条整合力”三大核心优势,向着“创新活跃、场景丰富、生态完善”的目标努力。如今的浦东进一步坚定产业发展方向——集聚人工智能产业资源,加速融合创新的产业范式演进,加快打造全能发展、全域引领的世界级人工智能产业高地。

(本报记者 颜维琦)

科技助农黄桃甜

盛夏时节,江西井冈山山峦叠翠。茅坪镇神山村里,天南地北的游客与研学队伍络绎不绝,青山绿水间满是生机和活力。

走进神山黄桃基地,枝头的黄桃挤挤挨挨,甜甜的果香迎面扑来。村民们在基地里忙碌着,双手翻飞间桃子便从枝头落入筐里。神山村村委会主任黄晓兰从树上摘下一颗:“这可是‘黄金果’,进了高端商超呢!”

2025年,神山村井冈黄桃年总产值达128万元,带动周边群众80余人务工,村级集体经济增收近50万元。

从一村先行到全域铺开,神山村的黄桃产业是井冈山黄桃产业发展的缩影。井冈山黄桃种植面积1.1万亩,2025年黄桃产业综合总产值达0.78亿元,带动4200余农户户均增收3000元。

在茅坪镇五斗黄桃基地,村民们把江西省科技特派员黄远太拉到树荫里,七嘴八舌地问着技术活。五斗村村民刘桃生指着枝头金灿灿的果子说:“以前瞎种,烂果多、虫害多、好果少,卖不出价。现在学了科学管护,黄桃品相正了,个个都是精品。”

像黄远太这样奔走在山乡桃林间的科技特派员,是井冈山果业提质增效的“智囊团”。近年来,井冈山秉持人才下沉、科技下乡思路,持续优化科技特派员运行机制,在原有茶叶、果业、水产3支特派团基础上,2026年新增林下经济专业团队,打造全链条特派服务力量,组织专家常态化下沉田间地头,精准破解黄桃培育、病虫害防控等产业难题。

“我们把技术课堂搬到田间地头,农户有需求、专家有响应,确保种植管护难题第一时间得到解决。”井冈山市科技局副局长杨涛表示,“今年上半年,全市科技特派员已服务村庄26个,引入新品种4个、推广新技术9项,转化科技成果5项,建起850亩示范基地,培训农户与技术骨干百余人,把科技优势转化成农户的增收实效。”

科技特派团不仅是果农的“技术后盾”,更是产业升级的“标准推手”。从“种得好”到“卖得好”,井冈山以标准化建设推动黄桃产业提质升级。

2025年,井冈山率先参与全国首批水果质量分级试点,推动井冈黄桃成为全国首个拥有产地专属分级团体标准的黄桃品类。目前全市已有4家经营主体通过分级认证,获评黄桃A+级荣誉。

标准立起来,市场才能打得开。有了这把“标尺”,井冈黄桃的品质有了硬核背书,品牌溢价随之而来。2025年,井冈山市发挥“井冈山”区域公用品牌带动作用,仅依托该品牌影响力就帮果农卖出160万斤黄桃。

(本报记者 王 洋 胡晓军 本报通讯员 谢 敏)

田园调色板

7月18日,俯瞰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陈户镇孙营村戈壁田园,泛黄的小麦、翠绿的玉米、嫩黄的茴香,犹如田园调色板,“丰”景如画。杨永伟摄/光明图片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899期)6 篇

山海同心育新人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全国“两优一先”风采录】

初夏时节,晚风和煦。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之江小学操场上歌声飞扬,文艺汇演温情上演。《之江少年》《一起向未来》等节目轮番登台,孩子们用歌声与舞姿诉说感恩、放飞理想。

校园内,感恩石静静矗立,镌刻着一段跨越千里的山海情缘。2004年,由浙江对口援建的之江小学在四川南充奠基。2024年“六一”国际儿童节前夕,习近平总书记给之江小学的学生们回信,勉励他们“坚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争做爱党爱国、自立自强、奋发向上的新时代好少年,努力成长为堪当强国建设、民族复兴大任的栋梁之材”。

承载跨越二十余年的关怀,学校党支部锚定“学回信、护成长、向未来”工作主线,把党建深度融入办学治校、立德树人全过程,用心培养堪当大任的时代新人。

漫步校园,感恩馆、感恩楼、感恩广场串联起完整思政育人阵地。学校确立“感念之江情・恩育中华魂”校园文化主题,构建起感恩教育“五个一”机制:编写一本感恩教材,每学期上好一堂感恩课,每学期做一件感恩事,每年过好一个感恩节,每年写一封感恩信,让感恩文化潜移默化地在全校师生心中生根发芽。

建强党员教师队伍,是党建育人的核心抓手。学校党支部持续推行“双向培养”机制,把骨干教师发展为党员、把党员教师打磨成教学先锋,教研组长、大队辅导员等关键岗位党员占比超75%。

依托浙川协作平台,学校与浙江临海哲商小学、本地多所学校结对,互派骨干教师交流,常态化开展云端同步课堂、线上联合教研。学校23名教师结对守护50名留守儿童、困境学子与学习困难学生,同时联动西华师范大学组建志愿支教队伍,持续为学生送去暖心关怀。

在之江小学,同学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涌现出一批又一批“之江新时代好少年”。他们是同学们身边的榜样——二年级学生徐梓轩立志成为科学家,探索新知,挖掘奥秘;三年级学生蒲思睿立志从军,守护家国,不负韶华;四年级学生冯兆辛立志行医,治病救人,守护群众健康……

今年7月1日,之江小学党支部荣获“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称号。党支部书记、校长张亮赴京领奖后表示,学校将脚踏实地抓实校园基层党建与育人各项工作,持续创新党建育人载体、丰富红色教育形式,以更实举措践行“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使命担当。

(本报记者 周洪双 李晓东)

扎根乡土守初心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全国“两优一先”风采录】

从17岁辞别江南奔赴沂蒙老区,到耄耋之年仍心系乡村学子,山东省沂源县实验中学原党支部书记、校长李振华七十余载扎根乡土、助学育人,始终以赤诚坚守和无私奉献践行着一名共产党员的初心与使命。近日,这位载誉无数的老人再获殊荣:荣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称号。

“这份荣誉不属于个人,而是属于沂蒙红色沃土,属于一代代扎根山区的教育工作者。”面对沉甸甸的荣誉,李振华坦言,荣誉不是奋斗的终点,而是接续前行的鞭策与动力。

“用一生坚守一份初心,以双肩担起万家未来”是李振华教育生涯的真实写照。1953年,年仅17岁的他,怀着对党、对教育事业的忠诚,躬身践行“我要到偏远山区用知识改变贫困孩子命运”的诺言,从繁华大城市南京来到沂蒙老区沂源县支教。

农村学校生源差,但李振华没有放弃,主动接管全校最差的班级。学校没有教具,他就自制28种教具,利用休息时间翻山越岭为学生补课……凭着这份忘我坚守,他任教的韩旺小学,连续多年教育质量位居全县第一;担任城关二中校长后,更是将一所全县的后进学校,打造成全市教育标杆。

李振华慷慨解囊资助贫困学子,让更多孩子有学上、走出大山。从工作的第一个月起,他就拿出工资的四分之一资助贫困生;退休后又将大半生积蓄和享受的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捐出,成立“振华奖学扶困基金”。

70多年来,李振华个人累计捐款190万元,资助贫困学生2500余名。而他自己过着极其俭朴的生活:常年粗茶淡饭,喝玉米糊、吃南瓜菜,衣服破了缝缝补补继续穿,一辆自行车骑了58年……

70多年来,李振华为全国各地学校师生、机关干部等义务作事迹、师德、理想信念报告3600余场,听众达百万人次,行程约30万公里,足足绕地球7圈。

青丝变白发,初心永不变。“虽然我岁数大了,但心是热的。只要我还能动,就要持续发光发热,尽己所能为党、为人民多作贡献。”李振华说。

(本报记者 李志臣 宋喜群)

“村游”串起诗意风景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瞧瞧咱的“村字号”】

“以前愁卖,现在愁不够卖!”7月13日,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张庄街道集体葡萄农场,负责人戴妮的手机响个不停。她身后的百亩藤架下,小朋友们在藤间挑果子,有的剥开一尝,就兴奋地喊家长过来摘,还有不少游客边摘边拍短视频。

“从前好果子卖不出好价钱。葡萄拉到批发市场,一斤只有两三块钱。”转机来自品牌破局——继“张庄草莓”后,“张庄葡萄”拿下第二件地理标志商标。戴妮介绍,2025年,他们乘着品牌东风开始做休闲采摘,推出各种能体验多元葡萄文化的套餐,反响特别好。但戴妮清楚,光靠一个品种撑不久,农场又陆续引进阳光玫瑰、夏黑、巨峰,早中晚熟搭配,采摘期从七月一直持续到十月底。

张庄让产品值了钱,恒北村则让一棵梨树“长出”多条财路。

大丰区大中街道恒北村种了五十多年的梨,全村有果树两千五百亩。大中街道农村办副主任陈涛领着记者边走边介绍:“游客进村,第一顿就是‘全梨宴’——梨子炖排骨、梨丝拌海蜇、梨膏红烧肉……”

村里的文创工坊同样梨香四溢:梨花香皂、梨花口红、“梨小果”玩偶摆满货架,墙上挂着非遗瓷刻和麦秆画,题材也全是梨花。恒北村用早酥梨“双地标”招牌,串联起鲜果销售、梨膏梨茶产品和文创产品等业态,持续举办“梨花文化季”,让梨园一年四季都有看头。

好效益看得见,也摸得着。村民张德清把五亩早酥梨嫁接改良后,亩均效益破了万元,又把自家小楼改成民宿。如今恒北村每年为村集体创收超两百万元,带动两百多名村民就地就近就业。“我们村是一条链子吃到底,是真的‘梨不开你’。”陈涛笑着说。

作为国家级无公害果品生产基地、江苏省园艺作物标准园、盐城市现代农业示范园的龙冈桃花源景区,除了游客能采摘鲜果,体验丰收喜悦外,景区精准锁定“一老一小”,主推研学产品。最具人气的,是1971年修建的地下指挥所“黄海前哨”。460余平方米空间内,电报室、作战室原貌如初,仅容一人通过的坑道,让一家老小触摸到历史的温度,红色资源由此被深度激活。该景区负责人孙荣龙告诉记者:“让游客从‘半日游’升级为‘一日甚至多日游’是我们努力的目标。”

同样是做研学,在东台安丰镇的国贸农庄则把根往地里深扎。近千亩园区里智慧大棚成排,扫码就能追溯每棵菜的来路。但大棚里的热闹,远不如这块被翻得坑坑洼洼的红薯地——记者采访时,一群三年级学生正蹲在田垄上刨红薯,这里是农庄推出的农耕研学课堂。孩子们脚下的这片地,种出的西瓜、桃、草莓、贝贝南瓜等多个农产品,全拿到了绿色食品认证,农庄获评国家三星级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景点。

要把人留下来,建湖县淮剧小镇的办法是让游客“入戏”。傍晚时分,淮剧小镇所在的沙庄古村,巷口传来一声淮调,演员青石板上开嗓,游客三三两两聚来,几步之隔,连表情都看得清楚。小镇还配套淮剧传习所、剪纸研习社等非遗空间,餐饮、民宿及夜间实景秀《小镇有喜》,不断丰富人们的文旅体验。运营以来,累计接待游客超400万人次,综合营收突破1.5亿元,吸纳千余名村民就业增收。

不同点位各有各的精彩,串珠成链,才能形成合力。“将淮剧小镇嵌入田园采摘休闲观光线路中段,是最独特的一笔。”盐城市农业农村局乡村产业发展科科长周保华告诉记者,沿线点位以林果采摘为主,业态单一、季节性强,缺少文化IP和过夜消费场景。淮剧小镇正好弥补了这块短板——既能平衡淡旺季差异,又地处盐都、大丰、东台之间,交通顺直,具备串联枢纽条件。

如今,联动效果已经显现:小镇游客中心设有沿线果园导览,各果园同步展示淮剧演出;水乡集市设特色农产品展销区,恒北梨膏、张庄葡萄都在此拓展了销路。

这条串起盐都、大丰、东台、建湖四地的“田园采摘休闲观光线路”,前不久入选全国乡村休闲旅游推介名单。周保华说:“找准特色,做好土特产文章,我们走出了自己独特的发展之路。”

(本报记者 杜 倩 苏 雁)

【短 评】“链”出乡村好光景

【短 评】

盐城没有名山大川的先天优势,却靠着一根看不见的“链”,把散落在平原上的村庄一个一个串了起来,串出了人气,也串出了效益。

细看这条“链”,串起了三重变革。一是打通产品链,让“种得好”也“卖得俏”。二是拉长时间链,让“半日游”变“多日留”。三是编织空间链,让“单打独斗”成“抱团发展”。三股绳拧到一处,乡村游才有了持久的生命力。

说到底,乡村振兴不怕“家底薄”,就怕思路窄。以点为基、串联成链,把农业的根、文化的魂、旅游的形融在一起,平原乡村同样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当一个个“盆景”连成“风景”,乡村便不再是单纯的农产品输出地,而成了一个可游、可居、可感的完整生活空间——这大概就是“村游”串珠成链最动人的地方。

(作者:杜 倩)

“村排”叩响振兴节拍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瞧瞧咱的“村字号”】

夏日傍晚,晚风拂过草原,内蒙古鄂尔多斯鄂托克前旗昂素镇的排球场上灯火通明。垫球、传球、扣球、拦网,农牧民们用一场酣战让“排球热”在这片土地上持续升温。场边的烤架上,吱吱冒油的牛排羊排香气四溢,观众品尝着烤肉,为每一个精彩扣杀呐喊助威。

人群中,从西安专程赶来的游客马妮举着手机,镜头扫过全场。“听说鄂托克前旗有‘草原村排’,还有好吃的牛排羊排,这次专门带家人来体验,太精彩了!”她扭头问身边人,“听说在村排赛场上,游客也能组队挑战?”

“当然是真的!农牧民打、游客也能打,哪个有本事哪个上。”一旁的昂素镇牧民马·呼格吉拉图热情地介绍起来,“我们鄂托克前旗是在蒙陕宁三省区交界处,草原辽阔、牛羊肥美,这些年‘草原村排’的名声越打越响。”

如今,在常住人口不足8000人的鄂托克前旗昂素镇,有超过5000人参与排球运动。全旗每年举办排球赛事超400场,85%以上的村子和社区都办过比赛。农牧民们自费建球馆、自发办赛事,把这项运动打造成了享誉全国的现象级IP。

一颗排球,串联起的不只是赛场上的竞技激情,更叩响了乡村振兴的新节拍。

在赛事现场,体育搭台、产业唱戏成为常态。今年4月的“劳动者杯”中国职工气排球锦标赛鄂尔多斯站暨草原村排系列赛上,赛场上扣杀凌厉、呐喊不断,赛场外农特产品展销区人气爆棚。奶食品、牛羊肉、葵花油、文创产品等百余种本土好物集中亮相展销。来自山西太原的游客杨思烁品尝后连连赞道:“奶制品都很好吃,准备走的时候带点回去。”同时,掐丝珐琅、传统马具、民族刺绣等非遗技艺现场展示,也引得游客纷纷驻足体验。

当地多措并举激活文旅消费市场,发放100万元文旅消费券,叠加配套补贴政策,有效拉动市场销售额达445万元,持续释放文旅内需潜力。

业态融合不止于展销,鄂托克前旗将“草原村排”与草原生态旅游、特色农牧业深度绑定。依托赛事流量,当地精心打造了5条精品旅游线路、6处民俗文化体验区、15个体验项目和20多种特色旅游产品,创新推出“跟着草原村排去旅行”主题活动,培育民宿、露营、康养等业态。

集体经济也搭上“村排”快车。2025年8月,昂素镇整合7个嘎查村集体资金,打造“草原村排文创会客厅”集体经济标杆项目,开发涵盖27个品类的文创产品100多种,开业仅5个月,营业额就突破95万元。赛事还带动农畜产品、手工艺品销售额超3000万元。

如今,排球已成为当地农牧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夕阳下,牧归的羊群蹄音刚落,球场上便传来排球撞击的清脆声响。“白天务农、晚上打球”成为常态,“村村有球队、月月有球赛、人人是球迷”的氛围已形成。

通过举办“邻居赛”“夫妻赛”“友谊赛”“同学赛”,小小排球搭建起嘎查村与嘎查村、人与人之间的互动桥梁。农牧民群众精神风貌焕然一新,促发展、共富裕的劲头更足了。数据是有力证明:全旗矛盾纠纷数量下降15%以上,群众安全感和满意度保持在98%以上。

“我们正在琢磨持续升级赛事,加入更多元素,同时跟那达慕、篝火晚会、草原音乐节等结合起来,把文旅体验搞得更丰富多彩。”鄂托克前旗教育体育事业发展中心副主任邵思丽说,“吃牛排羊排,看草原村排”道出了鄂托克前旗人的热情与自信,“草原村排”不仅是一场群众体育赛事,更助力乡村全面振兴。

(本报记者 高 平 王 潇)

【短 评】“赛”出草原新气象

【短 评】

蓝天白云下,座座毡房如白色棋子点缀在绿色草原。微风掠过,花草的芳香直往鼻腔里钻。这一动人图景想想就很美!而在广袤草原中再来一场活力四射的“草原排球”,是不是更美、更燃!

“草原排球”以体育活动为主体,既调动农牧民参与主动性、积极性,又促进当地群众体育健身活动的常态化、生活化。经过多年精心培育,这项活动持续走红、火爆出圈,已形成较高品牌辨识度和社会影响力,吸引游客纷至沓来,看比赛、赏民俗、观美景、品美食,将活动流量转化为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和农牧民增收的发展增量。

当然,从“一场球”到一个地域品牌,从单点开花到多向度拓展,其发展壮大也离不开当地党委、政府注重问计于民、问需于民,持续加大基础设施投入和改造,用服务力度提升民生温度,推动这一体育活动释放多元融合效应。

“草原村排”,仅是不断涌现的“村字号”的一个,而正是这一个个特色鲜明、群众喜闻乐见的文体活动,为乡村全面振兴写下生动注脚。

(作者:王昊魁)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2 篇

营造良好文化生态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

“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是“十五五”时期我国推动文化繁荣、建设文化强国的重要战略任务。文化创新创造从来不是孤立或偶然的个人行为,而是深深嵌入特定社会环境、制度条件和文化氛围中的系统性活动。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坚持出成果和出人才相结合、抓作品和抓环境相贯通,积极营造良好文化生态,充分发扬学术民主、文艺民主,支持作家、艺术家和专家学者扎根生活、潜心创作,推动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持续迸发”。只有拥有良好文化生态,才能充分激发亿万中华儿女的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汇聚文化发展的强大动能。

1 鼓励引导多元主体参与

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并不是要求每一个人都直接从事文化创新创造,而是指文化创新创造向全社会成员敞开,不分职业、年龄、地域、教育程度,每一个具有表达意愿、文化感知力的社会成员都是文化创新创造的主体。

推动多元主体参与文化创新创造,是文化创新创造资源从少数人拓展到全民族的再分配过程,关键在于让更多人更积极地参与文化创新创造实践,让文化创造从一种专业实践转变为人们的日常生活实践。营造多元主体参与的文化生态,有利于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一方面,有利于让潜在的文化创作者转化为实际的文化创作者,释放文化创新创造潜能。从基数看,多元参与扩大了文化创作者基数,文化产品数量将由此增多。从类型看,具有不同认知框架、表达习惯、生活方式的多元创作者生产文化产品,能够有效避免同质化倾向。另一方面,区别于以前多出于专业、职业等需要,多元参与的文化创新创造根植于人们对表达、链接和被认可的真实需求,人们进行文化创新创造是自发的、内生的和可持续的,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文化创新创造动力。如今,我国网络视听用户规模超10亿,其中相当数量的用户都发布过原创内容;生成式人工智能使得写文案、画插画、编歌曲等文化活动简化为只需输入指令的行为;朋友圈、家庭群等已经成为文化创新创造的重要场域。综合来看,文化创新创造呈现主体泛化、工具下沉、场域拓展、频次密集等发展趋势,但是离真正形成多元主体参与的文化生态还存在一定差距,其中的卡点堵点就在于专业文化创作与人们日常文化创作之间仍存在隔离,具体表现为准入门槛较高、资源分配不平衡、业余创作者作品难以进入主流评价体系等,这就需要我们在资源共享、规则共商、话语共创等方面持续努力,鼓励引导多元主体积极参与。

营造多元主体参与的文化生态,需重点关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优化文化资源要素配置,滋养多元创作主体。优化原有文化资源供给方式,针对小微文化企业精准出台投融资与人才扶持政策,特别是加大对新文艺组织和新文艺群体的扶持力度,推动公共文化资源向基层创作者开放共享,确保多元文化主体不仅能够参与进来,而且能够迅速成长。二是扩展多元主体参与渠道,让群众从“台下”走到“台上”。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进一步打通主流文化平台与民间创作内容的连接通道,支持群众依托日常场景开展个性化文化创作,鼓励更多业余创作者的作品进入公共文化展示空间;同时,广泛开展群众性文化活动,如社区文化节、乡村故事会等,搭建起群众展示文化创作成果的舞台。三是构建协同治理体系,推进多元主体共建共治。多元参与为文化创新创造注入了新鲜力量,但也会带来一些新情况新问题,如内容版权界定模糊、不良文化内容滋生、普通创作者维权困难等,这就需要建立政府、平台、行业组织、创作者共同参与的协同治理机制,听取各方声音、吸纳有益建议,让更多文化主体参与相关治理,从而更好适应新情况,解决新问题。

2 守正创新,打造丰富多彩的文化内容

守正创新是我们党在新时代治国理政中遵循的重要原则。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对文化建设来说,守正才能不迷失自我、不迷失方向,创新才能把握时代、引领时代”。这一重要论述既是对文化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也是对当前信息技术迅猛发展形势的主动回应。这就要求我们在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过程中必须坚持守正创新原则,打造丰富多彩的文化内容,确保文化内容既赓续古老中华文明,又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和面向未来。

守正创新推进新时代文化建设,必须立足我国具体实践,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增强其生命力和影响力,同时广泛吸收世界优秀文化成果,生成能够彰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的文化内容。当前,我国的主流价值、主流舆论、主流文化不断发展壮大,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的获得感、幸福感不断增强,文化内容生产领域呈现健康向上的繁荣态势,中华文明的影响力不断提升。总的来说,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文化根基不断夯实,创新活力持续释放,守正创新的文化内容生态建设已实现良好开局,但也要看到,面向新一轮科技革命带来的传播方式变革,文化内容生产仍存在供给与需求适配不足、优质创新内容供给不够充分、部分领域文化产品有“高原”缺“高峰”等问题。这就要求我们在守正的基础上不断推进内容创新,为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提供坚实的内容支撑。

继续坚持守正创新,打造高品质文化内容,需重点在以下几个方面着力。一是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深入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深化党的创新理论研究阐释,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特别是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引,加强新时代文化建设。二是不断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在“深入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督察,加强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有效保护和活态传承”的同时,系统提炼总结标识性概念、原创性理论,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三是加强与世界优秀文化的交流互鉴。交流互鉴是文化创新创造的题中应有之义,应深化文明交流互鉴,广泛开展国际人文交流合作,鼓励更多文化企业和优秀文化产品走向世界。同时主动吸收借鉴世界各国优秀文化成果,以兼收并蓄的开放胸怀推动不同文明平等对话、相互启发。四是探索文化和科技融合的有效机制。数智赋能、科技融合已然成为各行业转型升级的重要趋势,推进文化和科技融合,可以通过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拓展文化生产创作的新空间,催生更多新型文化业态和文化消费场景,精准供给更多兼具思想深度与审美高度的文化产品,切实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多样化高品质精神文化需求,夯实文化创新创造的内容根基,推动科技赋能文化创新创造的内容、形式、话语、机制等,让全社会的文化创新活力充分涌流。

3 完善开放包容的文化制度

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应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加强顶层设计、总体谋划,坚持破立并举、先立后破,进一步推进文化体制机制改革,不断完善文化制度,确保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能够被持续激发,文化创新创造能够常态化、长效化、稳定化运转。

开放包容的规则和制度设计有利于激发多元主体参与文化创新创造的意愿,让文化创新创造全流程有序运行,不断涌现创新成果。首先,能够保证文化创新创造常态化运转。没有制度参与的文化创新创造往往依赖一些偶发性机会,而开放包容的文化制度生态能够通过制度化安排将文化创新创造转变为只要符合规则就能参与的普遍权利。其次,能够保证文化创新创造长效化运转。如果激励措施是短期的,文化创作者难以持续投入时间、精力和情感,难以长期深耕文化创作。制度的建立使得文化创作成为一项可长期从事的事业,吸引更多耐心资本流入文化领域,将文化创新创造变为一项可积累、可迭代的长期集体事业。最后,能够保证文化创新创造稳定化运转。开放包容的文化制度生态有利于平衡专业与大众、激励与容错、公平与竞争、活力与秩序等多重关系,减少不稳定因素,让人们对文化创新创造拥有良好预期。

秉持开放包容,完善文化制度,需从以下几个方面持续发力。一是强化制度性赋权,形成多元主体的参与制度。健全社会力量参与公共文化服务机制,推进公共文化设施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置改革,打破不必要的准入门槛与隐形限制,激活全社会的文化创新动能,让多元主体参与文化服务的各个领域,享受文化权益。二是实现精准供给,形成直达基层的供给制度。深入推进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机制建设,着力优化结构、丰富层次、提升质量,积极打造形式多样、内容创新的文化产品矩阵,增加优质文化产品和服务供给,以高质量文化供给不断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让文化真正扎根基层人民,调动更多人参与文化创新创造的积极性。三是进行科学监管,形成激励创新的保障制度。核心目标是在守住意识形态安全底线前提下,降低文化创新创造的制度性成本,给文化探索和尝试留出充足空间,进一步优化文化创新激励与容错机制,对兼具思想深度与大众影响力的优秀文化成果给予政策、资金、荣誉等多层面支持,让创新者得到应有的认可与回报,真正形成以创新为荣、人人愿意创新的良性制度环境。四是推进新业态治理,形成高效能治理制度。让新型文化业态的从业者真正参与文化治理,充分发挥其贴近创作一线、熟悉行业规律的独特优势,从而精准引导并规范网络文学、网络游戏、网络视听等新兴领域的健康发展。通过构建政府监管、平台自律、行业自治、公众监督相结合的多元共治结构,实现不同主体之间的民主协商与利益平衡,为文化创新创造提供制度保障。

(作者:孙建华,系江苏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苏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

【学思践悟】深耕蓝色国土 向海洋要生产力和增长点

【学思践悟】

海洋是支撑未来发展的资源宝库和战略空间,是高质量发展战略要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必须高效开发利用海洋,推动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向海图强之路。”深耕蓝色国土,向海洋要生产力、求新增长点,不断挖掘海洋经济增长潜力,能够有效释放海洋资源效能,促进海洋资源高效开发利用,为走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向海图强之路提供强劲动力。

坚持陆海统筹,凝聚发展合力

陆海统筹涉及多层级、多要素、多领域,实施陆海统筹的关键是形成合力。应坚持陆海产业统筹发展,开发建设好陆海空间,实现和谐共生及永续发展。

构筑陆海产业统筹发展新格局。依托临海陆域区位优势和海洋资源优势,大力发展船舶制造、陆海联运等临港产业;优化配置陆海资源,聚焦海洋生物医药、海工装备制造、海洋新能源、海洋新材料等现代海洋产业,构建相应产业链。加快推动陆海产业链、创新链与价值链深度融合,促进海陆间资金、技术与人才等要素双向流通,培育壮大海陆交通运输、海洋科研教育、涉海金融保险等海洋服务业并不断向陆域延伸。

谱写陆海资源统筹开发新篇章。规范陆海资源开发利用行为,协调自然资源开发时序,控制开发海洋渔业资源,加强伏季休渔管理;优化配置和统筹利用海洋潜在淡水资源,探索海水淡化综合利用工程;更大力度开发潮汐能、波浪能、温差能、盐差能等海洋能,优化沿海地区能源利用结构,倡导使用海洋能源。

绘就陆海资源保护与修复新画卷。保护海洋和陆地两大生态系统的完整性,注重海湾与水系的横向联通以及滩涂、湿地等陆海生态过渡带的纵向连接。加强陆海污染治理,建立并实施重点海域排污总量控制制度,实时监测海洋污染源及污染物;大力开展陆海生态修复,保护生物多样性,构建陆海生态廊道;加快沿海防护林等生态屏障建设,提升陆海灾害防治能力,增强陆海全域生态文明保护力度。

坚持山海联动,增添内生动力

坚持山海联动是挖掘海洋经济发展新动能的重要路径。应进一步深化港城联动,推进山海协作事业,部署落实内外联动互通的科学战略。

以港带陆,推动区域协调发展。加快促进山海要素、功能及优势之间的相互匹配,推进国家级沿海渔港经济区、海洋经济发展示范区建设,协同打造“沿海链主+山区配套”产业链,促进沿海区域和山区协调发展。加快渔旅融合,大力挖掘山海特色资源、发展特色产业,促进“三产融合”,构建“山海湖村”紧密结合的多元业态。

内外联动,实现互利共赢。推动港湾携手发展海洋产业,打造山海协作海洋产业集聚示范区;推动海洋经济融入国内国际双循环,承接国内外产业转移,以海洋经济开放合作吸引更多涉海基础产业以及临港产业落户,打造海洋经济的新增长极和新动力源。

坚持资源融通,激发创新活力

打通资源融通“主动脉”,重点是推动资源科学配置、协同互补,释放海洋产业资源效能。

推进海洋科技创新资源融合利用。大力实施潮流能发电、海水淡化等项目,实现海洋能规模化利用;充分利用海洋资源,推动沿海陆域相关产业与海域产业对接融合发展;促进海洋空间资源立体式开发利用,创新海域管理模式;集聚更多金融机构,发展蓝色金融,助力海洋科研机构与涉海企业联合攻关。

以产学研融合赋能海洋高质量发展。聚焦海洋特色产业科研教育项目,发挥海洋特色产业的引擎作用,推进海洋领域产教融合、科教融合;加快推进空天海洋先进科学与技术,研制发射具有探测深海环境、深海信息获取等各类功能的海洋卫星,做好航天科技与深海应用的探索性融合创新;推动海洋类创新型研发机构发展壮大,培育海洋新质生产力。

让海洋开发利用成果真正惠及民众。立足海洋渔业和滨海旅游业等优势,提升公共服务水平,建设具有地域特色的渔旅景观;提升海岸带海滨设施质量,注重滨海环境的生态化改造和滨海空间的功能性重塑,促进海岸带公共空间的景观品质、生态质量、文化底蕴等各方面优化提升;积极促进海洋修复工程、海岸周边环境治理及海洋垃圾管制等措施的落地。

抓好海洋开发,释放产业潜力

抓好海洋开发是向海洋要生产力、求新增长点的题中应有之义。应加快建设现代海洋产业体系,培育壮大海洋新兴产业,坚持科技兴海、产业强海。

推动海洋战略性新兴产业提质增效。提升海洋科技创新能力,推动高端海洋装备、海洋生物医药、海洋可再生能源等海洋新兴产业释放动能;以智能化、融合化、绿色化、适配化为导向,推进“海底数据舱+波浪能+海洋牧场+休闲渔业”一体化零碳海洋项目建设;充分利用涉海优惠政策,打造海洋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吸引高端要素向海洋战略性新兴产业集聚。

打造海洋科技创新战略高地。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集中攻坚“卡脖子”技术,聚焦深海矿产开发、海洋碳汇、智慧海洋等前沿领域,开展自主技术研发。推进海洋领域国家实验室、全国重点实验室、技术创新中心等平台建设,超前布局一批海洋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实现海洋科技创新产业集群化。实现海洋科技高水平自立自强,离不开海洋科技人才队伍建设。要加强科教融合、产教融合,通过实施“蓝色人才”专项计划,培养一批海洋科技领军人才、青年拔尖人才和高技能人才,打造一支适应现代海洋产业发展的高素质人才队伍。

(作者:郭庆宾,系教育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海南大学海洋强国研究院研究员)

第07版:光明视野2 篇

“世界杯经济”发生了哪些新变化

每逢世界杯,人们总会想到凌晨的烧烤摊、爆满的酒吧与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今年的世界杯,这样的场景虽然还有,但已不再是全部。办公室桌角的各队旗帜、通勤路上的进球集锦、深夜独自打开的直播……这些更为细碎的场景,构成了观赛日常。

受比赛地时差影响,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比赛时间被分散至北京时间的凌晨、清晨与午间。曾经属于夜晚的“观赛黄金时段”,被切割进一天的不同缝隙。世界杯在变化,围绕世界杯的消费,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记者观察】

从“约好一起看球”到“一个人也能看球”

零点将近,在山东济南工作的罗棱凯打开电视。看球12年,世界杯是他最期待的盛宴。今年,当不少焦点战结束时,天色已微亮,“有时会看到凌晨5点多,看完睡一会,再去上班。”他说。

上届卡塔尔世界杯赛事集中在北京时间18点、21点、24点、凌晨3点,聚集观赛是普遍观赛方式。广东深圳体育教师黎智轩回忆,往年会和朋友约在烧烤店看球,而今年由于比赛多在凌晨和清晨,“第二天还有工作,很难再约到一起”。

“本届世界杯受时差影响形成的碎片化观赛形态,本质是体育赛事消费的‘场景重构’。”北京体育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宋巍认为,往届世界杯赛事时段主要适配夜间休闲的场景,催生了烧烤店等线下聚集型消费,是本地生活服务业的重要赛事红利。

相比专门前往餐厅酒吧聚会观赛,平价零食、瓶装饮料、外卖简餐成为大众普遍的观赛消费。

有咖啡品牌早在赛事开幕一个多月前便拿下阿根廷国家队全球赞助商身份,将两款以阿根廷队经典蓝白色为视觉主调的“潘帕斯蓝生酪茉莉拿铁”“潘帕斯蓝西柚水”作为新品推出。

除了走官方联名路线绑定国家队IP,不少品牌选择从产品创意和场景适配切入。有品牌特别上线“咖啡冰球款”,将浓缩液制成足球造型的冰球,用创意产品形态强化赛事关联感,吸引年轻消费者尝鲜。

“本届赛程与大众工作作息重叠,观赛行为主要集中在通勤、午休、独处等生活间隙,人们不用为赛事刻意调整生活节奏,而是将赛事作为生活的补充内容。这意味着线下集中消费红利收窄,但大众日常观赛消费的覆盖人群、消费频次大幅提升,体育赛事的经济带动效应,从短期集中爆发转向常态化长效渗透。”宋巍说。

从“体育平台”到“社交平台”

“怎么看比赛?”面对提问,多数回答是“在手机社交平台看”。

不同于往届世界杯主要依靠电视端观看,社交平台成为不少球迷观看本届赛事的新入口。

7月2日,某平台发布的《世界杯小组赛观赛报告》中提到:世界杯开赛以来,直播观看时长是开赛前的90倍,直播观看人次激增至40倍。

7月10日,该社交平台再次发布相关报告显示,世界杯开赛后,足球笔记发布量环比增长超10倍。

不同球迷基于自身需求,形成差异化的平台使用习惯。入门级泛球迷更偏爱社交平台免费、低门槛、即时性的观看方式。

兰州大学硕士生姜志远表示,赛事资讯、直播片段和赛后讨论几乎能在同一个平台完成,“不用再切换多个软件”。

“从体育赛事经济与传播的交叉视角看,本届世界杯观赛入口从垂直体育平台向生活社区平台延伸,是赛事IP破圈的标志性转向。”宋巍分析,传统持权转播模式下,赛事内容封闭于专业的体育场景,受众以核心球迷为主体,商业变现高度依赖会员付费与垂直类广告;而社交平台将完整赛事拆解为碎片化的日常信息触点,大幅降低了泛人群的观赛门槛。

不过,在湖南省体育公共服务研究基地首席专家、湖南师范大学教授布特看来,碎片化观赛利弊十分鲜明。“利用碎片时间看进球集锦、战术简评就能掌握赛事核心内容,降低了看球门槛,随时都能了解赛事动态,不用牺牲睡眠追全场。”布特说。

“但是,跳过比赛过程只看高光瞬间,体会不到赛场局势拉锯、战术博弈、逆风翻盘的层层氛围感,很难理解球员临场调整、攻防博弈的细节,观赛体验大打折扣。同时直播实时讨论变少,球迷集体观赛互动氛围变淡,缺少同频吐槽、一起紧张的观赛乐趣。”布特也坦言。

观看入口的变化,不只是简单改变“在哪看球”,更改变了大众接触世界杯的方式。赛事信息进入更多生活场景,进球瞬间、球星故事、赛事话题不断被推送到用户眼前。

布特表示:“短视频碎片化信息零散,容易被片面集锦误导,难以完整看懂一支球队真实水平,深度球迷会失去沉浸式观赛的快乐,大众球迷则慢慢弱化连贯看赛的习惯。”

从“支持球队”到“表达自己”

围绕世界杯的消费,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记者在北京一商场FIFA世界杯官方授权商品快闪店内看到,前来选购迷你足球、卡通吉祥物的顾客络绎不绝。有人延续多年球迷情感,购买球队周边与纪念品;有人因短视频推荐“种草”后产生购买行为;也有人仅仅因为球衣设计“好看”。

姜志远在购买西班牙队球衣时坦言,最重要的原因是,“这次客场球衣设计很好看”。他还观察到,“身边很多原本不看球的人,也开始关注比赛。社交平台上与世界杯相关的穿搭、旅行类的笔记也明显增多”。

35岁北京海外销售宋佳拥有18年看球经历,日常喜欢购置球衣等球队周边产品。“如今选购球衣,会同时考虑球队文化、设计美感以及日常穿搭属性。不仅是支持球队,也是一种审美选择”。

球衣不再只是球迷身份的标识,逐渐变成一种日常生活的穿着表达。

在布特看来,中国球迷的消费观念有明显转变:更理性克制,不再盲目为溢价IP买单,往年跟风囤周边、大额线下聚餐的热潮消退,多数球迷严控观赛预算,只按需购入刚需物品;消费转向轻量化、碎片化,过去主打深夜啤酒烧烤,如今适配时差,早起咖啡、早茶简餐、居家速食成为主流,大额通宵消费大幅减少。

7月8日,某外卖平台发布的美加墨世界杯即时零售消费数据显示,世界杯观赛消费呈现出小额、高频的特征。观赛高峰时段,95%的订单不到100元。

布特说:“本届世界杯期间,大家更看重情绪与社交属性,消费不只为看球,更多买球队联名、球星潮玩、纪念盲盒,用来圈层打卡、表达喜好,小众收藏类消费热度走高。”

“围绕世界杯的消费变迁,核心是赛事IP商业属性的延伸与消费人群的泛化。”宋巍分析,传统球迷经济中,周边的核心价值是球迷社群的身份认同符号,消费群体窄,但用户忠诚度高,消费动机以情感归属为主。而当下消费者选购赛事周边时,将设计的美感、日常穿搭属性与球队文化置于同等权重,甚至审美因素成为决策的优先项,这让赛事周边突破了球迷用品的品类边界,进入到日常潮流服饰的消费赛道。

“品牌联名、线下快闪等体验式消费的兴起,进一步降低了参与门槛,让世界杯消费从商品购买升级为文化体验与自我表达,大幅拓宽了赛事IP的商业外延。”宋巍说。

【一线讲述】

伴着油条豆浆的世界杯

讲述人:球 迷 刘 洋

岂不闻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4年前解说员“波斯湾的故事讲完了,让我们相约在落基山、尼亚加拉瀑布、尤卡坦半岛”的解说言犹在耳。

上一届世界杯在卡塔尔举行,对于中国球迷来说,球赛开始较早,因此常常是伴着啤酒、夜宵看比赛,再加之激情的呐喊,让我们在寒冷的冬日里依然热血沸腾、血脉偾张。决赛应该是结束最晚的一场,连上颁奖典礼,结束时应该是凌晨3点左右,记忆犹新。

而凌晨3点是今年美加墨世界杯许多比赛开球的时间,因此,吃夜宵看球几乎是不可能了,常常是吃早饭看球,伴着豆浆和油条。

都说上届世界杯是“诸神黄昏”,实际上卡塔尔是C罗、梅西、内马尔、莫德里奇等巨星青春落幕前的最后激情。美加墨赛场上的他们,才真正已经或将要结束自己的国家队生涯。

人生亦如此,本次世界杯于我而言难谈完整。我本是英格兰马奎尔的球迷,马奎尔却无缘此次世界杯,让我意难平。工作日,夜晚或清晨的球赛,自然被我放弃。

4年前,我在宿舍里和同学们一起看球。如今大学毕业,昔日好友各在天涯。我独自在外打拼,工作地点离家乡和学校都很远,只好第一次全程一个人看球,缺少了那种知己相聚的快乐,也难免生出“繁花落尽君辞去,绿草垂杨引征路”的淡淡情愫来。

(本报记者陈鹏采访整理)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陈海波

激活数字体育文化 消费新样态

【专家点评】

作为全球顶级体育IP,世界杯不仅是绿茵赛场上的竞技盛会,更是撬动体育消费升级、传播体育文化的核心引擎。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期间,各类数字化创新依托新技术平台落地应用,催生出多元化的体育消费新样态,调动了广大体育爱好者的体验购买热情,为国内体育产业高质量发展和体育消费市场扩容提质注入了全新动能。

数字技术重塑观赛范式,激活用户视听感官。本届世界杯是首届AI全面赋能的顶级体育赛事,数字化观赛技术全面普及,重塑了大众的线上观赛习惯与消费行为。在视频直播端,生成式人工智能深度融入赛事转播体系,叠加本届赛事配备的内置智能芯片专业比赛用球,能够向观众实时呈现球员动作拆解与战术分析。各大新媒体平台同步推送赛场实时动态数据,并开放点赞、在线助威等互动功能,进一步推动用户选择新媒体平台收看赛事。在淘汰赛第一轮葡萄牙队和克罗地亚队的比赛中,足球内置的IMU芯片精准捕捉到克罗地亚前锋马塔诺维奇的轻微头部触球动作,观众从高清视频中看到头发丝般越位,进球被判无效。这一罕见赛场现象吸引了新媒体直播间的热烈讨论,弹幕上观众惊呼“一枚芯片拯救了C罗”“芯片就是‘尺’”。而这类全新视听体验,带动了AR观赛眼镜、超高清智能电视等智能观赛产品热销,观众愿意为极致观赛体验付费。

数字平台优化观赛服务,视听付费与社交消费双向升级。世界杯因其巨大的内容传播价值,让各大数字平台纷纷布局相关主题内容,使观赛与社交形成全新联结。部分平台通过竞购赛事版权,搭建以赛事直播为核心、用户深度参与的立体化世界杯内容矩阵。区别于传统电视转播一个时间段仅能播出一场赛事的单一直播模式,数字平台依托多线路的存储和播放优势,实现多场次、同时段赛事并行播出,方便用户随时切换。各大平台推出的多语种战术解说、多机位专属视角、赛事竞猜互动留言板等差异化和定制化服务,持续培育观众的版权意识与优质内容付费习惯,推动体育视听消费从被动免费观看转向主动择优付费。而在赛事直播间,虚拟应援、打赏助威等“观赛即消费”的轻量化新样态消费形式广受欢迎,消费者不再是单纯的赛事旁观者,而是愿意通过小额且高频的数字付费行为,完成自我球迷身份的标注,完成与他人的互动,找到自己的“主队圈子”。

足球内容跨界融合,体验式文化消费破圈升级。各大数字平台紧扣年轻、多元的市场需求,不断完善赛事内容体系,推出球星科普、足球题材剧集、足球主题音乐等多元化衍生内容,吸引非球迷群体沉浸式感受足球魅力,参与各类体育文化体验与消费活动。众多体育周边品牌依托数字化传播创新营销方式,搭建“体育+”“足球+”跨界融合场景,用户购买产品后可扫码参与赛事有奖竞猜、趣味挑战小游戏、内容共创等活动,这一体验方式摆脱了传统冠名宣传的短板,引导消费者继续进行二次或多次消费。与此同时,短视频碎片化传播持续扩大受众覆盖面,大量短视频用户自发开展赛事解读和内容二次创作,通过剪辑绝杀名场面、制作球星梗图、自制趣味文创测评等形式参与世界杯文化共创,在吸引流量的同时进行衍生品带货售卖。有数据显示,世界杯观赛周期内,体育文化类相关商品销量涨幅突出,足球周边销量上涨1108%,红黄牌文创上涨247%,足球类图书上涨142%。世界杯主题的消费行为已经不再局限于购买周边等简单的线下行为,而是逐步转向沉浸式体验足球文化的深度精神消费。

数字文创藏品迭代创新,补齐赛事文化长效消费短板。传统世界杯文创消费主要依赖球衣、海报、纪念摆件等实体产品,存在易损耗、闲置率高等问题,大多是赛事期间的一次性消费,赛事结束后难以形成长期的文化留存。伴随着数字文创产业的成熟,赛事瞬间数字纪念票、球星数字卡牌、专属观赛数字勋章等新型数字藏品快速崛起,开辟了体育情怀消费的全新赛道。数字文创藏品依托区块链确权技术,兼具纪念价值和传播价值,且不需要快递物流和储存空间,这一特征完美适配年轻消费者的收藏需求。世界杯期间,一款数字主题藏品广受欢迎,该藏品从宋代市井热闹的蹴鞠竞技开始,以四幅邮票式插画串联起足球的千年流转,将中华足球的历史故事融入现代足球发展之中,吸引了众多集邮爱好者线上收藏。

总体而言,世界杯激活的数字体育文化消费新样态,是前沿技术赋能、用户需求升级和产业迭代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体育消费从单一的物质消费,升级为综合性文化消费。从行业长远发展来看,这种新消费样态为我国体育文化产业数字化转型提供了较为成熟的实践范本,未来只有持续依托数字技术创新、深耕体育文化内容供给,才能实现体育经济价值与文化价值的双向赋能和长效共生,释放顶级体育IP的社会价值与产业价值。

(作者:柳 帆,系中国传媒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

第08版:教科新闻6 篇

破解从实验室到市场“最后一公里”难题

——北京大学探索技术经理人培养模式

【创新路上好政策】

如何破解制约早期科技成果转化的瓶颈?加强国家技术转移体系建设,培养一批全链条参与成果转化的技术经理人迫在眉睫。

前不久,全球技术经理人协作网络年会在北京举行,来自10余个国家和地区的数百名技术经理人、产学研机构代表齐聚。这场国际盛会释放出一个强烈信号:作为连接实验室与市场的关键桥梁,技术经理人正成为全球科技创新竞争中的战略性人才资源。几乎同一时间,北京市发布《关于加强科创服务人才队伍建设的若干措施》,明确提出支持在京高校每年培养300名以上技术转移方向硕博士。

政策东风之下,一场发轫于北京大学的人才培养实验,正悄然改变着一群青年学子的职业轨迹。

从证书项目起步

高校科研成果走向市场,急需一批既懂技术又懂产业的“翻译官”。他们就是技术经理人,被形象地称为“科技红娘”。2022年,这一职业被正式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定义为活跃在科技成果转化一线,从事成果挖掘、评价、交易及法律金融服务的专业人员。

现实中的“转化之痛”并不鲜见。北大博士生齐烨曾手握顶刊成果参加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却在首轮意外“折戟”。团队事后复盘发现,仅仅深耕科技创新,不与产业创新相融合,远远不够。北大博士生黄杜斌也深陷困境——手握多项固态电池技术的他踌躇满志,真正迈向产业化时才发现“到处都是短板”:从小试测试到建设生产线,从客户样品验证到过亿元交付,团队在不断碰壁中摸索了近10年。

一边是高校实验室里海量的高水平科研成果,一边是企业转型升级中迫切的技术需求——供需两端各有所盼,却时常信息错位、对接不畅。而技术经理人正是破解这一困局的关键力量。

国家层面的布局早已展开。科技部《“十四五”技术要素市场专项规划》提出,到2025年技术经理人数量突破3万名。工信部介绍,2021年至2024年,全国36家技术转移人才培养基地共组织培训1275场,培训10.6万人次。各地加速行动:山东启动技术经理人队伍建设三年行动计划,目标到2028年培养技术经理人12000名;陕西明确,到2027年培养具有较强专业素养、实战能力和创新精神的技术经理人5000名。

数量缺口只是问题的其中之一,更深层的挑战在于质量——当前迫切需要的是一批既洞悉核心技术、又精通产业逻辑的复合型人才。

2025年9月,关于这类人才的培养实验在燕园开始了。北大研究生院、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创新创业学院、学生就业指导服务中心、深圳研究生院五家单位共同发起首期“技术转移能力提升证书项目”,首批遴选出40余名来自文理医工不同领域的学员,组成跨学科学习共同体。项目构建了“课程先修、科创实践、商业实战”三阶递进的教学模块,锚定“新材料、新能源、先进制造、生命健康”等国家战略重点领域,通过投资人、企业家、高校教授三方联合指导,从“宏观政策、产业链机会、前沿技术解析”等维度,启发学员形成完整的技术转移逻辑。

重塑科研价值观

思维方式的转变,贯穿项目始终。

“以前是在一个研究点上筑高学科壁垒,让技术不断登顶;现在是要凿穿各学科壁垒,让技术发展与市场需求、产品设计、商业逻辑连成一个完整面。”北大材料学院博士生罗铁道出了许多学员的共鸣。

电子学院硕士生王峰用“烧脑”来形容每两周一次的项目建议汇报——团队需要围绕前沿技术的落地方案,从市场容量、竞争格局、技术成熟度、知识产权壁垒等维度进行系统研判。“技术先进并不直接等同于商业价值高,你必须反复追问:这项技术解决了什么真实痛点?目标用户是谁?付费意愿有多强?”

生命科学学院本科生华飞扬也曾经历“顿悟”。他最初基于教授团队在《自然》上发表的成果设想开发新产品,却在工作坊汇报时,被指导老师一针见血指出“缺乏市场调研和用户思维”。这次经历让他重新审视转化路径,找到了真正可行的方向。

经济学院硕士生豆佳豪这样定义技术经理人的核心素养:“我只有比技术更懂市场、比市场更懂技术、比资金更懂业务,才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该项目相关负责人介绍,项目效果正在学员们的职业选择中显现。调研显示,逾半数学员明确了投身科技成果转化或硬科技创业的志向。王峰深有感触,这段深潜产业一线的经历帮助他在求职市场中脱颖而出——面试官们格外赞赏他在校园阶段关注社会需求、运用系统思维破解现实难题的综合素养。教育学院博士生张同贺也经历了职业认知的转变:“项目拓宽了我的职业视野,从原本较为单一的路径预期,转向更加关注‘技术+产业’结合的复合型发展方向。”

打造可复制的“北大模式”

据相关负责人介绍,北京大学拟以技术转移能力提升证书项目为起点,逐步完成从设立技术转移硕士学位点,到探索博士加技术转移硕士二学位项目的进阶路径。一套可复制、可推广的“北大模式”正在成型。

这一探索恰与国家战略同频共振。工信部明确提出构建“技术经理人+”生态,在科技服务业中打造一支高素质技术经理人队伍。北京则鼓励,在京高校从本科阶段起开设技术转移课程,将设立技术转移专业且培养效果显著的高校,纳入北京市优秀人才培养资助集体项目给予支持。

“论文不是科研的终点。”如今,罗铁选择了“学术+职业”的融合路径,“我最初规划的是标准学术路线,但项目经历让我看到了另一条道路——在深耕学术的同时,主动寻求将研究成果推向市场的机会,推动技术成果完成从1到100的产业化过程,真正实现学有所用、物有所用。”

从实验室到市场,谁来当“翻译”?北大这场从证书项目到学位体系的教育实验,正给出一份充满想象力的答卷。

(本报记者 晋浩天)

多彩暑期 快乐成长

暑假来临,孩子们通过多种多样的方式培养兴趣、学习知识、增长见识,充实自己的假期生活。图为7月17日,小朋友在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高桥乡白石村鲸鸣谷溯溪营地戏水游玩。新华社发

立足工科优势 培养产业人才

——青岛科技大学构建产教融合育人新生态

“我是青岛科技大学毕业的,在轮胎行业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今天回到母校,想把这些年的经验讲给大家听……”

近日,青岛科技大学崂山校区一间教室里,一门名为“从洞察到行动:企业家实战能力通识”的产教融合通识课座无虚席,这是青岛泰凯英专用轮胎股份公司董事长王传铸给同学们讲课时的开场白。

“这门课面向全校本科生开设,是一门打破专业壁垒、聚焦实战能力培养的创新特色课程,也是我们构建产教融合育人新生态的有益尝试。”在现场听课的青岛科技大学党委书记杨天梅,道出了开设这门课程的初衷。

近年来,青岛科技大学立足工科办学优势,以产教融合为抓手深化校企协同育人,把车间实景搬进课堂、把产业难题化为教学课题、把“橡胶品格”融入人才培养,走出一条行业特色鲜明、人才培养质量过硬的育人新路。

“扎实的专业认知是创业根基,同学们在校要学好理论知识,多参加实习和调研,摸清产业需求。”聊到人才培养,王传铸表示,抗压能力、团队精神和学习潜力,比成绩分数更关键。课堂上一个个鲜活的行业案例,引得在场学生踊跃交流。

在青岛科技大学,一些老师本身就来自产业一线。山东省高分子材料先进制造技术重点实验室副主任黄义钢便是其中之一。

在加入青岛科技大学之前,他曾是青岛一家科技企业的技术人员,拥有丰富的橡胶轮胎材料设计开发经验。依托学校人才评价改革政策,黄义钢得以从企业高级技术人员转聘为大学教授。如今,他正把多年产品开发经验带进课堂,将产业实际问题转化为教学案例,带领学生围绕橡胶自密封等前沿技术开展项目式学习。

“把企业家请上讲台,不是开几场讲座、走个过场,而是要让产业前沿真正嵌入人才培养的主渠道。学生在校期间就能触摸到产业的脉搏,毕业之后才能跟得上行业的步伐。”青岛科技大学副校长李金红表示。

在青岛益凯新材料现代化生产车间内,身着工装、头戴安全帽的青岛科技大学学生,正在该校首位“讲席教授”、益凯新材料总经理王正的带领下开展现场实训。

同学们穿梭在反应釜与原料储罐之间,认真记录橡胶新材料生产参数,近距离观摩高性能橡胶全流程制备工艺。“一线经验是活的教材,课堂之外的实操历练,才是成长最快的路径。”王正说。

为彻底打通产教融合链条,青岛科技大学优化调整本科专业28个,打造“青科橡新AI”产教融合创新人才培养平台,构建虚拟仿真实训平台,可以模拟183个产业场景,让学生更直观地体验工厂场景。

为深化产教融合,青岛科技大学还建立了“企业导师+校内教师”双导师制。与国内橡胶轮胎行业头部企业实施卓越工程师本硕贯通培养,与行业领军企业开展校企联合订单式培养,开设交叉学科及产教融创英才班项目8个,联合30余家专精特新技术企业共建校级现代产业学院21个,学校入选工信部产教融合专业合作建设试点单位。

产教融合的沃土,孕育了青岛科技大学独特的就业竞争力。凭借校企合作的深厚积累和工科培养的扎实功底,该校学子得到相关行业广泛欢迎。正如青岛科创信达科技公司董事长王福宝所言:“青岛科技大学的毕业生适配性极强,上手快、沉得住气、扛得住事,入职后能够快速融入岗位,是产业一线实打实需要的人才。”

“面向未来,学校将持续深化校企协同育人,以办学能力优质、服务区域经济社会发展优秀为目标,为我国橡胶化工产业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培育更多心怀理想、本领过硬、勇于担当的高素质工科英才。”杨天梅说。

(本报记者 刘艳杰 本报通讯员 李鲲鹏)

我国农业绿色发展水平持续提升

本报北京7月19日电(记者杨舒)中国农业科学院和中国农业绿色发展研究会18日在北京发布《中国农业绿色发展报告2025》。报告显示,我国农业绿色发展水平持续向好,农业绿色发展机制创新不断拓展,理论研究与技术突破协同发力,区域农业绿色发展实践走深走实。

报告指出,当前我国农业资源节约保育能力持续夯实,耕地、水、生物资源等保护利用成效明显;农业产地环境质量持续改善,化肥农药科学施用,农业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绿色防控体系建设成效巩固;农业生产供给能力稳步增强,粮食产能稳步提升,绿色优质农产品供给扩容,种业与农机科技迭代提速;乡村生活富裕美好成色更足,乡村产业提质增效,农民收入稳定增长,人居环境持续改善。同时,我国农业绿色发展成果体系、标准体系、数字监管体系、科技创新体系持续优化,理论研究、关键技术、主体实践、区域探索多点突破,形成“政策引领、科技支撑、主体参与、全域推进”的农业绿色发展新格局。

中国工程院院士张福锁评价,该报告用成套客观数据打破“高产必高投入、绿色必减产”的传统认知,印证我国已走出一条粮食稳产与生态提质同步推进的特色路径:2025年全国粮食产量达14297.5亿斤,再创历史新高;三大粮食作物化肥利用率43.3%,化肥用量连续十年回落;农药用量23.75万吨(折百量),连年保持下降趋势。秸秆综合利用率稳定在88%以上,畜禽粪污综合利用率突破80%,产地环境持续改善。与此同时,202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24456元,城乡收入比缩小至2.31∶1,真正实现产能提升、投入减量、环境改善、农民增收多目标协同统一。

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所所长吴文斌介绍,《中国农业绿色发展报告》从2019年起连续8年发布,是我国乃至国际上系统、全面跟踪国家农业绿色发展态势的标志性智库报告,具有权威科学性、战略系统性、国际标杆性、政策指导性和实践落地性。

浙大发布新型科研大模型工具

本报杭州7月19日电(记者刘习、陆健)近日,浙江大学信息与电子工程学院科研团队发布“求是引擎”。不同于常规仅能帮助科研人员完成查阅文献、编写代码、处理数据或者实现流程自动化等基础功能的现有科研系统大模型,“求是引擎”首次具备了千步级长程科研推理能力,是能够自主组织和持续推进科研工作的科学发现系统。

“求是引擎”的核心特点是围绕研究目标进行持续判断和动态调整,不断尝试、失败、修正、再验证,系统会根据当前研究进展自主判断下一步做什么,并不断生成后续任务,把一个科研问题持续推进下去,帮助处理真正开放的科研问题。“‘求是引擎’更接近一种新型自主研究工具。”“求是引擎”创造者、浙江大学信息与电子工程学院研究员杨怡豪说。

“求是引擎”系统内部有多个分工不同的智能体协同工作:有的负责规划研究路线,有的负责构建方法,有的负责执行任务,有的负责分析结果,有的负责提出疑问和检查风险……可以在数小时到数十小时内,实现数千次大模型调用,持续完成大量中间探索工作。

“为了让大模型有效应对真实科研场景出现的各种复杂情况,‘求是引擎’的设计面向计算平台、数据分析工具、实验设备和专业科研软件等,以便系统理解具体工具的相关功能,并根据工具反馈的复杂结果调整研究策略。”杨怡豪解释道。

据悉,目前,“求是引擎”已在物理学、光学、生命医学和数学等10余个研究方向开展自主研究。

研学消费需警惕三类套路

第09版:文化新闻8 篇

打破边界后,博物馆如何做好“加法”

近年来,博物馆成为人们旅游打卡、日常休闲的热门场所。截至2025年底,全国备案博物馆达7188家,2025年博物馆举办陈列展览4.5万个,接待观众15.6亿人次。

除了馆藏文物和专题展览,博物馆打造的实体空间同样别有韵味,带给公众独特的文化体验。

近日,“博领汇智 博物馆+:文博跨界融合创新发展对话”主题活动在浙江省博物馆之江馆区举行。全国博物馆、建筑设计、数字科技、文旅产业及学术研究等领域百余位专家齐聚于此,交流博物馆建设发展的实践与思考。

让有限的空间物尽其用

“之前我们把博物馆当成自己的工作场所,如今,博物馆正在成为所有人都会关注的文化地标,成为文化聚集场所。因此,博物馆的打造要以城市会客厅来定位。”福建博物院院长楼建龙在分享中提到。

福建博物院老馆始建于1933年,距今已有94年历史。整个博物馆置身于福州市西湖公园,博物馆后方,有一栋当地土楼风格的自然馆。两栋建筑和自然园林之景融为一体。

“对于当下展陈来说,博物馆的很多空间相对比较局限。”楼建龙坦言,“但我们依然在尝试博物馆建筑空间的有效利用。建筑立面打造了临水自助式场所,引导参观人员走到外围,找寻更多的文明解读方式。”

同样承载城市文化脉络的西安小雁塔历史文化片区博览空间在规划设计上亦有独到考量。西北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赵元超介绍,他们希望通过博物馆描绘城市秩序,重现隋唐长安城的整体格局。

“我们打造了一院三街多馆的游览环境。”赵元超说,400多平方米的博物馆空间物尽其用,成为古今文化交融的小天地,“建筑设计中,我们让墙体成为叙事手段和途径,同时展馆还以半亩宅、一亩宅的形式打造文物库。”

让文化服务人人可享

“之江文化中心以没有围墙的开放姿态融入城市肌理,博物馆、图书馆、非遗馆和文学馆形成开放式的合院布局。”浙江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许世文介绍,“四座场馆对内形成围合的中央文化景观公园,地面面向市民完全开放,重建了公共文化设施与城市生活的界面关系。”

让文化服务真正融入城市日常,关键在于人的体验和感受。许世文说,他们探寻一种“破界”,让博物馆从静态陈列转向沉浸式体验,从实物展示走向数实相生,“这样,文化才能转化为可感知、可参与、可传承的日常生活”。

作为公共文化服务机构,主动关照和包容特殊群体,是博物馆推动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的重要内容。“我们从空间设计、普适性、包容性、信息化等多个方面协同行动,满足视障群体的文化体验需求。”首都博物馆原馆长韩永介绍。

在我国,视障群体约占总人口的1.26%。同时,75岁至85岁群体普遍面临眼睛功能衰退的问题。首都博物馆尝试外骨骼、智能化的技术设备,提供调动味觉、听觉的全感官体验,同时打造盲人触摸式展览,让文化服务人人可享。

让数字技术赋能博物馆

中国博物馆协会陈列艺术委员会副主任杨玲十分认同共生理念,在她看来,共生的实现离不开机制和理念的更新。“博物馆建筑设计和展陈布局都要有前瞻性,在建筑方案设计阶段,就让展陈、文保、运营等多维度专业力量深度介入。”杨玲说,“要将展览逻辑、文物保护标准、公共服务需求,转化为建筑设计的刚性约束条件。”

她举例指出,有些场馆受空间限制,已无法满足AI导览服务需求。“博物馆的空间尺度和氛围营造要以未来公众的感知和体验为准则,兼具开放性与亲和力,让观众愿意驻足停留,乐于二次到访。”

中国工程院院士程泰宁表示,当前数字技术飞速发展,数字化的应用需要建筑师从空间序列和展览需求上进行考量,并进行前置规划,让技术真正赋能博物馆建设和公众观展体验。

“数字化设计与建筑空间和展览展陈的融合,不是加一块电子屏幕那么简单,更在于依托技术、设计、设备、数字内容与场馆场域的深度协同,为展览呈现与公众文化表达提供有力支撑。”南京博物院图书信息部主任张莅坤表示,博物馆的各个角落都可能再次布局,成为技术融合和提升游览体验的好抓手。

(本报记者 刘 习 陆 健)

马龙/许昕夺得全国乒乓球锦标赛男双冠军

7月19日,在湖南长沙举行的2026年全国乒乓球锦标赛(双打)男双决赛中,马龙/许昕以3比0战胜对手,获得冠军。图为7月19日,马龙/许昕(右)在比赛胜利后庆祝。

新华社记者

薛宇舸摄

用“笨办法”磨出一锭好墨

——电视剧《家业》主创谈传统文化题材创作

电视剧《家业》收官,徽墨火了。播出期间,“徽墨”的微信指数暴涨800%,海外搜索量涨了近五倍,徽州核心点位研学接待量达139万人次。近日,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举办的《家业》创作座谈会上,主创们聚焦这一现象,集中探讨“小众非遗手艺如何跟着一部电视剧走进大众视野”。

《家业》改编自网络文学,以明代徽州制墨世家的沉浮为主线,讲述李祯从家族蒙难到重振李墨的成长历程。这种题材有多种拍法,古装传奇、家族复仇都是市场验证过的类型。但主创团队偏偏给自己上难度,选了正剧质感的古装文化剧这条路。文学总监任宝茹用“难乎其难”来形容:“剧情和人物要落地不悬浮,古徽州的人文风貌、几大家族的墨业业态、制墨工序流程要按史实还原,还得打通年轻观众的观剧壁垒。”

解决难题的第一步,是给徽墨定位。任宝茹说,《家业》把徽墨当成整个故事的起点,制墨的每道工序都嵌在主角李祯的技艺精进里,每一步精进又推着李家八房和其他几房内部戏剧冲突的升级,直至引发李、骆、田等几大墨业家族的竞争。“墨是道具,墨也是人物”。

总制片人徐颐乐说,真正打动人的还有墨背后所承载的那股精神力量。“一块墨能流传下来,靠的不只是工艺,更是做墨的一代代人守住了规矩;一个家族能传承下来,靠的也不只是产业,更是一代代人守住了家风和做人的品格。这恰恰是这个古老题材能跟今天对上话的地方。李祯要面对的迷茫、选择和坚持,与当下年轻人并无二致。《家业》想留给观众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更是面对困难的勇气和力量”。

原则立住了,接下来是怎么拍得真实、拍得出彩。第一次去徽州采风,作为北方人的导演惠楷栋兴奋地张罗着搭景。但随着剧本读得越深,他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棚搭得再美,也搭不出烟火气。于是索性在徽州住了将近半年,每天在古镇里转悠,吃当地的饭,喝当地的茶,看日出日落。有一次,他走进一座老墨坊,一位制墨老人手抖得厉害,落下的每一锤却又稳又有劲。他问这门手艺往后怎么办,老人说,学的人会越来越少的。这句话对他触动很大,决定不去横店了,就在这儿拍,选择80%的戏份实景拍摄的“笨方法”,把西递宏村的白墙黛瓦原原本本装进了镜头里。饰演骆文谦的演员韩东君感慨,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多时候不用刻意演,环境带给我的就是一种自然流露的冲动。

演员各有各的“笨办法”。饰演李景东的李泓良跟一副拐杖较上了劲。故事里李景东受伤瘸了腿,所以拐是这个角色重要的道具。“可在用熟之前,它处处限制我的动作。我不停地练,直到让拐长在了自己身上,角色的动作才有了多样性和特性。演员是需要支点的,物理上的功夫是为了替人物先把底子垫实。”饰演李祯的杨紫则提前学了整套古法制墨工序,烧烟、熬胶、锤墨等一道一道走下来。“起初我只是怕镜头前的动作不像,后来才明白,这些工序帮我找到了李祯的性子。墨性沉,人就沉得住气;墨性韧,人就折不断。手上的功夫熟了,人物的骨头才立得起来”。

正所谓“人磨墨,墨磨人”。总编剧熊周虎道出剧中这句台词的来历,“这本来是采风时从一位匠人那里听来的,随手记下放进了台词,后来我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整部剧真正想表达的意思。磨什么?磨人的心境,磨人的品格。《家业》写的是制墨,也是写做人;写的是家业,也是写传承;写的是徽州,也是通过这个标本来写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蕴含的精神力量”。

李祯做出的第一块墨,叫“初心墨”,用料简陋,样子粗糙,却是她自己一锤一锤打出来的。剧中人守着这块墨走完了一生,剧外的主创也把它当成给自己的一个提醒,用“笨办法”让一群人物立住,让观众因为喜欢一个人、一个故事,而愿意去亲近一门手艺、一段历史。这条经验可以说给所有耕耘传统文化题材创作的影视人听。

(本报记者 李 蕾 本报通讯员 曹瑜璐)

【文化中国行】少年丹青续薪火

【文化中国行】

7月15日,由四川省委宣传部、四川省教育厅等多部门主办的第五届青少年书画传习大会书画传习大赛总决赛及系列活动在四川泸州举行,让这座城市溢满墨香。

在西南医科大学城北校区青年体育中心,800余名少年伏案挥毫,现场创作作品参赛。横竖撇捺间章法有度,笔墨起落处气韵生动,有的工整端庄、温润雅致,有的遒劲有力、舒展洒脱,一纸素墨尽显少年沉稳功底。

来自雅安的高中生卢俊蒽凝神临写《石门颂》。他研习书法13年,这是第5次站上传习大会赛场。历经多届赛事打磨,他的心态愈发沉稳,一心追求笔墨精进。他说:“比起拿奖,与各地同好交流、积累实战经验才更珍贵。我计划大学专攻书法,与笔墨相伴终身。”

在绘画赛区,来自内江的12岁选手李卓言正细细晕染《田园趣事》,乡间马车、嬉戏孩童在淡彩间鲜活生动。他4岁习画,已连续三届参加传习大会,均斩获一等奖。作为大千故里的学子,乡土是他最钟情的创作题材。他说:“张大千先生以笔墨绘巴蜀山河,我也想用国画记录身边烟火,留下属于少年人的丹青印记。”

赛场之外,泸州市文化馆展出历届青少年书画传习大会优秀作品,吸引不少市民、书画爱好者驻足欣赏。展厅精选100幅历届大赛一等奖作品,展现少年最真实的笔墨功底。一旁的书画非遗集市更是人头攒动。

在国画展区,《热爱的传递》以黑白水墨群像刻画陶艺匠人传艺场景,几代匠人围坐制陶,虚实陶罐背景烘托非遗代代相传的温情;《千年蜀韵》以顿挫粗线勾勒老旧蜀锦织机,绵长彩丝轻盈垂落,刚柔线条形成鲜明对比;《我最开心的一天》将现代生活场景融入传统水乡山水之间,古今相融,尽显少年创新巧思。

书法展区完整陈列篆、隶、楷、行、草等书体,颜体楷书、杨慎隶书、杜甫行书作品错落排布,一笔一画尽显平日苦功。不少参赛学生结伴驻足,对照原作临摹运笔,互相点评章法布局。

“展出的每一幅作品,都出自和我一样热爱书画的同龄人,我们少年人用笔墨诉说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热爱。”展览现场,两届大赛一等奖获得者任奕鸣与大家共勉,“愿我们少年一辈,用心感受书画魅力,当好中华优秀书画文化的学习者、守护者、传播者,希望流传千年的笔墨文脉,可以在我们这一代少年身上,一直延续下去!”

据悉,本届赛事参赛规模创下五届新高,共有587所学校选派学子参加决赛,最小参赛者仅7岁。赛事辐射全国16个省区市,来自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青少年也报名参与系列活动。大赛网络赛区作品达4213件,较去年增加近2000件。

(本报记者 周洪双)

《2026中国合唱发展报告》在京发布

为国内首部合唱领域国家级全景式研究报告

本报北京7月19日电(记者郭超)日前,在第十八届中国国际合唱节举办之际,由中国对外文化集团、中国国际合唱节组委会联合中国传媒大学编撰的《2026中国合唱发展报告》在北京发布。这是国内首部合唱领域国家级全景式研究报告,填补了我国合唱行业缺乏体系化、国家级研判成果的空白。

报告显示,当前全国共有合唱团82万个,年度演出超50万场,合唱参与人数约3500万人,省市级以上合唱比赛、合唱节达367场次。庞大的参与规模表明,群众合唱已深度融入全民美育、凝聚民心、涵养时代风气的社会实践,成为新时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报告系统梳理了百年中国合唱发展脉络,全面总结行业发展成效,深度剖析资源分布不均、原创作品偏少、基层指挥人才短缺、市场化运营偏弱等突出短板,科学研判未来发展趋势。

中国对外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郑秀全介绍,报告为各级主管部门出台配套政策、开展人才培育、合唱作品创作、谋划合唱活动提供翔实的数据支撑和科学的实践指引。下一步,将依托中国国际合唱节这一世界级合唱活动平台,深耕本土文化,扶持民族题材原创合唱作品,推动中国合唱精品走向世界舞台。

报告从五个维度深入阐释了合唱艺术的当代价值:多声部人声和谐统一,培养感受美、表现美和创造美的能力;团体协作的艺术形式彰显集体精神,增强社会凝聚力;传播中华审美精神,践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黄河大合唱》《茉莉花》等经典作品已成为中国文化走向世界的重要名片;合唱有效满足群众精神文化需求,对老年群体具有缓解孤独感等积极功能。

报告指出,大众化与分层发展是中国合唱事业的主要方向,合唱参与人数将稳定增长,合唱经济具有广阔发展空间。当前中国合唱正处于从“普及型参与”向“质量型发展”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报告建议,应加大正向引导与政策扶持,分层引导不同群体,积极探索合唱与文旅康养结合新模式。

2026年全国“四季村歌”示范活动举办

本报西宁7月19日电(记者韩业庭、万玛加、王雯静)19日,2026年全国“四季村歌”示范活动暨第二十三届西北五省(区)“花儿”演唱会主场活动在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举办。

本次活动围绕“山宗水源 大美青海 花漫昆仑”主题,设置“闻声寻花”“乡音入梦”“全民欢唱”三大篇章,陕甘青宁新五省(区)优秀歌手联袂登台,以非遗“花儿”艺术为纽带,搭建起西北地区文旅交流互鉴桥梁。

活动紧扣“花儿”保护传承核心主线,同步设置非遗技艺展示、文创产品展销、高原农产品推介、河湟美食品鉴等多元主题展区,将烟火市集与“花儿”舞台有机融合,让群众在欣赏“花儿”的同时近距离购好物、尝美食、赏美景,一站式畅享文化体验与消费乐趣。

《给阿嬷的情书》获最佳导演奖

本报讯 记者陈慧娟、吴春燕、刘平安从广东出品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主创方获悉,在正在举办的2026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国际电影节上,该影片从多国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斩获最佳导演奖。这是《给阿嬷的情书》获得的首个国际电影奖项。

据悉,电影节开幕式上,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主创人员向各国嘉宾及媒体现场推介这部承载“侨批”文化与中国人重情重义精神的银幕佳作。影片在电影节国际竞赛影片单元进行展映时,放映现场座无虚席。

导演蓝鸿春表示:“我想通过影片传递的核心主题,是情义。情义是中国老百姓最朴素、最珍视的人生信条。心存善意,对帮过自己的人永远心怀感恩,这是我从小在父辈、祖辈身上看到的品质。”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以潮汕侨批文化为背景,讲述跨越山海的家书故事。影片此前在国内已获得近20亿元票房,在海外取得超7000万元票房。此次在2026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国际电影节获奖,标志着这部银幕佳作的文化影响力进一步向国际舞台延展。

品读大运河文脉

7月18日,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宿迁水利遗址公园内,讲解员为孩子们讲解水利遗存、运河治水历史与本土运河民俗文化。陈少帅摄/光明图片

第10版:综合新闻8 篇

这一站,属于赶时间的人

舞台上,一束定点光缓缓亮起。光落下来,“外卖诗人”王计兵出现在舞台上。他身着骑手服,站得笔直。

“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只有一站和下一站……”他念得不快,像在数自己跑过的路。

王计兵目视前方,面对的是台下身着同样服装的骑手和外卖员们。“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晚会,讲述的是我们自己的故事。”台下身着工装的快递小哥林新征望着舞台,眼眶湿润。

7月10日,“我是骑手”2026新就业群体网络晚会(骑手专场)在湖南长沙举办,这是全国首场专门为外卖骑手、快递员打造的网络晚会。与一般的晚会不同,大部分演员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骑手,台下的观众也多是长沙本地的骑手,演出节目则反映了骑手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

“当时听说有这样的舞台,一开始还不相信。”90后长沙女骑手刘新云在晚会中参加了《向光而行》歌曲演唱。跑单5年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站上这样的舞台。为了在晚会上展现最好的一面,她从半个月前就挤出时间反复排练,“希望让大家看到我们的辛苦,更看到我们的自信”。

晚会如一扇窗,让人们得以看见骑手群体鲜为人知却无比鲜活的一面。上海外卖员李瑞丰坐到琴前。几年前,他在送餐途中借医院大厅的钢琴弹了一曲,意外走红网络。今晚,琴声再次响起,诉说的仍是那个未曾放下的音乐梦;新疆小伙阿力木跳起新疆吆喝,帽檐底下,眼里满是星光……工作的苦累并没有阻挡他们对生活的热爱。正如以外卖小哥身份走上《中国诗词大会》总冠军领奖台的雷海为所说:“诗词与外卖并不矛盾,古今皆是生活。”

刘新云记得,5年前入行时,骑手还是个“不受待见”的职业,进小区要跟保安反复解释,送餐迟了挨骂是常事。如今,这个职业的价值正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

“我们希望通过这场晚会,让大家看到骑手群体工作之余的生活日常,他们多才多艺,也始终心怀热爱、追逐梦想。”长沙市委宣传部媒体艺术发展中心主任刘洛嘉介绍,“许多节目是骑手自编自演,我们搭建一个展示的平台,让新就业群体感受到城市的尊重与关怀。”

“不光在台上是主角,在城市里我们也是主角。”袁可是受邀登台的骑手代表之一。在晚会的“骑手的特别开箱”环节,主持人当场打开了3个骑手的配送箱,其中一个配送箱里装着一袋苹果——这是他长期公益送餐的独居老人塞给他的谢礼。

从2022年起,袁可主动放弃午高峰接单的“黄金时间”,无偿为辖区高龄、独居老人送餐。他用心记下每一位老人的口味偏好和近况,送餐之余陪他们聊家常、帮忙搭把手。

2024年,长沙市天心区推出“基层治理合伙人”机制,袁可成了最早一批“合伙人”之一。送餐路上看到乱停乱放、消防隐患,他随手拍下上报。“我们骑手每天在街上转,哪里有问题最先看到。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也是在为城市出力。”

另外一个配送箱里装着的是写给闪送骑手龙天成的感谢信,作为全国第18630例造血干细胞捐献者,他捐献了293毫升造血干细胞混悬液,为一位素不相识的青年点亮了生命的希望。

配送箱里装着骑手们给这座城市的情义,而这座城市,也在把温暖一件件装进骑手们的日常。如今,长沙新建、提质2773个骑手爱心驿站,1067个工会驿站、272个“红色之家”、61个交警岗亭“骑手驿站”,构建起“15分钟暖新服务圈”,让骑手在路上有了随时可以停靠的“家”。

对于全国邮政行业劳动模范、长沙顺丰快递员黄波来说,工会组织的托管服务,给他分担了家庭压力。“我们快递行业早出晚归,能陪伴孩子的时间非常少,这些政策让我们松了一口气。有些学习上的问题我们没办法解答,大学生志愿者会帮孩子解答并排好每天的课程,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安心工作。”他说。去年,他的女儿通过工会组织的活动去了北京,登上了长城。

近年来,湖南省出台多项保障新就业群体的专项政策,为新就业群体的权益维护、职业发展、社会保障筑牢制度根基。目前,长沙正通过“暖新长沙”小程序、“骑手码”等数字化便利服务开通“骑手门诊”绿色通道和新就业群体专线,减少配送场景中的堵点卡点,增强从业者的职业荣誉感、城市归属感。

“城市发展离不开每一位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我们要让新就业群体在长沙安心扎根、幸福生活。”刘洛嘉说,“未来,我们希望能继续推出‘我是网约车司机’‘我是网络主播’等一系列覆盖新就业群体的专场晚会,传递城市温度,让关爱服务新就业群体成为社会风尚。”

(本报记者 赵嘉伟 本报通讯员 龚 怡)

让外卖骑手安心等红灯

本报苏州7月19日电(记者苏雁 光明网记者姬尊雨)记者从江苏苏州日前举办的“灯塔再远眺·航程更致远”暨“灯塔联盟”2026年度“暖新行动”启动仪式上获悉,苏州推出交管新举措:将外卖骑手红绿灯等待时间正式纳入配送计时体系,让外卖骑手“等得起”红灯。该项新政将于8月初率先在苏州市姑苏区、苏州工业园区开启试点。

此前,外卖配送时长仅核算骑行路途耗时,骑手等红灯等因素未被充分考虑在内,紧张的配送时限导致部分外卖骑手闯红灯、逆行,危险行驶行为屡禁不止。苏州此次出台的新政,打破了外卖配送“一刀切”的计时算法弊端。

“我们依托标准化交通信号联网平台,在严守数据安全前提下,实现交管路况、违法预警数据与各配送平台运营数据互通互换,首创将路口等红灯时长计入配送订单时长,配套连续跑单4小时强制休息提醒、12小时强制下线机制。”苏州市公安局交管支队支队长蒋臻说,这能从算法根源缓解骑手超速、闯红灯、逆行的现实压力。

新政落地后,在确保数据安全的前提下,将自动剔除等红灯等无效计时、顺延配送截止时间,未来还将把这项暖心举措推广至全部即时配送平台。“8月初,我们将在姑苏区和苏州工业园区做第一批试点,等试点整体稳定后推广至苏州全市。”某外卖平台安全治理部苏沪区域总监丁敬溶说。

近年来,苏州市委、市政府深入实施苏城暖新行动,旨在全面提升对新市民劳动者的关心关爱,此前还推出新市民劳动者子女入学便利化服务项目、客运货运行业驾驶员团体意外保险项目等多项暖心举措。

海南暑期免税购物火热

海南暑期免税购物火热 进入暑期,海南迎来离岛免税购物热潮。免税店以首店新品、多元创新业态、跨界联动资源与普惠消费举措为抓手,全面激活海南暑期文旅消费动能,持续推动海南离岛免税产业提质升级。图为7月18日,顾客在海口国际免税城购物。

新华社记者

杨冠宇摄

“口袋公园”建到家门口

傍晚时分,重庆云阳县青龙街道白云路二巷“口袋公园”里,孩子们在空地上嬉闹,老人坐在长椅上摇着蒲扇。这个不足一亩地的小公园,几年前还是一块杂草丛生、污水外溢的边角地,如今成了周边居民的休闲空间。

云阳地处三峡库区腹心,是一座山地移民新城。在这里,“十分钟到公园”不能只看直线距离和绿地面积,更要看居民能否真正走得到、用得上。

过去,彭溪河沿岸的消落带,城市路面与水面之间高差明显,悬崖、护坡、桥梁和管道等多重阻隔交织,群众站在城里看得见江,却很难真正走到岸边。

2014年,当地启动沿江库岸环境综合治理,把工程治理、生态修复与城市品质提升结合起来,建成33公里环湖绿道,连接8个主题公园和多个休闲节点,让更多滨水岸线从隔岸可望变成居民可走近、可驻足的生活空间。

大公园、大块绿地解决了“有没有”,而“近不近”还要靠小微绿地来补足。

在双江街道大雁社区桂花路旁,一块曾经杂乱的边角地即将改造完成。“以前带孩子出去玩,走到公园要二三十分钟。”社区居民冉娟说,从家到绿地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可中间要下坡、绕路,还得经过一段车流较大的道路。老人腿脚慢、孩子又小,大人一路上总得提着心。

近年来,云阳持续把闲置地、边角地、废弃地改造成小微绿地,补足从城市绿道、大型公园到居民日常步行空间之间的“最后几分钟”。云阳县住房城乡建委副主任秦国说,云阳县已建成59个“口袋公园”,城市绿化活动场地服务半径覆盖率达98%以上。

此外,秦国介绍,作为全国无障碍环境示范县,云阳已新建改造主次干道无障碍设施近200公里,铺设缘石坡道2000余个;在环湖绿道和公园等公共空间,增设无障碍坡道、电梯、专用停车位、公共厕所和休憩设施,让更多行动不便者也能顺畅到达、安心停驻。

“对走路的人,可能只是抬一下脚;对坐轮椅的人,前面没有坡道,这一趟就白出来了。”家住青龙街道滨江社区的残障人士刘先生说,以前想到江边吹风,有些地方走到跟前才发现过不去,现在顺着坡道和无障碍通道就能自己过去。

改变无处不在。龙脊岭公园离周边居民区并不远,但过去一些步道以陡峭石梯为主,婴儿车、轮椅很难进入。改造过程中,当地没有大拆大建,而是围绕主要通行路线进行调整:把部分石梯改为缓坡步道,建成无障碍环形步道,同步完善照明、护栏等设施,在保留山地公园原有肌理的同时,路变得越来越顺了。

(本报记者 李 宏 张国圣)

国家防总办公室部署重点地区防汛救灾

本报北京7月19日电(记者姚亚奇)国家防总办公室、应急管理部19日继续组织相关部门联合会商,研判近期强降雨发展趋势,研究部署重点地区防汛救灾工作。

会商指出,未来三天主雨带将维持在云南、广西至长江中下游地区,累计雨量大并有强对流天气,且与前期降雨落区高度重叠,山洪、地质灾害及城乡内涝风险高。此外,广西等前期受灾严重地区正处在灾后恢复攻坚阶段,救灾救助与新一轮强降雨防范应对任务交织,防汛救灾压力大。

会商强调,要深入认识“七下八上”防汛关键期灾害规律和极端天气的突发性、致灾性,保持应急状态,做好洪涝台风等灾害防范应对工作。要压紧压实防汛救灾责任链条,加强统筹协调和指挥调度,充分发挥部门专业优势。强降雨区各级包保责任人必须下沉一线、在岗在位。东北退水地区要加强堤防巡查防守,调度超汛限水库有序泄洪。广西等前期受灾地区要统筹抓好抢修恢复与新一轮强降雨防御工作。要严格落实临灾预警“叫应”和跟踪反馈机制,紧盯山洪灾害危险区、地质灾害隐患点、病险水库、城市易涝点,落实“隐患点+风险区”双控要求。充分发挥基层网格员作用,加强临山临江、切坡建房、山洪沟口、狭窄河道等高风险点位巡查,严格执行转移避险“五个关键环节”和“四个一律”要求,果断提前组织受威胁群众转移避险。要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战斗堡垒作用,组织党员干部到灾情最严重、抢修恢复最困难、群众最需要的地方去,带领群众开展生产自救、环境清淤和消杀防疫,加快恢复生产生活秩序。针对老人、留守儿童、残疾人等特殊群体开展“一对一”帮扶,用心用情做好救助安置和生活保障,确保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干净水喝、有安全住所、有病能医。

安徽合肥早稻开镰

盛夏时节,稻浪翻金,一幅“稻穗黄、农机忙、粮满仓”的丰收画卷在庐江大地上徐徐展开。图为7月17日,在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乐桥镇,种粮大户的1800亩早稻开镰收割。

李红兵摄/光明图片

落笔山水间 边城换新颜

夏日清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北屯市,满目绿意绵延,额尔齐斯河沿岸清风拂面。不少市民或慢跑或散步,在如画景致中开启活力满满的一天。

“记得刚来北屯时,这里风沙肆虐、设施简陋,荒凉得很。”望着越变越美的城市,正在晨练的市民李海玉满是感叹,“现在推开门就是美景,生活舒心又惬意,平凡的生活都是诗意。”

城市的温度,藏于细微改造中。2025年,十师北屯市投入9000余万元,全域推进基础设施提质升级项目。从老旧街区管网翻新、街巷环境整治,到居民小区提质、街角绿地修缮,一系列暖民心的城市更新工程落地见效:曾经老旧杂乱的街区焕然一新,城市外在颜值持续攀升,内在宜居底蕴不断夯实。

绿树漫山遍野,花香扑面而来。坐落于北屯市中心的得仁山,是镌刻着历史印记的城市地标。2025年,一场“小而美”的改造在此悄然启动——针对传统公园封闭性问题,创新采用零围墙开放式设计,将公园与城市空间无缝衔接;打造贯穿南北的景观大道,串联起公园核心景观;以两侧弧形草坪围合环形活动空间,提升市民游园的通透感与舒适度。

如今的得仁山,春可踏青、夏可避暑、秋可赏果、冬可寻梅,真正成为市民随时可进的“城市客厅”。“我几乎每天都来,在这里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城市发展带来的幸福感。”市民刘洋欣喜地说。

如果说得仁山是滋养城市的“绿肺”,那么穿城而过的玉带河则是提升城市活力的“动脉”。

这条总长约20.6公里的水系,串起了湿地公园与诸多生态景观。在这里,市民游客既可以沿河慢行观光赏景,也可以走进河畔书屋,享受一段悠闲时光。待到夜幕降临,玉带河更是别有一番风情:水上舞台流光溢彩,星光长廊灯光璀璨,周边特色市集烟火升腾……

近年来,十师北屯市持续完善公共服务,对玉带河沿岸灯光、步道等设施进行改造提升,不断丰富休闲观光、运动健身、文旅打卡等功能。如今的玉带河,既是惠及民生的“幸福河”,更是激活文旅消费、提升群众幸福感的窗口。“以前晚上没处去,现在玉带河夜市热闹得像过年一样。”市民陈海军说。

山青了,水秀了,心暖了。“城市更新,不一定要建高大的地标建筑,更管用的是推开一扇扇贴近生活的门。”十师北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党组书记、局长蒋桂华说,“未来,我们将持续践行人民城市理念,紧贴群众需求,常态化推进生态空间、滨水空间、社区空间的提质升级,让城市更新的成果融进日常、触手可及。”

(本报记者 姚 昆 黄小异 本报通讯员 郑 瑶)

粤北山区长出“独角兽”

7月16日,广东省云浮市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支持罗定市全面振兴发展、加快打造云浮副中心城市作出系统部署。罗定市是广东省的重要粮仓和特色农产品基地,素有“岭南粮仓”之称。如今,这个地处粤北、被群山环抱的小城,凭借科技创新,生产出了高端的“电子工业大米”——电容器。

一部智能手机要搭载上千颗,一辆新能源汽车要用到上万颗,一台AI服务器柜机最高使用量超过40万颗……电容器应用广泛。广东微容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专注于高端MLCC(片式多层陶瓷电容器)研发生产的企业。2017年落户罗定,短短几年成了粤东西北地区首家和唯一一家全球独角兽企业。

“车规用的MLCC,一颗就要一元多。手机用的中低容,1000颗才一元多。”微容科技创始人陈伟荣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微容科技一开始就锚定了价值最高的赛道,如今在超微型MLCC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

这样的标杆企业诞生于粤北山区,别具启示意义。罗定做对了什么?

除了拥有成熟的电镀产业和天然优质水源,云浮、罗定两级政府持续为高科技公司提供一系列政策扶持,包括设立科技计划项目资金、出台优惠政策吸引人才、协助建立省级、市级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等。

如今,政策再次升级。

“产业上,我们会把‘家底’做得厚实些,重点抓好微容科技、雅达、中顺洁柔等链主企业,用一个链主把一条产业链带动起来。”罗定市相关负责人表示。据介绍,云浮围绕微容科技额外规划的产业链园区已吸引关键材料、设备制造等多家企业落户罗定,逐步形成完整的高端电子元器件产业链生态。截至目前,罗定规上工业企业已增至97家,高新技术企业37家。电子信息、日用轻工、生物医药、新型建材等主导产业齐头并进,一个“六大百亿产业集群”的产业版图正在加速形成。

(本报记者 陈慧娟 吴春燕)

第11版:光明学人2 篇

海棠树下蝉初飞

——和姥爷徐旭生在一起的日子

学人小传

徐旭生(1888—1976),河南唐河人,史学家、考古学家。1906年考入河南旅京豫学堂,后入京师译学馆学习法文。1913年赴法国巴黎大学留学,学习哲学。1919年回国,在河南留学欧美预备学校任教。1921年任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1926年任北京大学教务长。1927年任中国西北科学考察团团长。1929年任北平大学女子师范学院院长。1931年任北平师范大学校长。1932年任北平研究院史学研究会研究员。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著有《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徐旭生西游日记》等。

1955年8月,1周岁的我来到姥姥姥爷身边,一直跟他们生活到15岁。姥爷徐旭生是历史学家、考古学家,但在我眼里,他就是那个爱给我读书,见什么讲什么的慈祥老人。在姥爷身边的日子,我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学习了很多知识。半个多世纪过去,一些画面刻在脑海里,一些小事依然记忆犹新。

地图和星空

在我刚刚有记忆的时候,家里客厅相对的两面墙壁上就贴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姥爷经常抱着我站在地图前面,给我讲解。两三岁的时候,我已经会指着中国地图上有五角星的地方说“北京”,还会指着哈尔滨说“妈妈在那里”。慢慢地,我还知道了地图上的经纬线,知道了陆地和海洋,到了上小学时,已经能背下来全国各省和省会的名字。

我9岁之前,姥爷家住在北京西直门内大街26号,出了大门往西一看就是高高的西直门城楼,下雨前,城门楼附近有低飞的燕子。姥爷经常牵着我的手往西散步,走出西直门,往展览馆和动物园方向去,总是一边走一边给我讲着什么。回家后,他会给我看地图册里的北京,指点城门城墙的位置,还会拿纸笔画个简单的地图。如果去了北京动物园,回到家,他会站在世界地图前,指给我东北虎、孟加拉虎、大象、非洲狮都生活在哪里。我再大一点,姥爷给我讲地形图,绿色的是平原,棕色的是山地。我知道了新疆的盆地要比海平面低,知道了欧洲有个巴黎是姥爷去过的地方……姥爷当年在我心中装下的高山大川,四大洋七大洲,至今依然鼓舞着我走向世界各地,去看那些没见过的美景,去学习各种历史、地理、艺术知识。

周末散步,最常去的是北京天文馆。我痴迷于天文馆大厅里那个一直晃动的大傅科摆,姥爷就给我讲这个摆是怎么回事。从天文馆回到家,他就在地图前给我讲英国伦敦的格林威治天文台,讲子午线。夏天的晚上,他常常带我坐在院子里对着星图看天上的星星,看银河,给我讲北斗七星,大熊星座,小熊星座……半个多世纪以后,我来到格林威治天文台,岔开脚踩在子午线两侧时,仿佛又回到和姥爷一起去天文馆,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的童年。

姥爷对天文学应该是有研究的。他写过一本叫《中国古史的传说时代》的书,很多地方是用天文现象来推断古史传说发生的年代。书中还提到竺可桢的《论以岁差定〈尚书·尧典〉四仲中星之年代》,“因为这样的研究根据于最精确的科学知识,是有决定性的,不像对于古史其他的推断可东可西。竺先生这一篇著作绝不是我那一次幼稚的试探所能比的,不过我的结论同他的‘《尧典》四仲中星盖殷末、周初之现象’的结论相比,居然没有大差,这却是我很高兴的事情。”

书里的故事

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家里给我买了《春秋故事》《战国故事》和“中国历史小丛书”,姥爷每天晚上都要坐在八仙桌前给我读上一段。那本《春秋故事》,第一个故事是《千金一笑》,讲烽火戏诸侯。读完故事后,姥爷又给我解释了很多,还去书房拿了一本书,上面有一张古烽火台的照片。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那张照片,而且总在想象烽火台冒起狼烟会是什么样子。

《女娟救父》说的是春秋时期河津吏醉酒,耽误运送军人渡河,晋国大夫赵简子要斩他,河津吏之女女娟通达而有辞,持楫代渡,救父一命。姥爷给我讲女娟如何与赵简子辩论,又讲了多个古代女子的故事,说从古代起女子就不比男子差。姥爷绝非重男轻女的旧式文人,他的这种教育也成就了我追求独立向上的一生。

上二年级以后,姥爷又给我买了《青年英雄故事》和《优秀短篇小说集锦》。《老猎人的见证》讲述了20世纪50年代末生活在塔里木盆地的维吾尔族老猎人帕东一家为勘探队带路的故事。姥爷好像很喜欢这个故事,给我讲新疆,讲塔里木河,讲塔克拉玛干,还讲里面的古城。他不知在哪里找来一本书,书里的一张照片上有个“大蘑菇石头”——雅丹地貌。我对新疆的了解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当年不懂姥爷为什么说起新疆那么津津乐道,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我才知道姥爷做过西北科学考察团的中方团长,于是又想起他站在地图前给我讲的新疆,和那本发黄的书里的雅丹照片。

《青年英雄故事》里有一篇叫《西绕》,写的是中国女子登山队藏族队员西绕的故事。姥爷又把我带到地图前,给我指哪里是慕士塔格峰,哪里是公格尔九别峰,解释为什么很多登山队队员是藏族,生活在平原的汉族人在高原登山更难适应环境,我因此记住了故事里的女子登山队队长袁扬,心中一直特别崇拜这位汉族女孩,甚至还梦想能见到她。没想到,过了二十多年,在大姨和妈妈写的一篇纪念西北科学考察团的文章里,我又一次看到了袁扬这个名字。原来,她是考察团成员之一袁复礼先生的女儿,和姥爷是有渊源的。十几年前,经过妈妈和大姨的联系,我终于见到了儿时的偶像袁扬阿姨。

有一段时间,姥爷每个星期天都要去考古所的卫生所打针,经常是带我一起去。每次去几乎都会遇到夏鼐伯伯,偶尔会遇到黄文弼爷爷,还会遇到一些其他叔叔伯伯。不记得听谁说的,姥爷和黄爷爷在所里有时会争论什么学术问题,声音大得像吵架,还拍桌子,其他工作人员吓坏了,去喊夏伯伯。夏伯伯一听,笑说不用管,他们就这样,没事。我那时坐在姥爷办公室,看着他和黄爷爷说话,总会好奇,他们“吵架”会是什么样子?黄文弼爷爷也是西北科学考察团成员,这当然是我长大后才知道的。

从考古所出来,我们最常去的是景山公园。每次都是先看崇祯自尽的那棵树,姥爷会讲与之相关的各种故事。然后我们爬上山,坐在万春亭里看下面的紫禁城,姥爷会指着里面的某一处说是什么地方,又会讲个故事。下山后,姥爷和我坐在山下的长椅上,他手里总是拿着一卷竖排版的书,给我读一段,讲一阵。有一次读的是《聊斋》里的故事,讲一个人的邻居害他一次,他就得一次好处;后来给他一次好处,他就倒霉一次。

博物馆和动植物

上小学以后,姥爷常常带我去博物馆。去得最多的是天安门广场东侧的中国革命博物馆和历史博物馆。他总是花很多时间在历史博物馆里给我讲那些瓶瓶罐罐,碎砖碎瓦,我却总想拉着他去隔壁的革命博物馆,看那些枪枪炮炮。几十年后,当我再次踏入国家博物馆时,看到很多似曾相识的展品,好像又回到了和姥爷一起的童年。众多博物馆里,我最喜欢的还是城南的北京自然博物馆,印象最深的是姥爷在那里给我讲大恐龙,我太喜欢那个大恐龙骨架子了。长大后才知道,姥爷他们在参加西北科学考察团时,发现过恐龙化石。

北京的博物馆有些去过一次,有些去过很多次,每次去姥爷都要给我讲很多东西,有时回到家还要找出一些书继续讲。姥爷曾说,要带我和表哥去一次周口店看北京猿人遗址,但那时交通不便,一直没能成行,很是遗憾。

姥爷不是钻在故纸堆、博物馆里不出来的人,他也常常给我讲动物、植物。有一年初夏,姥爷姥姥天黑后带我去紫竹院公园,姥爷打着手电筒,指着地上的小孔,给我讲知了幼虫是怎么在地下生活、再从那个小洞里爬出来的。我们抓到一只刚刚爬出来的爬叉(没蜕壳的蝉幼虫)带回家。姥爷个子高,帮我把放爬叉的小筐挂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上。第二天一早我就着急地跑到院子里去看,姥爷把小筐从树上摘下来,一只翠绿的知了趴在里面,旁边是蝉蜕。姥爷告诉我,蝉蜕是药材,知了一会儿就会变黑,雄知了会叫,雌知了不叫。我一整天都在为知了忙着,过一会儿就去看看它。知了慢慢变黑了,傍晚,变得黑黑的知了飞走了。长大以后,夏日听到知了叫,我都会想起紫竹院的晚上,想起和姥爷一起蹲在海棠树下看那只翠绿的知了。

周末,姥爷会带我随意坐上一趟开往郊区的公共汽车,一直坐到终点。下车后,在山脚下随意走上一段,看到路旁高高的钻天杨,姥爷告诉我这是防风林,这种树长得虽快,但是木质软;看到远处一片松柏,他说那里大约是块坟地;看到开黄花的蒲公英,他说这个可以做药材。

姥爷常说,要知道农民的辛苦。我很小的时候就背会了“锄禾日当午”。1964年或是1965年的夏天,姥姥姥爷对我说,现在麦子熟了,要带我去拔麦子。一个晴朗的周日早上,很热。我们三人坐上了去往酒仙桥的无轨电车。那时酒仙桥房子不多,公路两边种着高高的白杨树,公路下面是一片一片的农田。我们三人走下公路,沿着田间小路走着、看着。走到一片麦田,一个农妇正带着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拔麦子。姥姥姥爷过去和农妇搭讪,原来这是她家的自留地,趁周末,带放假的孩子把麦子拔了。经她同意,我跟着姥姥姥爷下到田里,一起拔麦子。姥姥姥爷拔起一把麦子,往鞋帮上一磕,把土磕掉,我也学着这么拔。那三个孩子也一起使劲往前拔麦子,农妇负责给麦子打捆。中午,那块地的麦子拔完了,农妇使劲感谢姥姥姥爷,说今天一天的活儿半天就干完了。姥姥姥爷坐在田埂上,用粗瓷碗喝着瓦罐里的水,和农妇聊天。我在田边跑,那三个孩子帮我捉了一只漂亮的大蝴蝶。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干农活,姥姥姥爷找到真正的农民给我上课。

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童年的记忆犹新。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冬日姥爷双手揣在袖子里边走边给我讲着什么;夏日晚上,姥爷手拿一把大芭蕉扇在院子里给我讲星星;地图前,我站在小板凳上看姥爷给我指着各个地方……在姥爷身边美好的童年,让我受益终生。

(作者:王安江,系徐旭生外孙女,西北科学考察团研究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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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篇佚文中的徐旭生

1919年6月底,刚刚从法国回国半年的徐旭生,在河南开封主编《心声》杂志。此杂志1920年初就宣告停刊,但在现存的四期中就收有他的六篇文章、一篇诗歌和一篇跋语。除了《心声》杂志,在近年被影印和数字化的海量民国文献中,笔者还搜集到一百余篇未收入《徐旭生文集》的佚文。这些佚文涵盖徐旭生人生的各个阶段,展示出他追求科学、集学者与斗士于一身的立体形象。

译介西学

徐旭生在法国巴黎大学留学时的专业是哲学,他在留学时习得的西方语言和哲学知识,实为当时中国最为独特而稀缺的能力和资源。徐旭生在开封任师范学校教师时,就已有利用《心声》介绍欧洲文学、科学、哲学史的尝试,1920年初发行的《心声》第2卷第1期中即发表了八篇西方哲学、历史、经济学和社会主义文献的译文。其中一篇为法国数学家、科学哲学家班加来(Henri Poincaré,今译庞加莱或彭加勒)所著《科学之价值》(La valeur de la science)的绪论和目录,徐旭生为其撰写了跋语,简要介绍了班加来的生平和著述,盛赞其学术成就:“因为班氏在科学上的发明,在近世为一最美富的。现世能全读班氏的著作者,世界上几无一人。”

1921年2月,时任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傅铜(字佩青)发起“哲学社”,徐旭生受邀讲演法国哲学家拉郎德(André Lalande,今译拉兰德)的“非进化论的天化论”。或许是这一经历,使徐旭生意识到自己在外语和哲学研究中仍有用武之地,他开始翻译法语学术著作,介绍西方学术研究。徐旭生最先尝试的是他在《心声》中就已盛赞过的班加来。当年,他先后发表了班氏《科学之价值》的第十章《科学是臆造的么?》,以及《最后的思想》的第一章《定律的演变》的译文。同年内除完成《你往何处去》和《马兰公主》两种文学作品的翻译外,他还尝试翻译了《史学导言》的第一章。至1923年,他还试译了瑞典汉学家高本汉(Bernhard Karlgren)《中国音韵学研究》第六章的一节。《徐旭生文集》未收的这些译文,虽然都是未竟之作,但实有开先河之功。

早在《心声》杂志中的《飞遯庐拉杂谈》一文中,徐旭生就引用法语格言“Science pour science”(科学为科学),表达了对国人重视研究科学的希冀。他试译班加来的《科学之价值》,亦说明他始终都没有停止对科学和哲学关系的思考,他在任教北京大学后的论文《科学与道德之关系》《解释对于科学的误会》等都是尝试回答这一问题的成果。

考察归来

1927年5月,徐旭生作为西北科学考察团中方团长前往西北考察。1928年夏季之后,由于新疆考察工作受阻和德国方面撤回资助,科考团决定削减多数考察计划,作为团长的徐旭生需要完成各类善后工作,他向地方官员通报团员行踪的一些电文公函,至今仍保存在新疆当地的档案馆中。

在徐旭生看来,经行西北途中的广阔天地确乎壮观,但科考计划受阻后的公务亦让人陷入愁苦。《世界日报》曾刊登两封徐旭生致西北科考团常务理事刘半农的长信,其中有大段文字讨论科考团经费问题:“……两千款项已用过半,不有接济,恐难继续。赫定先生此次实在已经特别帮忙,再向他交涉,太觉不好意思,且合同规定不作大发掘,我们也没有理由再向他张口。所以我前两封信,请你募集一两万款,实在是万不得已的办法……如果能筹得过万的款,我就再来。如果不然,只好请理事会另外派人来,我也要休息一休息了。”徐旭生希望将考察继续下去,但经费的一筹莫展和向官员反复解释的俗务,并不是他所期待的结果,故只得先行离开。

1929年1月10日,徐旭生返回北平,随即就有多个高校和学术团体邀请他讲演。据报载,仅在1月内,徐旭生就先后在北平大学文学院、北平大学法学院第一院、陆军大学、中法大学、北平大学农学院、中国大学、清华大学讲演,之后还在燕京大学、南京中央大学、国道设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上海交通大学、国立劳动大学讲演。他之所以安排密集的讲演,是希望能向对西北感兴趣的师生提供最新的信息,也期待能以此引起更多国人留心和关注西北。他的讲演生动明快,仿佛广阔天地就在眼前,团务的烦恼仿佛未曾存在,只余取得成果的喜悦与鼓舞。他专门讲述“遇险”,既为激发兴趣,也是在鼓舞听众不因畏难而止步,如在中法大学讲演时称:“如果我不换一种题目给大家来讲,大家或者要疑惑该地并非人境,哪还有人敢再去呢!”

1929年1月,徐旭生出任北平大学第二师范学院院长。当时,北平各高校因大学区改革而纷扰不宁,在1月25日的就职演说上,徐旭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和期望:“现教育界和其他各界一样,人心极浮动轻躁,最容易激成偏见,发生纠纷,犹如整天摇动的水,外边稍加动力即反复得厉害。至于动,本来不是坏事,惟学校中没有安静的心思,学业上是很吃亏的……再则中国人对于精确没有热烈的需要,所得只是大略。吾人当力求其精确,这是科学的态度,于科学前途很有关系。”可见他出任院长职务,意在纠正教育界乱象,使其回归“科学”的轨道。

通俗创作

徐旭生因将向鲁迅约稿的通信发表在《猛进》中,而受到现代文学研究者的关注。徐旭生在《猛进》中常以斗士而非学者的形象出现,其中为人熟知的是将鲁迅和徐旭生弄混的“两个门牙”之误。1925年10月,北京多所学校师生举行集会,要求废除不平等条约、实现关税自主,遭到北洋政府当局镇压,徐旭生牙齿被打伤。当时报纸报道称“周树人(北大教员)齿受伤,脱门牙二”,把徐旭生误作鲁迅。鲁迅在《语丝》上发文澄清此事,徐旭生在1926年1月13日发表的《西汉经师传授系统表》中亦提及此事:“前些时,我因为跟着大家作要求关税自主的表示,归结伤了几个牙齿。在养伤的时候闲居无事,因把《前汉书》的《儒林传》《艺文志》及其他经师的列传拿出来看一下子。”这应是他借助学术研究,从对政治现实失望的精神困境中抽身的表现。彼时徐旭生与老友兼同事李宗侗所办的《猛进》仍在正常发行,他在完成对西汉经学师承的研究后,又重返《猛进》,继续发表时评,直至1926年3月被迫停刊。这也是徐旭生既是学者又是斗士的直接表现。

除与李宗侗合作的《猛进》外,前人鲜有提及的是徐旭生与顾颉刚合作的《民众周报》。《民众周报》由顾颉刚主持的北平通俗读物编刊社发行,于1936年10月2日出版创刊号,1937年1月1日起由徐旭生担任主编,同年5月被查封。徐旭生先后在《民众周报》发表10篇文章,其中最早的一篇《论命运》实为1925年《猛进》中的同名旧文。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徐旭生在向十年前的《猛进》“斗士”回归,他在《民众周报》中转而谈论“命运”“迷信”和“科学”,尝试解答时人更深层次的困惑——在无法消散的战争阴影之下,是否应该相信当前的一切困境都是无法违抗的命运?十几年前,《猛进》中那些尖锐的嘲谑,往往止步于发泄情绪。而此时的徐旭生,希望以通俗的说理启发民众以科学的态度理解“命运”。当解释何为“占课”时,他说:“我有一次在河南开封相国寺闲溜达,听到一个占课先生说:‘十句中五句,赛似活神仙。’他这句话确有道理,正代表占课的性质。”在区分迷信、常识和科学时,则说:“我们想在天地中间好好地生活,是用迷信来的昏沉沉的萤火呢,是用常识只能照一点路的纸灯笼呢,还是要用科学这盏异常明亮的汽油灯呢?”十余年过去,徐旭生依然在为“科学”奋笔疾书。

这百余篇佚文,使作为学者与斗士的徐旭生,形象更为立体而生动。其中所蕴含的智慧、勇气、责任感和使命感,值得我们进一步解读。

(作者:李正一,系北京大学历史学系博士研究生)

第13版:文史哲周刊·文学遗产3 篇

叶燮与性灵诗学

性灵说在本质上是文学对人性本真的发掘与自身本源的回归,其核心主张是打破复古派僵化的格套束缚,挣脱程朱礼教对文学创作的过度桎梏,凸显创作主体的真情实感与个性特质,在晚明和清中叶均发展成为席卷时代的诗学思潮。清初诗坛复古与反复古思潮激烈交锋,叶燮作为这一时期重要的诗学家,以《原诗》为核心构建了系统的诗学理论体系,批判继承包括晚明公安派性灵说在内的诗学思想菁华,在文学史观的演进、性灵核心特质的坚守与作家主体意识的深化、作家素养论的完善等方面,为清代中叶性灵思潮再度勃兴奠定了坚实基础。

叶燮以“变”为核心的文学史发展观,是对晚明公安派以来反复古主义文学观的展开和完善。以正、变言诗的本质是追溯诗歌源流,揭示演进规律,这一传统始于汉初《诗大序》分《诗经》为正雅、变雅、正风、变风。南宋严羽进一步主张学诗者“入门须正,立志须高,以汉魏晋盛唐为师,不作开元天宝以下人物”(《沧浪诗话·诗辨》)。明代中期以来,前后七子承严羽之说,奉汉魏盛唐为正、宋元为变,力倡“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明史·李梦阳传》),甚至提出“宋无诗”(李梦阳《潜虬山人记》)的偏激之论。其初衷虽在振拔文风,但其末流却陷入剿袭模拟的困境,对宋诗的偏见更是误导后学。晚明公安派袁宏道严厉批评,认为“古何必高,今何必卑”(《丘长孺》)、“世道既变,文亦因之”(《江进之》),倡导文学进化,反对贵古贱今,推动反复古思潮逐步兴起。进入清代,钱谦益承续公安派理念,认为“文章之变不可胜穷”(《复李叔则书》),梳理了自《三百篇》以至于宋元“生生不穷,新新相续”(《题徐季白诗卷后》)的诗歌史发展历程。叶燮则对钱谦益的文学史观作了进一步的展开和完善,不仅梳理了“踵事增华、因时递变”(《原诗》)的诗歌史进程,而且指出“时变而失正,诗变而仍不失其正”(《原诗》),以诗歌本体立说,深刻阐释了“诗之正”与“时之正”的辩证关系,肯定了“变”的合理性。他以正、变、源、流、盛、衰等为基本范畴,构建了以“变”为核心的文学史发展观,明确文学史是一个守正出新、渐次演进的过程。在此基础上,他将明代中期以来复古与反复古的论争、清初诗坛宗唐宗宋的分歧,升华为文学史观的冲突,并提出了审视这类问题的根本方法,即是否存在“变”的因素推动了文学的发展。与公安派、钱谦益一脉相承,叶燮不反对学古但反对剿袭复古,并从“变”的视角抉发出宋诗的独特价值,完成了反复古理论的体系化构建。

叶燮批判继承晚明以来以公安派为主的重情理论,进一步唤醒了创作者的主体精神。性灵说的核心是倡导真情,重视创作主体的生命体验。叶燮通过对“性情”这一理论范畴的恰切阐释,既在性灵思潮受到排抑的清初保存了其核心精神,又修正了公安末流浅俗怪诞的偏失。晚明以来,重情主张蔚然成风,汤显祖提出“至情”(《牡丹亭题词》),袁宏道强调“情至之语,自能感人”(《叙小修诗》),钱谦益主张诗歌“原本性情”(《定山堂诗集旧序》),叶燮父亲叶绍袁亦言“人生情耳”(《百日祭亡室沈安人文》),这些理念共同指向了性灵诗学的核心批评标准——真,即诗文创作源于内心真实的感受、体验和思考,是真性情的自然流露。叶燮以“性情”为创作根基,但并非简单承袭晚明重情观念,而是作了两个方面的修正:一方面克服公安派“独抒性灵”(《叙小修诗》)的偏狭,将“情”与“理”“事”并置,提出“情得然后理真”(《原诗》),让真情的抒发有了客观事理的支撑;另一方面,纠正了理学家“倡理贬情”的偏见,确立了“情”在文学创作中的核心地位,明确“作诗者在抒写性情”“有性情必有面目”(《原诗》),从根本上破解复古派剿袭模拟导致的千篇一律、缺少性情的文坛积弊。在清初伦理秩序重建、晚明以来的个性思潮受到排抑的背景下,叶燮所言“性情”,实则涵盖了“性灵”,既弘扬个体生命体验、暗含反对封建伦理桎梏的内核,又以“情得理真”为个性的张扬划定了边界,有效规避了公安末流的极端倾向。其“诗是心声,不可违心而出”(《原诗》)的主张,标志着作家主体意识的高度自觉,引领文学跳出古人窠臼,立足真情与事理,形成独特的创作面貌。

叶燮以“胸襟”为基础、以“才”“胆”“识”“力”为要素的作家论是对公安派作家论的弘扬和完善。公安派袁宗道曾提出“士先器识而后文艺”(《白苏斋类稿》卷七),对作家的心性涵养与认知能力提出了明确要求。器,指作家的胸怀格局与人格修为,是立身根基。识,指洞察事物本质的眼光,是创作避俗的关键。二者相辅相成,互为支撑。遗憾的是,袁宗道去世之后,公安派后续的发展偏离了这一主张,侧重性情抒发而忽略了器识涵养。入清后,钱谦益提出“灵心”“世运”“学问”相结合的作家论(《题杜苍略自评诗文》),承公安派重作家主体性灵之长,又以“学问”补其空疏,以“世运”拓其格局,为叶燮的理论建构提供了重要参照。叶燮认为“胸襟”乃诗人和诗歌之基,可以看作是对公安派袁宗道“器识”说以及钱谦益相关理论的呼应,“有胸襟,然后能载其性情、智慧、聪明、才辩以出”(《原诗》)。胸襟也是作家主体主观心性的体现,它涤除了公安末流的自私、狭隘、偏颇、庸俗,强调了一种博大、宽广、正派、醇厚的气象,让个体性灵的抒发建立在高尚人格与开阔格局之上。在此基础上,叶燮进一步提出了作家资质的四个构成要素——才、胆、识、力。四者之中,他尤其重视“识”,恰好可以纠正公安末流有才无识、轻佻庸俗的弊端。

在清初诗坛门户林立、聚讼纷争的背景下,叶燮以富有革新精神的正变论将公安派和钱谦益的反复古主义文学观发展为以“变”为核心的文学史观;又以“性情”和“理”“事”“情”为创作客体,丰富了公安派“独抒性灵”的作品论;更以“胸襟”和“才”“胆”“识”“力”继承并发展了公安派“器识”说和钱谦益“灵心”“世运”“学问”相结合的作家论。叶燮并不囿于七子、唐宋、公安、竟陵、云间、虞山等任何一派,却能博采众长,其中对公安派菁华吸收尤多。他承续公安派“自成一家”的创新自觉,将复古派对法度境界的追求与性灵派对主体精神的尊崇相联结,兼采性灵、格调、神韵之长,以开阔的学术视野建构起逻辑严密的诗学体系,成为清代中叶性灵思潮崛起的重要铺垫。叶燮身后,其诗学经同乡及弟子门人在江南诗学重镇广泛传布,形成清晰的传承脉络。其中性灵要义由弟子薛雪及同乡黄子云、吴雷发等人阐扬,逐步影响到乾隆年间的袁枚等人。袁枚“唐人学汉魏变汉魏,宋学唐变唐”(《答沈大宗伯论诗书》)的主张,与叶燮以“变”为核心的文学史观高度契合;其“有性情而后真”(《随园诗话》卷七)的观点,亦与叶燮“抒写性情”的主张一脉相承;袁枚作家论以博习、尚识、重才为核心,显然吸纳了叶燮作家素养论的菁华。郭绍虞先生尝言“横山知己,乃在随园”(《性灵说》),恰切指出叶燮对清代中叶性灵思潮的重要启迪。

在性灵思潮从晚明发轫到清代中叶中兴的二百余年演进中,叶燮发挥了承前启后的关键作用。他以开阔的学术视野,批判继承晚明公安派及诸家诗学菁华,以“变”为逻辑基点建构文学史观,以“性情”与“理”“事”“情”界定诗歌抒写对象,以“胸襟”与“才”“胆”“识”“力”阐释作家创作资质,建构起系统的诗学理论体系。这一体系既弥补了晚明性灵说的理论短板,又为清代中期以袁枚为代表的性灵思潮中兴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启迪,更悄然开启了中国文学传统内部的转型之路,其系统的诗学理论与革新性见解,彰显了跨越时代的诗学价值,也为后世文学理论批评提供了重要借鉴。

(作者:曾贤兆,系河西学院文学院教授)

厉鹗的学术研究与文学创作

厉鹗是清代浙派学人的杰出代表,他以学者之博雅、诗人之孤峭、词人之幽深闻名于世。厉鹗追慕宋文化,其学术研究与文学创作均深受南宋文人周密的影响。这种影响贯穿于厉鹗的文献整理、诗词创作、笔记杂著乃至人生志趣之中,体现为一种全方位的师法与追摹。然而词学史在追溯浙西词派中兴时,往往强调厉鹗宗法姜夔、张炎,而对于周密这一更为直接、全面的借鉴对象,却着墨不多。实际上,厉鹗与周密之间存在着跨越时代的精神共鸣,“取径周密”正是理解厉鹗学术研究与文学创作的一把钥匙。

厉鹗生长于杭州,他对这片曾是南宋故都的土地怀有深厚的眷恋之情。他在《东城杂记自序》中写道:“小子生于是,居已三十余年,凡五迁,未尝离斯地。”这种不离故土的生命轨迹,使他对杭城风物都浸染着历史的想象。他以学者之眼、诗人之心凝视这片土地,寻常巷陌、市井烟火都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记忆。而周密笔下的临安,恰与厉鹗眼前的风物相印证。正是这份根植于乡土的认同感,将厉鹗引向宋文化的探求,而周密正是他步入宋文化深处的引路人。

厉鹗早期代表作《南宋杂事诗》已广泛征引周密《武林旧事》《齐东野语》《癸辛杂识》等笔记。如“柳色青青食已寒,香车菜市客争看。红亭醋库桥东住,心似桃花一样酸”一首,注引《武林旧事》所载清明前三日妇女“泪妆素衣”春游之习俗。这些频繁的征引,足见他对南宋风物与史事的熟稔与兴味。查慎行称《南宋杂事诗》“于故都旧事可无舛漏之憾”,而于厉鹗而言,周密著述正是探求故都旧事的文献根基。

厉鹗编纂的宋诗研究重要文献《宋诗纪事》,对周密其人其诗也颇为着意。该书不仅选录周密诗歌,还在小传中详细介绍他的生平与著述,更举邓牧《蜡屐集序》所引“阮孚爱蜡屐”之典故,揭示周密以“蜡屐”名集所寓“忘心于诗”的诗学志趣。而厉鹗也醉心于诗,其不修威仪、仰天摇首、缓步吟咏的形象深入人心,被市民称为“诗魔”。另外,两人都诗词兼擅。钱锺书《宋诗选注》认为“南宋能诗的词家,除了姜夔,就数到周密”。而厉鹗凭借诗集《游仙百咏》《续游仙百咏》、词集《秋林琴雅》,在康乾之际即已崭露头角,雍乾时期更是成为浙派领袖。周密与厉鹗皆实现了“词人之诗”与“诗人之词”的双向贯通,各具面目而自成一家。

厉鹗与周密在词学领域的异代交集,较之诗歌更为直接而深刻。周密是创作与批评兼擅的词家,其编选的《绝妙好词》专门选录南宋词作,兼收词坛名家与江湖词人,构筑起南宋词坛的完整图景。厉鹗对此词选推崇备至,在《绝妙好词笺序》中直言:“宋人选本朝词,如曾端伯《乐府雅词》、黄叔旸《花庵词选》皆让其精辟,盖词家之准的也。”这种推崇,既源于《绝妙好词》保存一代文献的价值,更在于两人对雅词审美取向的深度契合。

厉鹗对《绝妙好词》的校笺用力尤深。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他藉好友吴允嘉、符曾之力得见全帙,抄录成册,随即着手笺注;雍正三年(1725年),又与徐逢吉、赵昱等校勘项絪刻本;至乾隆年间与査为仁合作完成《绝妙好词笺》,终成该选最权威的笺注本。这一持续数十年的校笺工作,充分体现了他对周密词学事业的认同与接续。笺注过程中,厉鹗将咏物词集《乐府补题》附注于周密《水龙吟·白荷》词下,并在笺注中揭示其咏物寄托之深微。这一做法,既可见厉鹗对周密词作的深刻理解,也透露出他的学术判断:周密不仅是《绝妙好词》的编纂者,更是南宋后期词坛群体活动的重要参与者与组织者。厉鹗以笺注为媒介,将周密在词史上的地位进一步凸显出来。

厉鹗对《绝妙好词》的推重,还体现在另一部词选的品评中。他在《元草堂诗余》跋语中写道:“元凤林书院《草堂诗余》三卷……采撷精妙,无一语凡近,弁阳老人《绝妙好词》而外,渺焉寡匹。余于此二种,心所爱玩,无时离手。”厉鹗将两部词选并举,推为词选之双璧,极为珍视,这既推动了《元草堂诗余》的传播与接受,也再度印证了他与周密在词学审美上的高度一致。

在词的创作上,厉鹗同样以周密为宗。其《秋林琴雅》《樊榭山房词》幽深窈渺,正是南宋雅词一脉的余响。他常追和周词,如《大圣乐·东园饯春追和草窗韵》,又追和《乐府补题》诸作,仿佛与周密置身于同一场域,展开了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雍正丁未(1727年),厉鹗游览吴兴爱山台,作《一萼红》,词序中自言“如遇白石、草窗诸名胜于五百载上”,闲游之际亦不忘追慕前贤的行踪。这种创作上的倾心,在友朋与批评家那里得到了进一步印证:陈撰、吴允嘉等人在《秋林琴雅》题辞中赞许其词可与草窗争雄;瓮熺刊刻《秋林琴雅》,取意于周密堂名“志雅”;而陈廷焯《云韶集》评厉鹗《玉漏迟》“情词之妙,独有千古,似周草窗”。创作上的追摹、时人的期许以及词学家的评价,共同指向厉鹗对周密清晰而自觉的取径。

厉鹗与周密的异代相契,还远不止于词学。在笔记撰述与文化记忆的保存上,厉鹗也追随周密的脚步。周密以《武林旧事》《齐东野语》《浩然斋雅谈》《志雅堂杂钞》等笔记闻名,致力于载录朝野遗事、保存一代文献。他对杭州的深切眷恋,对宋文化的神往,贯穿于著作的字里行间。如《武林旧事》以细腻的笔触追忆南宋都城杭州的岁时风物、宫廷礼仪、市井生活,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故土的深厚情感。厉鹗同样倾力于钩沉历史、保存乡邦文献。其《东城杂记》专记杭城古迹与人物,多钩沉南宋诗文史事,其体例与对故都的情感,皆承《武林旧事》而来。他还在《辽史拾遗》《增修云林寺志》《湖船录》等著作中屡屡征引周密笔记,足见其对周密文献价值的高度认可。这种以笔记存史的学术取向,同样延续到了艺术史领域。厉鹗撰有《南宋院画录》,专录南宋画院画家的生平与作品,序中自言“予家古杭,第乐稽诸人名迹”,显然超越了纯粹的艺术史兴趣,而是寄托着对乡邦文化精英的追慕与致敬。周密《云烟过眼录》著录历代书画名迹,为书画鉴藏之重要先导。《南宋院画录》多次引及周密记载,体例也沿袭自周书。可以说,周密之著述,恰为厉鹗提供了取法对象。

厉鹗与周密在个人志趣与人生道路选择方面,亦呈现出深刻的相似性。周密隐居杭州,参与西湖吟社、越中词社等雅集,与王沂孙、张炎、仇远等词人往来唱和,共同维系着南宋后期词坛的繁荣,“如果没有周密的词体创作,那么宋元之际的词坛成就便会黯淡许多”(赵惠俊《周密词集校笺》)。厉鹗在康乾时期的江南文坛同样扮演着核心角色,他客居扬州马氏小玲珑山馆,与马曰琯、马曰璐兄弟及杭世骏、徐逢吉等名流切磋诗艺;又北游天津,参与查氏水西庄雅集,与查为仁等人过从甚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雅集群体的核心成员大多对宋文化抱有浓厚兴趣,这使得厉鹗所处的文化圈,与周密当年在杭州所凝聚的文人群体在精神气质上一脉相承,两人都维系着一个超越现实功利的文化网络。在人生道路的选择上,二人更是声气相通。周密隐居不仕,以著述寄托对家国的眷恋。厉鹗科举屡挫后绝意仕进,多次拒绝朝廷征召,甘于孤寂的著述生涯。这种“不谐于俗”的性情,使厉鹗能够更深刻地理解周密,进而将其视为学术与创作的典范。

总之,从文献征引到诗词创作,从词学建构到选本笺注,从乡邦情怀到笔记撰述,从文化守护到人生志趣,厉鹗对周密的认同与追摹是全方位的。他不是简单的模仿者,而是在特定的文化语境下,自觉地选择周密作为其学术研究与文学创作的取法门径。这种“取径”,不仅塑造了他个人的学术品格与艺术风貌,也为我们理解清代浙派文人的精神世界提供了一个更为精准的切入口。厘清这一脉络,有助于修补词学史对厉鹗取径姜张的片面强调,凸显其学术与创作中更为直接、更为核心的师法对象。厉鹗与周密跨越数百年的对话,是清代学术与文学史上一个值得深入关注的独特景观,它展现了文化传承的多样形态,也为我们理解文人精神的延续性提供了生动的例证。

(作者:刘宏辉,系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讲师)

王渔洋侮慢方文说订正

严迪昌先生遗著《清代文学史案》中,有一篇《“新朝服”谳“老布衣”——清初朝野离立之兆端》,论述清初新贵如何“恶谳”草野遗逸。佐证的主要案例是王渔洋对方文的侮慢嘲弄。朝野离立的大判断有待审慎检讨,而佐证的案例则显然不合事实。严先生讲王渔洋侮慢方文,依据是出自其笔记和诗话的两段材料:

桐城方嵞山文,少有才华,后学白乐天,遂流为俚鄙浅俗,如所谓打油、钉铰者。余常问其族子邵村亨咸曰:“君家嵞山诗,果是乐天否?”邵村笑曰:“未敢具结状,须再行查。”(《古夫于亭杂录》卷四)

方嵞山文,桐城人,居金陵。少多才华,晚学白乐天,好作俚浅之语,为世口实。以己壬子生,命画师作四壬子图,中为陶渊明,次杜子美,次白乐天,皆高坐而已,伛偻于前,呈其诗卷。余为题罢,语座客曰:“陶坦率,白令老妪可解,皆不足虑。所虑杜陵老子,文峻网密,恐嵞山不免喫藤条耳。”一座绝倒。(《渔洋诗话》卷下)

这两段材料的核心话题是方文诗晚期学白居易,流为俚鄙浅俗。王渔洋不满白诗浅俗,自然也对方文晚学白诗不满。这是可以确认的,问题在于王渔洋只是就诗论诗,还是借此“讽斥”遗民逸老;只是一时戏谑,还是所谓“恶谳”。仅就材料而言,实在无法断言。严先生从中读出的结论是:“渔洋乃以部院大老暨诗界一代宗师在方文身后鞭尸,恶谥以‘打油、钉铰’,则无疑起诗坛净场作用。”窃以为这一结论不免深文周纳。检视其前后相关论述,支撑其结论的证据主要有四点:一是方文“晚学白乐天之说尤系臆断”,二是“所谓《四壬子图》事颇为可疑”,三是“有意将恭礼说成‘伛偻’,岂非故予侮慢”,四是王渔洋与方文仅有“一面之缘”。这四点实际上都不能成立。

“晚学白乐天”是王渔洋对方文诗的评价,严先生斥之为“臆断”的理由是纪映钟为方文《徐杭游草》所撰题词:“冲口而道,如父老话桑麻,不离平实,却自精微。”虽然褒贬不同,对方文诗风的体认,却与王渔洋相去不远。施闰章为方文《西江游草》作序称:“尔止为诗,虽民谣里谚。涂巷琐事,皆可引用,兴会所属,冲口成篇,故其诗欵曲如话,真至浑融,自肺腑中流出,绝无补缀之痕。”《明诗综》引潘蜀藻语:“尔止诗陶冶性灵,流连物态,不屑章缝句绘,闲有率意之作,颇为学者口实,不知皆呕心刻腑而出之者也。”施、潘二人对方文诗风的评价,同样与王渔洋相近。因此,王渔洋对方文诗“晚学白乐天”的评价,并非“臆断”。至于“打油、钉铰”的贬抑,既是一时的戏谑之语,也是出于一贯的诗学立场。

《四壬子图》事,严先生以为“可疑”,并且指出:“方文诗中无请人绘此图之载述,若有则按历代诗人惯例如此风雅趣事必有自咏。”事实上,方文虽无自咏存世,其扬州友人却有题诗,可与《渔洋诗话》所述相参证。汪懋麟《题尔止四壬子图》诗,小序云:“尔止自云生壬子年,考渊明、少陵、香山皆然,平生又酷好三公诗,因绘玆图。”诗前六句云:“客从白门来,示我壬子图。壬子者为谁,晋唐三老夫。旁有嵞山氏,脱帽依坐隅。”(《百尺梧桐阁集》诗集卷三)孙枝蔚《题方尔止四壬子图》诗云:“性情已向卷中得,像貌兼求画里传。丹青无如戴苍好,位置不敢乱后先。列坐宛如师弟子,向往何妨为执鞭。世人尊杜或嗤白,嵞山大笑看青天。王杨卢骆皆千古,何况白诗近自然。”可见《四壬子图》事并非王渔洋捏造。汪懋麟、孙枝蔚题诗,在二人集中都编在康熙四年乙巳。王渔洋此年在扬州与汪懋麟等同登康山,又前往南京,与方文、丁胤同游牛首山。结合《渔洋诗话》所述与汪懋麟、孙枝蔚二人题诗,以及王渔洋行踪,《四壬子图》似由他从南京带回扬州,在一次宴集上,与汪、孙等座客各有题诗,并说出让“一座绝倒”的戏谑之语。可惜王渔洋题诗未能传世。因此,《四壬子图》事并无“可疑”之处,相反,事情的时与地大体可以确认。

王渔洋以“伛偻”一词形容《四壬子图》中方文的人物形象,严先生认为这是“故予侮慢”。然而,按其语义,“伛偻”并无“侮慢”之意。《后汉书》卷四十五李贤注曰“伛偻言恭敬从命也。《左氏传》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四壬子图》虽已失传,仅就图中方文形象而言,《渔洋诗话》所述与汪、孙二人题诗,实可相印证。汪懋麟诗“旁有嵞山氏,脱帽依坐隅”二句,与孙枝蔚诗“列坐宛如师弟子,向往何妨为执鞭”二句,都提及图中陶、杜、白三人与方文的坐位等级,并拟之为师弟子的关系。这与王渔洋“吃藤条”的戏谑,正相吻合。另外,孙枝蔚诗特意提及方文与白诗的联系,也可与前述“晚学白乐天”说相印证。因此,王渔洋“伛偻”一词只是如实描绘,并无“侮慢”之意。

从王渔洋与方文两家诗集看,二人之间并非仅有“一面之缘”。严先生引述方文《北游草》中顺治十五年所作《王贻上进士携其全集见示答此》一诗,作为二人“一面之缘”的证据,然而此诗只是二人订交的开始,此后二人交往颇多,具见两家诗集所收诗篇。方文《嵞山续集》收录康熙二年《扬州访王贻上司理并为其三十初度》《扬州九日同王贻上司理登蜀冈观音阁》,康熙四年《题王阮亭仪部像》《同王阮亭祠部游牛首山》等。王渔洋《渔洋诗集》收录康熙二年《九日与方尔止黄心甫邹訏士盛珍示集平山堂醉歌送方黄二子赴青州谒周司农》,康熙四年《牛首同方尔止》《寻旧院遗址同方尔止》《雨中将往华山同尔止坐紫峰阁》等。可见康熙二年扬州和康熙四年南京,是二人交往最频繁的时间与地方。

王渔洋顺治十八年作《岁暮怀人绝句》组诗,怀思数十位师友,其中一首称:“方文抱瓮冶城西。”(《渔洋诗集》卷十二)康熙十一年作《年来钱牧斋吴梅村周栎园诸先生邹訏士陈伯玑方尔止王亦世董文友荣洞门诸同人相继徂谢栈道感怀怆然有赋》,悼念已故师友,亦提及方文。这说明王渔洋始终将方文视为值得怀念的师友。此外,王渔洋《感旧集》卷七选录方文诗四首。

王渔洋还多次在笔记诗话中记述方文言行,除严先生所举《古夫于亭杂录》《渔洋诗话》外,《池北偶谈》卷十五记述:“亡友桐城方尔止,潇洒有天趣,每见人诵诗者,辄为窜改,其人不乐,方亦不顾也。然退未尝不称其长而掩覆其短,予以此重之。”《居易录》卷四追述康熙四年与方文共游南京牛首、祖堂、栖霞诸山的往事。《分甘余话》卷一记录方文寄林古度诗等“佳句”。这些记述让人很难相信王渔洋会对平生师友之一的方文“身后鞭尸”。

以上论证表明,严先生提出的王渔洋侮慢方文的说法,并无可信的证据,而“新朝服”谳“老布衣”的观点也就缺乏支撑的案例。严先生将王渔洋等庙堂诗人与方文等遗民诗人之间的关系,设想为是非分明、界若鸿沟的对立局面,并带着先入为主的意见,解读相关材料,处处深文周纳,指摘王渔洋诗学和交游中的机心算计。事实上,清初的新贵与遗老之间的关系复杂微妙,难以一概而论。王渔洋与方文虽然身份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两人交善。方文《嵞山续集》中收录两首康熙二年扬州所作七绝,以长题叙事:“广陵一贵家宴客,伶人呈剧目,首坐者点《万年欢》。予大呼曰:‘不可,岂有使家祖宗立于堂下而我辈坐观者乎?’主人重违客意,予即奋袖而起曰:‘吾宁先去,留此一线于天地间。’王贻上拊几曰:‘壮哉遗民也。’遂改他剧。”在出现冲突的社交场合,方文的遗民立场得到王渔洋的支持。方文作诗记载此事,自然是欣赏王渔洋的声援。这想必是两人交善的深层原因。

(作者:颜庆余,系江南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第14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史学3 篇

人工智能与历史研究的转型

【学术争鸣】

知识生产工具的每一次迭代,都在不同程度上改变着学术研究的面貌。从手写抄录到机器印刷,从卡片摘引到建立数据库,技术的更替不仅提高了工作效率,也往往促成研究范式与学者工作方式的转换。如今,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人工智能已广泛进入学术生活。那么,面对这一趋势,历史学将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对此,史学界基本已经达成共识,在当下试图将AI完全排除在历史研究之外已不可能。历史学者们对AI的讨论越来越多,且多集中在两个层面:一是视其为辅助工具,探讨其在史料搜集、文字翻译与文献整理等环节中的应用潜力;二是担忧其潜在风险,努力防范其引发史实错误、学术伦理问题的可能。

笔者以为,以上探讨固然重要,但容易将AI仅视为一款新的检索或处理信息软件,而忽略了它或许正在带来的史学研究的实质性转型。笔者认为,AI正推动历史学逐渐从侧重“史料积累与考订”的传统路径,向更强调“问题洞察与整合分析”的范式转变。这种转变不仅涉及具体研究方法的更新,也将促使我们重新界定学术工作的内容,甚至重新审视历史学者的自身定位。

人工智能正在改变历史学的研究方法

曾经,历史研究在很大程度上是“劳动密集型”工作。“皓首穷经”“板凳要坐十年冷”,既道出了治学的辛苦与坚守的必要,也反映了传统史学对学者时间投入的要求。但AI正在减轻这些基础性劳动,逐渐改变史学研究的重心。

传统史学的基础流程,大致包括资料获取、整理、阅读和考证等几个环节,每个环节都伴随着大量的,甚至是机械的体力与脑力劳动。AI的介入正在改变这一局面。首先是资料的文本化。以往研究者面对史料,需要逐字录入,或依赖准确率不高的早期OCR技术。如今,结合大模型的AI工具,其OCR精准度已大幅提高,效果远非昔日可比。其次是翻译。语言是历史研究者绕不开的门槛,但AI可以快速生成各种语言的原文与译文逐段对照文本,通过调用几个不同的大模型翻译同一段从未涉及的语种文献,比对它们的一致与差异,学者基本能判断翻译的可靠程度,从而大大拓展了研究者接触和理解不同语种史料与研究成果的可能。最后是资料长编的整理。将OCR处理后的海量文本按特定主题或时间线梳理成资料长编,是历史研究的重要步骤,以往极为耗时。现在基本可将需求清晰地规划出来,交给AI智能体执行,之后再人工核对、筛选与补充,通过人机协作初步将研究者从繁琐的资料整理工作中解放出来。

这三件事合在一起,意味着过去被视为治学基本功的“辛苦”劳动,其重要性正在下降。当一位学者花几年积累的卡片资料,信息量可能还不如AI半个月处理的数据库时,历史研究的重心就不得不从“比谁占有的资料多”“比谁更能坐冷板凳”,转向“比谁的问题更有洞察力、分析框架更具解释力”。

AI正在使比较研究的时空限制被打破。这不仅体现在研究者可以读到更多语种的文献,更重要的是研究思维也会随之改变。受制于语言能力和资料获取的难度,以往多数研究者只能深耕于特定地域或时代,跨越时空的比较研究很少有人敢于尝试,且易流于表面。比如一个研究清代盐政的学者,很难同时阅读英、法文献,更不用说意大利、西班牙、德国等同样有过食盐专卖制度国家的材料。但AI极大地降低了跨时空比较的门槛,研究者可以迅速获取不同语言、不同地域的史料和研究成果。这使得一种新的研究方式有了普及可能,即使是研究一个很小的题目,也可以放在一个宏大的时空框架中审视。比如,清代盐政可与同时期英法意德盐政进行深入比较;而若想研究某个村落宗族变迁,同样可以借助AI快速了解同时期其他国家的村落社会形态及其与国家权力关系的相关史料和研究成果,从而在更广阔的参照系中理解研究案例的独特性。

通过比较,能更清楚地看出哪些特征是特定时空背景下的产物,哪些可能具有普遍性。这种建立在广阔视野之上的比较,使具体问题的分析有了更强的穿透力,它推动历史研究从封闭框架内的“内部挖掘”乃至“盲人摸象”,走向开放参照系中的“定位分析”。

史实考证是历史学的核心,传统观念中,优秀史学家必须掌握版本、目录、年表、地图等工具和音韵、训诂等“独门秘籍”,加上不为人知的稀见史料和广博的知识面,便具备了超越同侪的考据能力。但在AI时代,这一优势正在被削弱。

大模型所能阅读的文本量,已远远超出任何一位博闻强识的学者。到现在,它们的“记忆能力”同样无人可及,以往学者的独门秘籍正在丧失其优势。有人举例说,以前考证一两句未具名唐诗的作者和写作背景,非唐史学者可能需要花一两周时间去遍查典籍,但借助AI,只要几分钟就能得到可验真的正确答案。在史料广度与考证能力上,人脑与AI的竞赛已失去悬念。这意味着,历史学者的核心竞争力正在变化:从发现、占有史料并进行史实考据,开始转向激活和整合史料。当海量史料已成为随时可以调用的数据,研究的起点便不再是“我有什么别人没有的资料”以及“我有什么考证的独门秘籍”,而是“我能提出什么别人想不到的问题”。历史学人的价值越来越多地体现在提出具有原创性的研究问题上,历史研究正从“资料驱动”“史实考证”转向“问题驱动”。

人工智能正在增加历史研究的任务

AI在研究中的广泛使用,使历史学者增加了防范风险的任务,这是AI带来的历史学的另一重要转变。AI会一本正经地编造不存在的人名、事件和文献,即所谓的“幻觉”;它会顺着用户的思路、迎合用户的观点,即所谓的“谄媚”;它还喜欢用绝对化、夸张化的语言,使学术表达变得不够精准。这些问题已成为研究者利用AI工具时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如何防范这些风险,就成为历史研究的一项新的任务。

AI最广为人知的缺陷之一是“幻觉”,它习惯编造不存在的东西,或将不同人事张冠李戴。这对以求真为天职的历史学而言无疑是致命伤。过去,研究者只需要核实原始史料。现在,面对AI提供的大量信息,还必须花一道工序去核实AI输出的文字,即对AI生成的信息进行批判性“验真”。过去,历史学者的主要工作是“从无到有”发掘事实;现在,除了既有的发掘工作,还需要“从有到真”辨别真伪。这一过程与传统的考据工作类似,但考证的信息来源已大不相同。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对历史学者的要求,毕竟超出知识储备的内容,需要花大量时间才能核实真伪,但无论如何,学术研究不可能背离求真的本质、不可能容忍AI的“幻觉”。这就要求学者们具备一刻不能松懈的批判性思维,不仅要评估AI提供的信息本身,还要用多个AI或人工来检验AI,最终将AI的输出都视为需要严格审核的“证言”而非可直接采信的“事实”。

比幻觉更隐蔽的风险是AI的“谄媚”倾向。为了提供“令人满意”的回答,AI会顺着用户的思路,迎合用户的观点,经常主动夸赞用户。这种看似愉悦的互动,对严谨的学术研究而言是个巨大陷阱。过去研究者只需要对自己的判断保持警惕,现在还需提防AI在不知不觉中影响自身判断。当一个研究者带着未经证实的假设与AI互动时,AI的谄媚机制会不断强化这个假设,优先呈现支持性证据,忽略反对性证据。研究者容易在AI营造的“回音室”中,将偏见误认为是经过验证的结论,最终陷入“循环论证”陷阱。这就要求从追求史料的客观转向主动的自我批判。学者必须意识到AI这个“合作者”是一个会迎合你的谄媚者,必须有意识地主动寻找与自己观点相悖的证据,或指令AI“从反对我的角度重新审视”。在持续的自我诘问和反思中,才能穿透AI带来的认知迷雾,逼近历史的“真相”。

风险还来自AI对语言的“污染”。AI喜欢使用一些绝对化、夸张化的句子,如“伟大的变革”“历史的关键”等。用AI润色文字时,它会将你审慎而有弹性的表达变得绝对化和夸张化,本来正确的表述瞬间变成错误的表达。过去,历史学者只需注意自己的文字表达,现在还要留意AI带来的语言污染,多了一道将其转译为正确表达的工序。AI还容易滥用“社会科学味”表达,热衷使用“结构转型”之类跨学科的抽象概念,甚至自行发明一些听起来高深但内涵模糊的术语,它还不分语境地搬用“利维坦”“修罗场”这类概念,对于不熟悉其理论背景的读者而言,这非但不能增进理解,反而造成困扰。历史学的美感与深度,恰恰在于对特定时代、特定人群的具体、鲜活、充满微妙差别的语言的尊重与再现。AI带来的语言同质化和去语境化倾向,是对这种历史感的威胁。因此,历史学者必须守护历史语境和精微表述,在使用AI辅助写作时对其生成的文本进行严格过滤,剔除夸张、绝对、不恰当的表达,将其“翻译”回朴素、准确、符合历史情境的语言。

AI的便利性构成了AI时代对历史学人的又一个重大挑战。由于AI的高效率和便利性,部分学者可能会以AI生成论文或者以AI审稿和评审学位论文,这有非常大的道德与学术规范风险。一方面,如果用AI审稿或评阅学位论文,几乎等于将作者辛苦许久做出来的研究放进了AI的数据库和训练资料集,这些学位论文就会不具名地被公开提供给AI的普通用户,严重侵犯知识产权。另一方面,以AI生成的学术论文,如果未标示AI在论文生产过程中的作用,也相当于是弄虚作假。

人工智能正在改变历史学者的角色

研究方法的转型和新风险的防范,最终都指向一个问题:历史学者自身定位的转变。当AI“接管”了越来越多学者的许多工作,“我们还能做什么”这个问题变得空前迫切。答案或许是,AI并非在取代学者,而是在促使我们从考据之学走向哲思之学。

传统史学训练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培养处理繁琐、枯燥、机械的基础性工作的能力。目录、版本、校勘、音韵、训诂等工作的核心价值就在于为后续研究打下坚实资料基础。然而,这些工作正日益被AI取代。虽然考据和资料积累永远是历史学最基础的工作,但将其作为安身立命之本的空间正在被压缩。研究者必须从那些AI可以替代的重复性劳动中解放出来,去进行更具原创性和思想性的知识创造。这不是一个可选项,而是关乎学科未来的必然选择。

随着AI取代历史学者从事机械性工作,未来历史学家的核心价值可能体现在以下几种工作之上:

形成对史实的深度分析。AI赋予了历史学者前所未有的视野和时空比较能力,即使是一个很小的研究题目,也能通过广阔的时空比较提炼出更有穿透力的分析观点和更深刻的分析结论。历史学者的价值进一步体现在对历史材料的深度考据和解析,对海量信息进行整合、剪裁和重构,最终形成一个逻辑严密、论证扎实、有解释力的框架和“一语道破天机”的分析结论上。

提出有价值的原创问题。当“寻找答案”的成本被AI大大降低后,“提出问题”的能力就愈发显得重要。一个平庸的问题,只能从AI那里得到平庸的、人云亦云的答案;而一个深刻的、具有原创性的问题,则可能开启一个全新的深入研究。未来历史学者的核心竞争力,将越来越多地体现在其思想的原创性、理论的敏锐度和对时代脉搏的把握上。

创造出哲学高度的思考。从繁重的考据中解放出来后,历史学家有更多精力思考事实背后的意义。我们应该主动从历史中提炼思想资源,上升到哲学层面去思考。历史研究不应该继续充当哲学家的素材,而应该让自身具有哲学思考能力。历史学者创造的从历史中升华出的哲学思辨,AI难以企及,将是人类思想宝库中的重要内容。

践行田野调查。从司马迁开始,历史学就有田野调查的传统。近年来,田野调查在历史研究中重新兴起,既发掘了大量以往从未进入研究视野的史料,又为研究者提供了切入历史现场、理解史料语境的能力。目前,AI仍无法替代历史学家开展田野调查。践行田野调查,发现新史料,理解史料语境,借助AI处理史料,以有深度、有哲学思维、能提出原创问题的研究者身份展开研究,是历史学在AI时代极具生命力的领域。

AI时代的来临,对历史学而言不只是一次技术升级,它可能开始触及学科的根基,意味着一场深刻转型。这场转型挑战与机遇并存。挑战在于,历史学人长期以来所珍视和依赖的许多传统技能正在迅速贬值,大家必须直面被AI超越的焦虑,学会与一个强大而似乎并不那么“可靠”的伙伴共处。但更大的机遇在于,AI将历史学人从繁重的基础工作中解放出来,推向了更加广阔的思想创造的自由空间。历史学的未来,不在于抗拒或无视AI,而在于以开放、批判的心态去驾驭它。新一代历史学者,不仅要掌握传统的史学方法,更要懂得提出深刻的问题、设计巧妙的研究路径、批判性地使用AI,最终成为能驾驭复杂性、进行哲学性思考的学者。但仍须提醒的是:AI时代,历史学者必须保证研究成果的思路与框架,全部出自自己的思想,更重要的是,必须确保所写文章的每一个字,都在自己的切实掌控之中。

(作者:黄国信,系中山大学历史人类学研究中心暨历史学系教授)

近代边政报刊的国家认同建构及其历史启示

【史海钩沉】

边政报刊是以近代边疆治理、国防安全、边疆开发与边政学研究为核心内容,由政府机构、学术社团或民间人士创办的报纸与期刊。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边疆安全成为关系国家存亡的核心议题。在当时,一般性的综合媒介(如《申报》《大公报》等)对这一问题显得力不从心,迫切需要一种更为专门化的媒介形态。在这一语境下,边政报刊的集中涌现是多重因素聚合的历史结果。其中,具有影响力学者的身体力行起到了重要作用。例如,顾颉刚有感于边疆史地知识的匮乏与帝国主义分裂宣传的泛滥,于1938年在昆明《益世报》创办《边疆》周刊,其明确宣示办刊宗旨在于“使国人认识边疆之实况及危急,作奋发之准备”,并承接《禹贡》半月刊的学术脉络,迅速成为抗战时期西南边疆研究与舆论动员的重要阵地。

传统观点认为,边疆虽具有不可化约的地理实体性,但其进入现代国家认知与治理体系的形态,实则是经由媒介实践被持续生产与再生产的“知识空间”。就此意义而言,边疆观念和国家认同的建构首先受制于媒介的物质性基础设施,包括印刷技术、纸张来源、定价策略与邮政发行网络。这些物质条件不仅支撑了边疆知识的传播,更划定了其地理边界与受众范围。

战时纸张匮乏与印刷困难,直接影响了边疆知识的传播形态。例如,迁往西南的学术期刊往往因日军轰炸与物资短缺而无法定期出版。邮政网络的通达程度决定了边疆观念与知识的实际传播范围。《蒙藏周报》《蒙藏月报》等受限于当时西北、西南崎岖的交通与脆弱的邮政系统,其发行往往只能到达省会或重要驿站,难以深入基层。这种由物质条件决定的流通局限,预先形塑了边疆知识接收的“阶层化”结构。报刊主要被地方军政长官与地方土司以及知识阶层获取,而普通民众难以触及。同时,媒介出版周期的限制,压缩了长篇学术论证的空间,加速了观点的凝练。随后,当这些原生于地方性学术副刊的论断,经由电传、重排等物理位移被全国性转载时,文本原有的具体学术语境被剥离,学术话语被提取为政治结论,从而完成了从学术讨论向国家意识形态的跃升。

边疆观念与国家认同深受政治权力的制度性影响。为应对帝国主义分裂宣传、强化边疆民众国家认同,边政报刊搭建了各民族间的互动资讯平台。这些报刊内容不仅要宣传治边政策,更要抵制外来干涉。这一时期,制度约束同样体现在作者群体的身份构成与审查机制上。例如《边事研究》作为政府主导的刊物,以“三民主义”为核心统摄边疆叙述,其作者多为党政要员,这决定了其话语的“自上而下”属性。正是在物质与制度双重影响之下,边政报刊展开了其系统性的治理知识生产。

边政报刊的知识生产覆盖了极其广阔的地域,呈现出多点开花的图景。在北部与西北边疆,政府机关刊物系统颁行与解释主管范围内的法规,为加强边疆治理提供法定依据。在西南边疆,川康边防总指挥部主办的《边政》月刊,大量刊载实地调查成果。在云南,地方政府主导的报刊则大量登载学者亲赴边疆地区考察所得的资料,重点介绍云南边民及边疆地区的社会生活状况,填补了内地对西南边地认知的空白。更为重要的是,边政报刊主动参与并深刻重构了社会对于“边疆”的根本观念。边疆在话语中从传统的“边地”或“化外之地”,被重新定位为至关重要的“国防前沿”与“亚欧大陆枢纽”。

这一时期,边疆在整体国家叙事中经历了一个话语重构过程,边疆与内地的“中心—边缘”关系被重新定义,边疆不再是国家的附属,而是维系国家生存的主体性空间。例如,一些刊物在面对日本策划“满蒙独立”时,通过大量史地考证文章,论证满蒙自古即为中国领土,从法理与历史上消解帝国主义的分裂话语。在此全新的边疆观念基础上,边政报刊展开了卓有成效的国家认同强化工作。边政报刊着力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通过梳理历史上各民族共同开发、保卫边疆的壮丽史诗,强调巩固民族团结的极端重要性;边政报刊坚定不移地强化国家统一观念,反复申明国家领土的完整与神圣不可分割;边政报刊努力激发民众的爱国主义情感,刊登大量充满救国情怀的文章,成为凝聚民族精神的情感纽带。

边政报刊关于边疆观念的生产传播最终指向国家认同的强化。对此,边政报刊并非仅靠抽象的政治说教,而是通过一套精妙的“媒介化”表征技术,将宏大的国家叙事转化为可感、可知的日常体验。语言隔阂是认同建构的深层壁垒。为打破这一壁垒,边政报刊采取了极具实践性的媒介策略。针对川边汉藏交流,《边政》月刊特意收录《汉藏日用语合璧》,将天文、地理、亲族、饮食等词汇分门别类,将藏文与译文、译音一一对应。而在内蒙古地区,《蒙藏月报》则兼顾汉蒙双语出版,大量介绍蒙古族风俗文化,在双向的文化沟通中夯实认同的心理基础(彭翠:《民族交往交流交融视角下〈蒙藏月报〉的办报实践及其时代价值》,《新闻春秋》2026年第1期)。地图插图、文学化的景观描述以及特定的版面设计等视觉符号,也构成了媒介化的重要维度。地图通过精确的可视化呈现,清晰界定了国家的边疆疆域;文本叙述通过作者主观化的空间体验与情感表达,在读者心中重塑了关于边疆的空间想象;各类视觉符号则以象征化的手法表达空间归属与国家认同,从而建构起一套关于边疆的空间标识系统。通过这一系列媒介化的空间重构策略,边疆在民众的认知中逐渐从边缘地带,转变为一个与国家主体同呼吸共命运的疆域。

边政报刊对民族意识和国族认同的建构,并非诉诸空洞的口号,而是通过具体的政治动员与身份赋权得以实现。以《边政公论》等为代表的边政学阵地,明确提出要团结各民族为“大中华民族”,汇聚人类学、社会学学者,实现了学术研究与认同建构的深度融合。同时,通过呈现各民族共同御侮的历史叙事,建构对“中华民族”的认同。例如,1936年国民大会筹备期间,《蒙藏月报》特意刊发《蒙藏人民应积极参加国民大会代表选举》一文,指出蒙藏人民应“热心拥护,积极参加”。此类文章通过突出边民的政治参与权利与公民义务,有效强化了边疆少数民族的国民意识与国家归属感。

边政报刊是近代中国深重危机语境下,以专门化媒介建构回应边疆治理与国族认同需求的历史产物。它既是国家危机的回应者,也是边疆治理的参与者;既是民族认同的建构者,也是现代学术知识的生产者。边政报刊将抽象的、变化的边疆治理经验,成功转化为标准化、可分类、可供认知的边疆话语体系。这一过程不仅重塑了中华民族的边疆观念,更在地方社会的阅读、转译与交融中,促进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发展。

(作者:周 奇,系《学术月刊》杂志社编辑)

论点摘编

辽朝史官体系及修史运作承袭唐制考论

边昊在《史学史研究》2026年第2期撰文指出,辽朝史官体系及修史运作承袭唐朝的证据有三:一是其史职官名如监修国史、修国史、判史馆事、史官修撰、直史馆皆复制于唐朝;二是其修史机构的建置与唐朝类似,基本格局是以史馆统辖修史;三是其史官职责与修史活动皆以唐朝为典范。之所以如此,主要基于两方面原因,一方面,唐文化对契丹社会的影响既深且巨;另一方面,辽朝作为唐朝政权接续者之一,延续唐朝的制度文化顺理成章。在唐朝史官制度指引下,辽朝史学不但从较高的起点起步,迅速发展起来,而且也增添了辽朝与唐、五代、北宋史学文化的共同性,在为传承优秀史学文化贡献力量的同时,也为金元史学发展提供了可资参考的成功经验。

岭南海疆的早期开发与治理

——以宋代香山岛行政建置为中心

李大海在《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6年第3期撰文指出,两宋时期珠江口外尚未与广州陆连的香山岛,逐渐被纳入王朝开发与治理的行政视野。北宋初年文献对该岛仅有景观风貌的志异描写,到元丰时期官修《九域志》出现银场和盐场的记载。元丰五年,地方官员为解决岛上外来耕田民户的斗讼纷争,决议设立香山镇并派驻监镇官;至南宋初年,该岛以镇升县,大致完成了海疆治理的早期进程。香山镇的创置,与银、盐等资源的开发有关,但根本上是基于管控从事农业生产岛民的行政考量。以往盛行的香山镇设于唐代之说,应属明人在文献递修中的疏误所致。复原宋代香山岛行政建置的历史变迁,有助于认识岭南海疆早期开发与治理的内在逻辑。

忠孝平衡:奏折所见清代“夺情”制度

姬元贞在《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6年第2期撰文指出,“夺情起复”是丁忧制度衍生的重要制度,核心在于官员居丧期间被朝廷起复任职,本质是国家“忠”(职官履职)与“孝”(居丧尽孝)伦理的法律调适。“夺情”始于“金革夺情”之例,后为历代王朝沿袭并依实际需要灵活运用。以清代奏折为核心史料,可以直观分析清代该制度的演进:康熙朝从严适用在任守制,旨在确立“孝治”合法性;雍正朝灵活运用在任守制,服务于新政用人需求;乾隆及以后谨慎收缩,推动制度定型。最终揭示清代夺情的“系统化”突破——适用主体上打破明代武官无条件夺情惯例,实现“文武官员一体丁忧”;适用条件上明确“于国不可替代、于家非不可替代”的标准;适用程序上形成逐级上报与弹性管理的规范化流程。这种忠孝平衡彰显出中华文明在制度构建与价值调和等方面的深厚底蕴。

第15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哲学2 篇

中华文明道德观在新时代的传承与创新

中华文明道德观是中华民族在道德生活中形成的智慧结晶,体现着中国人民对伦理道德的根本认识和基本观点。中华民族是重视道德、崇尚修德的民族,历来强调“道德当身,故不以物惑”。因此,中华文明被称为伦理型文明,积淀了弥足珍贵的优秀传统道德资源。只有通过梳理中华文明蕴含的丰富道德资源,有效推动中华优秀传统道德资源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才能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强大的文化支撑和道德力量。

人类文明的传承和发展内蕴道德观

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指出,“中华民族具有百万年的人类史、一万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只有全面深入了解中华文明的历史,才能更有效地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更有力地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道德观作为文化、文明的内蕴因素,是人类文明尤其是精神文明的智慧结晶。

从人类社会发展来看,道德是人的一种特殊存在方式。马克思主义认为,人是兼具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的高级动物。也就是说,人的存在具有二重性:肉体的和精神的;或物质的(生理的)和精神的(心理的)。道德是人类实践精神把握世界的独特方式,是人处于世的意义和价值的体现。道德既是人类活得有尊严和荣光的一种目的性确证,又是实现人类幸福及自由全面发展的一种重要手段,兼具目的和手段的双重职能。因此,人讲道德不是一种外在的责任或义务,而是一种内在的秉性和活得有意义、有价值的需求。从自然人到社会人的转变过程,是人不断自我认知、自我完善的过程。自我认知的重要内容是与道德相关的,善、义务、良心、荣誉、幸福、忠诚等皆是道德的范畴,道德心理、道德行为、道德品质、道德人格、道德共识等是存在于社会中的人实现自我完善的重要维度。

从文明发展的历史看,道德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核心要素。人类的文明是从几个大河流域奠定物质文明开始的,是以农业和游牧等为基础的。在两千五百多年前,几大文明不约而同地进入了一种系统的精神文明的创制阶段,虽然各种文明的侧重点有所不同,但其核心要素都呈现为信仰或信念与道德的结合。道德是所有文明的价值和规范基础。如果没有这种基本的,包括了制度的和个人的德性,任何文明社会都不可能持久存在。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国无德不兴,人无德不立”。道德既是文明的产物,也与科学、艺术、宗教等人文精神一起构成人类文明的基本要素。当人们将文明与野蛮、文明与残忍相对立时,这里的“文明”几乎相当于道德。可以说,道德是文明的核心,没有道德的根基,文明是无法延续和发展的。

中华文明蕴含着丰富的优秀传统道德资源

中华文明蕴含着丰富的伦理道德资源,它是中华民族生命力、凝聚力、创造力的重要源泉和内生动力,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华文化源远流长,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层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为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发展壮大提供了丰厚滋养”。

中华文明是一种德性文明,道德是其精髓和智慧结晶。中华文明以隆礼贵义著称于世,“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凸显了礼仪之邦的文化气象。如果从文化比较学的角度看,中华文化相较于西方文化来说,是一种人文性、道德性的德性文化。因此,中华文明的核心和精髓体现为民族精神和以伦理道德为核心的价值体系。中华文明在其形成发展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中国精神、中国价值,成为中华文明的特质,是中华文明区别于其他文明的中国特色、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是中华文明对人类文明的突出贡献。钱穆先生强调了道德是中华文化的核心与灵魂,提出“中国文化是以‘道德精神’为其最高领导的一种文化。由道德精神具体落实到政治。这一种政治,亦该是道德性的政治。再由政治控制领导着经济。这一种经济,亦该是道德性的经济。至于文学艺术,莫不皆然,其最高领导者,还是道德精神”。由此可见,伦理道德对中华文明的形成、维系和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中华文明蕴含着丰富的优秀传统道德资源。中华文明绵延数千年,有其独特的价值体系,根植于中国人内心,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中国人的思想方式和行为方式,这就是中华民族在长期实践中培育和形成的传统美德。这些传统美德,无论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是“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抑或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等等,不仅反映着中华民族立身处世的伦理智慧,而且成为中国人看待世界、看待社会、看待人生的独特的思想道德价值体系。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华文明的智慧结晶,其中蕴含的天下为公、民为邦本、为政以德、革故鼎新、任人唯贤、天人合一、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讲信修睦、亲仁善邻等,是中国人民在长期生产生活中积累的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的重要体现,同科学社会主义价值观主张具有高度契合性。”中华传统美德作为中华民族安身立命的精神品格,经过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古为今用、推陈出新,不断促进中华文明向前发展,将成为新时代中华文明道德观的重要资源和内容。

实现中华文明道德观的现代传承与创新发展

历史和现实反复证明,五千多年没有断流的中华文明,是我们党进行理论创新的深厚土壤。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如果没有中华五千年文明,哪里有什么中国特色?如果不是中国特色,哪有我们今天这么成功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只有立足波澜壮阔的中华五千多年文明史,才能真正理解中国道路的历史必然、文化内涵与独特优势”。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完成新的文化使命,实现中华文明道德观的现代传承和创新发展需要坚持“两个结合”尤其是“第二个结合”,在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实践中塑造中华文明道德观的现代形态。

第一,“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为中华文明现代转型提供了根本遵循。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五千多年中华文明深厚基础上开辟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必由之路。这是我们在探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得出的规律性认识。”“两个结合”,特别是“第二个结合”是我们党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历史经验的深刻总结,是对中华文明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表明我们党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推进文化创新的自觉性达到了新高度。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根脉”,马克思主义是“魂脉”。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过程,就是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过程。作为“结合”的最新理论成果——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既激活了马克思主义,又激活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生命力,对我们党今后如何坚持马克思主义和大力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提供了重要的启示与示范,也为中华文明的生命更新和现代转型提供了根本遵循。

第二,以守正创新的正气和锐气实现中华文明传统与现代的有机衔接。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中首次深刻阐述了中华文明的五大突出特性,即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其中连续性排在首位,创新性排在第二位,前后相继,表明“中华文明是世界上唯一绵延不断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表明连续性对于我们认识和把握中华文明具有奠基性意义,表明这种连续性的发展是由承继和创新维持的。中华文明的创新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的进取精神,决定了中华民族不惧新挑战、勇于接受新事物的无畏品格”。“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恰当地概括了中华民族守正创新、与时俱进的进取精神,这是维系中华五千年文明史的动力源泉,是保持中华文明连续性和统一性的核心品格。

第三,在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实践中推进中华文明道德观的现代转型。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必须而且只有同我们国家的历史文化相契合,才能有坚实的基础和磅礴的力量,也才能成为全社会的价值共识。对此,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牢固的核心价值观,都有其固有的根本。抛弃传统、丢掉根本,就等于割断了自己的精神命脉”。在北京大学师生座谈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更是强调了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性,“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表明,对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来说,最持久、最深层的力量是全社会共同认可的核心价值观。核心价值观,承载着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精神追求,体现着一个社会评判是非曲直的价值标准”。中国是一个有着14亿多人口、56个民族的大国,如果没有共同的核心价值观,莫衷一是、行无依归,那我们将成为一盘散沙、无法前进。新时代培育和弘扬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中华文明道德观在新时代的集中表达和体现,是凝魂聚力、形成国家伦理认同的精神力量,它把涉及国家层面的价值目标、社会层面的价值追求和公民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有机地结合起来,既体现了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又继承了中华文明核心价值理念的精华,将天下为公、乐群贵和、居仁由义、自强不息、厚德载物、民为邦本、亲仁善邻等传统的核心价值理念,经过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赋予其新时代的内涵和要求。可以说,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过程就是对中国传统核心价值理念合理因素的创造性吸收和辩证改造的过程,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实现了中华文明道德观的现代转型和发展。“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弘扬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具体部署。只有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大力弘扬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个人品德,加强家庭家教家风建设,强化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发展壮大主流价值、主流舆论、主流文化,才能不断构筑中国精神、中国价值、中国力量。

“对历史最好的继承就是创造新的历史,对人类文明最大的礼敬就是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只有全面深入了解中华文明的历史,梳理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蕴含的道德观,才能对其进行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激活其内在的强大生命力,使中华民族最基本的精神文化基因与新时代文化使命相契合,为不断加强新时代公民道德建设提供持续的道德支撑和思想资源。

(作者:杨义芹,系天津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研究员、天津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逻辑词:连接逻辑学与语言哲学的纽带

语言是文明的载体,逻辑是理性的骨架。logos(逻各斯)兼有“语言”与“理性”之义——能说话与能推理,本是同一种能力的两面。然而,二十世纪以来现代逻辑的高度形式化,使得逻辑与自然语言之间产生了日益明显的距离,二者的内在联系反而变得模糊。逻辑学与语言哲学之间真正的纽带,不是被长期奉为哲学核心方法的“逻辑分析”,而是古今中外自然语言中普遍存在却鲜少被真正追问的一类“小词”——逻辑词。厘清这些逻辑词的意义,不仅是当代逻辑哲学的前沿议题,而且与我们自身的话语实践和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息息相关。

从“逻辑分析”到“逻辑转述”

现代逻辑直接催生了现代语言哲学,这是当今多数逻辑学家和哲学家的直觉立场,而且有充分的哲学史根据。德国哲学家弗雷格为了建立数学的逻辑根基,提出了形式化的谓词逻辑,并视之为“理想语言”;英国哲学家罗素在其基础上,通过摹状词理论确立了“逻辑分析是哲学核心方法”这一纲领,使得早期语言哲学的主导议程成为:借助逻辑分析,揭示哲学命题的“逻辑形式”,从而诊断和消解由自然语言语法引发的哲学混乱。

这一纲领的核心预设是:日常语言有系统性缺陷,逻辑形式才是语言深层的真实结构。弗雷格曾明言:“在逻辑问题上,语言是不可靠的。实际上,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逻辑学家的任务就是指出思想者通过语言所设置的陷阱。”罗素更把弗雷格区分“苏格拉底是可朽的”与“所有人都是可朽的”中两个“是”字的不同用法,称作“自古希腊以来第一个真正逻辑上的重大进步”。在这幅图景中,现代逻辑是穿透自然语言表面的利器,语言哲学的主要工作就是借助逻辑分析穿透语言表面,抵达思想的真实结构。

然而,这幅看起来无比整洁的图景隐含着一个尚未被追问的张力:如果日常语言在逻辑上真的如此不可靠,人类几千年来却一直使用它进行思考、交流乃至哲学讨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难道日常语言的表面之下,真的潜伏着一套等待被逻辑学家发掘的隐秘结构?抑或日常语言本身就有自己的严密性,而形式逻辑对它的“改造”,与其说是要揭示什么,不如说是以一种特定的方式重述?后期在维特根斯坦及其影响下兴起的日常语言哲学,提出了这样的观点:逻辑学家所谓“理想语言”的提法容易误导人——形式语言并不比日常语言更好或更完美,我们最多只能说是在建构诸多不同的形式系统;日常语言并非逻辑上混乱无序,即便是看似模糊的句子,也自有其内在的秩序。哲学的任务不是用逻辑符号语言改造日常语言,而是通过精细描述语词的实际用法来澄清哲学问题。与此同时,20世纪30年代哥德尔不完备定理从形式逻辑内部证明,任何足够强的形式系统都无法在自身范围内穷尽所有真理——“逻辑上完美的语言”在数学上被证明是不可企及的目标。芬兰哲学家冯·赖特由此预言,“在新时期哲学发展的整个图景中,逻辑学不可能再继续扮演它在二十世纪所保有的那种重要角色”。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越来越多的语言哲学家开始重思“逻辑分析”纲领。这一转变最清晰地体现在美国哲学家奎因身上。奎因倾向于使用“logical paraphrase”(逻辑转述)这一说法,并认为逻辑学家的工作“是要把句子转变为一种适合进行高效的逻辑运算的形式,或者是要非常透明地呈现其中的蕴涵和概念关联,避免陷入谬误和悖论”,而这种转述“不声称具有同义性”。奎因著名的表述是:“逻辑沿着语法之树追求真理”——形式逻辑不是在透过语法抵达隐藏结构,而是在沿着语言已有的语法轨迹提炼和系统化推理关系。美国哲学家戴维森在奎因的路线上进一步指出,所谓“逻辑形式”总是相对于某一演绎理论而言的,“把通过某种标准的一阶量化形式对某一句子所作的转述称作该句子的唯一逻辑形式,实际上是有些武断的”。

逻辑词:被忽视的深层纽带

从“逻辑分析”到“逻辑转述”,这一转变并不意味着逻辑学与语言哲学的关系就此松散。它反而迫使我们更精确地追问:在自然语言的所有构成要素中,形式逻辑究竟在哪个层面上与日常语言有着最为深刻和不可替代的联系?对这个问题,美国哲学家哈曼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他在评论戴维森把真值条件语义学用作自然语言意义理论时指出,真值条件语义学作为完整的意义理论是不够的——“T等式”在很大程度上是关于“真”这个词的平凡结论,而非关于“意义”的深度阐释。毕竟,知道英国逻辑学家刘易斯·卡罗尔生造的无意义句子“所有mimsy都是borogroves”为真当且仅当所有mimsy都是borogroves,并不能让人知道这句话在说什么。然而哈曼同时也注意到,真值条件语义学在一个特定层面上确实非常成功:它揭示了逻辑词的意义。现代逻辑理论中关于复合公式的真值条件语义条款——如“‘P并且Q’为真当且仅当P与Q皆为真”——确实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独特方式揭示了“并且”这类连接词在推理中的角色。在他看来,逻辑词在逻辑真理中居于核心位置——逻辑真理之所以成立,正是凭借其中的逻辑词;也正因为如此,对真值条件的考察才能让我们了解到一些关于逻辑词意义的东西。哈曼的这一观察,为重新理解逻辑学与语言哲学的关系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一方面,它迫使我们对现代逻辑之于自然语言理解的贡献作出更为精准的定位。早期分析哲学家相信借助逻辑形式可以揭示整个自然语言的意义,这种认识过于笼统而失准。事实上,专名和种类词的意义依赖于世界的本质结构和因果历史事实:“水”是什么,最终由化学回答;“孔子”指谁,由历史事实决定。逻辑词则根本不同:它们的意义不由任何实证事实决定,而由它们在推理中所扮演的角色构成。这种区分,使得我们意识到形式逻辑相比其他学科真正具有不可替代的语义功能。“并且”“或者”“如果”“并非”“所有”——这些日常生活中不足为道的“小词”,在理性思维和科学推理中至关重要,而对它们的意义的系统阐释,恰恰是现代形式逻辑以一种区别于其他学科的独特方式所完成的工作。如此精准地定位逻辑学与自然语言语义的关系,不仅不会淡化逻辑学对于语言哲学的重要性,反而填补了语言哲学长期以来在逻辑词意义研究上的空白。而逻辑词既然是各种自然语言共同拥有的基本词汇,也就为跨语言、跨文化的比较研究提供了一个格外扎实的共同基础。

另一方面,它带来了逻辑学与语言哲学关系的重新定位。以逻辑词为纽带,逻辑学与语言哲学不再是单向的主从关系,而是在逻辑词这个交汇点上形成双向互补:逻辑学为语言哲学补上了长期被忽视的逻辑词意义研究;语言哲学的视角则提醒我们,形式逻辑学家用来标识逻辑常项的人工符号——如“∧”“∨”“→”“∀”——其实对应于各种自然语言中普遍使用、为各种科学理论不可或缺的基本词汇。在这个意义上,“符号逻辑”这个名称将不再只是对形式逻辑抽象性特征的一种标识,而是对人类推理中那些在语言层面决定推理是否有效的核心成分的凸显。

当然,确立逻辑词作为纽带,并不意味着逻辑与语言的关系问题就此解决,其根本效应在于使一系列更深层的问题得以浮现:逻辑词的范围究竟有多大?模态词“必然”“可能”、认知词“知道”、广义量词“大多数”,算不算逻辑词?即便确定了范围,某一逻辑词的确切意义(如对于“并非”的理解是否要求无条件接受排中律或二值原则)又该如何判定?这些问题,既是语言哲学无法回避的深层追问,又从根本上决定了当代逻辑哲学家对于“哪种逻辑理论才正确?”这一核心议题的解答方式——因为正是这些围绕逻辑词问题的争议,使得当代逻辑学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多元格局。

当代逻辑理论之争的语言根源

在当代的“逻辑丛林”中,不仅有经典逻辑及其扩充理论,而且有各种弗协调逻辑、直觉主义逻辑、多值逻辑、相干逻辑等形态各异的非经典逻辑。它们并非总能和平相处,许多学者严肃地声称仅有一种或某些逻辑理论是正确的,其他全都要淘汰。正如英国哲学家威廉姆森所论证的,各种逻辑理论之间的争论正在升温,而且没有任何中立的“元逻辑”能够解决这些争论。这种多元格局究竟从何而来,又该如何理解?

从逻辑词的视角看,答案变得清晰:各种非经典逻辑的兴起,根本上是关于日常语言中逻辑词用法的不同精确阐释方案的并存。经典逻辑和直觉主义逻辑对否定词“并非”的不同刻画,相干逻辑对条件词“如果”和析取词“或者”的严格化要求——这些并非逻辑学内部的混乱,而是反映了话语实践中逻辑词本身的复杂性:我们日常所用“并非”“或者”“如果”等词的意义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在不同场合呈现出微妙变化,甚至究竟有哪些词可以算作“逻辑词”,本身就存在不确定性。据此,不难理解为何逻辑学家会构造出各种有别于经典逻辑的非经典逻辑,如允许空名的自由逻辑、新增“知道”作为算子的认知逻辑等。不同语言共同体在长期话语实践中积淀了对逻辑词大致趋同但仍有微妙差异的用法,这正是当代逻辑多元一体格局的深层语义根源之一。

面对这一局面,澳大利亚学者吉利安·罗素新近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判断:在各种逻辑理论的竞争中,解决之道不在于诉诸某种外部的规范性标准,而在于“寻求更好的语义学”——更准确地理解我们所在话语体系中逻辑词的语义特征,包括逻辑表达式的含义所决定的真值条件。从逻辑哲学上解决逻辑理论之争,最终要回到我们实际所使用的语言,回到对逻辑词意义的更准确理解。这一认识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推论。如果逻辑词确实是逻辑学与语言哲学之间的深层纽带,那么逻辑分析或逻辑转述所借助的那些逻辑词究竟有多少、各自的确切意义如何,就不只是技术性问题,而是关乎哲学方法论根基的实质问题。二十世纪的分析哲学曾以为,逻辑分析或逻辑转述足以澄清哲学问题,但支撑这个工具运作的语义基础,仍有待语言哲学与逻辑学的持续深入探究。

逻辑词问题并非西方分析哲学的专利,这一研究方向同样值得中国学界高度重视。先秦名辩传统对“名”与“实”关系的追问,汉语逻辑词——“或”“且”“非”“皆”“即”等——独特的语义结构与用法,都构成逻辑词研究不可忽视的思想资源。在今天推进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背景下,逻辑词研究恰好处于一个独特的位置:它既是国际逻辑学前沿的核心议题,又与中国古典哲学思想传统和汉语语言实践有着深刻的内在关联。汉语逻辑词的语义结构与印欧语系有着实质性的差异,这不是需要克服的障碍,而是难得的研究资源。更重要的是,只有真正厘清逻辑词的意义,我们才能在文明交流互鉴中准确传递中国的独特思想,而不是在概念的错位中自说自话。语言如何承载推理,推理如何穿越文明——这个古老的问题,在逻辑词这里,找到了一个具体而深刻的切入口。

(作者:张留华,系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教授)

第16版:国际新闻2 篇

推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从理念走向行动

【特别关注】

今年7月,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讨论在短短几天内完成了一次耐人寻味的“接力”。从在日内瓦举行的联合国人工智能治理全球对话、“人工智能向善”全球峰会,再到在上海举办的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来自政府、国际组织、企业和学术界的讨论都聚焦于同一个问题:面对快速发展的人工智能,国际社会如何把已有的治理理念真正转化为国际合作行动?

在日内瓦,人们更多讨论的是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仍然缺少什么;而在上海,人们开始讨论能够共同做些什么。7月17日,习近平主席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开幕式上发表主旨讲话,围绕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提出4点重要主张,并宣布中国支持全球人工智能发展重大举措。与此同时,大会发布主席声明,推出《国际人工智能伦理治理行动计划》和《人工智能合作发展行动计划》,《关于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的协定》签署仪式顺利举行。一系列成果彼此呼应,体现出中国正努力把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从理念倡导进一步推进到机制建设和务实合作。

可以说,此次世界人工智能大会释放出一个鲜明信号: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过去几年,国际社会围绕人工智能治理提出了大量原则、倡议和共识。然而,相较于理念的不断丰富,全球治理实践却始终相对滞后。如何将原则转化为机制、倡议转化为合作、共识转化为行动,成为当前全球人工智能治理面临的共同挑战。今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意义,恰恰在于回答了这一问题。

当前,人工智能治理正在进入深水期。一方面,前沿模型、多模态系统和智能体技术不断突破能力边界,人工智能快速融入科研创新、产业发展、公共治理和国家安全等各个领域,成为推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重要力量。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带来的风险也越来越受到国际社会关注。从深度伪造、算法歧视到网络攻击、生物安全,人工智能已不仅是一个科技议题,也成为经济、社会乃至国际安全议题。

值得注意的是,习近平主席在主旨讲话中提出要“强化风险意识,确保安全可控”。大会主席声明也指出,“积极推动构建法律法规、技术监测、风险预警、应急响应体系”“防范滥用恶用,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人类控制之下”。近年来,国际社会越来越多地关注前沿人工智能模型可能带来的系统性风险,中国同样高度重视这些新挑战。此次主席声明专门指出“人工智能前沿技术的升级迭代给网络安全带来复杂影响”,强调要“为人工智能大模型加装必要护栏”,为智能体“建立行为追溯和风险提示机制,着力提升智能体内生安全能力,化解应用衍生风险”。与会国际专家都对中国领导人在讲话中对人工智能安全的重视予以高度评价。从《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框架》1.0版和2.0版,到《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以及《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中国对于人工智能安全的认识正在不断深化。

观察本届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可以发现中国关于人工智能治理的思考,始终围绕着几组重要关系展开。

第一,是创新与治理的关系。近年来,国际社会围绕人工智能治理形成了两种不同倾向:一种强调尽可能放松监管,以保持技术创新优势;另一种则强调强化监管,从而降低人工智能带来的潜在风险。中国提出的发展思路并不是简单选择其一,而是坚持创新与治理同步推进。治理不是创新的对立面,也不是创新的“刹车”。真正成熟的治理,应当为创新提供更加稳定、更可持续的发展环境,使技术创新能够获得社会信任,并持续释放发展潜力。本次大会发布的一系列行动计划、国际合作倡议和平台建设,正体现出治理不仅是制定规则,更是营造有利于创新发展的国内和国际环境。

第二,是安全与发展的关系。中国始终强调,安全治理不能脱离发展。人工智能已经成为推动经济增长、产业升级和科技创新的重要引擎。如果一个国家因为过度担忧风险而放弃创新、错失技术发展的窗口,其产业竞争力、科技能力乃至国家安全都可能受到一定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讲,在人工智能时代,不发展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安全。与此同时,如果忽视安全,人工智能的发展同样难以持续。一旦发生重大人工智能安全事故,不仅会造成现实损害,更可能削弱公众对人工智能产品和服务的信任,进而影响技术应用和产业发展。历史表明,任何一项颠覆性技术如果失去社会信任,其发展都会受到制约,人工智能也不例外。中国这种统筹发展和安全的理念,不仅体现在国内人工智能治理实践中,也体现在国际合作倡议之中。无论是推动人工智能安全合作,还是加强风险治理能力建设,其目标都不是限制技术发展,而是确保人工智能能够安全、可靠、可控地造福人类。

第三,是国家利益与全球福祉的关系。国家利益与全球福祉并非一场零和博弈。对中国而言,发展人工智能既是推动自身现代化、提升经济增长质量和改善人民生活的重要选择,也是通过国际合作促进共同发展的重要实践。两者可以相互促进:国内丰富的应用实践为国际合作提供经验,国际合作又为技术创新、产业发展和风险治理创造更广阔的空间。真正有生命力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不应要求各国放弃自身利益,而应努力创造良好的发展环境,使各国在实现自身发展的过程中也能够为全球共同发展作出贡献。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协定签署仪式的举行,中国宣布未来五年将向发展中国家提供5000个人工智能专题研修培训名额,都体现出中国希望通过能力建设、知识共享和国际合作,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提供更多公共产品。真正公平的全球治理,意味着每个国家都能够参与人工智能发展、参与国际规则讨论以及分享人工智能发展成果,只有不断缩小数字鸿沟和智能鸿沟,才能不断缩小全球治理中的能力鸿沟,使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更加公平、更具代表性。

纵观近年来中国提出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行动计划》,再到本届大会发布的一系列成果,可以看到中国参与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的方式正在发生新的变化。从提出理念,到完善规则;从形成共识,到建设机制;从倡议合作,到推动能力建设,中国正在努力把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理念转化为可参与、可落实、可持续的国际合作实践。这不仅体现了中国推动全球治理改革的积极姿态,也反映出人工智能时代国际合作的新方向。

今天,人工智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世界,也不断提出新的治理命题:如何既鼓励创新又实现有效治理、既保障安全又促进发展、既维护国家利益又增进全球福祉,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展现了一种值得国际社会共同思考的治理思路和行动路径。面对人工智能这样一项快速演进、深刻影响人类未来的新技术,我们需要在不断变化的国际环境中,持续构建一种兼顾创新与治理、安全与发展、国家利益与全球福祉的建设性动态平衡。这种平衡体现出的是一种不断校准、持续完善的治理能力。或许,这正是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留给世界的重要启示,也是中国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贡献的理念与智慧。

(作者:肖 茜,系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副院长)

中国为世界经济增长注入确定性和新动能

近年来,世界经济呈现低增长、高波动、强分化的新态势,地缘冲突、通胀反复、债务高企与贸易保护主义相互叠加,不确定性因素明显增多。近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发布《世界经济展望报告》更新内容,将2026年世界经济增长预期下调至3%,同时将中国经济增长预期上调至4.6%。一降一升,折射出世界经济增长之难,更彰显出中国经济的韧性与活力。中国经济稳中有进、向新向优,不仅夯实自身发展基础,也以持续增长、超大市场、完整产业体系和高水平对外开放,推动全球经济和贸易发展,成为世界经济增长最重要的稳定锚之一。

世界经济承压下行:动能衰减,复苏迟滞

IMF此次下调2026年世界经济增长预期,是继4月下调0.2个百分点后的再次下调,清晰折射出全球经济增长动能面临衰减。

增长格局两极分化,全球贸易引擎明显失速。当前,各经济体间的增长动能呈现割裂态势,技术发展差异和产业结构差异所导致的增长分化,使世界经济未能形成广泛的需求联动和产出修复,一定程度上减缓了世界经济复苏的整体步伐。贸易作为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其增速的显著下滑直接制约了整体经济的扩张节奏。全球贸易增速预计将从2025年的5.0%大幅放缓至2026年的3.5%。地缘冲突叠加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和“脱钩断链”趋势,加剧了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的碎片化,对全球贸易增长形成抑制。

中东局势冲击能源供给,成本推动型通胀重新抬头。中东战事是IMF下调预期的最主要原因。中东紧张局势推高石油、天然气等能源成本。受此影响,IMF预计2026年全球通胀率将由2025年的4.1%上升至4.7%。对于高度依赖能源进口的经济体而言,能源冲击不仅抬高生产成本、削弱利润,还会引发国际收支恶化、粮食价格上涨等连锁反应。低收入国家和新兴市场经济体抵御外部冲击的能力相对有限,需要承受的压力尤为明显。

政策空间受到多重挤压,宏观调控陷入两难。通胀反弹使主要央行难以快速降息,长期国债收益率和融资成本保持高位,抑制居民耐用品消费、房地产市场和企业中长期投资。同时,多国财政赤字与公共债务已处于较高水平,继续扩大财政刺激的空间有限。贸易保护主义升温以及所谓的产业链“去风险化”,进一步增加了跨境生产和贸易成本,削弱企业投资信心。

中国经济稳中向好:动能增强,向新向优

IMF将2026年中国经济增长预期上调至4.6%,这一调整是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持续蔓延的背景下,重要国际组织对中国经济内生动能与政策效能的高度认可。中国经济“稳”的基础持续巩固、“进”的力量不断积累、“新”的动能加快成长,在复杂外部环境中稳中求进、向新图强。

宏观政策精准有力,有效稳定经济运行基本盘。面对外部环境的急剧变化,中国既通过重大专项项目和专项债等政策工具稳定投资和市场预期,又通过消费品以旧换新、服务消费扩容等措施释放内需潜力,多措并举、综合发力,稳住经济运行的底盘,并在此基础上引导资金、技术和人才集聚,集中优势推进新质生产力发展。政策托底有力度、结构调整有方向,为经济平稳运行和新旧动能转换提供坚实保障。

内需潜力持续释放,消费市场稳步回暖。2026年上半年,促消费政策与假日经济、融合经济叠加发力,消费新场景、新业态、新模式持续涌现,带动商品和服务消费同步改善。1—6月,全国线下商圈人流热度同比增长5.7%,线下消费支付金额增长2.7%;文旅相关的交通、餐饮消费热度分别增长6.1%和4.9%。消费市场“烟火气”加快回归,内需对经济增长的基础性作用进一步增强。

工业运行稳中向新,科技创新加快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上半年工业生产基本盘保持稳定,经营主体活力增强。工业园区生产热度指数同比上升3.9%,初创企业经营活力和技术创新型企业经营活力分别上升1.0%和3.1%。新技术发展势头强劲。1—6月战略性新兴产业相关专利授权量同比增长15.6%,人工智能相关专利授权量增长34.8%。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力度加大,创新链与产业链融合加快,科技从研发成果转化为产品、产业和增长动力的效能加强。

外贸规模稳中有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不断显现。面对外部需求放缓等压力,中国外贸仍然保持了较好发展势头。上半年全国港口日均集装箱吞吐量同比增长6.7%,日均货物吞吐量增长1.3%;日均国际货运航班数量增长4.6%,以电子产品为代表的高附加值产品出口需求保持旺盛。外贸竞争优势正在由传统的成本优势,加快向产业链优势、技术优势和综合配套优势转变,呈现“稳规模”与“优结构”并进的良好态势。

中国经济是世界经济的重要稳定锚

IMF指出,过去三年中国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保持在30%左右,是世界经济最重要的增长引擎之一。中国之所以成为世界经济的重要稳定锚,不仅在于经济体量大,更在于能够持续为世界经济提供确定性、创造新动能。

中国经济稳定增长,为世界提供宏观预期确定性。2025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达140.19万亿元,同比增长5.0%。在世界经济整体低迷的背景下,一个超大规模经济体保持中高速增长,意味着全球仍有稳定的增量需求和清晰可见的市场预期。中国经济增长越稳,世界经济抵御冲击的基础就越牢。

超大市场持续扩容,为各国企业提供需求确定性。2025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50.12万亿元,城镇常住人口超过9.5亿人。中国不仅是全球重要生产基地,也是极具潜力的消费市场。同年,中国货物贸易进口18.48万亿元,继续为全球企业提供广阔市场。中国通过扩大进口和释放内需,将自身发展转化为各国企业的订单、投资和就业机会。

完整产业体系和创新升级,为全球供应链提供确定性。2025年中国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4%,新能源汽车和工业机器人产量分别增长25.1%和28.0%;截至2025年底,可再生能源装机总量达到23.4亿千瓦,同比增长24%。中国在电子信息、机械设备、新能源等领域持续提供中间品和技术,缓解全球能源安全焦虑,对保障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稳定起到重要作用。

坚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为国际合作提供确定性。2025年全国新设外商投资企业达到7.04万家,同比增长19.1%,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2417.7亿元,持续表明中国市场具有强大吸引力。中国通过扩大自主开放和制度型开放、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完善开放型经济新体制等,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连接全球市场、资本和产业,为国际合作和开放型世界经济注入稳定预期和强大动力。

(作者:洪俊杰,系山东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山东财经大学校长)

第17版:公告(中缝)1 篇

公告(14-15版中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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