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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7 ·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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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版:头版6 篇

习近平会见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

7月16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上海西郊宾馆会见来华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的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新华社记者 翟健岚摄

新华社上海7月16日电(记者陈国军、马卓言)7月16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上海西郊宾馆会见来华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的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

习近平指出,世界百年变局深刻复杂演进,中哈关系在考验和洗礼中历久弥坚,两国永久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保持高水平运行,展现了巨大合作潜力和广阔发展空间。中方刚刚庆祝了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中国共产党之所以能够在奋斗中不断铸就辉煌,历史和人民之所以选择中国共产党,根本在于中国共产党具有矢志追求真理、深深植根人民、勇担历史使命、顺应发展潮流、敢于善于斗争、注重强健自身等优秀特质。这是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的关键密码。哈萨克斯坦正在大力推进全面改革,这是着眼国家未来作出的战略规划。中哈双方要加强发展战略和政策对接,不断提升务实合作水平,助力共同发展,推动中哈战略协作不断迈上新台阶、取得新成果。

习近平强调,坚定推进中哈全面合作,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根本利益。双方要推动贸易创新发展,优化贸易结构,培育跨境电商、服务贸易新业态;拓展能源矿产合作,加快推进重点项目落地实施;推进互联互通建设,增开更多直航航班,提升国际道路运输便利化水平;培育新质生产力,中方愿分享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等技术,助力哈萨克斯坦实现数字化转型;办好“中哈文化交流年”,加强教育、科技、医疗、卫生、体育、媒体等合作,夯实世代友好根基。中方愿同哈方共同践行四大全球倡议,在联合国、上海合作组织、中国-中亚机制等多边机制内加强协调和配合,共同捍卫国际公平正义。

托卡耶夫表示,很高兴来到上海这一充满创新活力的城市出席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热烈祝贺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祝贺中国在习近平主席英明领导下取得举世瞩目的发展成就。哈萨克斯坦视对华关系为哈外交首要方向,致力于不断加强同中国的永久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哈方完全同意并将同中方积极落实习近平主席关于发展双边关系的重要意见,期待同中方密切高层交往,加强贸易、投资、交通、能源、农业、数字经济等方面务实合作,促进人文交流,让两国关系发展取得更多实实在在的成果。哈方高度赞赏和支持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四大全球倡议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愿同中方在联合国、上海合作组织、中国-中亚机制、亚信等多边平台继续保持高水平协作,积极开展人工智能全球治理合作,共同促进全球可持续发展与和平稳定。

会见后,两国元首共同见证签署和宣布经贸、交通、财政、媒体等领域多项合作文件。

蔡奇、丁薛祥、王毅、陈吉宁等参加上述活动。

“老百姓的生活是家事,更是国事”

——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考察纪实

一湾黄浦穿城,万顷东海作襟。7月15日下午,习近平总书记顶着酷暑,深入上海市黄浦区,调研了一件民生实事——城市更新中的老旧小区改造。

改造老旧小区,对上海来说,难点之一是解决居民“拎马桶”问题。

习近平同志2007年到上海工作时,就关注旧房改造工作,“一来就把它摆到日程里了”。那时候,他周末常到老旧小区走一走,思考“老大难”问题怎么解决。

从地方到中央,对人民群众的忧和盼,总书记始终牵挂在心。时间来到2025年9月,历经数十载接力,这场惠及上海上百万居民的民生攻坚战总体完成,历史性解决了“拎马桶”问题。

夏日午后,烈日,蝉鸣。黄浦区的半淞园路街道市民新村居民区,习近平总书记细看旧居新貌:“这是民心期盼的事,也是我一直牵挂的事。”

调研:社区综合服务点

今昔之变和接续奋斗的跋涉

社区综合服务点,习近平总书记走到展板前。照片一字排开,浓缩了社区的今昔之变。

改造前,厨房合用、厕所公用,家家户户备着痰盂罐。杂乱的水槽、煤气灶、电线、灯泡,还有锅铲、墙皮,甚至黄梅天的霉斑……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那份窘迫与无奈。

改造后,独立厨卫,窗明几净;加装电梯,出行便捷;社区环境,整洁有序;口袋花园,绿意盎然。

黄浦区是全市旧房改造任务最重、难度最大,同时也是挑战最大的中心城区。难度不仅在于“螺蛳壳里做道场”,还在于群众的“盼”和历史建筑的“护”要兼顾,在于户户需求不一要统筹……

习近平总书记深知其中的艰辛,他洞察入微地指出:“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是城市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抓手,要全面践行人民城市理念,坚持问需于民、问计于民、问效于民”。

“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的人民城市理念,正是7年前总书记在上海考察时提出的。

这次到改造后的老旧小区实地看一看,心里更踏实了。总书记语重心长地说:“党中央高度重视城市工作,明确提出要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改造城市老旧小区是重要一环。”

服务点里,总书记同工作人员亲切交流。

“你是‘养老顾问’,主要做些什么?”总书记看到桌上一份适老化改造服务清单,拿起来查看。

“社区里老年人占40%。装安全扶手、地面防滑处理等,适老化改造任务蛮重的。”社区的同志说。

上世纪90年代开始的上海旧房改造,是一项浩大、系统、长期而艰巨的工程:

1992年到2000年,完成365万平方米危棚简屋改造;

2001年到2018年,动迁征收成片二级旧里以下房屋;

2018年到2022年,全面完成成片旧改;

2023年到2025年,攻坚1.4万户“拎马桶”改造。

30多年过去了,这项工程没有因时间的流转而停滞,没有因难度的累积而退缩。日复一日地耕耘,年复一年地跋涉,一户一户地解决,一寸一寸地攻坚。万千细碎民生难题,皆以恒心破局、以实干作答。

“上海推进旧房改造几十年,一任接着一任,久久为功。这就是正确政绩观。老百姓评价我们,也是看我们是不是真心为人民群众做好事、做实事,是不是摆花架子。”习近平总书记讲得恳切,“老百姓的事就是大事。上海的里弄改造、北京的胡同改造,等等,这些都事关老百姓安居乐业,是我们最应该关心的事情。要继续做好!”

调研:居民朱国莉家

民生之盼和千言万语的感念

退休居民朱国莉,人逢喜事精神爽。

69岁的她,在没有独立厕所的老房子住了大半辈子。这两年党和政府帮着改造,今年4月搬回来,她把新家收拾得一尘不染,日子每天都是明媚的。

“总书记,欢迎您来我家做客。”见到习近平总书记,朱国莉有一肚子心里话。

进门左手边是厨房。总书记一边看,一边听朱国莉介绍:“过去3家共用一个厨房。现在,油烟机、燃气灶一应俱全。”

右手边是卫生间。习近平总书记特意看了看:“这是最关键的。”

朱国莉难掩激动:“现在终于有自己家的卫生间了,我们感恩共产党。过去10户共用一个卫生间,洗澡都得烧水在卧室里凑合,那日子太难熬了!”

再往前走是卧室,还有个小阳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总书记笑着说:“很紧凑,布局很合理。”

“过渡期住在哪里?”“过渡补贴大概有多少钱?”“现在对社区服务还有什么要求?”习近平总书记问得仔细。

朱国莉一一回答,忍不住感慨:“现在开门就是公园,我们生活很幸福。今年,我住上了新房子,又是光荣在党50年。”

总书记接着问:“纪念章领到了吧?今年,我们党成立105周年。”

“纪念章领到了!我的门牌号也是105!”朱国莉讲了又讲,屋子里笑声朗朗。

“过去孙女来了,都没地方上厕所。现在一到节假日,儿子、儿媳、孙女就来了。今天的好日子,都是因为有共产党。”

总书记听了很高兴:“希望你们把退休生活安排好,把家庭建设搞得更好。”

楼外,庭院整洁,花木葱郁,抬头看见一片蔚蓝。

总书记一边走,一边向社区工作人员了解居民区管理情况:“消防通道畅通吧?”“电动车现在都不入户吧?”

“‘一枝一叶总关情’,老百姓的生活是家事,更是国事。共产党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只有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生活舒心,党和政府才放心。”

旧房改造、城市更新,举世公认的治理难题。我国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制度优势,有“致广大而尽精微”的治理智慧,更有“时时放心不下”的矢志不渝:“只要还有一家一户乃至一个人没有解决基本生活问题,我们就不能安之若素”。

有组数据:“十四五”时期,全国累计改造城镇老旧小区24万多个,惠及4000多万户、1.1亿人。

有份规划:迈入“十五五”,作为首部国家级城市更新专项规划,《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定下了新的时间表、路线图。

回望岁月长河。在福建工作时,习近平同志曾在酷暑下来到福州市苍霞社区,走进蒸笼一样的木板房。他对随行干部说:“大家知道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来棚户区调研吗?就是想让大家亲身体验百姓疾苦,加快棚改步伐。”到中央工作后,调研路上,他一次次深入老旧小区,留下“不能一边是高楼大厦,一边是脏乱差的棚户区”的告诫,寒来暑往,笃行不怠。

“民之所忧,我必念之;民之所盼,我必行之。”这是中国共产党人的使命情怀。

调研:社区党群服务站

基层之治和初心使命的砥砺

城市基层治理,就在柴米油盐的日常里。社区党群服务站,便民菜摊上的果蔬品种丰富,青翠新鲜。

从田间到餐桌,小小“菜篮子”,事关大民生。习近平总书记问起这些果蔬的来源、流通、价格等。

他想起在福州工作期间的一段往事。当时,为了满足群众吃上“露水菜”的愿望,福州建设了专门市场,确保有效管理,方便郊区蔬菜进城。

改变“重建设、轻治理”的传统思维,绝非朝夕之功。在去年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谈到这个话题:“能否提供优质的公共服务,是衡量城市宜居程度的一个重要指标。”

党群服务站里有个“市民客厅”,居民代表、街道干部、社区工作者等汇聚一堂。大家争相向总书记讲述社区的新故事。

年轻的陈玮萍,在这里当社工6年了,她娓娓道来:“旧改项目从一开始就注重听取居民意见,很多好点子都是居民提出来的。最初,房屋设计图纸没有设置晾衣架,听了居民建议,改建中给每家都安装了可伸缩的晾衣架。”

习近平总书记笑着说:“过去晾衣服插个竹竿是吧?现在的变化,我在路上也看到了,更方便美观了。”

总书记对“共建共治共享”的做法十分肯定:“走群众路线,就是要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看群众需要什么,而不是干部自己凭空想,看似在为群众考虑,如果不符合实际,结果根本不对路。”

社区,城市治理体系的基本单元。欲筑室者,先治其基。

调研中,习近平总书记也在思考基层治理的创新:“要进一步加强党建引领,积极探索社区党组织领导下的居委会、业委会、物业服务企业协调运行新模式,建设完整社区和便民生活圈,用心用情为居民做好事、办实事、解难事。”

治国安邦,重在基层。基层治理的关键,在于向下扎根。着眼“抓基层、强基础、固根本”,总书记提出明确要求:“推动资源、服务、管理等下沉基层一线,持续为基层减负赋能。把基层夯实,就能直通老百姓。”

“市民客厅”暖意融融。掌声、笑声、百姓心声,声声入耳。

习近平总书记讲得动情:“共产党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我们党始终有这颗初心,坚持往前走。老百姓想什么,共产党就干什么。”

目光所及,思虑深远:“什么时候都要把老百姓放在心中。一亿多党员的大党,500多万个基层党组织,要各尽其责,把为老百姓服务的事情真正办好。”

105年前,在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一群心怀人民的先行者迈出了漫漫征程的历史性一步。一路跋涉、一路凯歌,“深深植根人民,始终拥有坚实根基”,成为这个百年大党的优秀特质之一。

离开社区,车辆汇入川流不息的城市街巷。一条中国特色城市现代化新路子,在这里探索、实践,在这里书写下属于人民城市的时代篇章。

(人民日报记者杜尚泽、胡泽曦 新华社记者张晓松、朱基钗)

做深做实各项工作 用心用情为民造福

——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考察时的重要讲话激励广大干部群众奋力创造美好新生活

7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考察,走进社区综合服务点,走进退休居民家中,走进社区党群服务站,同党员干部群众深入交流,就全面践行人民城市理念和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作出一系列重要指示。

各地干部群众表示,要认真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做深做细做实各项工作,坚持以党建引领基层治理,进一步保障和改善民生,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习近平总书记考察的上海黄浦区半淞园路街道市民新村居民区,此前因楼房建成年代久,绝大多数住户家里没有独立卫生设施,多户人家共用一间卫生间。旧改完成后,设立独立厨卫,家电统一装好,交房直接拎包入住。

“如今住上独卫独厨新房,小区配套也完善,我打心底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奔头。”在家中见到习近平总书记,小区居民朱国莉十分激动,“总书记来看望我们,关心我的身体健康和家庭情况,更是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真心感谢党、感谢国家时时刻刻惦记老百姓。”

一枝一叶总关情。

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街道民主村社区,曾经居民楼年久失修,如今依托城市更新,成为幸福宜居之地。傍晚,社区院坝里热闹起来,年近八旬的彭其碧和十几位老姐妹正排练文艺节目。

“2024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我们这里考察时说‘中国式现代化,民生为大’。这次,总书记强调‘只有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生活舒心,党和政府才放心’,都讲到了老百姓心坎上。以前我们想找个宽敞地方排练都不容易,现在家门口就有活动场地。”彭其碧说,要跟大伙儿把文艺活动办得热热闹闹,舞出美好生活,唱出幸福心声。

在老旧小区改造中,统筹推进基础设施完善、人居环境提升、服务功能优化,才能从“住有所居”迈向“住有宜居”。

夏日,北京城市副中心绿意盎然,通州区九棵树街道云景里小区已建成超30年,经过改造,道路干净整洁,停车位有序排布。

“要进一步加强党建引领,积极探索社区党组织领导下的居委会、业委会、物业服务企业协调运行新模式。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指示为我们指明了前进方向。”云景里社区党总支书记王莹说,小区改造不仅要改出“高颜值”,更要改出“优治理”,要同步完善物业服务与居民议事机制,物管会、网格长日常收集居民诉求,把改造成果转化为长效管理效能,让老小区持续焕发新活力。

城市工作是一个系统工程。做好城市工作,要顺应城市工作新形势、改革发展新要求、人民群众新期待。

上海市住建委主任王桢说:“近年来,我们全面践行人民城市理念,以城市更新为抓手推动城市内涵式发展,总体完成‘拎马桶’改造攻坚任务,全面启动城中村整体改造项目,加力推动旧住房成套改造,着力完善‘一张床、一间房、一套房’的保障性租赁住房供应体系,有力推动新时代城市建设者管理者之家筹措供应。”

王桢表示,将牢记总书记嘱托,在工作中牢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我们将坚持把最好的资源留给人民、用优质的供给服务人民,让群众笑容更多、心里更暖。”

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上海,适逢中央城市工作会议召开一周年之际。一年来,各地区各部门深入贯彻党中央决策部署,采取一系列推进城市高质量发展的举措,城市工作取得新进展。

住房城乡建设部城市建设司副司长王凯峰介绍,2025年,全国新开工改造城镇老旧小区2.71万个,惠及居民499万户。“小区是人民群众日常生活的家园,承载着老百姓的‘安居梦’‘幸福梦’。习近平总书记始终心系民生福祉,多次考察老旧小区改造工作,作出重要指示。我们将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做深做细做实城市更新各项工作,不断增强居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王凯峰说。

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市发展道路,指导思想至关重要。

“一年前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此次考察,总书记再次就人民城市建设提出明确要求,深刻阐释了城市发展为了谁、依靠谁等理论和实践问题。”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副院长郑德高说。

郑德高表示,下一步,城市更新工作需要继续围绕目标定位,解决老百姓身边的“急难愁盼”,把改善人居环境摆在突出位置,以“好房子、好小区、好社区、好城区”为抓手,着力补齐居住短板、提升住房品质,绘就宜居宜业幸福画卷。

上海是我们党的诞生地,习近平总书记“七一”后首次考察来到这里,激励广大党员干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为民服务、实干担当。

“七一勋章”获得者、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长山花园社区党委第一书记吴亚琴深受鼓舞:“总书记百忙之中走进社区,看人民群众生活得如何,也是看我们基层治理各项工作做得如何。作为社区工作者,我们离群众最近,要做群众的贴心人,用我们的服务温暖群众、带领群众,党组织的凝聚力、向心力才能落地生根。”

基层是党的执政之基、力量之源,是一切工作的落脚点。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老百姓的生活是家事,更是国事。共产党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这对我们是关怀、也是激励。群众富不富,关键看支部;支部有作为,群众得实惠。党务工作不能悬在空中,最终要落到群众增收、集体增效上。”全国优秀党务工作者、河南省宝丰县张八桥镇王堂村党支部书记杨淑英表示,要不断建强支部,打造出一支政治过硬、本领过硬、作风过硬的党员干部队伍,为实现村庄发展提供坚强的组织保障。

考察途中,习近平总书记对扎实做好防汛抗洪、抢险救灾等工作作出重要指示。

受台风“巴威”影响,近日辽宁多地出现强降雨天气,全省14个市及沈抚示范区均启动防汛应急响应,累计38万余人转移避险。

辽宁省防汛抗旱保障中心防汛抗旱部部长路广平表示,要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始终树牢底线思维、极限思维。“我们将进一步加强气象、水利、应急、自然资源等部门联合动态会商,及时预测研判汛情发展变化趋势,进一步细化落实各项防御工作措施,牢记人民至上,筑牢安全防线,打赢这场硬仗。”

(新华社北京7月15日电 新华社记者)

“顺应发展潮流,始终走在时代前列”

——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重要讲话系列述评之九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要振兴,就必须在历史前进的逻辑中前进、在时代发展的潮流中发展。

“顺应发展潮流,始终走在时代前列”——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将这一优秀特质列为“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关键密码的重要组成部分,深刻揭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进步的不竭动力所在。

察势方可驭势,顺势方能争先。

千百年来,历史长河潮起潮落,一幕幕大国兴衰的悲喜剧反复上演。历史启示人们,一个国家能不能富强,一个民族能不能振兴,最重要的就是看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能不能顺应时代潮流,掌握历史前进的主动权。

近代中国积贫积弱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统治集团因循守旧、固步自封,在世界工业革命大潮中被时代远远甩下,逐渐陷入落后挨打的被动境地。

“登高一呼群山应,从此神州不陆沉。”历史和人民之所以选择中国共产党,关键在于党在历史洪流的激荡中,始终立于时代潮头、走在时代前列,把握历史发展规律和大势,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引领力、驾驭力、创造力,成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坚强领导核心。

顺应发展潮流,以真理之光照亮前行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一个民族要走在时代前列,就一刻不能没有理论思维,一刻不能没有正确思想指引。

从革命年代准确把握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时代潮流,领导人民建立新中国;到改革开放时期敏锐抓住和平与发展的时代主题,推动中国经济实现跨越式增长;再到新时代深刻洞察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锚定高质量发展首要任务,我们党的每一步关键抉择,都是“顺应发展潮流”的生动实践。

真理是前行的灯塔,党的理论创新始终与时代脉搏同频共振。

马克思主义深刻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规律,指明了历史发展方向。百余年来,我们党始终高举马克思主义旗帜,坚持实事求是,从中国实际出发,洞察时代大势,把握历史主动,进行艰辛探索,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指导中国人民不断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

以习近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坚持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深刻总结并充分运用党成立以来的历史经验,从新的实际出发,创立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

坚持开拓创新,在积极识变应变求变中把握发展主动——

“抢占科技和产业制高点、牢牢把握发展主动权”,“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共中央政治局首次集体学习聚焦前瞻布局和发展未来产业,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彰显了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的战略主动。

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握发展规律,洞察全球政经格局变迁,提出一系列治国理政的经济理念,形成一系列行之有效的经济治理方案,引领中国走近世界舞台中央,也为世界传递更多信心和力量。

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努力实现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以理念之变破解发展难题;

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畅通国内大循环,促进国内国际双循环,塑造我国参与国际合作和竞争新优势;

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全面振兴,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劲动能;

…………

历史和实践反复证明,唯有与时俱进、顺势而为,才能始终保持党的生机活力,确保党始终引领时代、引领发展。

坚持自我革命,永葆先进本色,勇立时代潮头——

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我们只有勇于自我革命才能赢得历史主动。”

回望百余年奋斗征程,我们党历经千锤百炼而朝气蓬勃,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始终坚持党要管党、全面从严治党,不断应对好自身在各个历史时期面临的风险考验,确保我们党在世界形势深刻变化的历史进程中始终走在时代前列,在应对国内外各种风险挑战的历史进程中始终成为全国人民的主心骨。

党的十八大以来,全面从严治党取得历史性、开创性成就,产生全方位、深层次影响,成为新时代党治国理政的一个鲜明特征,开辟了百年大党自我革命的新境界。我们党通过自我革命,赢得了保持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人民衷心拥护的历史主动,赢得了全党高度团结统一、走在时代前列、带领人民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主动。

今天,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更有信心和能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同时也要看到,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我国发展面对着一个不稳定性不确定性增加的世界,内外环境变化之快、改革发展稳定任务之重、矛盾风险挑战之多、治国理政考验之大前所未有。

前进道路上,形势越复杂,任务越艰巨,越要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把党建设得更加坚强有力,不断提高攻坚克难、化解矛盾、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努力赢得主动、赢得优势、赢得未来。

新的征程上,我们要掌握主动、准确识变,坚持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引领时代,在历史长河中洞察演变逻辑,在时代大潮里捕捉发展先机,在全球风云中校准战略方位,把中国发展进步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新的征程上,我们要把握规律、积极应变,始终把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奋斗目标,运用科学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精准施策、靶向发力,以实干笃行开创高质量发展新局面。

新的征程上,我们要富于创造、主动求变,于风险挑战中抢抓机遇,在薄弱环节上精准破局,让创新活力竞相迸发,汇聚起以高质量发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磅礴动能。

又踏层峰辟新天,更扬云帆立潮头。

犹如浩浩荡荡的长江水,礁石险滩挡不住其奔腾向前。一个立志于“始终走在时代前列、人民衷心拥护、勇于自我革命、经得起各种风浪考验、朝气蓬勃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必将带领亿万中华儿女在伟大复兴征程上阔步前行,创造出更多令人刮目相看的人间奇迹。

(新华社北京7月13日电 记者韩洁)

让人工智能成为造福全人类的国际公共产品

——中国为推进人工智能全球治理和国际合作贡献智慧力量

潮起浦江,全球瞩目。7月17日至20日,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在上海举行。国家主席习近平将出席大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讲话。

自2018年创办以来,大会已连续成功举办八届。自2024年起,大会增设全球治理议题,这一人工智能盛会和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际交流合作平台举世瞩目。

“人工智能对未来发展具有重大意义,应该使之为各国各地区人民造福。我们要以全人类福祉为念,推动人工智能朝着有益、安全、公平方向健康有序发展。”习近平主席深刻指出。

从提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实施《人工智能能力建设普惠计划》,到开源大模型降低全球应用门槛,促进弥合智能鸿沟,中国以实际行动携手各方推动形成具有广泛共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让人工智能成为造福全人类的国际公共产品。

坚持开放共享

确保智能向善

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专业能级与行业影响将达到历年之最:3000余项展品将集中亮相,超300款产品将实现全球首发,多位图灵奖、诺贝尔奖得主将到场分享。

2018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召开之际,习近平主席向大会致贺信,强调“中国愿在人工智能领域与各国共推发展、共护安全、共享成果。”

近年来,中国高度重视人工智能的发展和治理,积极推动人工智能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赋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助力提升人民群众生活品质。

“我们期待以本届大会为契机,为各方增进互信、凝聚共识、深化合作搭建平台,共同推动人工智能健康、安全、有序发展,使本届大会成为人工智能发展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外交部发言人林剑说。

埃及外交事务委员会成员迪亚·赫勒米表示,本届大会将成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领域的“历史性时刻”,充分汇集全球科研成果与思想智慧,在维护各方利益的基础上凝聚最大发展共识。

当前,人工智能技术创新呈现群体性突破,进入前所未有的活跃期。

7月1日,联合国“人工智能独立国际科学小组”就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机遇、风险与影响发布初步报告。报告在肯定人工智能巨大潜在益处的同时,呼吁各国尽快采取行动,完善人工智能治理。

作为人工智能大国,中国始终是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积极倡导者和践行者,致力于让智能技术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各国人民。

2023年10月,在习近平主席引领下,中国率先发布《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确立了智能向善、安全可控、普惠公平的治理导向。这一倡议秉持共商共建共享原则,为全球人工智能发展凝聚合作共识,获得国际社会广泛支持和响应。

中国秉持多边主义和开放包容理念,持续寻求全球治理共识的最大公约数,为智能时代全球发展贡献中国方案。

提出并实施《人工智能能力建设普惠计划》,发起成立人工智能能力建设国际合作之友小组;发布《“人工智能+”国际合作倡议》,印发《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提出《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行动计划》,倡议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

英国《自然》杂志此前刊文指出,“中国正在引领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并呼吁其他国家参与,以应对人工智能发展带来的共同挑战。

“中国将坚持统筹发展和安全,积极践行多边主义,秉持‘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的理念,推动人工智能始终朝着有益、安全、公平方向发展。”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周海兵说。

深化创新合作

释放智能红利

中国模型,世界机遇。如今,中国开源大模型累计下载量已突破100亿次,持续为全球人工智能创新合作打开新的更大空间。

在美国,全球民宿短租平台爱彼迎内部,阿里巴巴通义千问开源模型支撑AI(人工智能)客服系统,将问题解决时间从将近3小时缩短到仅仅6秒钟。

“非常好”“速度快”“价格便宜”,爱彼迎首席执行官布莱恩·切斯基给出了选择通义千问开源模型的3个理由。

技术的生命力在于开放流动。人工智能的发展绝不能走向画地为牢的技术垄断,而应始终锚定增进人类福祉的根本目标。

“中国愿意在技术交流、数据共享、应用市场等方面同各国开展交流合作,共享数字经济发展机遇”“培养大批具有创新能力和合作精神的人工智能高端人才”“要广泛开展人工智能国际合作”……习近平主席始终关心人工智能发展,推动人工智能合作走深走实。

科学理念引领下,实践探索不断突破。从开源共享到联合创新,从人才共育到文明互鉴,中国正以全方位、多层次的开放合作姿态,携手各方推动人工智能发展迈上更高水平。

不久前,在四川成都举行的成渝地区“一带一路”国际技术转移对接活动上,海利尔集团、四川具身人形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和希腊约阿尼纳大学签署合作协议,共同建设具身智能联合实验室。

“未来,我们将围绕具身智能关键技术研发、国际人才培养等方向开展合作,推动形成‘高校科研—企业创新—产业应用’协同发展的国际合作机制。”四川具身科技首席执行官冯振宇说。

中国—俄罗斯人工智能联合实验室签约落地,启动“一带一路”人工智能科技创新专项合作计划,发布《面向东盟人工智能赋能发展科技能力提升行动三年工作方案(2025-2027)》……中国不断深化人工智能技术开发合作,已与多个国家和地区联合制定人工智能国际标准120余项。

产业生态合作,是推动人工智能从技术突破走向规模化应用、更好释放智能红利的重要抓手。

6月初,中国—马来西亚钦州产业园区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与中国—马来西亚人工智能应用合作中心(吉隆坡)在中马两地同步启用,标志着中马人工智能合作从双边共识迈向实体落地。

两地中心立足差异化、本土化需求,通过“同一技术体系、两地场景化展示”,实现资源互通,为全球深化人工智能产业合作提供示范。

秉持开放合作理念,中国依托多双边合作机制与国际化平台,深化人工智能领域全球产业合作,持续推动技术成果转化与产业生态共建。

在前不久于瑞士日内瓦举行的2026年“人工智能造福人类全球峰会”上,中国以硬核技术产品、包容性治理方案和开放合作倡议,充分展现出促进人工智能向善普惠发展的中国智慧,得到与会代表广泛认同。

“以开源为纽带,共商技术创新、共促成果赋能、共建包容生态,中国以创新务实合作,促进创新要素在全球范围流动,拓宽智能技术赋能可持续发展的实践路径,为全球发展不断注入新动力。”商务部研究院研究员庞超然说。

推动普惠发展

弥合智能鸿沟

在东南亚、拉美、非洲等地,中国人工智能成果在当地落地生根,让农业更“智慧”、工厂更“聪明”、生活更智能。

远程操控为池塘增氧、全天候在线监测水质参数、使用无人机精准投喂饲料……在柬埔寨南部茶胶省,依托中国实施的智慧农场一体化发展计划,当地农户培育的罗氏沼虾苗种成活率和质量大幅提高,每公顷土地年收入从约1000美元增加到3000美元以上。

“中国在科技创新领域采取开放分享、对外赋能的做法,让许多国家切实受益。”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人工智能创新负责人贾森·斯莱特说。

人工智能正成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重要驱动力量,但与此同时,发展的不平衡不充分问题日益突出。

世界银行《2025年数字化进程与趋势》报告显示,中低收入国家在系统数量和算力规模上同高收入国家差距明显;非洲数据中心报告显示,全球数据中心容量绝大多数集中于发达经济体,非洲占比不足1%。若缺乏协同干预,人工智能领域的发展差距将进一步演变为南北发展鸿沟,加剧全球发展的不均衡性。

“要加强人工智能国际治理和合作,确保人工智能向善、造福全人类”“帮助全球南方国家加强技术能力建设,为弥合全球智能鸿沟作出中国贡献”……习近平主席就推动全球人工智能普惠发展发表一系列重要论述,贡献中国智慧、提供中国方案。

7月6日至7日,在瑞士日内瓦举行的首届联合国人工智能治理全球对话上,各方普遍表示,不希望看到“人工智能铁幕”,呼吁构建包容性人工智能生态、弥合人工智能鸿沟。

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始终坚持开放共享、智能平权,帮助发展中国家加强技术能力建设、共享人工智能红利,促进人工智能向善普惠发展——

中国推动联合国大会协商一致通过加强人工智能能力建设国际合作决议,将发展中国家能力建设纳入全球人工智能治理重要议程;成立中国—金砖国家人工智能发展与合作中心,打造发展中国家团结协作开展人工智能务实合作的样板。

在莫桑比克,基于中国北斗导航技术的植保无人机广泛应用于农田测绘、水稻播种、农药喷洒等田间作业,极大提升了收获效率;

在巴西,国家电网光明电力大模型助力当地电网智能化运维,解决复杂环境下的巡检难题;

在南非,华为为当地铁路部署智能系统,降低安全事件发生率,提升巡检和运维效率;

在吉布提,中国气象局捐赠的“MAZU-Urban”城市多灾种早期预警智能体帮助当地提升早期预警能力,减少极端天气对经济和人民生活的不利影响;

…………

将普惠愿景转化为发展成效,一个个鲜活的实践,助力发展中国家补齐智能化转型短板,切实践行“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的发展承诺。

大道不孤,众行致远。面对人工智能的大潮激荡,秉持开放共赢的合作理念,共享发展机遇、共同应对挑战,人工智能向善、增进人类福祉,前景可期。

(据新华社北京7月15日电 记者魏玉坤、周圆)

把老百姓关切的事一件一件办好

7月15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上海市黄浦区半淞园路街道市民新村居民区,详细了解上海市推进无卫生设施旧房提升改造、历史性解决老城区居民“拎马桶”问题和小区改造等方面工作情况。

市民新村是典型的老旧小区,4幢上世纪50年代建成的楼房,通过改建更新,设立独立厨卫、加装电梯,居住条件明显改善。

在上海这座常住人口约2500万的超大型城市里,老城区的居民住得好不好,是事关人民安居乐业的大事。

“我们的城市不能一边是高楼大厦,一边是脏乱差的棚户区”“城市不仅要有高度,更要有温度”……习近平总书记对百姓住有所居、住有宜居念兹在兹,在上海工作期间,就大力推动“旧区改造”;到中央工作后,对“旧改”工作始终牵挂于心,强调“这件事涉及群众切身利益和城市长远发展,再难也要想办法解决”。

2019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考察时提出“城市是人民的城市,人民城市为人民”的理念。2025年7月,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的目标。

此次考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是城市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抓手,要全面践行人民城市理念,坚持问需于民、问计于民、问效于民,做深做细做实城市更新各项工作,不断增强居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高质量”三个字内涵丰富。推进城市更新不是“只见物、不见人”,而是要更大力度投资于人、服务于民。在城市更新中,改造前问需于民,改造中问计于民,改造后要问效于民,着眼于便民、利民、安民,方能真正实现更有温度、更可持续、更加包容的城市更新。

当前,我国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把握住城市发展转型期,将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建设蓝图变为现实,改造城市老旧小区是重要一环。

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上海旧区改造“攻坚战”能取得历史性成果,靠的就是“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信念。此次考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工作中要牢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制定实施有效的政策举措,坚持久久为功,把老百姓关切的事一件一件办好,持续增进民生福祉。”

同时,还要在精细化治理上下足功夫。“城市管理应该像绣花一样精细”“要通过绣花般的细心、耐心、巧心提高精细化水平,绣出城市的品质品牌”……“下绣花功夫”是习近平总书记反复提出的要求。

此次考察,总书记进一步指出:要以“绣花功夫”不断提升小区物业管理和便民服务水平,努力让居民群众满意。

今年以来,从肯定北京留白增绿、见缝插绿,到在雄安新区强调建设便利高效的公共服务体系,习近平总书记持续为大城市治理提供精准指引,推动城市工作在细微处见效果、在方寸间塑品质。

与此同时,我国首部国家级城市更新专项规划——《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近日正式发布。从城镇危旧房改造50万套(间)到城市公园绿地改造提升面积2万公顷,一系列量化指标将对人民群众美好生活期盼的庄严承诺化为城市发展的“施工图”。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推进城市更新,将千家万户的小目标融入城市发展的大蓝图,现代化人民城市万家灯火一定会更加璀璨。

(新华社北京7月15日电 记者严赋憬、郑钧天)

第02版:评论5 篇

【光明论坛】以正确政绩观护航新质生产力发展

【光明论坛】

发展新质生产力对于推动高质量发展、增强经济竞争力的重要性众所周知。如何更好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以正确政绩观校准发展航向至关重要。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最根本的是摒弃急功近利的思维、始终保持战略定力,以久久为功的历史耐心护航高质量长远发展。

在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进程中,基础研究厚积薄发绝非朝夕之功,是最需要涵养长远眼光、深耕潜绩的领域,难以靠短期数据衡量成效。当前不少高校与科研院所推行量化评价办法,因其标准直观、操作简便、便于横向对比,在一定程度上成为科研管理的主要路径。然而,这并不适用于科学创新培育全过程,容易使得科研人员陷入片面追逐短期量化产出的误区。这就需要完善考核评价。完善考核评价绝非否定绩效管理、取消考核机制,核心是优化考核评判标尺,让评价周期契合科技创新客观规律。针对基础研究要建立长周期评价机制,以理论原创价值、科研范式突破为核心评判标准,包容潜心钻研的长期积累,鼓励科研人员厚积薄发。

延伸至干部政绩考核领域,在错误政绩观驱使下,一些干部片面追捧易见成效的显绩:落地大型招商引资项目、拉动短期GDP增长,成效立竿见影;打造景观示范工程、获得媒体宣传曝光,成果即时显现。但投入大量资源建设基础科研平台、扶持初创科技企业、布局全链条产业生态,属于打基础、利长远的潜绩,短期内难以形成直观成效,各类考核数据也难体现亮眼增量。

只想着速成见效、追求短期亮眼成果,不愿沉下心培育产业根基、夯实创新底座,极易滋生“前任铺摊子、后任留包袱”的发展乱象。“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完善推动高质量发展政绩考核制度”,正是纠治短视偏差、厚植“功成不必在我”胸襟格局的治本之策。建立跨周期政绩追溯机制,对领导干部任期内谋划落地的产业、科创项目,五年、十年后复盘综合成效,是成长为产业龙头、形成创新集群,还是留下低效闲置、资源浪费的遗留问题,相关责任要纳入干部政绩评判,倒逼摒弃“短平快”显绩思维。政贵有恒,破解发展短视问题的根本路径,是牢固树立正确政绩观,对沉下心夯实发展根基、深耕长远布局的干部,即便任期内短期数据不够突出,也要给予客观公正评价。合理调整短期经济指标在考核体系中的过高权重,推动考核指挥棒从单纯看重数字指标转向综合评判发展价值,配套健全容错纠错机制,破除短期成效束缚干部施政的局限,引导广大干部跳出一时得失考量,扛起“功成必定有我”的历史担当,持之以恒推进利长远、惠全局的事业。

除科研评价、干部政绩考核需要健全长远导向,社会资本投资导向同样需要规范引导。资本市场天然具备逐利属性,本无可厚非,但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是系统性、长期性工程,硬科技发展遵循厚积沉淀的客观规律,离不开长期稳定耐心资本支撑。反观当前大量风险投资片面追求快进快出、短期套利,这套投资逻辑与芯片、生物医药、新材料等硬科技长周期创新规律完全相悖。缺少十年磨一剑的深耕定力,就难以突破关键核心“卡脖子”难题。

树立长远发展导向绝非简单被动等待时间沉淀,而是立足正确发展方向,以统筹当前与长远的历史自觉跳出短视发展误区,开展高质量价值创造。支持硬科技持续创新的耐心资本,不等于不计回报的无偿投入,关键要让资本回报周期匹配技术创新周期,跳出短期套利思维,健全“投早、投小、投硬科技”全周期投融资制度,把支持长期创新的导向转化为刚性制度,以久久为功夯实产业创新根基,以长远视野谋求高质量发展大成,杜绝短期逐利逻辑束缚硬科技自主创新步伐。

片面以短期量化指标评判成效的考核导向,容易催生数字政绩、形象工程,与新质生产力发展所需原始创新、基础研究、全产业链协同等长周期任务不相适配。坚持立足长远、夯实根基的正确政绩导向,重在夯基垒台、立柱架梁、谋划潜绩。二者并非相互对立,要在制度设计层面实现辩证统一:以树立正确政绩观重塑考核评价标尺,以科学规范的考核工具保障长远发展部署落地见效,依托精准考核引导资源向关键核心技术领域倾斜,依靠容错机制拓宽创新探索空间,通过长效激励化解片面内卷式短期竞争。

单纯将当期量化指标作为唯一评判标准存在显著短板,更是底线思维缺失的表现。唯有将统筹当前长远、兼顾显绩潜绩的正确政绩观转化为可落地、可执行的制度安排,在科研评价领域建立长周期跟踪研判机制,在干部政绩考核领域完善跨周期成效追溯程序,在资本配置领域构建适配硬科技的全周期投融资体系,新质生产力发展才能久久为功、行稳致远。

(作者:张世明,系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光明时评】在城市更新中守护好历史文脉

【光明时评】

近日,国务院印发《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作为我国城市更新领域首个国家级专项规划,《规划》明确了“十五五”时期城市更新工作的目标指标、重点任务和政策举措。其中一大重点任务是“促进城市文化繁荣发展”,要求推进资料调查,加强整体保护,推动活化利用,塑造城市特色风貌。

城市更新不是单纯的拆建改造,而是对城市存量空间的修复、功能重塑和文脉存续。城市是记录中华文明变迁的重要载体之一,每一座城市都具有独特的文脉、记忆和烟火气。历史文化是城市的灵魂,也是城市魅力的核心组成部分。在城市更新中保护好、利用好、传承好历史文化遗产,不仅是提升城市文明底蕴、增强城市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抓手,也是更好满足人们对高品质生活向往的必然要求。

实行“保护优先、以用促保”,展现城市独特文脉。《规划》明确提出“先调查、后建设”的保护前置机制,坚持保护第一,应保尽保,以用促保,杜绝大拆大建,严禁拆真建假。在城市更新中,应加强对老城区、老街区的专项调查,挖掘非遗、老民俗、历史故事和工业遗产等本地文化,摸清城市的历史文化遗存家底,并在此基础上制定完善的保护、修缮与管理方案。在对历史文化遗产进行全面保护的过程中,要坚持完整性和真实性原则,通过系统化的更新,让历史文脉融入现代化城市发展中,实现历史与现代的有机融合。

以文化盘活存量空间,激发城市发展活力。现实中,老城、旧厂房、废弃码头等存量空间普遍低效闲置,依靠文化IP盘活存量资产,把历史建筑、工业遗产转型为文创空间、博物馆、美术馆、非遗工坊、特色文旅街区,探索打造丰富的文化消费场景,不仅能让文化遗产重新焕发活力,还能有效带动文旅、文创和特色消费产业发展,丰富城市文化体验、旅游休闲功能,激发城市新活力。例如,北京首钢园通过微改造和有机更新,将高炉、筒仓等重型工业设施转化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文化地标;福州三坊七巷进行“镶牙式”修复和“微循环”更新,保护鱼骨状街巷格局,文旅融合成效显著;湖北大冶铜绿山古铜矿遗址推出沉浸式戏剧,成为文旅打卡网红地。

城市规划和建筑风貌是文化传承最直观的载体。在城市更新中,应根植地方特定的自然山水基底和历史文脉,深入挖掘地方优质文化资源,融合自然景观,强化城市设计,提升城市辨识度,彰显城市美学与品格。如杭州在城市规划设计中,十分珍视并强化山水城格局;雄安新区在规划中,注重萃取传统空间基因并与现代功能、自然本底结合,构建独特的城市意象。

推动传统文化传承利用,夯实城市文化底蕴。对于城市孕育的那些文物古迹、非遗、老字号、历史街巷、名人故居、工业遗存等文化资源,可通过系统性建档、挂牌公示等方式,让它们被“看见”。与此同时,通过促进非遗活态传承,扶持老字号、善用新技术复原典型历史文化场景等方式,让传统文化“可阅读、可触摸、可体验”。同样重要的是,应依托城市公共文化空间开展普惠文化服务,如推动代表性文化资源向社会开放,开展科普教育、爱国主义教育和其他公益性活动等,增强市民对城市文化的认同感、归属感,进而筑牢城市精神内核。

城市更新终极目标是宜居惠民,在此过程中应积极回应当地居民关心的问题,切实改善居民生活环境和居住品质。如在历史街区修缮中,同步完善给排水、消防、电力、电信、环卫等配套设施建设,保留原住民居住生活场景,不搞空心化仿古商业街。依托老城“微更新”,完善社区文化驿站、城市书房、口袋公园等公共文化空间建设,把文化设施嵌入居民“家门口”,打通文化惠民“最后一公里”,让市民收获更扎实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城市更新是一项系统性工程,要统筹好保护与发展的关系,积极探索政府引导、市场运作、公众参与的城市更新可持续模式,推动形成美好城市空间、文化传承、创新发展交互融合的新局面,加快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

(作者:杨维凤,系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

【光明时评】持续筑牢粮食安全防线

【光明时评】

国家统计局近日发布数据显示,2026年全国夏粮产量3014.9亿斤,首次突破3000亿斤,比上年增加20.0亿斤,增长0.7%;全国夏粮单产378.8公斤/亩,比上年增加3.2公斤,增长0.8%。今年的夏粮生产,克服了播期连阴雨、冬前苗情弱、中后期病虫害重发、部分地区麦收窗口紧和降雨穿插等不利因素,再次实现丰收。这既赢得了全年粮食生产的主动权,也稳住了国内粮食市场的预期,更筑牢了我国有效应对外部风险冲击的底气。

从国际看,全球不稳定不确定因素增多,粮食安全面临的外部压力持续加大。“十五五”规划纲要和《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都明确提出“坚持产量产能、生产生态、增产增收一起抓”,这对于一个拥有14亿多人口的大国来说意义重大。我们必须始终把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且要装上更多中国粮,从而确保谷物基本自给、口粮绝对安全。

近年来,各地以农业科技进步为重要支撑,深入落实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强化种业创新和科技成果转化,持续推进高标准农田和水利设施建设,积极开发盐碱地等后备耕地资源,不断夯实粮食稳产增产基础。与此同时,耕种收综合机械化水平稳步提升,先进适用农机装备加快推广,粮食生产正朝着规模化、集约化、标准化、智能化方向迈进,应对极端天气、病虫害等风险的能力不断增强,为粮食稳产增产和产能提升提供了有力支撑。例如,山东德州作为全国首个大面积“吨半粮”示范区,通过良种良法配套和农机装备升级,实现小麦、玉米两季亩产超1.5吨,为提升粮食综合生产能力提供了有益借鉴。

加快摆脱以牺牲资源环境为代价换取粮食增产的传统路径依赖,大力推广节水、节肥、节药等绿色生产技术,加强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推进农业减排降碳。统筹推进耕地轮作休耕、地力恢复和用养结合,防止耕地退化和地下水超采,提升耕地可持续利用能力。同时,积极推动绿色农业技术创新与推广应用,健全绿色生产激励约束机制,统筹抓好粮食生产、储运、加工、消费等环节,减少食物损失与浪费,引导农民和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践行绿色生产方式,使绿色成为粮食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鲜明底色。在这方面,河北黑龙港地区就以实践证明,通过实施地下水超采区季节性休耕和推广“节水小麦”品种,不仅有效逆转了地下水位持续下降的趋势,更蹚出了一条粮食稳产与生态修复协同推进的新路。

坚持增产增收一起抓,持续提升粮食产业综合效益。把促进农民增收作为发展粮食产业的重要落脚点,完善联农带农机制,通过订单农业、保底收购、社会化服务、股份合作等方式,推动小农户更好嵌入现代粮食产业链条,提高粮食生产组织化程度和劳动生产率。立足市场需求和消费者营养健康需要,大力发展粮食精深加工和一、二、三产融合业态,促进粮食由卖原粮向卖产品、卖品牌、卖服务转变,推动粮食“优质优价”,不断延伸产业链、提升价值链,让农民更多分享产业增值收益。以湖南永州零陵区为例,他们通过“公司+合作社+农户”模式,由龙头企业带动水稻种植农户发展稻米精深加工,推动产业由“卖稻谷”向“卖大米”“卖米粉”“卖品牌”转变,并开发糙米茶、松针米茶等“米+饮品”系列产品,进一步提升产业附加值。

粮食安全是“国之大者”。面对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坚持“以我为主、立足国内、确保产能、适度进口、科技支撑”的国家粮食安全战略,践行大农业观、大食物观,坚持产量产能、生产生态、增产增收一起抓,才能推动粮食产量稳定增长、综合产能不断夯实,推动粮食生产方式向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转变,增强种粮积极性和收益稳定性,更好地筑牢粮食安全防线。

(作者:龙文进、李军,分别系中国农业大学农产品市场研究中心研究员、副主任,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副院长)

【新闻随笔】让市井烟火成为国家形象的“温柔注脚”

【新闻随笔】

近期,外籍博主镜头下的中国早市夜市、街巷百态、乡村日常刷屏海外社交平台,跨越语言壁垒收获海量共鸣。国家移民管理局公开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入境外国人达2291.4万人次,同比增长20.4%,入境客流持续走高,“China Travel”热潮不断升温,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民间传播的正向溢出效应。

这场民间自发的跨文化传播现象为国家文化形象建构提供重要启示:塑造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文化形象,需要激活市井民生承载的民间叙事资源,以生活化、平民化表达补足叙事维度,刚柔并济搭建立体化中国文化叙事框架,提升中华文化国际感召力。

根植市井烟火的民间叙事,拥有全人类共通生活底色,具备天然跨文化共情能力。衣食住行、邻里交往、日常劳作是不分地域、超越意识形态和文化差异的共同生命体验,也是成本最低、曲解风险最小的对外传播载体。海外博主沉浸式探访城市早市和夜市,记录规整有序的市集环境、质朴热忱的市井人情;走访老旧社区,拍摄便民改造、邻里互助的温暖日常;穿梭老街巷弄,记录民俗饮食、传统手工艺传承现状。这些无脚本、去修饰的纪实内容,真实展现人民的思想境界、精神状态、文化修养,凭借最朴素的生活细节,让海外受众直观感知当代中国社会安定、民生富足、和谐有序的真实面貌。

传播公信力根植于叙事真实性,民间传播主体的中立属性,能够有效对冲海外偏见叙事。长期以来,部分境外舆论依托碎片化信息建构片面化、刻板化的对华叙事,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传播渠道不对称,海外受众缺少触摸中国真实生活的渠道。普通民众、外籍在华博主构成的民间传播主体,身份中立、视角朴素,具备天然传播公信力。市井日常的人际互动、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基层社会运行细节,能够依托微观叙事柔性对冲片面舆论,打破文化认知壁垒,让海外受众跳出固有刻板印象,读懂有烟火、有风骨、有温情的当代中国。

中华文化并非仅仅是局限于场馆遗迹、文物典籍、非遗展演的文化符号,而是沉淀于百姓日用的处世哲学与人文风骨。集市摊主明码标价、诚信经营,是信义传家的传统德行;街坊邻里守望相助、包容共处,是和合共生的处世智慧;民间匠人坚守技艺、代代传承,是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百姓勤恳耕耘、乐观生活,是自强不息的民族精神。以市井场景为载体的民间叙事,将传统文化拆解为烟火日常,把宏大文化精神细化为普通人的一餐一饭、一言一行、一器一物,以润物无声的文化表达消解文明对话隔阂,能够让海外受众读懂中华文化底色,实现文化认同从被动接收转向主动共情。

当前国际传播格局去中心化特征凸显,传播主体由官方单一主体转向多元主体协同,普通民众已然成为文化交流与国际传播的生力军。做好新时代对外传播工作,需摒弃单向传播思维,兼顾宏大叙事权威性与民间叙事灵活性,构建宏微互补、内外联动、官民协同的完整传播体系。我们可以对外搭建常态化中外民间交流渠道,引导外籍创作者沉浸式体验当代中国文化发展、民生风貌,充分释放他者视角的中立传播优势;对内培育挖掘本土创作力量,引导民间创作者立足本土生活进行轻量化创作,让民间叙事拥有充足鲜活的主体支撑。

质朴真实是民间叙事的核心竞争力与公信力根基。我们可以引导民间传播主体坚守纪实本心,摒弃流量摆拍、刻意美化,重视记录民生日常,以衣食住行、人情冷暖搭建文化交流桥梁。同时立足中华传统文化日用维度,引导创造者挖掘日常生活中蕴含的天人合一、刚健自强、仁爱民本、诚实守信等文化精神,让传播内容兼具生活温度与文化厚度。同时,推动双轨协同机制,统筹官民传播合力,构建立体传播格局。明确宏大叙事与民间叙事的功能定位与分工边界,宏大叙事锚定文明根脉、国家治理、现代化发展,民间叙事传递民生温度、人文精神,描摹社会肌理与百姓精神风貌。政府与主流平台需发挥统筹引领作用,建立民间优质原创内容筛选、打磨、推广的常态化机制,整合民间优质传播资源,打通内外传播渠道,凝聚官方正向引导、民间多元发声、中外视角互补的传播合力。

推动民间叙事“出海”,并非弱化宏大叙事战略价值,也并非片面美化社会图景,而是立足客观现实补齐传播短板。植根民间叙事沃土,善用平民化、生活化、共情化传播方式,让平凡日常讲好鲜活中国文化故事,方能构筑真实饱满的国家文化形象,持续提升我国国际传播话语权与文明影响力,让中华文化跨越山海、直抵人心。

(作者:王绍霞,系西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光明时评】职业本科应做好职教改革“领头羊”

【光明时评】

日前,国务院印发《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加快建设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大力培养大国工匠、能工巧匠、高技能人才。发展职业本科教育,是职业教育适应经济社会深刻转型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主动选择,是支撑教育强国战略的重要举措,也是回应人民群众对高质量就业迫切需求的必然要求。

当前,我国职业本科教育已迈入规模化发展与质量提升并重的新阶段。2026年以来,职业本科教育发展显著提速。国家层面持续推动专业动态调整与院校布局优化,全国超过20个省份已将职业本科扩容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截至目前,教育部已批准设置124所职业本科院校,覆盖全国30个省(区、市)。

职业本科并非专科职业教育的简单延伸,而是通过“高层次”引领带动“高质量”发展,推动职业教育实现整体性跨越。职业本科的核心使命在于实现国家战略布局到哪里,职业教育的人才链就建设到哪里。通过高水平建设,使职业教育真正成为国家竞争力的基础支撑、产业升级的核心依托以及区域发展的内生动力。

因此,职业教育需从“被动适应”转向“主动支撑”国家战略,主动对接产业升级,做新质生产力的“人才蓄水池”,着力培养能够解决复杂问题的现场工程师,为关键领域精准输送用得上、留得住、能攻坚的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

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是职业教育发展的根基与灵魂,也是其最突出的办学优势。作为新生事物,职业本科虽起步较晚,但须坚持高标准定位。应致力于精准定义岗位标准、真实提供生产场景、直接创造产业价值,最终与企业形成“人才共有、过程共管、成果共享、责任共担”的命运共同体,为职业教育整体发展发挥领航示范作用。

推动实训基地升级,从模拟训练走向真实生产环境,实现生产性实训与即时成果转化。与企业共建“校中厂”“厂中校”,引入企业真实订单,学生实训即生产,产出可计入学分并获取报酬。按工业4.0标准建设共享型智慧工厂,配备工业级设备与数字孪生系统,面向中小微企业开放中试与小批量生产。改革评价机制,从单一的“分数”导向转向“价值贡献”导向,将解决实际问题的专利、改进工艺的提案、直接转化的项目等成果纳入考核体系,引入企业工程师与人力资源部门参与答辩,设立“产教融合贡献积分”。

例如,围绕高端数控、工业机器人、新能源汽车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可与行业头部企业共建产业学院,聘请企业工程师驻校并参与联合备课与授课,遵循岗位需求定义课程、生产流程重构教学的原则,确保学生掌握的技能适度超前于企业现有技术。在芯片制造、航空发动机维修等关键环节,设立订单班、学徒制班,实现入学即入职、毕业即就业。

同时,职业本科应主动服务区域经济,成为县域与乡村发展的助推器。将专业建在产业链上,围绕地方特色产业设置专业方向。通过技术帮扶、电商助农、能人培训等方式,将职业教育延伸到基层生产一线,使学生成为留得住、能带富的乡土人才,直接助力乡村振兴与县域经济发展。

长远看,职业本科还要坚守德技双修,聚焦人的全面发展与职业成功的统一,着力破解企业“招不到合适人才”与学生“找不到满意工作”的双重困境。一方面,要做强德育“软实力”的标杆,将职业素养转化为就业竞争力。将工匠精神、质量意识、诚信守时等“软素养”纳入考核体系。另一方面,要做强技能“硬支撑”的标杆,用真实岗位需求倒逼就业核心能力。课程由企业技术骨干与教师共同开发,实训设备与企业同步,考核标准按企业岗位要求设置。

当然,职业本科要真正担起“领头羊”的角色,还需要突破一些瓶颈,比如需要警惕职业本科按照普通学术本科的逻辑办学,避免迷失类型特征;打通职教本科毕业生在考公、考研中的平等通道;畅通职业本科毕业生的职称评审路径,以社会认可度的提升吸引更多优质生源。

中国式现代化要求职业本科站在职教改革的潮头,始终与国家战略同频,与时代发展同向,以“领头羊”的使命感,带动整个职业教育走向更高质量的发展。

(作者:李常锋,系兰州石化职业技术大学校长、教授)

第03版:要闻4 篇

李强同柬埔寨首相洪玛奈会谈

新华社北京7月16日电 7月16日上午,国务院总理李强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来华出席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并进行工作访问的柬埔寨首相洪玛奈举行会谈。

李强表示,中柬是共同发展的好伙伴,有着牢不可破的铁杆友谊。习近平主席不久前同来华访问的洪森主席举行会晤,达成一系列重要共识,此次将同首相先生会见,进一步加强战略沟通。两国保持良好密切的高层交往,彰显了双边关系的高水平。中方始终把对柬关系置于周边外交优先位置,愿同柬方坚定相互支持、紧密团结协作,推动新时代全天候中柬命运共同体建设取得更多成果,为两国现代化增添更多动力。

李强指出,中方愿同柬方推动“钻石六边”合作、“工业发展走廊”和“鱼米走廊”建设等走深走实,抓好基础设施重大项目建设,持续扩大双边贸易规模。中方支持更多有实力的中国企业赴柬投资,深化新能源、人工智能、数字经济、先进制造等新兴领域合作,共同培育壮大发展新动能。双方要加强教育、文化、媒体等人文领域合作,增进国民相知相亲,同时协力铲除网赌电诈犯罪滋生土壤,更好保障两国民众安全。今年以来,国际形势动荡不安,对世界经济造成较大冲击。中柬应当加强在重大问题上的立场协调,捍卫两国共同利益,携手维护多边贸易体制和国际公平正义。

洪玛奈表示,在习近平总书记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伟大成就。柬中传统友谊深厚,中国是柬埔寨最信赖的全面战略伙伴和铁杆朋友。无论国际形势如何变化,柬政府都坚定不移奉行对华友好政策,坚定不移恪守一个中国原则,认为台湾、涉疆、涉藏、涉港事务都是中国内政。感谢中国长期以来为柬经济社会发展提供的宝贵支持,柬方愿同中方落实两国高层重要共识,密切高层往来,促进贸易、投资、基础设施建设、新能源、互联互通、人文等领域交流合作,加强打击网赌电诈安全执法合作,推动两国新时代全天候命运共同体建设取得更多实质成果。柬方愿同中方加强多边协作,促进世界和地区和平稳定发展。

吴政隆参加会谈。

王沪宁出席《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纪念招待会

新华社平壤7月16日电(记者赵博超、王超)7月16日,率中国党政代表团对朝鲜进行正式友好访问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王沪宁在平壤同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内阁总理朴泰成共同出席《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纪念招待会并致辞。

王沪宁表示,65年前,中朝老一辈领导人签署《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为巩固两国人民战斗友谊奠定了重要政治法律基础。65年来,双方秉持条约精神,相互支持、团结协作、并肩奋斗,政治互信持续巩固,交流合作与时俱进,战略协作日益深化,生动诠释了中朝关系世代友好、命运与共、守望相助的鲜明特征。中方愿同朝方一道,坚决贯彻落实好习近平总书记同金正恩总书记达成的重要共识,以共同隆重纪念《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为契机,弘扬优良传统,牢牢把握中朝关系前进航向;深化交流互鉴,持续增进两国人民福祉和友谊;彰显时代担当,携手促进地区和世界和平稳定。

朴泰成表示,《朝中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年来,为大力推进朝中关系和两国社会主义事业发展、维护东北亚和平稳定与安全作出了重要贡献。今天我们隆重举行纪念活动,充分展现条约的重大战略意义和朝中友谊的强大生命力。朝方愿遵循金正恩总书记和习近平总书记达成的重要共识,继续弘扬条约精神,不断加强以社会主义为核心的朝中关系,共同谱写朝中友谊新篇章。

其间,朝方表演了歌颂中朝友谊的经典曲目。

王东峰出席活动,中朝双方约200人参加。

带着问题学 解决真问题

——上海深入践行“人民城市”理念推动高质量发展

徐汇西岸自然艺术公园里,参天林木与滨水步道相映成趣,孩子们在树荫下追逐嬉闹;世博文化公园星光草坪上,年轻人和家庭游客搭起帐篷享受午后阳光;前滩赏花动线沿路花团锦簇,市民漫步其间悠然自得——曾经“看得见、进不去”的城市绿地,如今成为上海市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随时随地触达一片静谧绿地是许多市民提升幸福感、追求高品质生活的深层渴望。上海深入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持续推进“公园城市”建设,针对市民反映强烈的“进不去、坐不下、玩不好”等痛点,相关部门出台《关于加强本市公园绿地开放管理的指导意见》等系列政策,推行草坪分区轮休、交替养护模式,从“封闭管理”向“开放共享”转变,彻底打破过往开放度不够、市民获得感不强的局面。目前,上海已有398座城市公园实现24小时开放,354座公园面向游客开放草坪及林下空间,开放共享总面积超过580公顷,城市绿色空间正从“可赏”向“可亲、可用、可持续”深刻转型。

公园绿地的“破墙”让市民拥绿入怀,新时代城市建设者管理者之家的“筑巢”,则让城市一线劳动者找到归属感。上海是超大型城市,外来人口近千万。如何更好满足城市一线建设者、城市运行维护者以及新就业群体日益增长的住房安居需求,是上海深入践行习近平总书记“人民城市”理念必须回应的现实课题。上海各级党委政府自觉转变观念,既算投入产出的“经济账”,更算服务人民的“民生账”,积极探索构建分层次成体系的住房保障制度,着力盘活存量资源,创新运行模式,加大保障性租赁住房建设力度。普陀区乐居193面向住户子女开设爱心暑托班,配套建设社区食堂、宝宝屋、综合为老服务中心等,温暖回应新就业群体“一老一小两个牵挂”的共性需求。宝山区颐家公寓内阅览室、健身房、自助洗衣房等一应俱全,“做香囊”“百家宴”等富有烟火气的邻里活动,让基层建设者更加融入这座城市。从“落脚”到“扎根”,从“他乡”到“吾乡”,一张张温暖的床托起一个个安居的梦,让城市不仅有高度,更有温度。

“破墙”和“筑巢”的故事背后,折射的是上海党员干部践行正确政绩观的深层变革。今年2月以来,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在浦江两岸有力有序开展。上海市委把学习教育作为今年党的建设的重要任务,牢牢把握“立党为公、为民造福、科学决策、真抓实干”总要求,坚持严实标准,对标对表抓好部署。在市委示范引领下,各级党组织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党建思想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大力弘扬伟大建党精神,坚持以学促改、以学促干,奔着问题去,盯着问题改,不断在深学细悟上下功夫。

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上海市商务委以“推动有效需求稳步扩大”作为集中整治的突破口,融合文商旅体展,在“五五购物节”期间联动多部门以“五个一”拉动消费,发展首发经济,出台政策吸引国内外品牌来沪开设首店、旗舰店,持续擦亮“上海首发”金字招牌。华东政法大学针对“十五五”规划前瞻性不足、对接重大战略不够主动等“重短轻长”具体表现,主动融入虹桥国际中央法务区、临港新片区等平台建设,以涉外法治、高水平市场经济法治保障等为牵引,建强国家级涉外法治研究基地,建立常态化需求对接机制。

着力用心用情服务群众。长宁区坚持动真碰硬,条块协同、聚力破解物业费质价不符、收缴率偏低、业委会运转不畅等群众反映强烈的物业治理突出问题,今年1至5月全区物业工单同比下降24.6%。上海市医保局针对参保人前往长护险机构支付的时间成本较高、不够便捷问题开展集中整治,启动全市主要居家照护长护险机构上门服务手持终端移动支付的开发改造,更好守护失能人群的便利和幸福。

着力抓好“当下改”与“长久立”。上海市生态环境局针对长三角区域生态环境执法裁量工作协作机制不够完善的问题,牵头沪苏浙皖生态环境部门联合印发《〈长江三角洲区域生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规则〉操作指引》,发布16个统一裁量工作案例,建立完善长效协作机制,提高长三角生态环境执法协作水平。

(本报记者 颜维琦)

梯田美景

盛夏时节,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青岚山乡,梯田层叠,线条分明,美如画卷。图为7月13日,在青岚山乡大坪村拍摄的梯田风光。陈永刚摄 光明图片

第04版:综合新闻7 篇

从“生产者”到“赋能者”

——广东传统产业焕新升级

【活力中国调研行】

走进位于广东省肇庆市的风华高科,仿佛进入了一个微观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计量单位是微米。

风华高科是一家电子信息基础元器件制造企业。在MLCC(多层片式陶瓷电容器)智能化生产车间里,风华高科副总裁曹秀华拿起一张形似光盘的产品介绍,这张“光盘”上有上万个电容器。

“手机芯片电路板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电容器。手机内的空间有限,在有限的空间里能叠的层数越多,电容容量就越大,能储存的电荷就越多,电路信号传输和电压也就越稳定。”曹秀华告诉记者,风华高科已经将单层介质的厚度从2微米推到了0.6微米,“现在正在攻关0.5微米级别。”

这几乎是在一根头发丝的横截面上做千层建筑。每一次介质厚度的突破,都不是孤立的工艺打磨,而是同时倒逼材料配方、核心设备、精密制造的全面革新。曹秀华说,公司协同国内装备企业,已经完成了10余项关键生产设备的国产化替代。

这样的故事在广东并非个案。“活力中国调研行”采访团抵达广东时,记者在情况介绍会上听到一组数字:广东的研发机构、研发人员、研发投入、发明专利,90%都在企业里产生。广东正在推行的“行业出题”攻关模式,正是这一思路的延伸——让离市场最近的企业提出真问题,组织各方力量去攻克。

从卖产品到卖方案

7月2日下午,记者走进位于珠海市的粤港澳现代农业示范园的玻璃温室。这里气候高温高湿,发展设施农业从自然条件来讲没有优势,企业为什么要锁定农业进行投入?珠科现代农业公司副总经理吴晓告诉记者:“从产业基础的角度,大湾区有其他地方替代不了的优势。”

这个优势,正是珠科现代农业公司发现的一个产业空白点。前些年,国内智能温室的核心设备大多从国外采购,国外企业掌握专利技术,溢价较高,而且设备制造较为分散,采购商需要与不同制造商分别洽谈,综合成本居高不下。吴晓介绍,公司依托大湾区的技术积累和制造业产业配套,打造了这座示范园。目标很明确:完成现代设施农业全产业链的国产化转化,把“买进来”变成“自己做”,再“输出去”。

如今,这套设想的落地成果就在眼前。在室外高温的午后,这里的玻璃大棚体感舒适得像空调房。抬头看,补光灯整齐排列;低头看,每个栽培架都配有独立风筒,将调配好的温湿度与二氧化碳轻柔地送到每一株作物身边。无土栽培的番茄植株上,挂满一串串红艳艳的果实。

信息采集器像人的皮肤一样,实时感知温、光、水、气的变化;施肥机根据生长状态自动混合水肥;植株吸收后排出的液体经UV消毒机过滤后循环使用。吴晓表示,这套系统核心是他们自主研发的“G-Lab”平台,集成了项目评估、设计建造、温室管理、大数据等模块,实现了从规划设计到种植采摘的全过程智能化控制。

在这里,产品早已不是番茄,而是“怎么种好番茄”的整套方案。目前这套方案已服务全球11个国家。

“数据+人”双重驱动

近年来,广东省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方面取得了初步成效,特别是在数字化转型方面,关键工序数控化率、经营管理数字化普及率均处于全国前列。当数字化底座铺就之后,人工智能的参与便水到渠成。

走进海天味业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全球酱酒酿造行业唯一“灯塔工厂”,记者发现,连酱油的“风味”都在被量化。“AI电子鼻”正在给酱油的香气做“体检”。海天味业数智化总工程师黄树亮介绍,他们自研的香气采集装置内置14个传感器,检测时信号与香气模型比对,一旦发现缺陷品,系统自动触发产线隔离。

一瓶酱油的酿造,背后是119道复杂工序。海天在每一个关键环节都实现了全流程AI赋能自动化。

AI的大规模应用让制造过程变得前所未有的标准化,但是黄树亮告诉记者:“研发新品时,即便产品已经顺利通过AI全检,最后依然要由老师傅亲口品评。毕竟我们做调味品是给人吃的,它不仅要标准、合规、有营养,它还要好吃,最终入口要有美食带来的愉悦感。”标准交给算法,感受留给人。

广东传统产业的这场转型升级,正在追逐极致的路上。

(本报记者 陈慧娟 吴春燕 党文婷)

2026年中国文明乡风大会在临沂举行

新华社济南7月16日电 以“文明让乡村更美好”为主题的2026年中国文明乡风大会16日在山东临沂举行。与会代表认为,培育文明乡风是一项事关乡村全面振兴、社会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工作,是新时代新征程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目标任务。要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三农”工作、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论述和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大力推进文明乡风建设工程,培育文明乡风、良好家风、淳朴民风。

与会代表表示,文明乡风建设做的是为乡村振兴铸魂的工作,有着鲜明的政治方向和价值导向。要抓教育,加强对农民群众的思想政治引领;抓移风易俗,在农村培育良好社会风尚;抓文化建设,促进乡村文化繁荣发展。统筹推进城乡精神文明建设,进一步凝聚城乡共建文明乡风的合力。

在大会现场,与会代表围绕推动党的创新理论进村入户、保护发展传统村落、用好乡土文化资源、加强家庭家教家风建设、以互联网赋能文明乡风、讲好文明乡风故事等方面进行深入研讨交流。

此次大会由中央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农业农村部、中共山东省委、山东省人民政府共同主办。中央和地方有关单位负责同志,农民群众、专家学者、文化人才、基层干部代表等参会。

壮美林海

7月15日,河北省承德市塞罕坝机械林场,百万亩林海连绵浩瀚,宛如一幅壮美的生态画卷。张洪科摄/光明图片

第五轮高校毕业生“三支一扶”计划启动实施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记者邱玥)近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会同中央组织部、教育部、财政部、水利部、农业农村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林草局、共青团中央等部门印发通知,决定于2026—2030年实施第五轮高校毕业生“三支一扶”计划,围绕促进青年成长成才、加强基层社会治理、助力乡村全面振兴,每年选派3.64万名高校毕业生到基层、到西部服务,为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提升基层社会治理能力、助力边疆民族地区发展提供人才和智力支撑。

通知强调,要锚定国家战略部署,聚焦基层发展精准招募。积极拓展重点领域急需岗位,招募计划持续向欠发达地区、西部东北地区和边疆民族地区等倾斜,对国家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全员保障计划单列。科学设置招募条件、专业要求,招人难、留人难的艰苦边远地区可适当放宽报考条件。

通知明确,要强化培养使用。深化能力提升专项培训,建强师资队伍,创新培训方式,提升培训针对性、实效性。强化专业能力知识更新,选拔“三支一扶”人员参加乡村优秀青年教师、农技推广人才等行业人才培训项目。发挥行业部门和基层单位作用,推荐参与基层重点工作,择优纳入相关后备人才队伍。

通知明确,要优化管理服务。按规定落实工作生活补贴、一次性安家费和参加社会保险等政策。严格日常管理,强化关心关爱,搭建沟通交流平台,定期开展走访慰问,打造拴心留人干事环境。

通知强调,要拓宽留用渠道。落实公务员定向招录、事业单位专项招聘等支持政策,适当增加艰苦边远地区专项招聘岗位数量。鼓励行业领域、国有企业、社区基层吸纳聘用,支持学习深造,强化培育农创客等创业支持。加强跟踪培养,在人才引进、选拔、培养、使用等方面加大支持,长期扎根基层且作出重要贡献人员可破格申报职称。

全国法院上半年受理各类案件2131.65万件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 记者俞海萍16日从最高人民法院获悉,2026年上半年,人民法院受理各类案件2131.65万件,同比上升1.15%。其中,受理刑事案件73万件,同比下降5.82%;民商事案件1362.69万件,同比下降1.32%;行政案件40.55万件,同比上升6.41%;执行案件617.67万件,同比上升10.12%。

在刑事案件审判方面,人民法院依法惩治各类犯罪,坚决维护国家安全、社会安定、人民安宁。受理刑事一审案件47.10万件,同比下降11.18%,判处生效被告人63.44万人,同比下降10.11%。

在执行案件办理方面,人民法院受理首次执行案件583.79万件,同比上升9.90%。受理保全执行案件297.24万件,同比上升8.68%。执行完毕率40.86%、执行到位率51.14%,持续保持高位运行,当事人胜诉权益更实、更好、更及时地从“纸上权利”兑现为“真金白银”。

在民商事案件审判方面,人民法院受理民商事一审案件1217.95万件,同比下降1.57%。其中,受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件58.12万件,同比下降7.01%,受理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案件6.32万件,同比上升4.20%;受理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案件11.11万件,同比上升14.78%;受理知识产权民事一审案件25.06万件,同比下降18.41%;受理生态环境资源民事一审案件11.04万件,同比上升4.22%;受理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案件7484件,同比上升9.59%,系统性维护公平竞争,优化营商环境,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此外,人民法院全力融入综治中心规范化建设,助力大量矛盾纠纷在综治中心“一站式”化解。截至6月底,全国基层人民法院已对接乡镇(街道)综治中心2.57万家,切实发挥法院专业优势,做实矛盾纠纷就地化解工作。

全国检察机关上半年提起公诉60.3万人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 记者张文骁从16日召开的第十六次全国检察工作会议上获悉,2026年1月至6月,全国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各类犯罪嫌疑人31.2万人、提起公诉60.3万人,同比分别下降4.4%、11.5%。

上半年,全国检察机关起诉故意杀人、抢劫、绑架等严重暴力犯罪2.4万人,起诉涉黑涉恶犯罪3042人,起诉重大责任事故、危险作业等犯罪2114人。依法惩治“黄赌毒”“盗抢骗”等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犯罪,起诉22.2万人。依法惩治网络暴力、网络谣言、网络敲诈、“网络水军”等违法犯罪,起诉利用网络实施的犯罪7.7万人。深入推进打击跨境电信网络诈骗专项行动,起诉电信网络诈骗犯罪3.2万人。

在服务高质量发展方面,全国检察机关上半年起诉破坏市场经济秩序犯罪5.8万人,促进营造法治化营商环境;深化违规异地执法和趋利性执法司法专项监督,依法办理案件1.1万件;加强对重点领域和新兴产业知识产权司法保护,起诉侵犯知识产权犯罪7500人,办理知识产权民事、行政、公益诉讼案件1863件。

深入开展“检护民生”工作,依法维护人民权益、增进民生福祉。全国检察机关上半年起诉危害食品药品安全犯罪3954人,办理公益诉讼1.1万件;推进医保基金领域公益诉讼专项监督,办理公益诉讼4.9万件;起诉盗掘古墓葬、倒卖文物等犯罪669人,办理公益诉讼2180件;开展保护长征文物和红色文化资源专项行动,办理公益诉讼645件;强化生态环境司法保护,起诉破坏环境资源犯罪1.4万人,办理公益诉讼2.4万件;守护未成年人健康成长,依法严惩性侵、伤害等侵害未成年人犯罪,起诉3.3万人,受理审查起诉未成年人犯罪3.9万人,在去年同比下降9.8%的基础上,今年上半年同比下降10.3%。

红色旅游火热

7月15日,贵州省遵义市遵义会议陈列馆,各陈列展厅参观者络绎不绝。他们在这里深入学习党的历史,接受红色教育。贾智摄/光明图片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898期)4 篇

荒坡披绿 山河焕彩

——我国水土保持工作取得显著成效

宁夏固原彭阳县黄土高原梯田间的数十万亩桃花、杏花。新华社发

陕西延安延川县文安驿镇梁家河村果园,村民在给苹果套袋。新华社发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十五五”新图景新征程】

沟沟峁峁里那一片光秃秃、了无生机的画面已经成为记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层层叠翠的梯田和葳蕤生长的草木泛出的无尽绿意。

站在陕西省米脂县高西沟村龙头山山顶远眺,当记者感叹这盈盈青绿迸发的勃勃生机时,一旁的高西沟村党支部原书记姜良彪颇为自豪地打开了话匣子:“以前因为水土流失严重,我们这里是‘山上光秃秃,下面黄水流,年年遭灾害,十年九不收’,贫瘠得很。你再看看现在——层层梯田绕山头、座座坝堰锁住沟,好的水土不仅养出了好庄稼,也育出了大伙儿的好日子。”

荒坡披绿、山河焕彩。水土流失综合治理愈合广袤大地的一道道生态伤疤,写下一篇篇关于更绿的山水、更美的生态、更好的日子的动人篇章。

系统治理:从寸草不生到满目青绿

“好的水土”是怎么来的?

“几十年如一日地综合治理!”在高西沟村生活了一辈子的姜良彪脱口而出,“我们在山上缓坡修梯田,沟里新建淤地坝,荒坡陡处搞绿化,现在村里林草覆盖率稳定在78%以上,成了‘黄土高原生态治理的一个样板’,可以骄傲地说一句:这滚滚黄河里没有咱高西沟的泥。”

不独高西沟村,如今的黄土高原,真是“绿肥黄瘦”。

陕西省绥德县辛店沟国家水土保持示范区内,漫山遍野的经济作物和乔灌树木生意盎然;位于甘肃省天水市的我国第一个流域性大型水土保持生态示范工程——天水藉河示范区内,山坡梯田上栽满了苹果树、樱桃树,当年的荒山秃岭变成了郁郁葱葱的“花果山”……

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教授刘国彬介绍,黄土高原是我国水土流失最严重和生态环境最脆弱的地区之一,也是水土流失重点治理的关键区域。这些年,随着山水林田湖草沙综合治理、系统治理、源头治理深入推进,水土保持的理念和目标发生了新的变化。

“理念上由传统的水土流失阻控,转向以小流域为单元的山水林田湖草沙综合治理,将水土保持由理水保土,拓展为提升生态系统服务功能,由改善农业生产条件向优化生产空间、生活空间、生态空间转变。目标上从水土流失治理单一目标,转变为从流域生态系统生命共同体视角进行生态设计,整体提升水源涵养、土壤保持、生态产品供给、固碳和生物多样性保育等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实现生态—经济—社会有机结合高质量发展的综合目标。”刘国彬进一步介绍说,如今黄土高原发生巨变,植被从34%增加到63%,实现由黄变绿。黄河泥沙大幅度减少,黄河水清了许多,成功遏制了黄土高原生态退化的趋势,实现向良性循环的方向发展。

不独黄土高原,在福建长汀这个我国南方红壤区水土流失最为严重的县份之一,曾经寸草不生的“火焰山”如今满目青绿,上演了“敢教山河换新颜”的绿色奇迹;曾被称为“红色沙漠”的江西赣州,而今“崩岗常青树、沙洲变良田”,山青水绿的生态画卷徐徐铺展;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核心水源区湖北丹江口市累计治理小流域59条,完成治理水土流失面积超过1000平方公里,综合治理措施年均可减少水土流失量63万吨以上,有效拦截泥沙入库、控制农业面源污染,确保一泓清水永续北送……

记者了解到,“十四五”时期,我国加强跨区域水土流失联防联控联治机制,强化流域统一治理管理,各地因地制宜探索侵蚀沟、崩岗、小流域综合治理、淤地坝等水土保持工程。大江大河上中游、东北黑土区、西南岩溶区、南水北调水源区、三峡库区等重点地区治理水土流失面积6.7万平方公里,项目实施区域土壤侵蚀强度降低15到20个百分点,生态系统质量和稳定性明显增强,人为水土流失得到有效管控,水土保持管理效能进一步提升。“五年来,全国新增水土流失治理面积超34万平方公里,净减少水土流失面积约11.6万平方公里,全国水土保持率达到73.09%以上,为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提供强有力的支撑保障。”水利部副部长祖雷鸣表示。

业态扩围:从靠天吃饭到靠绿增收

山绿了、水清了,对老百姓而言,日子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保持住了水土,这地就更好种了。我们的小米,现在可是村民的致富粮和产业发展的振兴粮咧!”姜良彪笑着说。

“水土保持重点工程在系统治理水土流失的同时,实现水土资源的优化配置和高效利用,不仅达到治理水土流失的目标,还形成稳产高产的优质耕地,产生了附加效益。”水利部水土保持中心主任张文聪举例说,去年东北黑土区在有效遏制侵蚀沟道发育扩展的同时,新增耕地近300亩;在南方红壤区,江西省上犹县采取边坡整治、土壤改良等措施,将崩岗侵蚀荒地改造成田块平整、设施配套的耕地20多亩;在江淮丘陵区,安徽省定远县等通过实施小流域综合治理将昔日荒坡秃岭整理成层层梯田,新增耕地150多亩,实现控制水土流失与新增耕地资源的双重效益。

除了种粮的收益,村里也有了更多业态。“梯田修好了种苹果、种谷子;林草种好了发展林下经济;坝埝建好了搞水产养殖、乡村旅游。以前村里只剩老人,现在环境好了,村里搞起了旅游,大伙儿办起了民宿、经营了电商,年轻人也愿意回村创业了。去年,我们村接待游客15万多人次,村人均收入达26276元,村集体经济突破100万元,这就是我们村实实在在的变化。”姜良彪说。

作为一名库区“守井人”,丹江口市水利和湖泊局工作人员李海燕在工作中踏遍全市3121平方公里的山山水水,也见证了青山绿水给乡亲们日子带来的变化。“我们很多地方发展了种植业,比如大柏河小流域依托水土保持成果发展杏子、猕猴桃等特色产业;浪河小流域建设标准化茶园8000亩;依托独特气候,库区周边种植柑橘30万亩。乡村旅游方面,杏花村依托治理成果建设‘早春三花’帐篷民宿;均县镇‘均州橘海’景区年接待游客达8万人次;牛河小流域五谷庙村的千岛画廊移民安置点,实现污水全收集、垃圾全分类,人居环境焕然一新,今年4月接待游客达10万人次,成了实实在在的网红打卡地。从靠天吃饭到靠绿增收,这些实践让乡亲们真切感受到:保护好水土,就能换来‘金山银山’。”李海燕告诉记者。

点绿成金:从生态“高颜值”到经济“高价值”

绿水青山,不仅好看,还值钱!

“谁能想到拦截侵蚀泥沙的淤地坝还能换钱呢!可‘碳票换钞票’就这么真切地发生了!”回忆起全国首单淤地坝碳汇交易,姜良彪笑得更爽朗了,“去年1月,我们交易淤地坝碳汇量2万吨、金额150万元,‘绿色家产’得到‘超额’回报。”

生态“高颜值”转化为经济“高价值”,这样的实践在全国多地上演。

全国首单水土保持项目碳汇交易2023年年底在长汀签约,交易长汀罗地河小流域综合治理水土保持碳汇10万吨,总价180万元,开创“政府监督+企业购买+收益反哺治理”模式;2024年,全国首单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转化交易在浙江省安吉县落地,交易的产品为安吉县黄浦江源石门坑生态清洁小流域河垓区块水土保持生态旅游资源6年经营权,交易额3328万元,根据当时的核算,石门坑生态清洁小流域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1.03亿元,安吉县38条小流域的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达33.2亿元;四川积极推动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目前已完成各类交易39单,总金额4054万元……

为让生态产品有“身价”能交易,水利部积极践行“两山”理念,建立水土保持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让保护修复生态环境变得更可持续。“我们出台政策制度,解决‘依据难’问题;建立核算体系,解决‘度量难’问题;明确收益分配,解决‘变现难’问题。截至去年年底,全国开展水土保持生态产品转化交易160多单,交易金额超过40亿元。”水利部水土保持司司长莫沫介绍。

“十五五”时期,是水土保持工作从“减量降级”向“提质增效”再向“生态增值”转型的攻坚阶段。祖雷鸣表示,水利部将深化改革创新,推动水土保持功能实现质的有效提升、生态产品供给能力实现量的合理增长,为美丽中国建设取得新的重大进展提供支撑。

(本报记者 陈晨)

中国工程院院士、石河子大学机械电气工程学院研究员陈学庚:银发匠人守棉田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全国“两优一先”风采录】

仲夏的新疆,天山北坡的棉田连片铺展至天际。在石河子大学机械电气工程学院的实验室里,同样热气翻涌。年近八旬的陈学庚,刚从棉田调试设备的现场归来,又伏在案头修改起新一代残膜回收机的图纸。

陈学庚是中国工程院院士、石河子大学研究员,前不久获得“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称号。“不跟着到地里走,就研制不出好农机。”陈学庚说。这句话也是他从参加工作起就遵循的原则。下田这个习惯,陈学庚已保持半个多世纪。

“我是一名科研工作者,要把才华献给党和祖国。”陈学庚表示。这句朴素的话,他用了58年的边疆科研生涯去兑现。

多年前,新疆玛纳斯县以北被视为“植棉禁区”。陈学庚带领团队历时十余年啃下的硬骨头,正是地膜植棉机械化技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众多科技工作者创制的棉花铺膜播种机系列产品,获1995年度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此后他带领团队又相继突破膜下滴灌精量播种、棉花生产全程机械化等关键技术,使棉花成为我国首个实现全程机械化的主要经济作物。

机械化解决了“怎么种”,但地膜残留成了新痛。陈学庚团队把目光投向农田残膜污染治理,研发出国际领先的残膜回收联合作业机。如今,相关装备已在新疆、甘肃、内蒙古及中亚国家推广,累计作业面积超千万亩。

同时,智慧农业成为新的解题路径。在2025年中国农业工程学会学术年会上,陈学庚表示:我国农业长期依赖“单技术、小面积示范”推广模式,大田生产技术到位率不高;以高品质棉花为例,其自给率尚不足50%,还需应对品质提升、成本降低、残膜污染治理多重难题。他给出的解法是——把北斗导航、植保无人机、自走式采棉机、智能水肥一体化系统拧成“一股绳”,构建智慧棉田技术体系。

2024年,陈学庚团队攻克的一年两熟带状复合种植全程机械化技术——包括棉花套种、玉米套种精量播种机、滴灌支管铺设机、旋耕除草灭茬机等成套装备,实现从播种到收获全程机械化,把新疆农田“一年两熟”从设想推向了现实。

目前,陈学庚有多项科研课题同步推进,涵盖棉田机器人、智能采棉机等方向。“这么多年,我为党和人民干事创业的心永不改变。”他说。

(本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党委:打造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高地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全国“两优一先”风采录】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师何多慧和他的团队创造了世界同步辐射加速器调试出光的最快纪录,使我国在国际同步辐射界占有一席之地,并催生了“国家同步辐射实验室”。不久前,作为技术总负责人,何多慧被授予“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称号。同时,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党委被授予“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称号。

在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立德树人”被每个教师视为天职,而“红专并进,理实交融”的理念,更已渗透到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师生的血脉。

作为党为“两弹一星”事业创办的红色大学,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党委始终秉持科教报国的精神,潜心立德树人,执着攻关创新,凝心聚力打造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先锋阵地。

多年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党委严格落实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建立党委纪委五项协作机制,深入实施党建与业务深度融合的“红专工程”,坚持“学校事业发展到哪里,党的建设工作就推进到哪里”的原则,推动党支部建在立德树人和攻关创新第一线;选配优秀党员教师担任学生党支部书记,组建8个以老科学家命名的科技攻关突击队,与合肥国家实验室共建双聘人员支部,让党旗在教学科研主战场高高飘扬。

“迎接着永恒的东风,把红旗高举起来,插上科学的高峰!”走进校史馆,校歌《永恒的东风》催人奋进。步入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国家同步辐射实验室,一件件突破国外封锁、自主创造的零部件展品,生动展示着一代代科大人接力追光、为国铸器的精气神。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深挖红色校史资源,建成4个红色教育基地,打造科学家精神系列微电影、红专讲台等品牌。该校坚持“五育并举”,深入实施“时代新人铸魂工程”,形成大思政育人格局,实现课程思政全覆盖。坚持为党育人、为国育才,深入实施“一流本科教育质量提升计划”和研究生教育“德创”领军人才计划。

近年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创新成果持续涌现,在量子信息、探月探火、深海深地探测等领域有着诸多重大创新成果,“墨子号”“九章”“祖冲之号”“千万核并行第一性原理计算”“微分几何学两大核心猜想被成功证明”等9项成果举世瞩目。

(本报记者 常河 丁一鸣)

数智赋能中国航运新模样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

盛夏时节,上海洋山四期自动化码头一派有序繁忙的景象,作为全球单体规模最大的自动化码头,这里看不到传统码头人头攒动的作业场景,全程实现无人化智能作业。依托数智化系统迭代升级,码头桥吊单机最高作业效率可达每小时62.62自然箱,船舶在港停留时间平均缩短4至6小时,通关查验效率提升超50%。

这一智慧港口的生动实景,是当下中国航运数字化转型的鲜活缩影。7月11日,以“数智赋能,领航未来”为主题的第22个中国航海日系列活动在全国多地同步开展。如今,依托大数据、人工智能、北斗导航、区块链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传统航运行业正在告别“凭经验、靠人力、看天行船”的旧模式,智慧港口、智能船舶、数字航道等一系列实打实的技术革新,勾勒出中国航运高质量发展的崭新面貌。

“2025年,我国水路货物周转量近15万亿吨公里,在综合交通运输体系中的占比超过一半,为服务保障经济社会发展和国家重大战略实施提供了有力支撑。”交通运输部副部长李兴湖表示,目前,我国已建成投运自动化码头60座,其中自动化集装箱码头30座,占全球总量27%。上海港、青岛港自动化码头的最快单机作业效率超过每小时60个自然箱,是目前世界港口装卸效率的最高水平。

与此同时,万里长江黄金水道,同样焕发数字新活力。全长2800多公里的长江干线,实现电子航道“一张图”全覆盖。依托“长江e+”平台,百亿条航运数据实时更新,自动识别搁浅、偏航、违规停泊等安全风险。

俗话讲“行船走马三分险”,水运历来是交通运输行业安全风险最高的领域之一。跑了20年内河航运的老船长刘桂感触颇深。“过去行船,得揣着纸质海图,枯水期浅滩、暗滩全靠经验摸索,心里始终悬着一份担忧。现在打开手机,实时水深、航标位置、桥梁限高、气象预警一目了然!”刘桂说。

据悉,搭配无人机空中巡查、线上数据溯源等手段,如今的长江航道隐患排查效率提升近70%,数十万内河船员彻底告别“冒险行船”的旧困境。

不只内河航道安全提质升级,人工智能也深度扎根港口安全生产一线,成为守护港区平稳运行的“隐形卫士”。

在北部湾港广西钦州宏港码头,依托前沿技术自主研发的“智港盾”平台,是全国首例专为港口全域场景打造的多模态安全生产垂直领域大模型。针对传统港口人工巡检覆盖面有限、数据零散、风险排查滞后等痛点,该平台实现港口“人、机、环、管”全流程数字化、智能化管控,将港区安全监管覆盖率提升至95%,各类安全隐患下降50%。

“‘十五五’时期,我国水运行业将进入打造世界一流港口跃升期、强化内河水运体系联通攻坚期、建设国际海运安全发展体系关键期的现代化发展新阶段。”李兴湖表示,交通运输部门将锚定加快建设交通强国的战略目标,按照“一网四化”发展思路,紧紧围绕完善现代化综合交通运输体系,着力推进一体化融合、安全化提升、数智化升级、绿色化转型,加快构建现代化水运体系,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提供有力支撑。

(本报记者 訾谦)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2 篇

弘扬伟大长征精神 筑牢青年理想信念根基

长征的胜利充分展现了革命理想的伟大精神力量,是中国共产党人理想的胜利、信念的胜利。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伟大长征精神,就是把全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坚定革命的理想和信念,坚信正义事业必然胜利的精神;就是为了救国救民,不怕任何艰难险阻,不惜付出一切牺牲的精神;就是坚持独立自主、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精神;就是顾全大局、严守纪律、紧密团结的精神;就是紧紧依靠人民群众,同人民群众生死相依、患难与共、艰苦奋斗的精神。”伟大长征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华民族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具有丰富的时代价值。新时代青年正处于成长成才的关键期,面对复杂思潮交织与多元文化冲击,亟须用伟大长征精神筑牢理想信念、补足精神之钙。高校作为立德树人的主阵地,要深入挖掘伟大长征精神的育人价值,将其融入思想政治教育全过程,引导青年坚定马克思主义信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信念、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信心,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壮阔征程上挺膺担当、奋勇前行。

1 坚持党的领导,以伟大长征精神把准青年培育方向

毛泽东同志曾指出:“谁使长征胜利的呢?是共产党。没有共产党,这样的长征是不可能设想的。”长征途中,正是因为党始终是红军的主心骨,红军才能克服千难万险,在绝境中转危为安,最终胜利完成震撼世界的伟大壮举。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长征胜利启示我们:党的领导是党和人民事业成功的根本保证。”坚持和加强党对高校的全面领导,是办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大学的根本保证,也是弘扬伟大长征精神、把准青年成长成才方向的政治前提。

旗帜鲜明坚持党对高校工作的领导。长征途中,党中央始终发挥领导核心作用,统一部署、凝聚意志,引领红军攻坚克难、奋勇前行。高校党委承担管党治党、办学治校的主体责任,要充分汲取“党领导红军”的宝贵历史经验,坚持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完善党建工作责任体系,推动各级党组织切实履行政治责任,确保党的教育方针不折不扣落地见效。加强党对青年工作的领导,以党建带团建,把青年学生紧密团结在党的周围。

牢记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初心使命。长征的胜利是把全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胜利,红军将士用生命践行“救国救民”的初心。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归根到底靠人才、靠教育。高校坚持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必须把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作为首要任务,推进党的创新理论进教材、进课堂、进头脑。把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作为最大政绩,回答好“为谁培养人、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的根本问题,培养一批批拥护党的领导、矢志社会主义建设、堪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

以伟大长征精神推进理想信念教育,筑牢青年听党话、跟党走的思想根基。包括伟大长征精神在内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蕴含着丰厚的精神滋养,为高校推动思想政治工作、筑牢理想信念之基提供了生动教材。心中有信仰,脚下才有力量。要结合长征途中通道转兵、遵义会议等重大历史事件,将爬雪山、过草地的生动故事转化为思政课教学的鲜活素材,引导青年深刻认识到理想信念是人生之“舵”。系统阐释理想信念在长征胜利中的重要作用,引导青年自觉把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作为矢志不渝的追求,不断增强做中国人的志气、骨气、底气,不负时代、不负韶华。

2 弘扬爱国主义,以伟大长征精神涵养青年家国情怀

伟大长征精神,是中国共产党人及其领导的人民军队革命风范的生动反映,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民族品格的集中展示,是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的最高体现。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长征是一次唤醒民众的伟大远征。红军打胜仗,人民是靠山。”伟大长征精神中蕴含着深厚的爱国主义精神和为民本色,“半条被子”“一袋干粮”等感人故事,生动诠释了中国共产党人与人民群众生死相依、患难与共的深情。高校要引导青年传承红色血脉,感悟军民鱼水深情,涵养爱国之心、砥砺报国之志,把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大局。

教育青年厚植家国情怀。长征途中,平均每三百米就有一名红军牺牲,红军战士用鲜血和生命诠释了对国家和人民的无限忠诚。这种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伟大民族精神,在当前仍然具有激荡人心的强大力量。在新的时代条件下,要把伟大长征精神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的鲜活教材,讲清楚长征路上无数革命先烈“舍小家为大家”的感人故事,讲清楚为什么历史和人民选择了中国共产党。阐发伟大长征精神的时代内涵,引导青年学生深刻认识到爱国主义的本质就是坚持爱国和爱党、爱社会主义相统一,自觉将爱国情、强国志、报国行融入人生追求。

引导青年站稳人民立场。长征途中,党始终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高度重视群众纪律,模范遵守党的民族政策,与人民同甘共苦、血脉相通、生死与共,建立起血肉联系。弘扬伟大长征精神,要将这种人民情怀转化为育人导向,结合社会实践、志愿服务等环节,引导青年学生走出校园、深入基层,在服务人民群众的实践中体悟人民至上的价值理念。常态化开展红色教育与实践教育,让青年传承心系群众、贴近群众、服务群众的优良作风,始终站稳人民立场,以真才实学服务人民、奉献祖国。

帮助青年树立大局意识。长征途中,红军战士始终坚守集体至上的原则,“半截皮带”的故事、“军需处长”的故事等,谱写了红军官兵同心、顾全大局、紧密团结、生死与共的集体主义凯歌。应立足当代青年成长特点,依托红色研学、团队科研、集体活动等载体,引导青年学生在携手共进中锤炼团结品格。持续强化系统思维,统筹校内外教育资源和培育方法,引导青年学生主动将个人“小我”融入时代“大我”,找准人生航向,让青春在建功新时代中绽放光彩。

3 砥砺奋斗意志,以伟大长征精神锻造青年担当品格

长征胜利靠的是红军战士不畏艰险、不怕牺牲的英雄气概,新时代新征程同样离不开攻坚克难的决心与矢志奋斗的精神。当代青年肩负着跑好历史接力棒的时代重任,必须从伟大长征精神中汲取奋斗担当的勇气和力量,以“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气魄奋勇前行。

用艰苦奋斗精神锻造青年钢铁意志。两万五千里长征山高路险,途经夹金山、若尔盖草地等地区,红军战士突破自然环境考验,凭借顽强意志走到陕北,打开了中国革命的新局面。弘扬伟大长征精神,要加强艰苦奋斗教育,引导青年在突破困境的过程中收获成长。将伟大长征精神融入军训、劳动教育、体育锻炼、实践实训等育人环节,让学生在身体力行中感受长征的千难万险,体会今日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培养吃苦耐劳、百折不挠的意志品质,以奋斗姿态扛起新时代青春使命。

用英勇斗争精神引导青年直面困难挑战。面对敌人飞机坦克的围追堵截,红军战士始终保持着敢于斗争的英雄气概,攻克“娄山关”“腊子口”,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在枪林弹雨中一次次绝境重生。弘扬伟大长征精神,要引导青年学习红军战士不怕任何艰难险阻的斗争精神,始终保持乐观向上的状态风貌,在学业、科研中迎难而上,勇毅突破。鼓励青年立足专业所长,主动对接当前发展需求,把攻克“卡脖子”难题、服务国家重大战略作为新长征路上的青春使命,在攻坚克难中锤炼过硬本领。

用实事求是精神教育青年务实笃行。面对革命前路迷茫、局势错综复杂的考验,中央政治局召开遵义会议,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此后立足中国实际调整策略,凭借求真务实作风带领红军赢得胜利。弘扬伟大长征精神,要将实事求是原则贯穿人才培养的全过程,引导学生秉持严谨治学态度,恪守学术规范、潜心基础研究,切忌急功近利、好高骛远。大力弘扬钉钉子精神,鼓励教师主动带领学生深入基层调研实情,尊重客观规律,在做学问上不搞花拳绣腿,让想干事、能干事的青年有舞台和空间干成事。

4 投身时代发展,以伟大长征精神引领青年报国行动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新长征要持续接力、长期进行,我们每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前进道路上必然会面对各种重大挑战、重大风险、重大阻力、重大矛盾,必须大力弘扬伟大长征精神。高校应引导青年主动投身时代发展,将伟大长征精神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在服务国家、奉献人民的生动实践中书写青春华章。

以红色研学实践深化青年精神体悟。组织青年赴长征遗址、纪念馆、烈士陵园等红色教育基地开展研学,通过现场教学、祭奠英烈等形式,让青年直观触摸长征历史的厚重,感受伟大长征精神的力量。构建理论课堂筑基、实践基地赋能、社会调研拓维的协同育人体系,破解理论教学与实践育人脱节的痛点问题。将弘扬伟大长征精神与“三下乡”、西部计划等实践活动深度衔接,推动青年在行走中溯源红色根脉,在体验中升华思想认知,让伟大长征精神入脑入心、铸魂育人。

以服务国家战略引领青年建功立业。将伟大长征精神的时代转化与乡村振兴、绿色发展、创新驱动发展等国家战略相结合,搭建青年成长成才平台。坚持家国情怀育人导向,引导青年学生牢记“国之大者”,自觉将个人职业规划与国家发展需求紧密结合。聚焦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鼓励青年深耕专业,投身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前沿领域。引导毕业生主动扎根基层一线,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建功立业,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

以榜样示范力量激发青年报国行动。挖掘新时代各行各业传承伟大长征精神的先进事迹,重点提炼宣传脱贫攻坚驻村干部、科技领域青年科研工作者、卫国戍边英雄官兵等典型人物的奋斗故事,增强伟大长征精神的感染力。举办先进事迹报告会,发挥典型示范作用,引导广大青年对标先进,立志做有理想、敢担当、能吃苦、肯奋斗的新时代好青年,以实干实绩谱写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新篇章。

(作者:宋晓东,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研究员)

以正确政绩观引领高校高质量发展

【学思践悟】

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在国家发展全局中具有基础性、先导性、全局性地位。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世界强国无一不是教育强国,教育始终是强国兴起的关键因素。”建设教育强国,高等教育是龙头和关键支撑。高校作为人才培养的主阵地、科技创新的策源地和教育科技人才的融汇点,肩负着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重要使命,必须牢牢把握“立党为公、为民造福、科学决策、真抓实干”的总要求,从政治方向、价值旨归、科学方法、实现路径四个维度精准发力,以正确政绩观引领高质量发展,切实回答好“强国建设、高校何为”的时代命题。

夯实党性根基,把牢高校高质量发展的政治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党性。只有党性坚强、摒弃私心杂念,才能保证政绩观不出偏差。”党性是党员干部立身、立业、立言、立德的基石,是正确政绩观的根基所在。高校各级党组织要加强党员干部党性锤炼,引导他们树立与党的教育方针同向同行的正确政绩观,推动党中央决策部署在高校落地生根、形成生动实践。一是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坚持党性原则是立党为公的本质要求,就是要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始终把牢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应坚持以党的政治建设为统领,持续提升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运行效能,推动党的领导贯穿办学治校、教书育人全过程,确保高校始终成为培养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和接班人的坚强阵地。二是深化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党性坚定源于理论清醒,理论素养越深厚,政治立场就会越坚定。应将理论武装作为党性淬炼的核心抓手,健全常态化理论学习机制,引导党员干部自觉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改造主观世界,坚持以理论滋养初心、引领使命,不断增强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三是严肃党内政治生活。推动党内政治生活和办学治校实践深度融合,引导党员干部在改革攻坚、急难险重任务中锤炼党性,在服务师生中砥砺担当,切实把党性修养成效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实际行动。

突出师生至上,彰显高校高质量发展的价值旨归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共产党人必须牢记,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人民立场是党的根本政治立场,为民造福是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本质要求。政绩好不好,最终要看群众满不满意。建设教育强国,根本是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高校各级党组织应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引导党员干部树立与师生期盼同频共振的正确政绩观,真正做到“发展为了师生、发展依靠师生、发展成果由师生共享”。一是优化教育供给。高校的政绩主要体现在育人。必须坚持以党的创新理论铸魂育人,发挥好强大思政引领力这一显著优势,着力塑造立德树人新格局。围绕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生物医药、新能源等领域的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加大优质教育资源供给,优化招生布局与人才培养结构。主动顺应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提升教育供给与产业需求、就业岗位的适配度,以高质量就业为导向,深化教育教学改革。二是赋能教师发展。大力弘扬教育家精神,深入实施教育家精神铸魂强师行动,完善教育培训、荣誉表彰与成长发展全链条体系,广泛宣传身边的“教育家”“大先生”。深化教师评价机制改革,突出育人优先的评价导向,为教师担当育人使命、创造一流业绩提供保障。三是强化共治共享。健全师生参与基层治理的制度化渠道,重大决策广纳民意,推动师生从“管理对象”转向“治理主体”。完善“为师生办实事”长效机制,紧盯师生急难愁盼,既谋发展大事,也办民生小事,以党员干部更加“有为”让师生真切“有感”,在破解难题中凝聚人心、赢得信任。

强化系统观念,掌握高校高质量发展的科学方法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系统观念是具有基础性的思想和工作方法”。这一重要论述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提供了科学方法论指引。高校高质量发展是一项多维度、复合型的系统性工程,涵盖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文化传承创新、国际交流合作等多个领域,必须以系统思维统筹全局、协同推进。一是统筹整体与局部,推动提质增效。谋全局方能谋一域,观大势方可成大事,这是创造业绩的重要方法。高校办学治校需立足自身定位、把握发展禀赋,紧扣差异化、特色化发展要求,推动“重点突破”与“整体跃升”双向发力、一体贯通。一方面,集中资源做强优势学科、建强科研平台,瞄准“卡脖子”技术难题开展有组织科研,打造标志性办学成果;另一方面,兼顾基础学科、薄弱学科发展,补齐教学、管理、服务等领域的短板,实现局部提质与全局增效互促共进。二是统筹守正与创新,推动改革突破。守正与创新辩证统一、相辅相成,体现着变与不变、继承与发展、原则性与创造性的内在逻辑。守正,就是要立足办学初心使命,传承优良办学传统、治学作风与育人理念,持续巩固长期积淀形成的学科建设、人才培养、特色发展的核心优势。创新,就是主动识变应变求变,深化人才自主培养、科技自主创新领域体制机制改革,推动人工智能与教育教学深度融合,形成与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相适应的治理能力。三是统筹显绩与潜绩,推动强基拓新。践行正确政绩观,既要重“显绩”更要重“潜绩”,既要抓当前更要谋长远。紧扣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既抓实学位点建设、升学就业、科研产出等看得见的显性成效,又久久为功抓好思政铸魂育人、校风学风建设、校园文化培育等潜绩工程。坚持当下成效与长远价值相统一,以潜绩打底、以显绩赋能,持续夯实高校高质量可持续发展根基。

注重实干实绩,找准高校高质量发展的实现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为者常成,行者常至,历史不会辜负实干者。”立足教育强国建设大局,高校各级党组织须深化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改革,聚焦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厚植实干底色,努力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实绩。一是激励担当作为。坚持严管和厚爱结合、激励和约束并重,健全正向激励体系,亮明干事创业鲜明标尺。把履职成效、担当实绩作为选人用人的重要依据,严格落实“三个区分开来”,完善容错纠错机制,引导党员干部以“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使命感主动担当、积极作为,以实干精神推动事业发展。二是聚力攻坚克难。围绕《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紧扣新一轮“双一流”建设、教育评价改革、有组织科研等关键任务,健全“揭榜挂帅”等工作机制,引导党员干部在重要时刻挺身而出、迎难而上,以钉钉子精神一抓到底,对既定改革举措和发展目标紧盯不放、久久为功,以攻坚实效破解发展瓶颈、激活发展动能。三是优化考评机制。完善领导班子和干部考核评价体系,把立德树人成效、学科建设质量、科研创新贡献、师生满意度等作为核心指标,推动领导干部“核心职责”与事业发展“关键目标”深度耦合,营造“靠实绩立身、凭实绩进步”的浓厚氛围,持续将正确政绩观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强劲动能,为教育强国建设提供坚实支撑。

(作者:路贵斌,系南京理工大学党委书记)

第07版:教科新闻6 篇

27个新专业“上架”释放哪些信号

近日,教育部组织完成2026年《职业教育专业目录》专业增补工作。本次共计增补27个职业教育本专科专业,其中包括智能体通信技术、老年教育服务与管理、旅居康养运营与管理等9个高职专科专业,氢能工程技术、城市更新设计技术、具身智能计算技术、技术经纪服务等18个职业本科专业,涉及14个专业大类,20个专业类。新增专业将于2027年开始招生。

这是继《职业教育专业目录(2021年)》发布以来,职业教育动态调整专业供给的又一重要动作,也是专业设置主动拥抱产业变革、深度嵌入国家战略布局的集中体现。本次专业调整有何亮点?调整背后释放了哪些发展信号?下一步推进专业增补工作教育部还有哪些考虑?对此,记者专访了教育部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司负责人。

向新而行:

紧扣国家战略导向

这位负责人表示,职业教育正积极走出自我发展、自我循环的“小逻辑”,走向服务经济社会、支撑国家战略的“大逻辑”。此番增补的27个新专业,从产业一线需求出发,精准对接新产业、新业态、新场景、新模式,锚定数字经济、人工智能、高端装备、城市更新以及民生紧缺领域,释放出高技能人才培养的强烈信号。

“此次专业增补,一个鲜明的特征就是紧扣国家部署,将专业设置在服务现代化产业体系、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的大盘子中精准布局。”这位负责人表示,在生产性服务业领域,新增技术经纪服务、低空运输工程技术等职业本科专业,助力产业向价值链高端延伸;在生活性服务业领域,布局婴幼儿家庭养育与指导、旅居康养运营与管理等高职专科专业,补齐民生服务领域技能人才短板。

“与此同时,本次增补严格对标《国家职业分类大典》发布的新职业,坚持急用先上、前瞻布局,力求不再让技能人才供给滞后于产业发展的步伐。”他表示,围绕机器人工程技术人员、智能网联汽车测试员等数字职业发展需要,增补人形机器人工程技术、车联网通信技术等职业本专科专业;紧扣储能电站运维管理员、氢能工程技术人员等绿色能源岗位导向,增补储能材料装备智能运维技术高职专科专业、氢能工程技术职业本科专业。

这些专业的设置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基于对技术迭代逻辑和用工结构的深度研判。“近年来,一批未来产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持续提速,但相关领域人才培养周期为3至4年,与前沿产业快速迭代的节奏存在错位。”该负责人介绍,以具身智能产业为例,在2025年增补具身智能机器人技术、具身智能工程技术等专业基础上,2026年再度增补人形机器人工程技术、海洋智能机器人应用技术、具身智能计算技术等专业,形成持续跟进的布局节奏,为产业规模化发展筑牢人才根基。

以需为引:

产教协同与分层贯通

如何避免专业设置和实际需求错位?本次增补给出的答案是:充分依托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市域产教联合体,将产业一线真实需求、企业核心诉求精准转化为新专业。

“依托城市更新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有关方面精准摸排建筑体检、结构加固、智能化改造等土建领域人才缺口,推动增补城市更新设计技术职业本科专业。依托德阳重大技术装备制造市域产教联合体,深挖装备制造领域设备故障诊断、精密探伤、智能质检等岗位刚需,增补智能无损检测技术职业本科专业。依托职业教育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计划,服务高原铁路等重大工程、城市更新等重大战略、托育养老等民生领域,增补一批急需紧缺专业。”该负责人表示。

观察本次增补的专业清单,记者发现职教专业调整的一个深层变化:职业教育正在从单一岗位的技能培养,走向覆盖产业链上下游的分层贯通式人才供给。

“根据测算,2025年全国数字经济、智能制造相关领域的高技能人才缺口已突破千万。与此同时,传统计算机、通信类专业的单一学科培养模式,难以覆盖硬件、算法、场景协同的多岗位复合能力要求,人才培养适配性不足。”该负责人指出,为此本次精准增补了6个数字领域新专业,包含算网融合工程技术、具身智能计算技术、工业软件工程技术、数字孪生工程技术4个职业本科专业,以及智能体通信技术、车联网通信技术2个高职专科专业。其中,职业本科专业侧重技术系统集成、成果转化和技术应用,高职专科专业聚焦一线实操、设备运维、场景落地服务,分层构建协同育人链条,不断适配数字产业日趋复合的高技能人才需求。

精准适配:

供给优化与机制护航

记者了解到,本次专业增补,并非仅在原有专业基础上做“加法”,而是从人才供需匹配的高度进行系统设计,力求促进产业岗位“需求”与专业设置“供给”的精准对接。

在大量增设前沿、紧缺专业的同时,教育部指导各地用好紧缺专业、改造升级专业、限制撤销专业“三张清单”,引导本地职业学校立足区域特色产业发展需求,完善办学条件,科学统筹、有序设置新专业,防止一哄而上、盲目跟风。

相关负责人表示,自《职业教育专业目录(2021年)》发布以来,职业教育紧扣产业发展需求,持续优化专业供给,定期开展年度增补,先后累计增补专业169个,增量占专业目录总量的11%,持续推动专业结构与产业需求适配度不断提升。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增补的剧装戏具设计与制作专业,正体现了这种“精准适配”的思维。戏曲剧装戏具制作是我国的优秀传统工艺,此次增补的新专业,不仅覆盖传统技艺传承,课程内容更延伸至非遗文创开发、戏曲IP衍生品设计、文旅演艺服饰定制等新兴领域,通过专业目录实现传统技艺活态传承,精准填补文化服务领域技能人才缺口。

新专业落地只是起点。下一步,教育部将组织各地各校有序完成专业开设,及时开发完善教学标准和人才培养方案,明确新专业的核心素养、知识能力要求及设置条件,确保新专业设置有章可循。“更长远地看,我们将持续完善快速响应通道。适时启动职业教育专业目录全面修订,创新专业目录管理机制,加强研究生、本科、高职三类学科专业协同联动,强化就业状况与招生计划、人才培养联动,充分发挥市域产教联合体、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作用,健全多方协同的专业论证体系。”这位负责人说。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 本报记者 晋浩天)

以更高标准夯实美丽中国建设监测根基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 记者张胜从生态环境部获悉,该部与国家发展改革委日前联合印发《生态环境监测“十五五”规划》,明确了“十五五”时期生态环境监测工作的总体要求、目标指标、重点任务和重大工程。

以加快建立现代化生态环境监测体系为主线,规划统筹推进一体化建设和数智化转型,网络布局、业务支撑、质量管理、技术装备和基础能力五大领域协同发力,推动公共监测提质增效、自行监测规范有序,以更高标准保证监测数据“真、准、全、快、新”,夯实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监测根基。

规划部署了健全天空地海一体化监测网络、推进监测业务支撑提质增效、加强全过程穿透式质量管理、加速监测技术与装备数智化升级、不断提升依法监测水平等5方面重点任务,提出国家生态环境监测网络运行管理能力建设、新污染物协同监测能力建设、生物多样性监测能力建设、国家温室气体监测能力建设、自行监测监管能力建设、国家生态环境监测网络数智化升级等6项重大工程。

规划提出,到2030年,现代化生态环境监测体系建设取得重要进展。主要包括:基本建成天空地海一体化生态环境监测网络,国家监测网络实现体系化运行和数智化升级,央地监测网络协同布局、互联互通。新污染物、重金属、生态问题等风险预警监测能力基本形成。自行监测穿透式监管能力明显增强,数据质量持续提高。监测领域关键技术攻关取得突破,主流监测装备基本实现自主可控。生态环境监测基础能力全面加强,部分地区率先建成现代化监测体系。

展望2035年,规划提出,与美丽中国建设进程相适应的现代化生态环境监测体系基本建成,生态环境监测综合实力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冻融对水铁矿演化方向影响被揭示

加深人类对地球环境运行规律的认知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济南7月16日电(记者冯帆、宋喜群)物质在冰点上下波动而发生冻结与融化交替的现象被称为冻融。长期以来,科学界对冻融过程的认知停留在“低温让反应变慢”的层面,认为冻结不过是给矿物反应按下了“暂停键”。近日,山东师范大学化学化工与材料科学学院罗涛教授团队发表研究论文,彻底颠覆了这一传统认识——研究团队首次发现单次冻融循环即可诱导水铁矿纳米颗粒发生不可逆聚集,并将其后续转化路径由针铁矿转向赤铁矿。

水铁矿是自然界中普遍存在的纳米矿物,直径仅约5纳米,它既是许多铁矿物形成前的“前驱体”,也是吸附重金属、磷和有机碳的“超级海绵”。在本次研究中,研究团队发现冻结本身就是一个主动的“化学反应器”。

“当水结冰时,冰晶像一双无形的手,把水铁矿纳米颗粒挤到冰晶之间极薄的液态边界层中,那是一个仅有几十到几百纳米厚的狭小空间。在那里,颗粒经历脱水、压缩和表面羟基反应,形成稳定的化学键连接,就像被焊接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罗涛介绍。

这种由物理限域和化学键合共同驱动的过程,彻底改变了水铁矿的转化“轨迹”,原本容易通过溶解再沉淀形成针铁矿,现在却被“掰”到了固相重排形成赤铁矿的新路上。一次冻融,改变了矿物未来数月甚至更长时间的演化方向。

该研究对于加深人类对地球环境运行规律的认知、理解地球元素循环运转逻辑具有重要意义。在全球变暖导致冻土退化、冰川消融、冻融频率和强度加剧的背景下,这一发现为理解寒区铁循环、碳封存以及污染物迁移提供了全新的理论框架。气候变化不仅让冻土融化释放物质,冻结过程本身也在提前“预设”这些矿物载体的命运。

“过去,人们通常通过分析地层中针铁矿、赤铁矿等铁矿物的组成和比例来推断古代气候环境条件,而我们的研究表明,冻融过程可能对铁矿物形成路径具有重要的选择性。因此,在利用铁矿物指标开展古气候重建时,未来可能需要将冻融环境作为一个重要影响因素纳入解释框架。”罗涛说。

具身智能产业的蓬勃动力

近年来,安徽省合肥市积极推动智能机器人产业发展,构建全链条研发制造体系,积极推动机器人从实验室走向真实生活场景。图为7月15日,一台人形机器人在位于合肥市的“机器人9N中心”表演踢足球。新华社记者 周牧摄

藏羚羊在羌塘携新生幼崽渡河

森隆藏布河地处西藏那曲市尼玛县北部羌塘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深处,大约每年7月,在森隆藏布河上百公里外产羔地出生的藏羚羊幼崽都要跟随母羊迁徙回栖息地。藏羚羊们齐聚于此,陆续过河,场面蔚为壮观。图为7月12日,藏羚羊携带幼崽渡过森隆藏布河后在河边休息。新华社记者 姜帆摄

一张“地图”助力解决产业与人才难题

近日,在江苏南京江北新区,国家集成电路设计自动化技术创新中心通过一张特殊的“地图”,锁定并引进了一位集成电路产业领域海外专家。

“我们将集成电路产业链拆解成111个关键技术链点,精准锁定这个产业的所有人才。”南京师范大学江苏人才发展战略研究院(以下简称“研究院”)执行院长李金生说。近年来,研究院探索开发“产业/学科图谱与人才地图”,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改变人才与产业互相“找不着”的困局,为“产业链、创新链、技术链、人才链、教育链”五链融合标注出一条清晰可循的路径。

走进研究院的会议室,一张5米长、1.2米宽的集成电路产业图谱与人才地图铺满了整整一张长桌。这是研究院已编制完成的一张产业图谱。图谱上,纵横交错的链条从产业链上游延伸到下游,IC设计、硅片制造、光刻胶涂布、离子掺杂、研磨减薄……李金生指着图谱说:“你看这个地方太密了,说明产能过剩;这个地方几乎是空的,这就是我们需要突破的地方。哪个地方薄弱,我们就往哪里精准发力。”

李金生把这张图谱比喻为集成电路领域的“千里江山图”。图谱把集成电路产业拆解成20个一级链点、26个二级链点、65个三级链点,每一个集成电路的技术节点都链接着从事该技术的相关企业、高校、科研院所和人才,清晰明确。

这张图谱是如何画出来的?“我们基于行业专业知识把产业链上下游主要链点进行标准化梳理,形成产业链图谱分层框架。”研究院副院长卞曰瑭介绍。而后,模型开发团队根据链点设置进行编码设计,对各级链点关联实施数据捕获,“尽可能将图谱链点关联数据爬取过来,再智能匹配链接汇总、专家论证”,卞曰瑭说。

如今,这份地图已在南京精准引才中发挥实效。由东南大学牵头建设、落地南京的国家集成电路设计自动化技术创新中心,已通过图谱锁定并靶向引进多位产业领域高端人才;去年,南京市组建第18批省科技镇长团,专设集成电路产业团,通过图谱从高校院所遴选8名专家到产业一线。

同样的做法也被移植到文学学科。研究团队与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社会科学评价研究院联合开发文学学科图谱与人才地图,将全国347所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14000余名学者的信息链接到各三级链点上。

文学学科图谱与人才地图一级链点包括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新闻传播学、翻译、出版和内容产业。其中,“把‘内容产业’作为一级链点,并不是要把中文、新闻传播等学科推向市场化,而是对当代文学学科外延变化的回应”,南京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郭新茹说。在她看来,文学早已不只是书斋中的文本研究,还越来越深地进入出版传播、网络视听、文旅融合、数字内容、文化IP等现实场景。

这份图谱更大的价值,在于为高校学科发展和专业建设提供“诊断咨询”。例如在南京师范大学,图谱为学科交叉和实践教学改革提供了方向。课程设置上,学校正在把文学资源转化、文化IP策划、非遗传播等内容嵌入课程。郭新茹介绍,实践环节上,学生也不再只是完成读书报告,而是围绕地方文化资源、城市文化品牌等任务,完成从文本分析到传播方案的综合训练。

在李金生看来,更大的探索,在于“数据标注”,也就是图谱从1.0到3.0的版本进化。“1.0是捕获产业链点原始数据;2.0是做企业和人才等评价分析,比如排名;3.0则是聚焦数据标注,也就是根据原始数据重新生成新数据,给数据赋予新的价值。”

据介绍,研究院将会为每个产业绘制产业图谱和人才地图,目前已经研发出集成电路产业图谱与人才地图、工业机器人产业图谱与人才地图等,人工智能产业图谱与人才地图也已基本成型,即将发布。

(本报记者 邹晓菁 苏雁)

第08版:学术争鸣3 篇

编者按

【学术争鸣】

针对《红楼梦》程乙本优劣,我们已经讨论了两期。在上期争鸣中,沈文凡教授系统阐述了程乙本的艺术价值,并呼吁破除崇脂贬程的偏见;卜喜逢研究员则认为深入书写的早期脂本体现了曹雪芹对世界的认知与“情”之本质的探索,明显优于割裂文脉的程本。

本期我们接续前两期的讨论。杜治伟副教授分析认为,程乙本后四十回中保留有相当数量的原作者文字,并从编辑者的意图、读者的接受程度、续书及衍生文本等角度论证了程乙本的“定本”价值。张惠教授则认为程乙本在某些年龄、名分、通俗性方面的“短线”修补确有机巧之处,但在伏脉照应、典型人物塑造等方面逊色于脂本。

程乙本后四十回确实包含有相当数量的原作者文字吗?程乙本和脂本该如何选择?欢迎广大读者参与讨论。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刘剑)

内容稳定 最近原意

——论程乙本《红楼梦》的定本属性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启功注释程乙本纪念版

【学术争鸣】

《红楼梦》可以分为带有脂砚斋评语的手抄本(脂本)和程伟元、高鹗整理本(程甲本、程乙本)两大系统。关于程甲本和程乙本的优劣问题,如果仅仅从文从字顺的角度考虑,程乙本可能要好,作为初印本的修订本,它所呈现出来的“去文言化”、使用“儿化”等语言特征,代表了《红楼梦》传播、接受过程中的通俗化倾向。将脂本和程乙本进行比较,可以认为:脂本是作者本位,求原本文字之真,程本有读者导向,求作品流播之广。

所谓定本,通常是指作家创作、修改后的最终本,与文本凝定的进程相一致。不过在通俗小说体裁未能得到大众的推崇和认可之前,不可能有真正的定本出现,故而会产生这样一个奇特现象:通俗小说中较早生成、出版的版本未必是用于阅读、传播的最佳版本。脂本作为抄本、残本,再加上内部体系非常复杂,根本不具备文本凝定的条件,当然也不可能成为《红楼梦》普通读者的首选。程高本的出现,结束了《红楼梦》的传抄阶段,使它真正得以“飞入寻常百姓家”。

据程伟元《叙》“然原目一百廿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爰为竭力搜罗,自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廿余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以及《红楼梦引言》“是书前八十回,藏书家抄录传阅几三十年矣,今得后四十回合成完璧”可知,程高本乃是据不同时期所得前八十回抄本和后四十回抄本拼合而成。其中前八十回源于市面上流行的脂本系统,后四十回应该是另外的系统。

尽管多数研究者认可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并非完全出于同一人之手,但后四十回仍然包含有相当数量的原作者文字。这是因为:一者,《红楼梦》在作者生前已经完稿,这不仅有“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的作者自白,还可以从裕瑞《枣窗闲笔》、明义《题红楼梦》诗引得到佐证;二者,程伟元在《叙》和引言中对《红楼梦》书稿的搜求过程交代得十分清楚,而根据周春《阅红楼梦随笔》记载,雁隅曾经在乾隆庚戌年(1790年)购买过一百二十回抄本,则《红楼梦》此前的确有较为完整的版本在社会上流传;三者,不少研究者借用数理统计的方法对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的用词习惯、语体风格进行分析,发现二者虽然有明显差异,但后四十回中前半部又比后半部更接近前八十回(陈大康《从数理语言学看后四十回的作者》);四者,后四十回中贾府被抄甚至连抄家的导火索(骚扰驿站)都与曹家的真实经历相似,一些次要人物如袭人(珍珠)、紫鹃(鹦哥)、巧姐(大姐)等的命名也呈现出早期的版本色彩(曹立波《〈红楼梦〉后四十回中的雪芹残稿和程高补笔》)。因此,或可以这样认为,程高本是现在保存下来作者原文最多、最全的版本。

既然作品的流播是为了传递作者文思,当然应该以作者原文的含量作为遴选标准。在这种情况下,程高本自然比各脂本要更适合作为“定本”来用,更何况比之抄本,它的文本内容具有相对稳定性,有效避免了后续传播中的讹、脱、衍、倒。退一步讲,即便后四十回并没有作者笔墨,作为最早可能也是最接近作者原意的续本,它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高鹗《叙》曰“予闻《红楼梦》脍炙人口者几廿余年,然无全璧,无定本”,《红楼梦引言》谓“惟择其情理较协者,取为定本”,胡适《红楼梦考证》又说“程本一出即成为定本,其余各种抄本多被淘汰了”,可见,程高本在《红楼梦》经典化完成之前的自我形塑、自我定格,赢得了出版者和阅读市场的一致认可。

程乙本常被部分学者诟病,谓其“越改越坏”,主要在于它被认为更加背离了脂本,背离了原作者之思想精神,殊不知,这种认识有片面之处。

其一,程乙本存在返祖现象,它对程甲本某些字词的修改是有版本依据的,甲戌、己卯、庚辰、舒序、列藏等脂本,程乙本修改时都曾参考过(沈治钧《程乙本返祖现象再议》),我们不该完全否定程乙本的修订态度和校改价值。其二,程乙本在语言和情节上的某些疏漏,有些是沿袭脂本的结果,如第五十五回起首部分关于老太妃生病的文字,除了庚辰本,其他各本俱无,第六十三回贾宝玉给芳官取名耶律雄奴的内容,也只有己卯、庚辰、蒙府、戚序本才有。程乙本的底本选择或可争议,但因文字差异而否定它却不应该,因为即便是否定者,也承认程乙本改得有比脂本好的地方。

《红楼梦》的搜罗,凝聚了程伟元“数年铢积寸累之苦心”,进入出版环节,程、高二人又特意言道:“是书刷印,原为同好传玩起见,后因坊间再四乞兑,爰公议定值,以备工料之费,非谓奇货可居也。”(《红楼梦引言》)尽管他们强调小说的出版并不以营利为目的,但社会政策和读者阅读心理仍是不得不考虑的因素。一方面,乾隆朝对“诲盗诲淫”小说的禁毁为作品的无删改出版蒙上了一层阴霾;另一方面,通俗作品对世道人心的穿透力,也影响了出版者的编刊态度。高鹗“予以是书虽稗官野史之流,然尚不谬于名教”(《叙》),即有意强调作品的风化之旨,为它的出版、流通减少阻力。程甲、程乙本的出现改变了《红楼梦》传抄的“各自为伍”状态,树立了一个新的文学审美标准。这个标准在思想艺术方面未必完全符合作者原意,但它迎合了主流道德观念、迎合了读者阅读期待,某些艺术的处理也不一定比原作逊色。比如将尤三姐由“淫荡女”改造成“贞洁女”,虽然削弱了人物思想性格的复杂性(类似于妓女从良的自我抗争与救赎),但尤二姐、尤三姐秉性迥异,或放佚、或守贞,都不免凄惨结局,也强化了故事的悲剧色彩。尤三姐伏剑而刎以自证清白,和晴雯遭诬陷被赶出大观园后的血泪倾诉形成对比映衬,具有自我选择、自我肯定、自我超越的崇高感,更符合民众的文化接受,容易引起情感共鸣,并非一无是处。

《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内容,固然有与前面的伏笔和隐线难以照应处,但黛玉焚稿、宝钗出阁、宝玉出家等悲剧性场面的渲染和营造,在精神上与前八十回一脉贯注,在艺术上也几可与前八十回相埒,所以钱锺书说“使四十回中更多此类笔墨,则曹规高随,庶乎可尔”(《容安馆札记》)。从嘉庆初年开始,仲振奎、吴镐、陈钟麟等人的戏曲创作,都有明确的“焚稿”故事,可见这一情节是多么深入人心,也可见大众对一百二十回作为一个艺术整体的认可。而嘉庆以来接踵出现的《后红楼梦》《续红楼梦》《红楼复梦》《绮楼重梦》等《红楼梦》续书,不仅在创作时间上距离程高本较近,而且在创作内容上也都基本接续程高本第九十七回或第一百二十回,从侧面彰显了后四十回的艺术成就。道光以后,王希廉、张新之、姚燮、涂瀛等多数评点者在对《红楼梦》的思想、结构、主旨、人物进行阐释时,又未明确指出一百二十回有何不妥。可以说,清代社会普遍接受的都是程高本,《红楼梦》续书、戏曲、说唱等衍生文本也都是围绕程高本而展开,脂本未出之前,很少有读者怀疑程高本的艺术成就和叙事架构。

小说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众读物,与近代铅、石技术传入,刷印数量猛增、书价骤降有关。1927年亚东图书馆率先以程乙本为底本标点《红楼梦》(二十余年间重印九次),使它进入现代读者的视野;1934年又有世界书局赵苕狂编校本,进一步增加它的流通力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相继有作家出版社1953年俞平伯、华粹深、李鼎芳、启功注释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7年周汝昌、周绍良、李易校点,启功注释本(前后三版重印十二次);1983年台北桂冠图书公司启功注释,唐敏等注评本;岳麓书社1987年李全华校点本;以及林林总总的各式注本、评本。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新校本”(前八十回用脂本、后四十回用程甲本)出版并形成声势前,很长一段时间内程乙本都是图书市场一统天下的《红楼梦》读本,它熔铸了许多学人的心血,也滋养了一代又一代读者。尽管1958年俞平伯曾经推出过八十回校本,但他晚年也反省了这种“腰斩”的缺失。作为普通民众消遣、娱乐、知识性阅读的读本而非学者的研究文献,残缺的脂本所提供的情绪价值实在有限。因为不仅“求全”深植于民族文化心理之中,而且确有“整本书”阅读的现实需要。

经过二百多年历史检验的程高本、近百年阅读实践检验的程乙本在大众阅读中已经扎稳根基,逐渐走向经典。作为普及本,程乙本既满足了读者求全之需,也最大限度地保证了文本前后的连贯和统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大众阅读完成了从精英阅读到全民阅读的转变,以今日读者之阅读期待而论,程乙本仍将是《红楼梦》的最佳读本。

(作者:杜治伟,系安徽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刘剑)

小处机灵 大处拙涩

——论程乙本《红楼梦》“长线”技巧之不足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的程乙本《红楼梦》

【学术争鸣】

《红楼梦》脂本和程本的优劣向来是聚讼所在。平心而论,程本在某些年龄、名分、通俗性方面的“短线”修补有机灵之处;但在伏脉照应、“圆形人物”、涵咏不尽这些“长线”技巧方面,和脂本一比就会相形失色。

程乙本对年龄特别敏感。如第二回提到在元春之后,“不想后来又生一位公子”。脂本系统的戚序、舒序、卞藏本都作“后来”,甲戌、己卯、庚辰甚至程本系统的程甲本都作“次年”,独有程乙本改作“隔了十几年”。“后来”太笼统,而“次年”则不通,因为元妃省亲时交代,宝玉从“三四岁时,已得贾妃手引口传,教授了几本书、数千字在腹内了。其名分虽系姊弟,其情状有如母子”。如果他们只差一岁,五六岁的元春怎么教三四岁的宝玉这么多知识?其情状怎么会有如母子?程乙本改为相差十几年,从知识储备和人情物理的角度是说得通的。

程本对名分也很留心。第十八回众姊妹作诗,脂本多谓探春作《万象争辉》:“名园筑出势巍巍,奉命何惭学浅微。精妙一时言不出,果然万物生光辉。”李纨作《文采风流》:“秀水明山抱复回,风流文采胜蓬莱。绿裁歌扇迷芳草,红衬湘裙舞落梅。珠玉自应传盛世,神仙何幸下瑶台。名园一自邀游赏,未许凡人到此来。”程乙本却将两人的作品对调。从诗歌才能上讲,大观园起诗社,李纨自言“不会作诗”,而探春是公认可以与宝钗、黛玉、湘云一较长短的,就连最初的诗社也由探春发起。况且李纨从小父亲“便不十分令其读书,只不过将些《女四书》《列女传》《贤媛集》等三四种书,使他认得几个字,记得前朝这几个贤女便罢了”,而《万象争辉》“奉命何惭学浅微”“精妙一时言不出”可以明显看出腹笥浅薄、勉强凑字的倾向。况且《文采风流》中“绿裁歌扇迷芳草,红衬湘裙舞落梅”岂是古代寡妇口吻?书中说李纨“青春丧偶,居家处膏粱锦绣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而且还特别点出她没有涂脂抹粉,这是因为丈夫早亡,所以她虽然年轻,但也必须素衣素面,以示清心守节,怎么可能公然在诗中用红绿艳色、歌舞艳姿?所以程乙本对调了之后,诗才低些的《万象争辉》由李纨作,诗才高些且更为华艳的《文采风流》由探春作就合理多了。

程乙本在可读性上确有若干处改得更妥帖通俗,如庚辰等脂本和程甲本里,宁国府大管家一会儿叫“来升”,一会儿叫“赖升”;程乙本把全书统一成“赖升”,彻底消弭混乱。脂本第七十回说“诸务猬集”,猬集虽雅,但比较费解;程甲本和程乙本都改为“诸务烦杂”,化生僻为通俗,兼顾雅驯。

然而,真正决定一本书价值的是千里伏脉、典型人物和审美意蕴,程乙本常常在这些方面被脂本比下去。第二十一回出现的晴雯姑舅哥嫂,脂本为“多浑虫”与“多姑娘”,程本改为“吴贵夫妇”。因为程本在第六十四回增设了多浑虫染酒痨病逝、多姑娘改嫁鲍二的情节,导致第七十七回晴雯被逐投奔亲属时,多氏夫妇已不存在,为规避逻辑漏洞,程本只能强行替换人物。然而,昏聩酒徒多浑虫和放浪妇人多姑娘组成的鄙俗环境,与晴雯清高孤直的品性形成极致反差,高洁的晴雯流落到那里,加倍凸显身世凄苦和命运荒诞,程本的改动弱化了人物悲剧的感染力,也辜负了原著草蛇灰线的叙事匠心。

凤姐在脂本中是一个多面立体的“圆形人物”,程乙本却在三个章回中添油加醋,坐实了凤姐和贾蓉有私情的同时却改薄了人物。第六回贾蓉来借炕屏,脂本写“凤姐只管慢慢的吃茶,出了半日的神,又笑道”,程乙本在“出了半日神”之后,加了一句“忽然把脸一红”。第七回王熙凤要见秦钟,贾蓉以秦钟腼腆拒绝,遭到王熙凤笑骂后,脂本只作“贾蓉笑道”,程乙本却作“贾蓉溜湫着眼儿笑道”。脂本中的贾蓉只是礼节性客套,因此听了婶娘凤姐发话之后立即赔笑说马上带秦钟过来,程乙本却用“溜湫着眼儿”这种情态暗寓贾蓉与凤姐的暧昧。第六十八回因贾蓉挑唆贾琏偷娶了尤二姐,凤姐知道后大闹宁国府,尤氏与贾蓉慌忙赔罪,脂本只作“凤姐见他母子这般,也再难往前施展了”,待凤姐提出解决方案,尤氏与贾蓉千恩万谢就结束了。但程乙本却给凤姐和贾蓉加了大段的对手戏:“(凤姐)又指着贾蓉道:‘今日我才知道你了。’说着把脸却一红,眼圈儿也红了”,贾蓉忙跪下,还对凤姐发誓“好婶娘,亲婶娘,以后蓉儿要不真心孝顺你老人家,天打雷劈”,凤姐瞅了他一眼,啐道“谁信你这……”,说到这里,又咽住了。

从艺术技巧方面看,程乙本此处就是一锅大杂烩。凤姐脱口而出“谁信你这”又咽住不说,显系抄袭黛玉和宝玉的桥段。第二十八回黛玉伤心葬花时见到宝玉,因误会宝玉昨晚将她拒之门外,“便道:‘啐!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狠心短命的……’刚说到‘短命’二字,又把口掩住”;第三十回宝黛口角后宝玉赔罪,黛玉“哼了一声,咬牙说道:‘你这……’刚说了两个字,便又叹了一口气,仍拿起手帕子来擦眼泪”。脸红加咽住不说又是抄袭第三十四回宝钗和宝玉的相处,宝玉挨打,宝钗来看望时说道“‘别说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们看着,心里也疼。’刚说了半句又忙咽住,自悔说的话急了,不觉的就红了脸”。

出口斥责又含情咽住不说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咽住不说再加脸红更是含情脉脉的不自觉流露,黛玉、宝钗都是在和宝玉单独相处的私密空间才敢这么吐露心声,程乙本却让凤姐当着尤氏和下人对侄儿贾蓉又是脸红,又是咽住不说,不怕流言蜚语吗?以后还怎么当管家娘子?而且程乙本第六回刘姥姥进荣国府时凤姐对着贾蓉脸一红,第六十八回大闹宁国府时凤姐对着贾蓉又脸一红,如同低手写诗,“对仗”得太生硬,显见才拙。

程乙本的这些增益,更浅化了凤姐的形象。脂本中的凤姐虽体格风骚、做事强势,但却忠于丈夫,甚至贾琏抱怨凤姐:“他不论小叔子,侄儿,大的,小的,说说笑笑,就不怕我吃醋了?”脂本中贴身服侍的平儿给凤姐的品行做了“背书”,说“他原行的正走的正”,程乙本删去这句,反改成“他不笼络着人,怎么使唤呢”,导致程乙本的凤姐成了一个“美、强、淫”的单薄符号。版本文字的改动也影响了评点,王希廉就特别抓住凤姐的脸红和咽住不说,指出“此一段文字,隐隐跃跃,暗藏无限情事”。陈其泰干脆挑明“贾蓉之与凤姐狎昵处,亦不言而喻”。由于程本的风行天下和这些评点的推波助澜,凤姐也被污名化。程乙本一方面非要把尤三姐洗白成守身如玉的贞节女,一方面非要给凤姐泼脏水变成不顾人伦的淫荡妇,不信失足女能改过自新,更不信女强人能洁身自好,实际上反映了编辑者的眼光和格局狭隘,写不出人性的复杂。

脂本有时候看似“闲笔”,实际上具有深层叙事意蕴。如第六十九回尤二姐进府之后被凤姐欺凌,庚辰等脂本文字大多是“园中姊妹如李纨、迎春、惜春等人,皆为凤姐是好意。然宝黛一干人暗为二姐担心,虽都不便多事,惟见二姐可怜,常来了,倒还都悯恤他”,程乙本则笼统改为“园中姊妹一干人,暗为二姐耽心,虽都不敢多言,却也可怜”,不仅字句生硬不通,更无端割舍人物关联。宝玉格外怜惜二尤,自有情节铺垫:贾敬丧事期间,宝玉主动挡在二尤身前,庇护她们免受僧道臭气;又因品评二尤“真真一对尤物,他又姓尤”,勾起柳湘莲疑心,间接酿成尤三姐自刎悲剧。这份先期关注与共情,使后文宝玉暗怜尤二姐境遇顺理成章,更契合他“诸艳之冠”、悲悯女儿命运的性格底色。黛玉能看破凤姐伪善,洞悉尤二姐身陷危局,远超李纨、迎春、惜春等人的迟钝懵懂,足见其心思通透,照应第五十五回凤姐品评林黛玉是理家能手不是空穴来风。程乙本显然不懂曹雪芹在写尤二姐悲剧的同时,皴染宝黛形象之“一喉两歌”“一击两鸣”的叙事笔法,导致轻率删去宝黛笔墨,文本内涵折损大半。

脂本的作者毕竟经历了豪门富贵到抄家赤贫的巨变,又“批阅十载、增删五次”,所以对人心、人性的体察,在哲思、意境的高度上是程本望尘莫及的。程本编辑者的人生际遇相对平顺,程乙本更是距程甲本问世仅七十余天便匆遽修订再刊,难免眼高手低,但程乙本刊行促进《红楼梦》流传天下,有些改笔也还可取,宜公允而论。

(作者:张惠,系广西大学文学院教授)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刘剑)

第09版:文化新闻7 篇

美加墨世界杯不断创出“历史新高”

7月15日,阿根廷队球员劳塔罗·马丁内斯(右三)头球破门。新华社发

北京时间7月16日凌晨结束的美加墨世界杯第二场半决赛中,梅西助攻劳塔罗·马丁内斯在下半场补时阶段头球“绝杀”,阿根廷队以2比1的比分战胜英格兰队,已连续两届世界杯闯入决赛。至此,本届世界杯全部104场比赛只剩下最后两场。西班牙、阿根廷将于北京时间7月20日凌晨展开对“大力神杯”的角逐。法国、英格兰将决出第三、四名。

实力体现,顶峰相见

目前,法国、西班牙、英格兰、阿根廷四支国际足联排名前四的世界杯冠军球队晋级半决赛。四队合计共夺得七次“大力神杯”。在这四支超级强队之间进行的半决赛堪称世界杯历史上的经典。两场半决赛不仅是四支底蕴深厚的传统“豪门”之间的正面对话,也是不同足球哲学体系之间的碰撞。

阿根廷队在参加过的6次世界杯半决赛中全部取胜。继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后,阿根廷队主教练斯卡洛尼再次带领球队站上世界杯决赛舞台,并由此成为阿根廷国家队历史上第2位两次率队晋级世界杯决赛的主教练,也是世界杯史上第7位两次带队晋级世界杯决赛的主教练。

英格兰队曾在1966年的世界杯上首次赢得半决赛并最终夺冠。此后,英格兰队等一场世界杯决赛等了60年,不过这一次他们依旧没能跨过这道坎。

在此前进行的另一场半决赛中,节奏掌控力更强的西班牙队以2比0战胜法国队,晋级决赛。

这场较量早已被球迷视作提前上演的决赛。纵观两队近年世界杯与欧洲杯战绩,再结合全队阵容、板凳“厚度”等多项“硬核”维度衡量,两队实力不分伯仲。

一场能够点燃全世界球迷热情、载入足坛史册的巅峰对话固然离不开双方旗鼓相当的硬实力作为底色,但更需要关键人物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铸就足坛传世名局。

从小组赛到四分之一决赛,时隔16年重返世界杯四强的西班牙队依靠熟悉的高位压迫和持续控球掌控比赛节奏,也证明目前这支平均年龄仅24.5岁的西班牙队具备夺冠实力。

强者对决,创造历史

半决赛战罢,虽然最后的压轴大戏尚未上演,但本届赛事已经提前改写历史:它成了世界杯历史上总进球数最多的一届。截至半决赛结束,本届世界杯踢完的102场比赛已经进了297球。

此前的单届世界杯进球数纪录创造于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当时,64场比赛全部结束后,总进球数为172球。1998年法国世界杯和2014年巴西世界杯总进球数各有171球,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为169球。相比之下,本届世界杯在小组赛阶段打完60场后,总进球数已经达到177球,在小组赛阶段就已经打破纪录。

总进球数新纪录诞生的最直接原因是扩军。本届世界杯参赛队首次扩至48支球队,总场次从过去的64场增加到104场。比赛数量增加,进球总数自然容易上涨。前102场打进297球,场均约2.91球,相比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场均2.69球的效率更高。

扩军的另一结果是让更多球队站上世界杯舞台。从整个赛程看,本次世界杯的比赛节奏更快,攻防转换更频繁。小组第三还要横向比较成绩,净胜球和进球数都可能影响出线,这也让球队不能只满足于保平局,需要力争赢得更多进球。

“巨星射手”的爆发也助推纪录的诞生。截至目前,排在射手榜前7名的球员中,除挪威队球员哈兰德外,其余6人都还有一场比赛,他们的进球数都有希望增加。射手们展现出不同的风格特点,让本届世界杯的进球纪录更有话题性。

进球多还与本届世界杯用球“三重浪”有关系。相比往届用球,“三重浪”的击球甜区更大、回弹更快。球面的深纹路大幅增加摩擦力,球员更容易踢出强烈下坠、侧旋远射,使得进球效率有所上升。

过去,世界杯淘汰赛被认为是战术更趋于保守谨慎的比赛,但从本届世界杯的表现看,绝大多数的参赛队伍打得积极主动。现代足球正在变得更快,更容易出现大开大合的比赛。进球纪录不断被改写,反映出世界杯进入了一个更开放的时代。

总的看来,参赛队伍扩充、赛期延长、比赛场次增加,并没有影响到世界杯的精彩和火爆。世界足球的传统秩序也并没有改变,欧洲和南美等传统强队顺利晋级淘汰赛。

世界杯的历史上,很少有如此圆满的小组赛结果。传统强队悉数在列,小国球队屡创历史,三个东道主也携手晋级,因此观赛球迷数量不断创出历史新高。

精彩不断,经典呈现

本届世界杯决赛的巅峰对决即将上演,那些过去在世界足球版图上被忽视的球队所引发的话题仍在延续:15万人口的库拉索首次亮相世界杯便收获第一粒进球、拿到第一个积分,让全世界球迷记住了这支足球队;佛得角队则更进一步,不仅逼平西班牙队和乌拉圭队两支世界杯冠军队伍,更是以小组第二名直接晋级淘汰赛。借助世界杯的舞台,佛得角从世界角落一下子闯进了世界中心,这就是足球作为全球第一运动的价值所在;同时,挪威、奥地利、刚果(金)、厄瓜多尔这些多年后重返世界杯的队伍同样也给各国球迷带来惊喜。

本届赛事也凸显了国际足坛竞争格局的日益均衡。法国、阿根廷与墨西哥是小组赛阶段仅有的三支全取九分的球队,而非洲球队整体表现抢眼,十支代表队中有九支突围小组赛。三个东道主同样没有让本国球迷失望——加拿大、墨西哥和美国携手晋级三十二强,为足球运动在北美大陆攒足了势头与目光。

场外,世界杯话题热度同样不减:佛得角门将沃齐尼亚一战成名,使其成为全球关注度最高的球员之一;挪威前锋哈兰德六场比赛攻入七球,率挪威挺进八强,他的成长过程和场上的一举一动都为全世界的球迷津津乐道。

世界杯同样成为新生代球员迈向新高的舞台:巴西新星恩德里克虽上场时间有限,却让人们记住了这个“小小少年”;东道主墨西哥队的队员吉尔伯托·莫拉亦收获颇丰,成为本土球迷心中的惊喜人物。

世界杯近百年的历史上,只有两支球队实现过卫冕壮举:1934和1938两届世界杯,意大利队连续夺冠;1958和1962两届世界杯,巴西队连续夺冠。不过,他们卫冕后举起的都是“雷米特杯”。从1974年开始,世界杯的冠军奖杯更改为“大力神杯”。也就是说,目前还没有球队完成对“大力神杯”的卫冕。

在1990年,由马拉多纳率领的阿根廷队曾有机会实现这一目标,但决赛中他们遗憾负于西德队。这一次,阿根廷队再次站在了决赛赛场上。他们能成为大力神杯的首个卫冕者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本报记者 王东)

中外专家研讨以文化遗产保护推动城市发展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记者李韵)北京时间7月15日晚,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2026年高级别政治论坛(HLPF)边会在线上召开。会议聚焦联合国“2030年议程”可持续发展目标,探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如何推动可持续城市与社区发展。

面对气候变化、地产开发、旅游业发展等的冲击,城市,尤其是传统城市和社区,如何实现可持续发展成为全世界面临的共同挑战。与会的中外专家不约而同地指出,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是一条可行且有效的途径。

城市与社区的发展离不开原住民,而在文化遗产保护传承中,原住民的创造和文化贡献亦是关键。故宫博物院原院长单霁翔以陕西、贵州和四川的百姓投身文物保护的事迹为例,强调中国文化遗产保护在惠及人民生活、汇聚文化力量、推动社会发展方面的重要作用。

阿根廷拉普拉塔国立大学教授阿尔弗雷多·孔蒂分析了乌拉圭、墨西哥和阿根廷的三个案例,分享了当地土地规划先行、原住民参与治理、文化多样性保护、创造就业机会阻止原住人口减少等历史城镇和活态遗产保护传承的措施。他认为,加强活态遗产保护可以增进社会凝聚力和归属感、增强城市韧性。

美国纽约建筑保护工作室主席帕梅拉·杰罗姆在题为“在重建中理解传统营造”的发言中,分享了阿联酋迪拜阿法迪历史街区历史建筑保护、挪威卑尔根布吕根古城老建筑保护修复、沙特阿拉伯古都遗址迪里耶建筑遗存保护修复等研究案例,阐述在重建文化遗产完整性过程中传承传统营造技艺的重要意义。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世界遗产培训与研究中心研究部主任卡罗丽娜·卡斯特利亚诺斯倡议联合国经社理事会将世界遗产作为高级别政治论坛专题审查常设议程,鼓励更多成员国在其自愿国家审查中重视世界遗产保护,构建更加包容的社会、促进可持续发展。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张杰分享了他近年来主导实施的景德镇历史文化区域保护修复项目。如今,陶溪川等项目已然成为历史传统产业城市焕发新活力、绽放新光彩、贡献新力量的案例,引起广泛关注。

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原副主席郭旃主持边会,并作会议小结。他指出,历史城镇保护传承的两大主题是“整体统筹保护”与“康复性再用”,可以凝聚文化遗产所蕴含的文明特性和文化魅力,启迪人心、造福民众,促进可持续发展。

本次边会由中国科协联合国咨商可持续城市、社区和历史遗产保护专委会,中国文物学会和北京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共同主办,采用线上线下同步进行方式,在北京设立主会场,并邀请相关平台与有关媒体参与直播。

【知识链接】

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简称联合国经社理事会)于1945年依照《联合国宪章》设立,是联合国的六个主要机构之一,是联合国系统推进经济、社会和环境可持续发展的核心机构。

中国科协于2004年7月获得联合国经社理事会授予的“特别咨商地位”,作为非政府组织获得参加联合国有关活动的通行证和资格。

中国科协联合国咨商可持续城市、社区和历史遗产保护专委会主要围绕“可持续城市与社区”等,在相关联合国机制性会议上举办边会,主动设置议题,扩大中国科技界的国际影响力。

联合国可持续发展高级别政治论坛由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举办,自2013年起每年7月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召开,讨论《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和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执行进展情况,是联合国在全球范围内落实和审查《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和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核心平台。

湖北武汉举行第51届7·16渡江活动

本报武汉7月16日电(记者王建宏、张锐)第51届武汉7·16渡江活动16日在碧波奔涌的长江武汉段举行。这场畅游长江的年度盛会已发展为武汉规模最大、参与最广的群众性体育品牌活动之一。今年,作为全国“7·16全民游泳健身主题系列活动”主会场以及“与夏奔赴”湖北水上运动消费季的核心活动,在近2万市民的瞩目下,渡江活动呈现出“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壮阔图景。

据介绍,本届渡江活动设置个人抢渡长江挑战赛、群众方队横渡长江两大经典赛事板块。70名选手参加个人抢渡挑战赛,线路自武昌汉阳门1号明口码头至汉阳南岸嘴,全程约1800米。最终,男子组张子扬以11分33秒成绩折桂,女子组夏紫璇以12分52秒成绩夺冠。

群众方队横渡从汉阳门下水,抵达汉口江滩三阳广场,游程6000米。29支群众横渡方队、1917名“泳士”依次下水,历时2小时15分钟,全部平安登岸,江面上人头攒动、旗帜飘扬,成为江城夏日令人震撼的一道风景。

据悉,今年6月至8月,武汉同步推出“渡江热”夏季体育促消费渡江嘉年华系列活动。在汉口江滩三阳广场、武昌汉阳门花园打造两大活动阵地,融合江豚IP、荷花文化,推出潮流集市、水上运动展销、滨江音乐派对、特色美食街区等多元消费场景。依托“汉运动”小程序投放专项水上运动消费券、百万量级夜间体育消费券,有效激活沿江夜间经济,实现“体育+文旅+商业”深度融合发展。

武汉市体育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武汉7·16渡江活动已走过半个多世纪,不仅是一项体育赛事,更是一座城市的精神传承。未来,武汉将持续擦亮渡江活动这一城市名片,进一步做好水上运动文章,推动群众游泳健身活动普及,持续释放夏日文体消费潜力,让“体育+”更好赋能城市高质量发展。

在黄山书会遇见“村读”

第二十二届黄山书会日前在安徽合肥落幕。本届书会主题为“书香有皖阅为径”,组织开展了出版物展示展销、行业论坛、阅读推广、文化直播、数字体验、非遗展览等系列活动,深受广大读者欢迎。

书会期间,“村读”故事会同步举办,6位来自基层的乡村阅读推广人分享了他们扎根乡土、温暖人心的阅读故事。他们用乡亲们喜闻乐见的语言和方式,让阅读从“要求”变成“兴趣”、从“任务”变成“习惯”,让田间地头、村头巷尾处处可见潜心阅读的身影。

新华书店“村村读大篷车”也开进了书会现场,“大篷车”搭载着精选的“2026安徽农村阅读”图书,紧扣乡村儿童、老人、返乡创业青年等不同群体需求,对农家书屋形成有力补充,所有书单图书均实行优惠展销、让利于民。“大篷车”不仅是流动售书车,更是“移动的农村阅读专业图书馆”,吸引了现场不少读者关注。

安徽新华发行集团有关负责人介绍,今年4月,在“全民阅读活动周”期间,首届“春风里·村读”行动在合肥主会场以及皖东凤阳小岗村、皖西金寨大湾村、皖南黄山呈坎潨川书院、皖北灵璧邱庙村同步启动。

“‘村读’行动中,我们精心设计了‘三代人的读书声’环节,用历史见证者、改革传承者和未来希望者的故事,诠释‘过去靠胆识改革,现在靠知识振兴’的时代变迁,让‘阅读也是一种改革’的理念深入人心。行动启动后,在全村尤其是孩子们中间产生了很大影响。”小岗村党委副书记严永兵告诉记者。

“村村读大篷车”是“村读”行动的关键抓手,行动中,“大篷车”同步开展“买书赠乡礼”活动,村民购书即可获赠各类特色农产品,将“书香”与“农香”巧妙结合起来。

行动启动以来,“村村读大篷车”已深入数十个乡村,培育乡村校园阅读领航员计划等配套举措全面推行,力求实现阅读服务“全域渗透”与“全程接力”。

(本报记者 丁一鸣 常河)

“非遗列车”架起鲁疆文化交流桥梁

本报济南7月16日电(记者韩业庭、冯帆、宋喜群)吕剧唱腔婉转、陶埙演奏悠扬、二胡演奏动人、华疃正骨精妙……7月14日,全国首趟发往新疆的省际非遗主题列车——“鲁疆同心·非遗列车”从山东济南大明湖站缓缓驶离。13位非遗传承人将多样特色非遗项目轮番呈现,彰显独特魅力与深厚底蕴。

车厢内,只见山东省省级非遗剪影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周克胜手中剪刀起落,不到半分钟一位旅客的侧影便跃然纸上,鬓发轮廓纤毫毕现;不远处,山东省省级非遗口技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苗龙模拟的布谷鸟叫清亮婉转,热闹非凡。

非遗好物区则摆满了鲁疆两地特色非遗产品,包括淄博泥塑马彪彪、潍坊风筝祈福挂件等30余款山东非遗特色文创,还有德州扒鸡、日照绿茶等20余种山东非遗美食,以及金石篆刻摆件《鲁疆同心》、刺绣多功能抱枕等20余件新疆非遗作品及文创。

作为文化润疆的创新载体,这趟列车依托长途客运的空间与线路优势,设置非遗好物区、互动体验区、动态展演区等五大功能区,把“好客山东・齐鲁1号”的非遗宣传队建在铁轨上,为全国非遗跨区域交流探索了新路径。

“本来是去新疆看山水,没想到一上车就‘撞上’这么多非遗,这趟旅行太值了!”临沂旅客梁女士打算去新疆看赛里木湖、天山天池,“等下了车,我们也想把山东人的实在劲儿带到新疆,让更多人了解山东。”

流动的文化盛宴随车轮一路延伸。列车抵达新疆后,传承人将走进新疆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喀什博物馆,以及哈密、阿勒泰、伊犁、博州、阿克苏、巴州等多地的文旅场所,开展10场非遗展演展示活动,深化鲁疆文化交融互鉴。

“列车返程后,我们将积极配合铁路部门,持续深化‘非遗+列车’文旅融合模式,探索构建常态化、多元化的山东非遗列车运行体系。”山东省文旅厅非遗处负责人介绍。

重庆忠县:“文化纳凉”避酷暑

7月16日,重庆多数区县的最高气温超过40℃,有些区县最高气温超过42℃。下午两点左右,长江边的忠县县城里,大街小巷行人寥寥,县图书馆却早已座无虚席。

在少儿阅览区,初一学生田馨怡正翻阅两本刚从书架上“淘”来的儿童文学,桌子上还放着她从家里带来的数学教材。“这一段时间我天天来,这里又凉快又安静,做一会儿题目,再看一会儿书,很舒服,也很充实。”田馨怡说。

在不远处的绘本区,李洪杰和5岁的女儿盘腿坐在地垫上,两人一起捧着一本《海底世界》。小姑娘指着书上的图好奇地问:“妈妈,鲸鱼真的比恐龙还大吗?”李洪杰一边看绘本上的文字,一边给女儿解释。

“以前我们在家没事就玩手机,前一阵儿发现她有点上瘾了,就试着每天带她来这里读会儿书。”李洪杰说,刚开始,女儿还不太适应图书馆的环境,后来看到很多小朋友在这里读书,她也慢慢安静下来了。这段时间孩子“看图识字”翻阅了很多绘本,还学会了提问。“来这里不光是为了乘凉,主要还是来‘蹭’书香。”李洪杰笑着说。

为了吸引更多人来浸润书香,忠县图书馆还在大厅提供了免费的纯净水、纸杯和风油精、藿香正气液等防暑用品。据馆长秦曦介绍,暑期以来,平均每天有四五百人来图书馆,有独自前来的,有家长带孩子来的,还有一家几口一起来“文化纳凉”的。馆内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清洁频次也增加了,保证让大家“凉在身上,暖在心上”。据忠县县委宣传部相关负责人介绍,最近忠县的新华书店和东坡书局等民营书店都提升了“文化纳凉”的服务质量。

(本报记者 李宏 黄汉鑫 本报通讯员 伯华)

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十四五”成果展开幕

7月16日,由中国国家博物馆和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秘书处联合主办的“了不起的汉字——古文字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工程‘十四五’成果展”在北京中国国家博物馆开幕。图为观众在参观展览。新华社发

第10版:综合新闻9 篇

全力以赴做好水旱灾害防御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记者陈晨)16日,水利部副部长王宝恩在水利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16日起,我国进入2026年“七下八上”防汛关键期,这也意味着水旱灾害防御工作将面临更为复杂严峻的考验。

据介绍,今年入汛以来,强降雨过程多,时空分布不均,中小河流洪水频发,极端性凸显。我国主要江河共发生25次编号洪水,有609条河流发生超警洪水,数量较近五年同期均值偏多35%,97条中小河流出现超保证水位洪水,14条河流发生有实测记录以来最大洪水。多地短时间内重复遭遇暴雨袭击,个别水库发生险情、溃坝,中小河流和山洪致灾性强。

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防汛抗旱工作。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全力做好防汛抗旱工作的通知》,对全力做好防汛抗旱、抢险救灾等各项工作作出部署。水利部按照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始终把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放在首位,树牢底线思维和极限思维,全力以赴做好水旱灾害防御各项工作。

水利部坚持预字当先、关口前移,深入排查整治风险隐患,加强监测预报预警,科学调度流域水工程,强化河湖库行蓄洪空间管控,有力指导支持,有序应对湖北、湖南、广西、辽宁、吉林等地严重汛情,坚持主汛期部长“周会商+场次洪水会商”机制。截至16日上午,水利部已累计会商91次,每日“一省一单”靶向预警地方,启动应急响应17次,向社会公众发布预警短信3.41亿条。积极推进洪水控制、洪水利用、洪水塑造系统解决方案,调度长江、黄河、淮河、海河、珠江、松花江辽河、太湖流域5268座大中型水库拦蓄洪水704亿立方米,初步统计减淹城镇500个、减淹耕地面积195万亩、避免人员转移146万人(次),有效减轻了洪水灾害损失;科学实施黄河调水调沙,实现水库排沙减淤、河槽过流增强、河口生态改善。同时,水利部坚持旱涝同防同治,精准范围、精准对象、精准时段、精准措施,有力保障了春耕生产用水和城乡供水安全。

根据气象水文部门预测,今年防汛关键期,我国南北方均有多雨区,涝重于旱,局地暴雨洪水多发重发,有较强台风北上影响内陆,防汛工作依旧面临严峻复杂的形势。水利部将锚定“人员不伤亡、水库不垮坝、重要堤防不决口、重要基础设施不受冲击”的“四不”目标,持续抓好责任落实、决策支持、调度指挥“三项机制”,进一步加强预报预警预演预案“四预”措施,不断强化流域水工程统一联合调度,强化区域部门协调联动,突出做好水库安全度汛、中小河流洪水和山洪灾害防御等各项工作,以防御措施的确定性,有效应对水旱灾害发生的不确定性,坚决打赢防汛关键期各场硬仗。

国家防总对晋豫陕启动防汛四级应急响应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记者姚亚奇)7月16日,国家防办、应急管理部组织多部门联合会商,研判近期强降雨发展趋势,部署重点地区防汛工作。国家防总针对山西、河南、陕西启动防汛四级应急响应,维持针对辽宁、吉林的防汛三级应急响应和针对黑龙江、山东的防汛四级应急响应,国家防办派出的工作组继续在辽宁、吉林协助指导防汛抗洪抢险工作。

会商指出,16日起全国进入“七下八上”防汛关键期,据预测,未来三天西北地区东部、黄淮及华南等地有较强降雨,广东、广西局地有特大暴雨,致灾风险高。

会商强调,各级防指和各有关部门要按照国务院常务会议部署,落实落细各项防范应对责任措施。要加强监测预报预警,密切监测雨情汛情,加密偏远山区和夜间监测预报,落实临灾预警“叫应”和跟踪反馈机制,尽量打出提前量。要狠抓人员转移避险,按照“四个一律”和“五个关键环节”工作要求应转尽转、应转早转,重点关注山洪沟口、狭窄河道等高风险区域,对脆弱人群采取针对性帮扶措施。要抓好江河洪水防御,紧盯超警超保河段堤防和中小水库运行情况,严格落实巡查防守责任,增加险工险段、病险水库等薄弱部位巡查力量,加密巡查频次,及时处置突发险情。要高效开展救灾救助和灾后恢复重建,快速调拨救灾款物,妥善安置受灾群众,加快受损基础设施抢修恢复。

7月16日,应辽宁省防汛抗旱指挥部请求,国家防办会同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增调编织袋100万条、复膜编织布50万平方米、金属网箱网兜7000余个等中央防汛物资,支持辽宁做好防汛抢险工作。

图片报道

近日,受上游来水增多等因素影响,位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境内的牡丹江西安区段水位持续上涨。多支力量赶赴防汛一线,加固防洪堤坝,筑牢防汛屏障。图为7月16日,黑龙江消防救援机动总队哈尔滨支队消防员在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江段的防洪堤坝上装填砂石袋,加固大堤。新华社发

支援辽宁受灾一线排涝抢险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记者邱玥)7月12日以来,受台风“巴威”外围水汽影响,辽宁鞍山、抚顺等地遭遇历史罕见极端暴雨天气,城区出现洪涝灾害,部分居民小区地下室、桥涵隧道等出现积水倒灌,群众生产生活受阻,城市防汛形势十分严峻。

险情发生后,住房城乡建设部第一时间调度国家排水防涝应急长春基地专业应急抢险力量奔赴辽宁省受灾一线排涝抢险。

按照当地部署,驰援队伍分赴居民小区地下车库、城市低洼路段、下穿通道等积水区域,与各方救援队伍协同作战,24小时不间断抽排作业,高效推进排涝除险工作。

经过连日昼夜攻坚,跨区域专业排涝抢险工作成效显著。截至7月16日,抚顺、鞍山城区主要积水险情得到有效处置,道路通行逐步恢复,城市运行逐步平稳。

2025年全国基本医保参保率巩固在95%

本报北京7月16日电(记者邱玥)国家医保局16日发布《2025年全国医疗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截至2025年底,全国基本医疗保险参保133069.39万人,参保率巩固在95%。

公报显示,2025年全国基本医疗保险(含生育保险)基金总收入35921.32亿元,基金总支出30055.19亿元。统筹基金当期结存5257.72亿元。

公报同时显示,2025年职工参保人员待遇享受人次为54.86亿人次,比上年增长3.3%。其中普通门急诊27.90亿人次,门诊慢特病3.62亿人次,住院0.83亿人次,享受药店购药22.51亿人次。2025年参加居民医保人员待遇享受32.68亿人次,比上年增长7.7%。其中普通门急诊25.30亿人次,门诊慢特病4.92亿人次,住院1.96亿人次,药店购药0.50亿人次。

异地就医方面,公报显示,2025年全国普通门急诊、门诊慢特病及住院异地就医就诊人次为4.73亿人次,其中职工医保异地就医2.93亿人次,居民医保异地就医1.80亿人次。全国普通门急诊、门诊慢特病及住院异地就医费用8162.10亿元,其中职工医保异地就医费用3383.94亿元,居民医保异地就医费用4778.16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住院费用跨省直接结算率已经达到90%。2025年跨省异地直接结算(含住院、普通门诊、门慢门特和药店购药)3.08亿人次,减少垫付2075.06亿元,全国跨省联网定点医药机构达到65.58万家。门诊慢特病跨省费用直接结算扩展到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类风湿关节炎等10个病种。

我国首个全链条绿色低碳乙烯工程投产

从昔日白茫茫的盐碱滩到如今巨塔林立、管廊纵横的绿色化工基地,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曾经荒芜的土地上,一座气势恢宏的现代化石化装置集群拔地而起……7月16日,中国石油独山子石化塔里木120万吨/年二期乙烯及配套绿色低碳示范工程正式投料开车一次成功,全面进入生产运行阶段。

该工程不仅是中西部地区单体规模最大的乙烯项目,更是我国石化行业首个全链条践行绿色低碳发展理念的示范工程。工程位于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上库工业园区,该园区是全国首批国家级零碳园区中唯一以高耗能石化产业为主的园区。工程占地309.599公顷,是国家石化产业规划布局重点项目,建成全球首个乙烯裂解炉碳排放循环利用示范基地,每年减碳137万吨,为零碳园区建设提供了石化工业绿色低碳发展范本。

这座在大漠深处崛起的“绿色化工旗舰”,通过一系列首创自主技术的落地生根,不仅为应对国际贸易碳壁垒拿到了“绿色通行证”,更向世界证明了高耗能产业深度脱碳的可行性。

作为推动中国石油绿色低碳转型的标杆工程,该工程构建“光伏+化工”绿色循环生态,实现绿电直连,每年消纳10亿千瓦时光伏清洁电力;建成全球第二套、我国第一套采用自主技术的乙烯三机电驱装置,完成从“热能驱动”到“电能直驱”的跨越,为石化行业低碳转型提供了一套可复制、可推广的“中国方案”;采用国内首创的超低浓度二氧化碳一体机捕集技术,将原本排放至大气的超低浓度裂解炉烟气二氧化碳动态捕集,构建“绿电直连+碳捕集+蓝氢+蓝氨+绿色化肥”全链条低碳技术闭环体系,实现二氧化碳、副产氢气全部回收再利用。

面对高温风沙天气偏多,超限设备运输困难、施工配套严重不足等多重建设难题,工程建设创新推行“六化”模式,仅22个月完成主体中交,刷新国内同规模炼化项目建设有效工期纪录。

该工程是践行新时代党的治疆方略的核心工程、促进区域产业布局优化的标志性工程。投产后,独山子石化公司成为我国中西部唯一的300万吨级乙烯产业基地,填补南疆高端聚烯烃、合成橡胶等新材料产业空白,带动区域下游千亿级产业集群形成。据测算,工程可拉动所在地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GDP增长15%,间接创造就业岗位数量占所在市库尔勒市2026年城镇新增就业目标的一半以上,有效带动就业增收、民生改善。

(本报记者 张翼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

江苏出台专利新政护航企业出海

本报南京7月16日电(记者苏雁 光明网记者姬尊雨)江苏省政府办公厅近日印发《关于加强海外专利布局的实施意见》,聚焦江苏省企业海外专利布局的痛点、难点、堵点,全面提升海外专利布局工作质效。16日,江苏省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意见进行了解读。

近年来,江苏省委、省政府把涉外知识产权工作作为护航企业“走出去”、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的关键抓手,意见围绕产业创新、企业辅导、专业服务、国际合作和人才支撑、统筹协调5个方面,以15条具体措施构建出一套“出海护航”方案。

推动产业创新提质增效,江苏将实施海外专利导航“指南针”行动,紧扣江苏省“1650”产业体系和“51010”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每年选取80家左右企业开展专利微导航,根据企业国际化发展策略,提供技术攻关和海外专利布局个性化方案。聚焦集成电路、生物制造、具身智能等重点产业,江苏还将选择10个左右产业,按国别分领域发布海外专利布局指引。

在精准辅导企业方面,江苏将建立重点出海企业名录,开展海外专利布局“一企一策”跟踪辅导,每年惠及企业不少于200家。分层分类开展培训指导,建立涉外知识产权保护课程清单,将海外专利申请实务、技术自由实施分析等内容纳入外向型企业、专精特新企业、高新技术企业等培训课程体系。

同时,强化各类专业服务支撑。深化“苏企出海”法律服务,构建涉外知识产权服务网络,打造数智化服务平台,推进知识产权金融生态综合试点,支持银行针对企业“出海”开发知识产权金融专属产品等金融支撑。江苏将涉外知识产权复合型人才纳入省级重点人才培养体系,专项培育懂技术、懂法律、懂国际规则的专业人才。

在7月10日揭晓的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全球奖评选中,全球共有11家企业脱颖而出,中国企业占据3席,江苏揽获2席。该奖项面向全球中小企业与初创企业设立,重点表彰依托知识产权推动创新成果转化、实现业务增长与社会价值的市场主体。“这是江苏区域创新扎实底色的直接体现,也充分说明江苏企业不仅有底气走出去,更能通过高质量、前瞻性的海外专利布局,走得稳、走得远。”江苏省知识产权局局长李杰说。

雄安有个“创工坊”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感谢所有家人的陪伴,明天同一时间再见!”7月16日下午4点20分,靳聪蕊结束直播,前往幼儿园接孩子们。

这位年轻的宝妈,是河北雄安新区雄东片区的回迁居民。从直播间到幼儿园,骑电动车不过五六分钟。出幼儿园,拐个弯就到了靳聪蕊居住的庆祥居小区。

“以前在县城打工,早上8点出门,一直要干到晚上7点多才能下班,根本顾不上孩子。”靳聪蕊说。去年11月,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到家附近的“雄业创工坊”求职,经过几天的培训,成为这里的一名主播。

直播间和工坊车间相距不过几百米,同属“雄业创工坊”平台,直播间里卖的棒球帽、箱包等产品很多出自这里的车间。位于雄安新区同德二路的工坊车间里,20多名妇女正埋头忙碌。56岁的葛小艳正在给棒球帽的帽檐锁边。“这个工作离家近,出了家门就进厂门,时间活泛,一个月还能挣五六千块钱。”她说。工坊里像她这样的回迁居民不少,做箱包组装、标签缝纫等轻手工活,时间自由。年纪大的组装工,月收入1500到3500元,有技术的缝纫工,每月至少6000元,多的能挣12000元。

雄东片区是雄安新区实施回迁安置的第二个新建回迁片区。2019年,雄县昝岗镇、张岗乡、雄州镇的10个村庄拆迁,形成了如今的雄东片区,并设立雄安新区昝岗管委会。随着接福苑、庆祥居等小区建成,2.1万名回迁居民住进新楼。上楼了,但干点啥营生?这成为摆在每一位回迁居民面前的现实问题。

“雄业创工坊”的诞生,正是为了回答这道题。

“雄业创工坊”的前身是回乡居民王桃烨创办的“零工驿站”。雄安新区的设立,吸引了在北京工作的王桃烨回乡创业。人力资源专业的她敏锐地发现,随着雄安新区建设推进,当地产业结构调整,一些传统生产方式和就业岗位发生了变化,不少群众的就业方向需要重新考量。2023年深秋,她尝试创办了雄东片区“零工驿站”,但依然难以满足那些需要照顾家庭、年龄偏大居民的需求。于是她萌生了一个想法:能不能把岗位“请”进社区,送到居民楼下。这个想法,与雄安新区昝岗管委会的打算不谋而合。

“自雄东片区启动回迁以来,我们组织多次‘大走访’,发现就近就业是居民较为突出的需求。”雄安新区昝岗管委会党组成员、副主任谢克庆介绍,“现阶段的头等大事是民生保障,必须服务好回迁居民,谋划好家门口的就业圈。”

没有场地怎么办?扩容!昝岗管委会强化物业资产清单梳理,谋划空间利用新模式,合理利用雄东片区部分预留公共服务设施,为就业创业服务机构提供场地支持。“多亏了昝岗管委会和新区公共服务局,把预留的公共服务空间给我们做场地,运营成本降下来了,我们这才有了放开手脚大胆干的信心。”王桃烨说。

随着越来越多回迁居民在创工坊谋得工作,工坊从最初100平方米的“零工驿站”,发展为1000平方米的“零工市场”,再到如今6000多平方米的“雄业创工坊”,包括14个车间和1个直播间。

没有活儿干怎么办?招商!在昝岗管委会和雄安公共服务局的积极协调下,经过详细统计劳动力需求、对接上百家企业,最终一批箱包企业决定入驻。

仅有岗位还不够,还要让乡亲们干得好、干得稳。当地政府部门把技校老师、工厂老师傅请进工坊,传授技术。尤为贴心的是,金谷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和昝岗管委会妇联还在工坊附近开设了“四点半课堂”,孩子们放学后可以在这里写作业、做游戏,还有老师辅导功课。

去年5月,“雄业创工坊”开设了直播间。一方面,它为像靳聪蕊这样的年轻宝妈提供了互联网就业的新选择。经过系统培训,这些回迁女性逐渐掌握了直播带货、短视频运营等数字技能,成为新区第一批“家门口”的直播人才。另一方面,直播间也成为推介“雄安好物”的重要窗口。白洋淀畔的莲子手串、蒲草制品等一批雄安本土产品,也通过这个平台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下午5点40分,靳聪蕊又从家附近的暑期托管班接回大女儿,三个孩子围在她身边争先恐后地说着学校的事。靳聪蕊笑着说:“有了老二老三以后,挣钱顾家很难兼顾。现在,能骑着电动车五分钟上班、五分钟接娃,一个月挣四千多元,还能守着孩子长大——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

(本报记者 耿建扩 陈元秋 本报通讯员 李傲)

中欧班列(西安)2026年开行超3000列

7月16日,满载汽车配件、日用百货、陶瓷制品等货物的X8151次中欧班列从西安国际港站开往德国杜伊斯堡。2026年中欧班列启用统一品牌满10年,中欧班列(西安)优化中欧、中亚国际运输组织,拓宽国际物流通道,今年以来班列开行总量突破3000列。新华社记者 李一博摄

第11版:理论3 篇

数智时代更加需要批判性思维

【析理论道】

当前,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的广泛应用,正深刻重塑着人类获取信息与作出判断的方式,也使批判性思维愈发成为数字公民必备的核心能力。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更加重视人才自主培养,更加重视科学精神、创新能力、批判性思维的培养培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在“协同推进创新型人才培养”部分,明确提出了“加强青少年科学素养、批判性思维和创新能力培养”的要求。身处数智时代,更需要厚植批判性思维,方能更好在信息洪流中明辨真伪、理性抉择。

批判性思维的价值日益凸显

今天的人们身处信息洪流之中。每天打开手机,扑面而来的是刷不完的推送、看不尽的短视频和数不清的热搜。表面上看,人们从未像今天这样便捷地获取信息;但细究便会发现,信息获取的便利并未自然带来判断力的提升。许多人在海量内容面前难以辨别真假,愈发倾向于相信“看起来像真的”信息,也愈发习惯将“感受”当作“理由”。这一困境的背后,有着深刻的技术根源:算法机制持续向用户推送他们“喜欢看”而不一定“需要看”的内容;生成式人工智能大幅降低了虚假信息的生产成本,一张合成图片、一段伪造新闻,往往很难被普通人识破;平台的流量逻辑偏爱情绪激烈、立场极化的内容,却压制着审慎、细致、留有余地的分析。

正是在这一时代背景下,批判性思维的价值被历史性地凸显出来,成为公众在数字生活中亟须培养和提升的一种核心素养。2021年,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印发《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行动纲要》,明确提出“提升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是顺应数字时代要求,提升国民素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战略任务,是实现从网络大国迈向网络强国的必由之路,也是弥合数字鸿沟、促进共同富裕的关键举措”。批判性思维正是这一素养框架的重要基石——它关乎个体能否在信息洪流中作出独立且负责任的判断,缺乏批判性思维的创新往往容易陷入盲目。建设网络强国、数字中国,让互联网更好造福人民,离不开每一位网络参与者的独立辨析与理性判断。

批判性思维的核心在于依据事实作出判断,既不盲从,也不轻率否定;既能坚守立场,又愿修正观点。批判性思维包含认知技能与理智德性两层:认知上涵盖分析、评估、推论、说明与自我校准,德性上要求理智谦逊、公正与开放。用儒家的话说,就是“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审问之”对应“对命题持续追问、澄清疑点”,“笃行之”对应“将经审查的判断付诸行动”。它不是线性思维,其每一步都要对前一步的成果进行质疑与筛选,而非顺势而为地“再进一步”。

作为人的一种认知潜能,批判性思维需要通过自觉练习来激发。它不仅是一种认知技能,更是一种理智德性,即对真相保持诚实、对证据心怀尊重、对论证秉持公正。若缺失这份底色,再精湛的推理也可能沦为为既有结论寻找借口的工具。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必然包含精神自主与思想独立,一个无法独立判断、容易被外部力量操控信念的人,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发展。而批判性思维,正是在认识论层面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基础性构件。

数智生态对批判性思维的现实挑战

数智时代的信息生态,正在给批判性思维的养成带来前所未有的考验。算法推荐可能窄化人们的认知视野,生成式人工智能加大了信息真伪的辨识难度,情绪化内容在流量逻辑下容易影响理性讨论的空间。正视这些现象,有助于更有针对性地培育批判性思维。

其一,信息茧房效应。现代互联网平台的推荐系统,会细致分析用户的点击频率、页面停留时长、点赞评论等互动行为,以此为依据持续推送与用户偏好相符的内容。这种精准匹配机制在提升用户使用体验和平台运营效率方面确有成效,但也可能使用户的信息接收范围逐渐收窄,相对较少接触到与自己立场不同的观点,容易局限在算法构筑的相似信息环境中。而身处其中的人往往并不容易察觉——他们日常接触的信息多倾向于支持自己的原有看法,久而久之便可能会误以为这就是社会多数人的共识,进而降低对不同声音的包容度。这提醒我们,提升认知能力必须主动拓展信息源、保持开放心态。

其二,虚假信息的识别难度加大。过去,制造以假乱真的虚假信息需要专业技术与较高的资金成本;如今,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普及大幅降低了这一门槛。普通人只需简单操作,即可借助人工智能工具生成措辞专业、细节逼真的文本,合成肉眼难以辨别的图片,甚至制作出音画完全同步的深度伪造视频,仅凭人的感官往往难以直接分辨真伪。研究显示,在社交媒体上,新奇类虚假信息的传播速度与范围往往超过真实信息,这与其更容易激发情绪反应有关。这提醒我们,在享受技术便利的同时,也需要更加重视信息查证、来源追溯和交叉比对的习惯养成。

其三,信息生态中的情绪化倾向。数字平台中的点赞、转发、评论等功能和机制,在实际运作中容易放大情绪鲜明、立场突出的内容,因为这类内容能够在短时间内引发用户反应,从而提升平台活跃度。相比之下,那些审慎思考、观点平衡、论证严密且强调逻辑推理的表达,常因缺乏即时的情绪冲击力而较难获得广泛关注与互动,处于相对边缘的位置。如果长期沉浸于这种以情绪驱动为主导的信息生态中,用户可能会不自觉地倾向于将情感共鸣等同于理性正确,把群体的普遍认同视为客观事实本身。久而久之,人们判断信息真伪与观点合理性的依据,便可能从原本应倚重的证据支撑与逻辑严谨性,逐渐转向内容能否激起广泛关注,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削弱公共讨论所应有的理性基础与批判性思维能力。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情绪表达本身有问题,而是提示我们需要有意识地在情绪反应之外,留出理性审视的空间。

其四,智能工具使用背后潜藏认知隐患。人工智能助手、智能搜索等工具虽然极大提升了生活效率与便利性,能帮人快速获取信息、梳理内容,但其背后潜藏认知隐患。如果过度依赖,人们容易形成不加辨别便直接采纳信息的习惯,逐渐让算法替代自身的思考,将“AI这么说”“系统推荐”视为最终结论,从而可能弱化独立判断与批判性审查的能力。需要说明的是,造成这类问题的根源并不在工具本身,而在于人们对工具的使用方式出现偏差。人工智能应当是辅助人类认知与决策的帮手,帮助我们更高效地思考,而不是代替我们思考。保持清晰的主体意识,合理设定工具的使用边界,才能既充分发挥智能技术的积极作用,又能维护人类思维的自主性与创造力。

批判性思维的培育路径

数智生态带来的上述现象,并非不可克服的障碍,而是提醒我们要更加重视批判性思维的系统培育。通过法规完善、学校教育、平台责任、社会氛围与个人习惯的协同推进,我们完全可以在享受技术便利的同时,持续提升自身判断力与独立思考能力,推动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达到更高水平,为网络强国、数字中国、智慧社会建设提供有力支撑。

完善人工智能规制。人工智能规制,是指通过法律、伦理、标准、技术要求和平台治理等手段,对人工智能系统的设计、部署和使用加以规范,以防范其对个人权益与社会秩序可能产生的不利影响。近年来,世界主要经济体纷纷出台相关规制政策,如欧盟通过《人工智能法案》,按风险等级对人工智能系统实施分级监管。2023年,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七部门联合发布《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要求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提供者对生成内容的真实性与准确性承担相应责任;同年,中国提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倡导坚持以人为本、智能向善。合理的规制能够为批判性思维的培养营造更健康的信息环境。例如,透明度要求让用户至少知晓“为何为我推送这条内容”,为批判性审视提供起点;内容标注义务提醒用户对AI生成内容保持审慎;反操纵保护防止人工智能对用户实施心理操纵,呼应批判性思维所要求的“判断不受非理性因素左右”;平台责任制度推动平台由单一流量逻辑转向兼顾社会责任。四重机制相互支撑、多管齐下,为批判性思维提供制度保障。

优化学校数字教育。在初、中等教育阶段,批判性思维的培养无需单独设课,更适合融入语文、历史等学科的日常教学之中。例如,在语文教学中可引导学生分析新闻报道中的论据是否充分、论证是否可信;数学教学可延伸至识别数据图表中的误导信息,如被刻意夸大的数值差异或模糊的统计口径,帮助学生学会从数据背后探寻真相;信息技术课程则可纳入算法推荐机制的教学内容,帮助学生理解信息推送的逻辑和原理,主动避免信息窄化。特别是要将“追问缘由、检验证据、核查来源”的思维模式贯穿教学始终,让学生在每堂课中都能接受批判性思维的训练。进入高等教育阶段,逻辑与批判性思维应作为通识教育的核心内容,助力学生构建严谨的思维体系,提升分析复杂议题、辨析多元观点的能力。高校可系统设计相关课程,为学生学术探索与未来发展循序渐进地夯实科学思维基础。

引导平台履行社会责任。如果平台的激励机制长期偏向情绪化内容,用户的批判性思维训练便只能在信息的洪流中艰难逆流而上,不仅要耗费大量精力甄别信息真伪,还可能陷入认知偏差。应借助人工智能治理领域的制度引导,用明确的规则鼓励平台优化机制,引导其在追求商业价值的同时,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守护好健康的信息生态。具体而言,在设计推荐算法时纳入信息质量指标,用技术手段平衡情绪吸引力与内容深度;在病毒式传播内容扩散前设置必要的核查环节,过滤无意义的情绪宣泄与不实信息;为用户提供多元信息获取渠道,帮助其打破信息茧房;等等。

培育社会文化土壤。批判性思维的养成,需要特定的文化土壤:鼓励大胆质疑,不迷信权威定论;崇尚理性说理,用逻辑拆解问题;包容多元观点,接纳不同声音的碰撞;需要人们对“我可能是错的”保持开放态度,时刻维护认知的谦逊和开放性。在此过程中,媒体应当发挥积极作用,倡导深度报道而非碎片化信息,推动理性表达而非单纯情绪宣泄,为公众搭建健康理性讨论的平台。在公共讨论中,证据和逻辑应成为基本准绳,引导观点交锋回归理性轨道。深入挖掘和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蕴含的“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的精神资源,使之在新的时代条件下释放新的生命力,与批判性思维培育有效贯通。

强化个体习惯养成。归根结底,批判性思维并非遥不可及的高深能力,而是可以融入日常生活的思维习惯。培养这一能力,可以从身边的小事做起。例如,在转发各类信息前,先评估信息来源是否可靠,论据是否扎实;面对带有强烈情绪甚至煽动性的标题时,先稍作停顿,查证原文与事件背景,避免被情绪带偏;遇到与自己固有见解相悖的观点时,先试着理解对方的论据与角度,而不是急于否定;使用人工智能工具时,始终将其视为辅助思考的手段,而非能直接照搬的最终答案。这些看似简单的行为,正是批判性思维最真实的日常践行。长期坚持,便能逐步养成严谨、理性的思维习惯。

(作者:熊明辉,系浙江大学数字法治实验室主任、教授)

“机器不在劳动过程中服务就没有用”

——人工智能在劳动过程中的定位与作用

【读经典 学理论】

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推进,深刻改变着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也引发人们对人工智能在劳动过程中究竟扮演何种角色的诸多讨论。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机器不在劳动过程中服务就没有用。不仅如此,它还会受到自然的物质变换的破坏力的影响。铁会生锈,木会腐朽。纱不用来织或编,会成为废棉。活劳动必须抓住这些东西,使它们由死复生。”这一论述揭示了劳动资料只有与劳动者的“活劳动”相结合,才能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创造出物质财富的深刻道理。认真研读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相关论述,对于我们科学把握人工智能的本质属性、地位作用,明确其在生产力体系中的范畴归属及其与人类的关系,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人工智能是衡量当代人类劳动力发展的新尺度

马克思指出:“在劳动资料本身中,机械性的劳动资料远比只是充当劳动对象的容器的劳动资料更能显示一个社会生产时代的具有决定意义的特征。”这里所说的“机械性的劳动资料”,主要指以机器为代表的机械性生产工具,它构成劳动资料中最能体现生产的时代特征的部分。正因如此,生产工具特别是机械性生产工具的先进性,直接制约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经济效益的提高。由此可以说,生产工具不仅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结果,更是衡量其发展水平的尺度。

一方面,生产工具具有“人类劳动力发展的测量器”作用。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人类不断将新的科技成果应用于生产工具,使其性能发生质的提升,而这种质变又进一步推动劳动生产率的大幅提高。劳动生产率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地提高,从根本上改变了生产的方式,而且对人们的生活方式、社会经济结构产生重大影响。当前,人工智能正帮助人类加速突破生理与认知的边界,推动生产方式从传统的机械驱动跃升为智能驱动,催生出众多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可以说,人工智能引发了一场深刻的智能生产力革命,实现了人类认识世界与改造世界能力的新飞跃。

另一方面,生产工具具有“人类劳动借以进行的社会关系的指示器”作用。从社会发展的历史进程看,生产工具的意义并不止于人对自然的能动关系,它还是划分不同社会形态的物质标志,体现着特定时代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马克思对此有经典论述:“手推磨产生的是封建主的社会,蒸汽磨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的社会。”这一规律在今天仍然适用。人工智能作为新的生产力表现形式,推动着人类劳动形态的进化,人机融合劳动、非物质劳动、智能劳动等新型劳动形态不断涌现。与之相应,围绕数据所有权、算法解释权而形成的新型社会关系也随之产生。可以说,人工智能带来的不只是劳动方式的更新,更是整个社会关系网络的颠覆性变化,它已经成为反映社会关系变革的新的风向标。

人工智能是劳动者创造使用价值的新型生产工具

马克思指出:“劳动者利用物的机械的、物理的和化学的属性,以便把这些物当做发挥力量的手段,依照自己的目的作用于其他的物。”在劳动者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过程中,劳动者需要借助生产工具的特定属性,将自身的体力、经验和技能转化为改造自然的现实力量。人工智能作为人类长期社会实践与科学技术发展的新成果,蕴含着信息处理、辅助决策等方面的独特功能,在劳动过程中正日益成为劳动者创造使用价值的新型生产工具,体现着当代生产力发展的新特点。因而,人工智能的根本规定性仍在于服务劳动者的实践目的,具有鲜明的工具属性。

人工智能作为新型生产工具,实现了对劳动者脑力劳动的延伸。人的自然力是有限的,劳动者仅凭自身器官直接作用于自然对象的能力也具有明显边界。如果想突破边界,人就必须依托各类工具延伸自身的自然力。正如锤子延伸了手的功能,车辆延伸了脚腿的功能,人工智能则主要对人的认知、判断、分析和决策能力进行综合性放大。人类创造和使用人工智能,极大突破了自身自然力的局限,将有限的能力延展到更广阔的生产领域,从而能更富有成效地创造满足社会需要的使用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人工智能发挥着延伸劳动者“自然的肢体”的作用,使劳动者能够借助这一新型生产工具更充分地发挥自身力量。

马克思指出,“机器不创造价值,但它把自身的价值转移到由它的服务所生产的产品上”。机器作为人类劳动的凝结,仅能把自身原有价值逐步转移至新产品中去,而无法创造出超越自身的新价值。人工智能作为新型生产工具,同样遵循这一规律:无论其算法多么精妙、算力多么强大,其生成的分析结果、优化方案、智能决策,都要通过现实生产过程转化为服务于人的使用价值;它只能将编程人员、数据标注师、算法工程师等劳动者过去劳动的价值,逐步转移到它所辅助生产的产品或服务之中,其背后凝结着的是无差别的一般人类劳动。因此,人工智能虽然在功能上实现了对劳动者脑力的延伸,在效率上实现了对劳动过程的优化,但并未改变其作为生产工具的根本属性。

人工智能与活劳动相结合才能成为现实的生产力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不论生产的社会的形式如何,劳动者和生产资料始终是生产的因素。但是,二者在彼此分离的情况下只在可能性上是生产因素。凡要进行生产,它们就必须结合起来。”这一经典论断,揭示了生产力从“可能”转化为“现实”的根本条件。历史地看,现代机器大工业的发展印证了这一论断。现代机器大工业生产方式的变革以劳动资料或生产工具为起点,随着生产工具从手工工具转化为机器,劳动过程“要求以自然力来代替人力,以自觉应用自然科学来代替从经验中得出的成规”。由此,生产工具的革命使得“生产力得到无比巨大的增长”。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人类劳动的彻底离场。恰恰相反,每一次生产工具的革命都伴随着劳动者与生产工具结合方式的深刻变革。从蒸汽机到数控机床,再到搭载人工智能的工业机器人,生产工具越复杂,其研发与应用越依赖具有较高知识技能的劳动者。

人工智能要依靠劳动者的劳动才能发挥作用。通常,生产力主要由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三大要素构成,这些要素结合起来才可能形成生产力,分散的要素不可能形成生产力。作为生产工具,人工智能是生产过程中受动的因素,是活劳动的物质的要素。人工智能脱离劳动过程,脱离实践中有目的地运用,脱离“活劳动”,便只具有“可能的使用价值”。而人始终是生产力中能动的主导性要素,是“最大的生产力”。因为在劳动过程中,“活劳动把工具和材料变成自己灵魂的躯体,从而使它们起死回生”。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劳动者直接掌握的东西,不是劳动对象,而是劳动资料”。工具只有被人所掌握并运用在劳动生产过程之中,才能真正发挥作用,从而构成现实的生产力。在此意义上,人工智能只有在社会生产活动中,只有“被劳动的火焰笼罩着,被劳动当做自己的躯体加以同化”,才能由潜在的技术能力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功能,并在劳动过程中表现为具体的使用价值。

人工智能是推动生产力跃升的关键驱动力量,其发展归宿更应当是服务于人。科技进步的终极指向,不是以机器取代人,而是以工具解放人。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机器本应是减轻劳动、造福人类的工具,却沦为剥削工人的手段,工人“成了机器的附属品”。然而,这并非机器本身的问题,而是生产关系的产物。因此,唯有坚守“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的价值原则,把握好人工智能作为生产工具的根本属性,让人工智能全面融入人的劳动过程,才能切实减轻人的负担、提升人的主体能力,从而使其造福人类、推动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作者:孙旭,系内蒙古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研究员)

发展新质生产力对人的思维方式提出新要求

【论点摘编】

新质生产力的形成和发展,不仅引起社会生活的重大变革,而且引起并要求人的思维方式发生新的变革。思维观念和思维方式是能力、素质的先导,只有思维“换挡”,才能适应和驾驭新质生产力的快速发展。这种新要求,已经不是一般性的观念提倡和呼吁,而是必须严肃对待的现实,其重要性和紧迫性日趋强烈。新质生产力对思维方式的新要求是多维的:

强化批判性思维。新质生产力的核心是创新,创新始于质疑。传统生产力主要靠经验、模仿、复制,即使有创新,也是零散的,不是规模型的。新质生产力主要靠原创、突破、迭代。这样的特点必然突出批判性思维。批判性思维不因循守旧,不迷信权威、不盲从经验、不满足现状,敢于反思前提、挑战惯性,由此产生创新的火花,形成创新的突破口。批判性思维就意味着求真、求实、求新,这是典型的创新意识。事实表明,没有批判、质疑,就没有真正的原始创新。

强化系统整合思维。新质生产力的创新多发生在学科、技术、产业等的交叉地带。孤立的技术创新难以产生“质变”,必须与其他要素融合。这就要求思考问题时,不仅要看要素本身,更要看要素之间的连接关系和总体特性。特别是网络世界的出现,使得这种思维尤为重要。这样的思维体现于实践上,就是要求具备跨学科的知识,能够将不同领域的知识融会贯通,发现和识别出交叉点上的创新机会,并整合成完整的行动方案。如经常提到的开发脑机接口技术,需要同时理解神经科学、材料学、人工智能等。又如设计智慧工厂,需要整合物联网、工业机器人、智能系统、生产管理流程等。创新者需要扮演“总设计师”的角色。

强化前瞻与战略思维。新质生产力对生产力变革的深度和广度是前所未有的,所产生的影响也常常是出人意料的,其发展高度依赖对科技发展走势的预测,依赖对未来发展的战略谋划。因此,它对人的前瞻与战略思维提出了全新且更高的要求,超越了传统的发展规划或愿景设定。一般说来,传统战略思维侧重于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基于历史状况线性外推,由此制定长期规划。而新质生产力所要求的战略思维,是在高度不确定的环境中,主动考虑发展的各种可能性,并通过比较研究,自觉构建未来图景,创造性地向目标靠近。这种思维不执着于找到唯一正确的预测,而是构建多种可能的情景,为每种情景制定相应的对策和谋划,并根据情况的变化,适时地调整战略和对策。面对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高度不确定性和风险社会的出现,强化这种思维对于规避风险、减少代价、争取主动是极为重要的。

《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2026年第2期,丰子义撰文

第12版:国际新闻4 篇

全球人工智能治理期盼中国时刻

【鸣镝】

7月17日至20日,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在上海举行。自2018年创办以来,大会已连续成功举办八届,并从2024年起增设全球治理议题,成为备受全球关注的人工智能国际盛会。

近年来,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厚积薄发,勇毅前行。2017年中国出台《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2021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将人工智能列为科技攻关的前沿领域之一;2025年发布的《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提出,加快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使全体人民共享人工智能发展成果,更好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据测算,2025年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已超万亿元,重点行业的AI渗透率突破八成,初步预测2026年人工智能相关产业增速将维持在30%以上。中国人工智能开源大模型累计下载量早已突破100亿次,居全球首位。

在这一进程中,中国始终坚持“自主创新是开放环境下的创新”,强调“中国愿在人工智能领域与各国共推发展、共护安全、共享成果”,将开放融入中国人工智能发展的底层代码当中,推动中国的人工智能成为一个开放包容、不断向善的创新网络。依靠中国发布的“妈祖”大模型,巴基斯坦得以在季风雨季提前捕捉灾害信号,发布预警;在津巴布韦,由中国政府援建的超算中心投入使用不到一年,已接入15所高校,平均研究计算速度提升40%,其中一款干旱预警模型帮助当地水资源利用率提高了15%。

同时也应看到,伴随技术集群式突破,数据安全、技术滥用等风险也日益凸显,个别国家将技术优势异化为维护霸权的工具,使得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面临规则碎片化、技术壁垒高筑、智能鸿沟扩大等挑战。世界银行报告显示,高收入国家占据全球高性能计算TOP500榜单的绝大多数席位,而非洲数据中心容量占比不足1%。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警告称,人工智能可能成为推动发展的最强劲引擎,但其可能带来的危害同样值得关注。联合国“人工智能独立国际科学小组”7月发布的评估报告认为,人工智能技术发展速度之快、潜在应用范围之广,给政策制定者带来重大挑战;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体系碎片化趋势同样值得警惕,个别国家将治理异化为维护自身竞争优势的工具,人为抬高全球治理的协作成本。

当技术变革以周为单位加速演进,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走进千家万户,人类对人工智能的理解也愈发深刻:人工智能技术的终极目的,是服务于人、造福于人。回应加强人工智能全球治理的呼声,中国始终立足全人类共同福祉,推动人工智能朝着有益、安全、公平方向健康有序发展。

2023年,中国率先发布《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围绕发展、安全、治理三方面系统阐述中国方案,确立了“以人为本、智能向善”的治理导向。从推出《人工智能全球治理行动计划》,到实施《人工智能能力建设普惠计划》,再到倡议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中国持续推出务实举措,坚定支持联合国在人工智能治理中发挥主渠道作用,反对构建排他性“小圈子”,反对人为制造技术壁垒,切实增强发展中国家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确保各国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的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

去年8月,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决议,首次以多边框架形式明确采纳中国提出的“以人为本、安全可控、普惠包容”治理原则。中国还推动联合国大会通过加强人工智能能力建设国际合作决议,将发展中国家能力建设纳入全球人工智能治理重要议程,切实践行“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的发展承诺。

大道不孤,众行致远。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暨人工智能全球治理高级别会议举行期间,3000余项展品将集中亮相,超300款产品将实现全球首发,多位图灵奖、诺贝尔奖得主将到场分享。在这场万众期待的盛会上,来自全球的科学家、企业家、开发者不仅渴望看到中国人工智能产业的最前沿进展,更期盼听到中国在人工智能治理领域的新思路、新主张、新智慧,携手推动人工智能健康有序发展,让科技之光照亮人类共同进步的长远前路。

(作者:李曾骙)

共话和谐生态 共建美丽家园

【世界市长对话·西双版纳】

盛夏雨林凝翠色,沧江碧水逐新潮。7月16日,“2026世界市长对话·西双版纳”主旨对话活动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举行。来自老挝、缅甸、柬埔寨、尼泊尔、斯里兰卡等国家的市长和城市代表,以及国际组织嘉宾齐聚雨林腹地,围绕“雨林与家园:共生·共建·共享”这一核心主题,立足热带雨林生态保护、城市治理创新、乡村振兴发展、多元族群共治等议题,开展多层次、全方位的国际交流对话,共商可持续发展之道。

此次世界市长对话特别设立了沉浸式“情景对话”环节——嘉宾们走出会场,走到现场,边走边看边议。7月15日,与会代表前往景洪市勐罕镇“三曼”村、勐海县南糯山、野象谷、亚洲象国家公园自然教育中心、万景社区等调研点位,近距离考察西双版纳生态保护实践、文旅产业升级与基层治理的创新举措。一场关于城市与雨林、发展与守护的深度对话,在万亩雨林的见证下徐徐展开。

守护雨林秘境

筑牢生态共生底色

走进西双版纳野象谷,4000多米悬空步道蜿蜒林间,不占用地表,为野生亚洲象留出了自由迁徙的通道。7月15日,参会嘉宾徒步林间步道时,三头野生亚洲象缓步走出密林、驻足溪畔,戏水纳凉、觅食休憩,悠然自得。嘉宾们纷纷驻足记录这一珍贵瞬间。“这种不被打扰的相遇,才是人与自然最美好的状态。”印度媒体《大篷车》编辑苏尚特·辛格感叹道。

这并非偶然的邂逅。西双版纳的亚洲象保护,是一场持续数十年的守护。20世纪80年代,全州亚洲象种群仅180余头;到2025年底,云南省野生亚洲象种群数量已达370余头。西双版纳在全国率先建立“亚洲象监测预警中心”,建成全国首个亚洲象种源繁育及救助中心。

保护不止于国境线。西双版纳创新开展中国与老挝跨境生物多样性联合保护试点,设立联合保护区域。中老双方围绕亚洲象保护、森林防火、资源监测巡护和打击跨境盗猎等重点领域持续开展合作。在亚洲象国家公园自然教育中心,斯里兰卡中国社会与文化合作协会主席英德拉南德·阿贝塞克拉在一幅亚洲象迁徙路线图前驻足良久:“斯里兰卡同样面临着人象共处的挑战,云南的经验很有参考价值。”

科技赋能为人象共生、生态保护筑牢硬核支撑。西双版纳搭建无人机巡查、红外相机监测、AI智能预警一体化监测体系,实时追踪亚洲象活动轨迹并向社区发布预警,有效减少了人象冲突。尼泊尔奇特旺卡利卡市市长比诺德·雷格米对此高度认可。他表示,西双版纳构建的“监测预警、生态保护、民生保障”三位一体治理模式,与奇特旺地区老虎、犀牛保护逻辑高度契合,两地可在生态监测技术、社区联动保护、利益共享机制等方面深化互学互鉴。

建设和美城乡

深化基层多元治理

“有林才有水,有水才有田,有田才有粮,有粮才有人。”这句西双版纳傣族的古训,承载着人们对自然的敬畏与依存,如今融入城市建设和治理的肌理,显化为“绿、美、和”三个字。

西双版纳是世界茶树原产地中心地带之一。2025年全州茶产业综合产值达516亿元,带动43万茶农稳定增收。在南糯山,嘉宾们沿着古茶山步道穿行,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种植基地,而是集品茶、观光、研学、休闲于一体的茶文旅融合空间。柬埔寨暹粒省副省长李萨利表示,西双版纳精准平衡生态保护、遗产传承与民生发展,有效破解了文旅发展中“保护与发展失衡、红利分配不均”的难题,为全球文化遗产城市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宝贵范本。

优质生态、宜居环境,让西双版纳成为远近闻名的旅居胜地。当地坚守“城在林中、路在绿中、人在景中”的林城融合理念,累计建成147个城市口袋公园、116个绿美社区,让绿意渗透城市肌理。但这座城市最动人的风景,是“人心之和”。

西双版纳州州长刀文表示,西双版纳期盼与世界各地的城市增进交流、深化合作,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引领下,合力探索生态保护与城市治理的良方,携手奔赴更加美好的未来。

生态无国界,共治惠万家。“2026世界市长对话·西双版纳”活动,不仅是一次经验的分享,更是一次共识的凝聚。中外嘉宾立足各自城市发展实际,聚焦生态保护、气候治理、乡村振兴、文旅融合、基层治理、跨境协作等关键领域,深入交流治理经验、坦诚探讨合作路径,有效凝聚起全球城市绿色可持续发展的广泛共识。

活动现场,与会各方共同签署了《西双版纳倡议》,围绕生态共生、产业共建、成果共享、长效共赢四大维度达成合作共识,为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注入城市力量。

(本报记者 闫丛笑)

中国式现代化成就图片展在车里雅宾斯克举行

“命运与共 大道致远——中国式现代化成就”图片展开幕式7月15日在俄罗斯中部城市车里雅宾斯克举行。展览共展出48幅精选的新华社照片,呈现新中国成立后在经济、社会、科技、文化等领域取得的辉煌成就。图为嘉宾参观图片展。新华社发

报告强调所谓南海仲裁裁决与国际司法实践背道而驰

新华社北京7月16日电 《关于南海仲裁案裁决的法律批驳——“南海仲裁案裁决不是国际法”》7月16日发布。报告围绕仲裁管辖权、实体规则适用、裁决效力三条主线展开分析,论证了该裁决与国际司法实践背道而驰。

由中国南海研究院、暨南大学、中国海洋大学、上海海事大学编制的这一报告指出,南海仲裁案系菲律宾单方面提起,从程序到实体均存在根本性缺陷,仲裁庭所作所谓裁决与国际法精神背道而驰,本质上是一场借法律之名的政治操弄,仲裁庭本身沦为美国、日本等域外势力的地缘政治工具,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是一个在政治和金钱的操控下的一面之词。

管辖权问题是本案最大的法律障碍。中菲已通过双边条约等多项文件确认,以双边协商谈判方式处理南海争议,排除第三方仲裁程序的适用。菲律宾将其刻意包装为对《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条文的解释与适用问题,误导国际舆论。中国早在2006年就依据公约发表声明,将涉及海域划界等类别的争端排除于公约强制解决程序之外。仲裁庭对此置若罔闻,强行将不在受理范围内的争议纳入管辖,自始不具备司法管辖权基础。

报告指出,仲裁庭实体审理环节还存在系统性法律适用错误。仲裁庭无视南沙群岛在地理、历史和法律上构成一个整体的基本事实,肆意肢解中国对南沙群岛的领土主权,将南沙群岛人为切割为互不关联的零散岛礁,机械适用、歪曲公约条款,严重侵犯中国对南沙群岛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仲裁庭采信多处未经交叉核实、来源单一的证据材料,违背举证规则,丧失中立裁判立场。裁决文本内部前后抵牾、结论武断,专业性存在重大瑕疵,与国际司法实践背道而驰。

报告强调,南海仲裁案裁决由一个不具有司法管辖权的仲裁庭作出,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根本性缺陷,严重违背公平正义,在国际法上自始不具有任何效力。仲裁庭个别仲裁员从始至终放弃独立判断,迎合其背后政治势力的指示和要求,完全丧失公信力。实体问题裁决更是在适用法律上漏洞百出、错误连篇,违背国际法,是非法和无效的。

报告复盘南海局势揭示,十年过去,该裁决不仅未能解决争议、促进和平,反而阻碍南海区域国际法治建设进程,成为国际法发展史上的一股逆流。

第13版:光明文化周末·文荟2 篇

古人如何消夏

(传)元·刘贯道《消夏图》(局部)

宋·佚名《草堂消夏图》

宋·米芾《逃暑帖》

一年四季,夏天大约是最不好相与的一季:烈日经天,暑气蒸人,避无可避。可中国人偏偏与它周旋了数千年,越周旋越见从容。要读懂个中消息,得先从一个“消”字说起。

《说文解字》释“消”:“消,尽也。从水,肖声。”先民造字,仿佛早有预备,把一缕水汽封进了字形里,专等着日后去对付火热的天气。“消”的本义是消除、消尽,由此引申出消减;消减的若是时光,便成了消磨——“登高墉以永望,冀消日以忘忧”(三国·曹植《感节赋》),消的是忧愁的日子;消磨得从容而欢愉,又转出消遣、享受之义——“山家消夜景,酒肆过年光”(唐·尚颜《送独孤处士》),消的是漫漫长夜。字义如水,层层漾开,最终漫到了夏天。

夏天是需要“消”的。在空调尚未发明的漫长岁月里,中国人如何面对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先秦人的答案是一个“避”字:躲避酷暑,如避猛兽。可是数千年一路走来,“避”字渐渐让出位置,“消暑”“消夏”次第登场:唐人初试其声,宋人踵事增华,清代终成大观,甚至衍生出一种以“消夏”命名的著述文体。从“避”到“消”,一字之变,藏着一部心态史:避,是仓皇的躲闪;消,是从容的消磨、安然的消受、风雅的消遣。中国古人在冰窖与凉殿、竹簟与瓷枕、夜市冰雪与斋中长物之间,把一个最难耐的季节,过成了诗,过成了画,过成了学问。

这部风雅史的第一页,要从3000年前冬天的一块冰翻起。

藏在冬天里的夏天

西周贵族若想在盛夏用上一块冰,须在头一年的冬天下功夫。

《诗经·豳风·七月》写道:“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腊月里,凿冰之声铿然于河面;正月里,一方方冰块被运入冰窖。为了这桩事,周王室专门设立“凌人”管理冰政,每年冬天十二月起组织工人凿冰、运冰、藏冰,待来年酷暑启窖取用,供贵族消暑。一套机构、一班人员、一整套操作规程,只为把冬天的寒意封存到夏天。此后历代王朝大体沿袭冬季藏冰、夏季颁冰的固定模式,绵延至清代而不绝。

耐人寻味的是,在古人的观念里,藏冰不只是给盛夏降温的实用之举。在阴阳交感的知识体系中,冰政关乎天地之气的平衡。叶时《礼经会元·藏冰》说得透彻:“盖藏冰将以备暑,而亦所以达阳;出冰虽以御暑,而亦所以助阴。”藏冰出冰,恰是损有余、补不足的调剂之术。宋人作赋,更把冰政抬到“修时政以施令,藏坚冰以示礼”(宋·夏竦《藏冰赋》)的德政高度。一块冰,凿自寒冬,藏于地窖,最终竟通向礼乐与天道——消夏之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身体之事,更是天地之心与人间秩序的共鸣。

不过,先秦留给后世最动人的消夏画面,倒不在冰窖,而在一张竹席上。《诗经·小雅·斯干》写贵族的夏寝:“下莞上簟,乃安斯寝。”下铺蒲席,上铺竹簟,安然寝卧。千载之下重读,最该细品的是那个“安”字——暑热蒸腾的时节,人却睡得安稳妥帖。彼时“消夏”一词尚未诞生,人们只说“避暑”,可这一个“安”字里,那种从容消受夏天的心境,已隐约可见。

满堂寒战

汉代人的“避暑”,添了一层新意思:天气炎热时,到凉爽的地方去住。《汉书·元后传》记:“初,成都侯商尝病,欲避暑,从上借明光宫。”臣子生病,向皇帝借行宫避暑,可见汉代宫廷已有专供避暑纳凉的宫殿。“避暑(于)某处”的说法,在汉代文献里也多了起来。

宫殿之内,讲究的是器物。玉石性寒,素有“寒玉”之称,制成用具最宜祛暑解热。西汉邹阳《酒赋》已有“君王凭玉几,倚玉屏”之句;相传汉成帝时昭阳殿中设有玉几、玉床、象牙簟,皆为消暑之用。更令人称奇的是机械的巧思。《西京杂记》记载,长安巧匠丁缓“作七轮大扇,皆径丈,相连续,一人运之,满堂寒战”。2000多年前的长安城里,已有人凭一双巧手造出了当时的降温神器。

寻常人家自然没有玉床与七轮扇,但他们有井。秦汉时民间通行“井藏法”:在井中沉一口大瓮充作冷藏室,或将食物盛于篮中,以绳系入井下。深井常年阴凉,是大地赐给百姓的天然冰箱。

到了魏晋,消夏开始有了文学的光泽。曹丕《与吴质书》中写道:“浮甘瓜于清泉,沉朱李于寒水。”寥寥十数字,瓜果的甜、泉水的凉、夏日的闲,跃然于纸上,后世遂以“浮瓜沉李”为消夏的代名词。而民间另有一路以热攻热的智慧。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载:“伏日并作汤饼,名为辟恶饼。”三伏天里吃一碗滚烫的汤饼,出一身透汗,暑气便随汗而去。“辟恶”即消暑,任他夏日如何漫长难熬,一碗热汤下肚,中国人的夏日哲学便在这汗水中圆融自洽了。

水往高处流

唐代是“消夏”一词的诞生之地。“避暑”依旧最为常用,但“销暑”“销夏”开始见诸篇什。“销”与“消”同源,在消减义上相通。陆龟蒙有《奉和袭美太湖诗二十首·销夏湾》诗:“遗名复避世,消夏还消忧。”消夏与消忧并举,消的是暑气,也是心头块垒。杜牧则写下《题吴兴消暑楼十二韵》,“消暑”进了楼名,成了纳凉之所的雅号。只是新词初立,据学者研究,其使用频率尚不能与“避暑”相比——九个人还在说“避暑”,只有一个人说出这个更从容的新词。

词虽是新的,唐人消夏的手笔却是空前的。最令人瞠目的,是他们让水往高处流。

宋人王谠《唐语林》记了一则轶事:盛夏时节,拾遗陈知节被唐玄宗召往凉殿问对。但见皇帝座后“水激扇车,风猎衣襟”,水力驱动的扇车呼呼生风;凉水被送上殿顶,“四隅积水成帘飞洒,座内含冻”,四檐垂下水帘,殿内寒气逼人。陈知节坐在石榻上,捧着御赐的“冰屑麻节饮”,才吃几口便觉腹中雷鸣,再三请起方获准退下。妙的是,臣子已冻得受不住,极怕热的玄宗皇帝居然还在不断冒汗。一冷一热之间,大唐凉殿的威力可想而知。这一制冷妙法很快被大臣仿去,唐人封演《封氏闻见录》载天宝中御史大夫王鉷在宅内建自雨亭,“从檐上飞流四注,当夏处之,凛若高秋”。人工瀑布自檐头四面飞洒,盛夏坐于亭中,凛然如置身深秋。

宫廷的清凉,还凝结在器物与口腹之间。外层盛冰、内层置物的双层青铜冰鉴,冰镇酒食之余尚能散溢冷气,堪称“冰箱”之雏形。皇家为消夏动用的特权更不止于此——“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唐·杜牧《过华清宫》),驿马飞驰,驿站取冰,为的是让贵妃在长安吃上奢侈的新鲜荔枝。晚唐苏鹗《杜阳杂编》记元和八年大轸国入贡重明枕、神锦衾,前者“洁白逾于水晶”,后者为“冰蚕丝所织”,单看名目已凉意袭人。《乐府杂录》里另有一则传奇:长安一富家子家道中落,遇老妇出售旧裀,廉价买入,波斯商人见之惊呼“此是冰蚕丝所织,暑月置于座,满室清凉”,当即万金购去。技术与财富的双重炫耀,把皇家贵胄的夏天装点得穷奢极欲。

舌尖上的清凉同样争奇斗艳。唐敬宗时御膳房有一味“唯大暑方作”的清风饭,“法用水晶饭、龙睛粉、龙脑末、牛酪浆调事毕,入金提缸,垂下冰池,待其冷透供进”(宋·陶谷《清异录》)。贵族的宴席上流行“酥山”,将加热融化的乳酪淋滴于冰盘塑成山峦造型,插花点缀后入冰窖冷藏,入口即化,与今日的冰激凌神似。至南宋杨万里犹为之倾倒:“似腻还成爽,才凝又欲飘。玉来盘底碎,雪到口边消。”(《咏酥》)民间则有槐叶冷淘:捣新采槐叶取汁和面,煮熟冷藏,色泽青翠,清香萦绕,杜甫尝罢击节:“经齿冷于雪,劝人投比珠。”(《槐叶冷淘》)

然而唐代消夏史上最重要的一笔,不是水激扇车,也不是酥山冷淘,而是一种全新的精神境界。白居易《消暑》诗云:“何以销烦暑,端居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热散由心静,凉生为室空。此时身自得,难更与人同。”这是士大夫以精神修养应对酷暑的代表之作,“心静自然凉”的哲学,自此成为中国消夏文化中最悠长的一脉。凉殿的水终会流尽,心头的凉却可以自给自足——物质的极致与精神的觉醒,在唐代同时抵达。

冰雪出宫记

宋人恰好赶上一段格外难熬的夏天:气温均值偏高,酷热频仍,暑期漫长。他们对暑热伤人有着清醒的认知,也因此把消夏经营成了一门全民的学问。

宫廷的排场依然登峰造极。南宋周密《武林旧事》记临安禁中避暑的宫殿,“长松修竹,浓翠蔽日;层峦奇岫,静窈萦深。寒瀑飞空,下注大池可十亩”,又置茉莉、素馨、建兰、朱槿、玉桂等南花数百盆于广庭,“鼓以风轮,清芬满殿”,御榻两旁“各设金盆数十架,积雪如山”。风轮鼓动花香,金盆堆积冰雪,无怪乎冷风袭人、沉醉此间了。

但宋代消夏史真正的主角,不在深宫,而在街头。

这个时代最大的变化,是冰雪出了宫。宋代藏冰的主体日渐增多,官家藏冰向民间出售,民间藏冰规模不断扩大,曾经专属王侯的寒冰,顺着发达的商品经济流进了市场。汴京城里,“冰雪惟旧宋门外两家最盛”(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清明上河图》中多有挂“暑饮子”“香饮子”招牌的店铺。加之宋代城市基本取消宵禁,夜市在暑天愈发兴盛。州桥夜市上,麻饮细粉、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砂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名目繁多的小吃一路排开,单是名字里的“冰雪”二字,就足以让人齿颊生凉。西湖老人《西湖繁胜录》记临安市面的夏日饮品,一口气列出漉梨浆、椰子酒、木瓜汁、绿豆水、江茶水、荔枝膏、乳糖真雪等近二十种。冰凉之物,从此不再是特权的专属,而成了市井生活的寻常滋味。

冰雪出宫,各阶层的消夏也各成气象。据学者研究,汴京富商夏月会构水亭,植芙蕖,设凉簟,邀宾客宴饮;临安富商则造凉殿,蓄冰盆,设水晶帘,极尽清凉之致,且喜延请名士,于水阁风亭论诗作画。消夏于他们,既是享受,也是结交官绅文士、经营身份的社交场。市民们则呼朋引伴,“凉亭水阁,围棋投壶,吟诗度曲,佳宾劝酧,以赏一时之景”(宋·吴自牧《梦粱录》)。至于家家可备的,还有一领竹簟——陆游“堂中无长物,独置湘竹床”(《薄暑》),王同祖“荷花池畔竹凉床,一枕闲消夏日长”(《夏日金陵制幕即事·其三》),一张竹席,睡出了多少宋人诗词的清凉。

入元,有一幅画为这份闲适留了影。传为元代刘贯道所作、今藏美国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的《消夏图》:园中芭蕉滴翠,槐竹成荫,一位文人袒胸露腹,斜倚木榻,左手拄画卷,右手持拂尘;冰盘里浮瓜沉李,侍女执扇侍立;榻边阮咸一具,几上书卷、砚台、花瓶一一在列。他眉头微锁,似仍在思索书卷中的问题。炎炎夏日,校书、玩赏、奏乐,一样不曾放下。画后设重屏,屏中又是闲适的人物与山水,仿佛把这份理想的夏日生活又向纵深推进了一层。

把玩出来的清凉

明人的消夏,重心悄悄移向了“趣味”二字。此时“消暑”渐渐偏指降温解热的药方饮品,逐步取代“消热”;“消夏”则一面指消遣度夏,一面指前往凉爽之地纳凉避热。词义的分工日细,恰似明人把消夏这件事,也做得愈发精细。

最能见出这份精细的,是高濂《遵生八笺》里那份著名的书斋清单:“斋中长桌一,古砚一,旧古铜水注一,旧窑笔格一,斑竹笔筒一,旧窑笔洗一,糊斗一,水中丞一,铜石镇纸一。”置之斋中,时取赏玩,亦消夏之一助。古砚、水注、笔洗,件件透着清幽的质感;清凉不必来自冰块,也可以从器物的静气、空间的雅意中把玩出来,这是“日用即道”的生活哲学,也是中国文化里雅趣消夏的经典意象。至于饮馔,高濂也自有心得,《遵生八笺·饮馔服食笺》录绿豆汤方:“将绿豆淘净,下锅,加水,大火一滚,取汤停冷,色碧,食之解暑。”一碗碧色的绿豆汤,至今仍在中国人的夏天里飘香。

雅趣之外,明人也不废天然与热闹。高濂记“避暑凉棚”之雅事:“每至暑月,以锦结为凉棚,设坐具为避暑会。”寥寥数语,一幅文人夏日的闲适图景宛然在目:锦为帷,棚为庐,会友其间,暑气顿消。或于风亭水榭、湖光山色中找寻清凉。田汝成《西湖游览志》记杭州六月六日,承袭宋以来的避暑习俗,“游湖者多于夜间停泊湖心,月饮达旦,而市中敲铜盏卖冰雪者,铿聒远近”,满湖画舫皆是消夏客,投壶围棋,射覆品茶,游戏宴饮,其乐融融——市民的消夏,就是他们的社交。徽商们则蓄古董、藏书画,夏月设宴赏鉴,以文化消费兼得清凉与身价。就连帝王也来凑一份雅兴,明宣宗朱瞻基咏折扇:“扫却人间炎暑,招回天上清凉。”(《咏撒扇》)轻摇一扇,人间天上,俱在腕底。

从一张冰票到一部书

到了清代,“消夏”终于修成正果:含义、用法与“避暑”并驾齐驱,使用频率大增,正式跻身常用词之列。而清人对这个词的最大贡献,是把它从一种生活,升格为一种学问。

先看生活。清宫的消夏,已是一个无微不至的体系。入伏之日起至立秋,皇帝依品级向官员赐冰,京师各衙署官员持冰票赴指定之处领取——一块冰,凭票供应,俨然进了国家典章。《大清会典》记载,清廷在紫禁城、景山西门外、德胜门、德胜门外、正阳门外五处设官窖共17座,仅紫禁城内就“设冰窖五座,每座窖玉河冰五千块,共计冰二万五千块”。四月起,殿前搭起凉棚,苇席铺顶,绳牵可展可卷,清道光帝《凉棚》诗记其妙:“纳爽延高下,当炎任卷舒。”殿内再摆上冰桶:红木、花梨为胎,铅锡为里,箱底小孔泄水,上部镂空吐冷气,可镇果蔬,可降室温——一间“空调房”便告落成。若再配一方瓷枕,则可清凉入梦:瓷枕釉面冰爽、中空不蓄热,乾隆赋诗赞曰:“瓷枕通灵气,全胜玳与珊。眠云浑不觉,梦蝶更应安。”(《瓷枕》)

紫禁城再凉爽,终究不及园林。康熙自1684年南巡归来后,在明代清华园废址上仿江南园林修建畅春园,此后圆明园、静宜园、静明园、清漪园相继落成,西郊三山五园成了清帝常年避暑听政之所。康熙自述于畅春园养身七十日,暑天不觉已过,在避暑山庄则饮食倍增,精神爽健,言语间满是欢喜。有统计称,清王朝存续的268年间,皇帝有226年在西郊苑囿避暑理政。而声势最为浩大的,当属北上承德。避暑山庄夏季均温约25摄氏度,皇帝五月启程,九、十月木兰秋狝后方回,半年驻跸,在此接见王公大臣、各族首领与外国使节,山庄俨然成了清朝的第二个政治中心。

再看学问。清代文人径直把“消夏”写进了书名,蔚然成为一种著述传统。书画鉴赏有“四大消夏录”:孙承泽《庚子销夏记》、高士奇《江村销夏录》、吴荣光《辛丑销夏记》、端方《壬寅消夏录》。收录晋唐以来法书、绘画、墓志、碑传,记其内容、尺寸、印鉴、题跋并加以品鉴;纪昀《滦阳消夏录》专记鬼狐异闻、乡野怪谈;俞樾《九九消夏录》则于经义考校之外,兼涉琴棋书画、文人轶事。盛夏闭户,以整理书画金石打发永昼,学者们得意入境而忘记暑热。文人们还把消夏过成了功课:袁枚《消夏八首》列曝书、涤砚、招风、待月、补竹、采莲、避蚊、辞客八事;潘世恩《消夏四咏》列饲鹿、养鱼、补竹、栽花四事;潘祖荫《消夏六咏》又有搨铭、读碑、品泉、论印、还砚、检书六事,一时名流争相唱和。曝书临帖、笔耕墨耘、风花竹月、侣鱼友鹿,文人的整个夏天皆在其中。清人郝懿行《夏日口占》道尽此中三昧:“心清不借甘瓜镇,几静惟闻古墨香。更喜眠余湘簟冷,蝉声乱落读书床。”白居易端坐空院的那缕清风,吹了一千年,吹进了清人的书斋,吹成了一系列以“消夏”为名的文化传统。

今天,我们吹着空调、吃着冷饮,去湖山游玩、到亭台纳凉,与古人同风。回望这段语词的旅程,“避暑”始终是最常用的那个词,忠实记录着人对炎热本能的退让;“消暑”渐渐走向药饮,守着解热的本分;而“消夏”,自唐代萌生,经宋明滋长,至清代大成,如今一身而兼二义——既指去往凉爽之地避暑,也指度过炎夏的种种消遣。一个词的两个义项,恰是千年消夏史的两条线索:一条向外,寻凉于天地;一条向内,生凉于心境。

从凌阴里的一块藏冰,到七轮扇下的满堂寒战;从凉殿檐头倒流的飞瀑,到州桥夜市的一碗冰雪凉水;从高濂书斋中摩挲的清玩,到清人编撰的一部部消夏录,中国人以无穷的巧思与从容,把这个溽暑困顿的季节,过出了清心静气的生活境界。那滴封在“消”字里的水,滴入3000年光阴,至今凉意未尽。年年夏天,暑气蒸腾之时,它仍在汉语里,也在我们的生活里,静静漾着清凉的涟漪。

(作者:赵瑶瑶,系中国农业博物馆助理研究员)

《庚子销夏记》

《庚子销夏记》书名页

清乾隆刻本《庚子销夏记》

鲍廷博知不足斋本刻本《庚子销夏记》目录

【撷英】

《庚子销夏记》,为明末清初书画鉴藏家孙承泽(号退谷)所撰,是中国艺术鉴藏史上里程碑式的著作,也是清代四大“销夏”文献之首。此书成书于清顺治十七年(1660年),干支为庚子,当年四月至盛夏六月,作者闭门以品鉴文物消磨长夏,故而定名《庚子销夏记》。

孙承泽身跨明清两代,是重要收藏家,晚年隐居北京孙公园,坐拥万卷楼大量书画碑帖藏品,《庚子销夏记》便是他对毕生收藏与过眼珍品的系统著录品评。全书结构清晰,卷一至卷三专门记录自家珍藏的晋、唐、宋、元、明历代书画真迹;卷四至卷七收录历代石刻、法帖碑版;卷八题为《寓目记》,专门记载自己亲眼见过、但并未收藏的私家名作,分类严谨,体例完备,总共品评书画碑刻200余件。

书中体例承袭米芾《书史》、黄伯思金石题跋传统,每件作品先标注名称、材质尺寸、流传脉络、历代鉴藏印与名家题跋,再附上孙承泽本人的鉴赏论断与真伪考证。他深受董其昌文人画“南北宗论”影响,审美推崇宋元文人书画,品评语言清雅凝练,议论切中肯綮,并非单纯罗列藏品,而是将鉴藏经验、书法绘画史观融为一体,构建了清初北方重要的艺术评判体系,对后世书画鉴定影响深远。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此书给出评价:“其鉴裁精审,叙次雅洁,犹有米芾、黄长睿之遗风。”同时客观指出,此书只为消夏遣兴之作,多凭记忆落笔,部分史料考证略有疏漏,后来学者何焯专门撰写《庚子销夏记校文》订正讹误。但瑕不掩瑜,该书依然被视作金石书画考证的核心工具书。

《庚子销夏记》催生了高士奇《江村销夏录》、吴荣光《辛丑销夏记》、端方《壬寅消夏录》等同类著作,四者并称四大销夏录。《庚子销夏记》版本以乾隆年间鲍廷博知不足斋精刻本最为精良,后世多据此翻印。时至今日,它仍是研究古代书画流传、鉴藏史、碑帖谱系与明末清初艺术生态的重要文献。

(谢云开辑录)

第14版:光明文化周末·作品2 篇

大树繁花

老家院子里,屋前有两棵树。一棵是石榴,另一棵也是石榴。一棵在井台东边,另一棵在井台西边,仿佛双胞胎,又仿佛照镜子,只是不知道哪一棵是真身,哪一棵是镜像。树身都不算高,树冠刚够人站着赏花、坐着乘凉。枝干虬曲,枝叶茂密到透不过风,像两团碧玉妆成的绿云,橙红色的榴花盛放其间,真个叫繁花似锦,养眼润心。前些年树龄还小的时候,抗病虫害能力不强,虽满树繁花,但刚结成小石榴就会被虫子咬去果肉,收缩成一个个干瘪的黑疙瘩,只有春夏的美景,没有秋天的硕果。母亲常惋惜地望树兴叹:品种不好,一颗石榴也吃不上!后来,父母到太原给我家和妹妹家的两个孩子做饭,把老院子托付给本家叔叔照看,只每年清明祭祖时回来收拾收拾。那两棵石榴树无人看管,肆意生长,像野树一样满身枝叶,连个形状也看不出来了,仿佛就是两棵巨大的蓬草!叔叔是个农活好手,下得去手,有一天就提着一把锯子来,三下五除二把多数旁枝都锯掉了,只剩一两枝粗大的——他并不懂园艺,只是觉得树荫遮挡了他开辟的菜畦的阳光,就把朝着菜地那边的枝叶都去除了,无意中造了两处巨大的“盆景”。

光阴不经意间就过了十七八年,我女儿和外甥都上了大学,牵挂着老院子的父母完成了历史使命,就和我商量,想回村里住一个春夏,等到秋凉时再回太原。我当然没有阻拦的道理,于是就送二老回了故乡。刚推开院门,我就被那两棵石榴树惊艳到了,它们已经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细,被时光雕刻出了老树的形神,除了榴花较往年稀疏些,那形态韵味丝毫不亚于黄山松。我顿时兴起,催促母亲赶紧抱柴生火烧水,让父亲去找老茶壶和茶碗,自己跑去屋檐下把小方桌搬到石榴树的树荫里,又回屋提了两把40多年前做的柳木小靠椅,摆在桌子两边,一个小茶摊就出现在了这两把天然的“阳伞”下。一会儿工夫,我们已经围坐在石榴树下喝起了家乡的大叶红茶。

谷雨早过,即将立夏。季候变换时免不了起风,天风落进院子,拂动菜畦里绿到发黑的苜蓿草。我看见了就想割几把,洗干净,晚饭时拌了面粉蒸着吃。母亲弯腰看看,说有些长老了,旁边的“扫帚苗”倒还鲜嫩,拌上面粉蒸了,撒上蒜末点几滴香油,肯定好吃。于是顺手揪了几把拿清水去冲洗,我和父亲喝茶忆旧。

我在老院子里生长到18岁才到太原上学,偌大院落从泥土地到青砖铺地,后面又浇筑成水泥地,只剩院中间的一方菜地。而今水泥地经多年雨雪侵蚀,早已斑驳粗粝,在午后的光影中像是老电影里的场景。天空被对流的空气洗刷得湛蓝,白云被风扯成薄絮,又被阳光镶上金边。我和父亲聊着天,总觉得院子里比从前少了些什么,抬头看看天,醒悟过来:没有葳蕤参天、如巨盖大伞般荫蔽院落的大树了。泥土地时期,院子里就是个小森林,院门口是一棵巨大的洋槐,树身从砖石垒成的院墙中伸展出去,高耸入云冠盖巨大,遮蔽了半条巷子;东边灶房旁是一株老榆树,有一搂粗、数丈高,是棵栋梁之材;院子中间是几棵苹果树,大约是三株“国光”、一株“香蕉苹果”,秋天苹果挂满枝头,红的“国光”,黄的“香蕉”,硕果盈枝、煞是好看;西边是一棵巨椿,是院子里最高大的树,主干笔直、参天凌云,可惜不是香椿,祖母在世时常仰望着它唠叨:“就是棵臭椿,吃也不能吃!”非但不能吃,斑斓的椿蛾还飞得到处都是;西南角的露天茅房旁是一棵歪脖子老柳树,大概是嫌弃院子里味道不好,大半个身子伸到了院墙外面去,而我最爱爬它,因为可以折柳笛来吹。其余白杨等年轻些的树木,规矩地在井台边站成一排。因为树荫常年遮盖着院子,除了屋前那一块晾衣服晒粮食的地方干燥瓷实,其他泥土地都覆盖着绿苔,走过时要非常小心以免滑倒,我时常摔跟头,小脚的祖母从来也不敢到院子里去。

改革开放初期,父亲决定盖新房。院子里的大树做了房梁,小树成了椽子。新房里还要添置新家具,剩下的非栋梁之材的老树就变成了桌椅,连那棵歪歪扭扭的老柳树也被制成了10把小靠椅,40多年后还剩了不到一半,此刻我和父母坐着的就是它们。那株大榆树材料最好,为父亲换回了一块上海牌手表,还为母亲换回了一台缝纫机。那个年代,每个村庄都被大树覆盖着,远看就是一座森林,走进来才能看到房子,每家院子里的树都是自己的先人栽下的,后人可乘凉,也可买卖、使用。我家院子里的树都变成生活用品后,父亲不敢忘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传统,买回来一车两丈来高、手臂粗细的泡桐树苗,院里院外挖坑栽好。泡桐树生长快,只几年光景就重新荫蔽了院子,我考到太原上学时,已经是满院子的大树了。每年“五一”放假回来,正是桐花盛放时节,在巷子口就闻到飘浮的花香,等到进了大门,满院子都是浓郁香甜的桐花气息,沁人心脾。抬头望去,花繁叶稀,紫色的花塔层层叠叠,如同天空中悬垂下无数璎珞,大树繁花,惊世骇俗!桐花的奇异之处,还在于它的花香在早晨和黄昏格外浓郁,正是全家坐在院子里吃早饭、晚饭的时候,晨昏芬芳,如临人间仙境。我最喜欢午后坐在院子里读书,在桐花的香气里渐渐沉醉,这美好的记忆已经深深地融入生命体验,每当想起,就觉得很幸福。

此刻同父亲对坐在石榴树下饮茶,聊起这些过往,让我对如今老院里除了这两株大“盆景”再无其他树木生出不满足感。“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农家院里怎么可以没有高大的乔木呢?我决定去村东的沟里挖一棵野生的泡桐树苗回来,栽到原先祖母住的西屋前面——那里原本有一棵泡桐树,是那批泡桐树里仅剩的一棵,曾经给老院子投下每日夕照的景致,祖母过世后,它也枯死了。我问母亲铁锹在哪里,母亲在灶房里说让我去南屋找。南屋门后边靠着两把铁锹,锹头都磨损成了凹形,锈迹斑斑。我挑了一把没卷刃的,扛在肩上出了大门,顺着巷子往村东的荒沟里走去。

沧海桑田,这条沟在我少年时代其实是一座丘陵,上面还住着几户人家,被称为坡上。有一条崎岖的小路可以攀爬上去,村里谁家盖房子都来这里取土。前些年,坡上人家都搬下来盖了新房,这块高地便成了荒丘,村里为了发展经济,开始卖土方,经年累月竟然挖成了一条大沟!进入新时代,村里组织对大沟进行生态修复,种了不少杨树和果树,加上野生的槐树、榆树、椿树,还有漫天飞舞的杨花柳絮的天然播种,居然成了一座植被茂密、草木深深的秘境!我扛着铁锹寻路下到沟里,鸟鸣像清泉一样瞬间洗净了我的身心,向晚的日照穿过头顶的树叶,照得林下仿佛梦境。我边走边寻找,视野里没有泡桐树苗,榆树苗倒不少,树形也好,但榆树生长慢,没有几十年长不成巨树。倒是有几排法国梧桐,一看就是人工栽种的,不好下手挖人家的,只好继续往树林深处去寻。远近有几棵椿树苗,跟人差不多高低,正好移植,但树形都不好,长成了一丛,难以成材。眼见得返景入深林,归巢的鸦雀在黄昏里喧闹起来,我面对着一片密匝丛生的槐树林一筹莫展。这可真是面对着整片森林,找不到一棵合意的树苗啊!正打算先回去吃晚饭,暝色里望见不远处的一个土塄上有一棵还算齐整的椿树苗。走过去看,有两个树干,高的1米多,旁枝短一些,根部被雨水冲刷得几乎全都裸露出来,已经有些干枯了。我用铁锹挖了两下,它就倒了下来,我切掉那根旁枝,拿起树苗来看:因为野生环境,树身缠满了藤蔓。揪掉这些攀缘植物,看到主干不算笔直,但还能长好。于是心满意足地扛起铁锹,拎着被“拯救”的这棵椿树苗爬出沟来,往家走去。

晚风送来阵阵槐花的香甜,五月槐花香,这个时节正是吃槐花的时候。少年时我家大门口那棵老槐树是村里花最繁盛的,盛花期花开胜雪,遮得叶子都看不到了,花香充盈着整条巷子。那时,我便把扁担上的铁钩子卸下来,绑到一根长木杆上,三两下爬上树去,骑坐在树杈里,伸出钩子去搭住一枝花团锦簇的树枝,只往回一拉,一声脆响,那枝槐花就像天女下凡一样飘悠悠落到地上。早已等在下面的娃娃们就冲过去抢着捋花串往嘴里塞,不料被槐枝上的尖刺扎了手指,尖叫起来。我得意地坐在树上,就近捋一把槐花也塞嘴里大嚼,一股甜蜜的汁水顺着喉咙浸透了全身,美好的感受让我禁不住打了个战。祖母和母亲腰里挎着笸箩,一边往里面捋槐花,一边仰脸冲我嚷:“少吃生槐花,看痄腮了!”生槐花好吃,但有毒素,吃多了会得腮腺炎,腮帮子肿得眼睛眯成两道缝,针扎一样疼!但孩子们还是贪吃,我们兄妹三个都肿过腮帮子。祖母找来一根粗大的方形铁钉和一把生锈的烂菜刀,往菜刀上滴上水,用铁钉帽去磨,磨出红黑色的铁锈水给我们抹到两腮,凉凉的很能缓解疼痛。槐花拌上面粉,上笼屉蒸熟了,浇上蒜醋吃,是一道特色美味小吃,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必不可少的食物,但娃娃家不爱吃,因为没了生槐花那蜂蜜般的甜。

桐花和槐花,这些大树上的繁花让我感受到人生的诗意和美好,也滋养了一个农村少年的生命成长。或许是从小放牛割草的缘故,那些地上的花花草草在我眼里不过是牛羊的饲料,只有高大乔木上的繁茂盛景才契合我的审美,我养花只养赏叶植物,观景最爱看茂密的树冠,就是这个原因。果树如梨树、苹果树,还有如今院子里的石榴树,都不像梧桐、槐树那样让我仰望,让我震撼。儿时在外婆家住,村庄在汾河滩上,遍地是高大的皂角树,盛花时节一团团嫩雀嘴般金黄的花束,在阳光下像梦想一般耀眼。那年代还没有肥皂和香皂,洗床单衣物要靠泡发的皂角,涂抹到衣物上,在河边的青石上用木槌砸,“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皂角洗过的衣物,晒干了会散发出阳光般的芬芳。

我拎着椿树苗回到家,在西屋前面挖好坑,母亲过来帮我扶住树苗,我给树坑里倒了一桶水,填上了土。椿树民间称为树王,是速生树种,用不了几年就会浓荫匝地,给老院一片清凉了。

(作者:李骏虎,系山西省作协主席)

乡村落日

插图:郭红松

当“落日”两个字突然从我的脑海中蹦出来,我已被面前一轮巨大而浑圆的落日震撼了。通红、赤红、殷红、橙红、橘红、绯红……这是我常看到的落日的颜色,但我实在找不出准确的词语描绘和形容它。当然,落日是在下坠中渐渐变换颜色的。我仔细观察了太阳缓缓坠入西山的全过程,它由开始刺眼的炽亮,慢慢收缩、冷却,最后熔金化银一般,流霞四溅,在它的浸染下,天幕泛出一片淡青、墨绿,斜晖泼满大地……

余晖中,大地上的乡村、河流、树木的色彩也随之变化。金黄的稻谷早已收割,只有菜地里的白菜和山塝地的麦苗泛着绿色,像是春天有意留下的梦痕。乡亲们还在忙碌,在落日时分,我看见母亲一颠一颠地跑进菜园,撕下几片白菜。她知道我喜欢吃经霜打蔫了的白菜,回家洗净白菜,甩了甩水,她就开始做晚饭了。

这是乡下的冬天。一天天,我陪母亲沉醉于冬日暖阳,每天傍晚不由自主地看落日,就成了我一门必修的功课。看多了落日,我有时也会起个大早,观看乡村的日出。如果天气晴好,那时的日出也另有一番美妙的景象。

落日与大地最后的吻别,通常温柔而无声。接着,它便沉潜于无边的黑色中。吃过晚饭,乡村的天便彻底地黑了下来。落日无影无踪,太阳分明在山的那边落下,但山那边究竟是什么样子?这是年少的我经常想到的问题。这个疑问困扰了我很多年。后来,我翻越这座大山,走进了城市,又走过很多地方,不仅知道了落日,还知道了天空、宇宙,甚至目睹了卫星上天……按理说,我看落日的心情与从前已大不相同,但重看乡村的落日,我的心情一如既往。

还有几次,追逐着乡村的太阳,我发觉太阳在头顶上缓缓移过,似乎没有我儿时看见的那么大、那么圆,但它依然在我儿时看到的峰峦落下,与我儿时看到的太阳落下的情形也没有任何差别。除非乌云遮住了落日,否则它在落下的时候都会泛起一片的红霞,像飘洒着的无数条红丝带,依然充满着神秘。落日里,我的眼前有时还会有一只白鹭高高地飞起,它飞着飞着,就渐渐地融入那片绯红的天幕中……这画面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没有想到的还有,乡村落日竟然这样持久地盘旋在我心里。

“这落日的光辉啊!”我脱口而出的是这样一句话。

记忆里也曾有过一次惧怕落日的经历,那应该是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惧怕的原因是我从亲戚家出走,回家的路上碰上了“落日”。那天,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头顶,我也不知道我回家要走一段很长很长的路。但有天上的太阳陪伴,我想那路一定温暖而明亮,且充满了期待与希望。但问题是,随着我的行走,太阳在加速地坠落,然后就变成一轮落日,而随着落日的加速坠落,我的行走不仅变得困难,回家的热情也随之一下下地落下去。我开始感到焦灼。

多年后,我把那次经历写成一篇题为《十几岁的一次逃跑》的小说,详细叙述了那一次“逃跑”的情形。事实上,那是我与大姑到我的小姑奶奶家,也就是乡间一次正常的走亲戚引起的小小插曲。小姑奶奶家离我家有30多里地,家门口有条长长的大沙河,山清水秀,连河边吹来的风也都是甜丝丝的。小姑奶奶家条件很好,收拾得清爽,一家人对我与大姑的到来也热情有加。但在她家愉快地待了两三天,我突然想家了,嚷嚷着要回去。可大姑享受着她与姑奶奶的亲情,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小姑奶奶一家也想留着我们多住几天。可是在某个午后,我想家的念头却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于是趁他们不注意,我一个人便偷偷开溜——逃跑了。

我“逃跑”的时候,阳光照耀着大沙河,浅浅的河水泛着温暖的光,色彩斑斓。我在小说里写的是“充满着浓浓的诗意”。蹚过河水,一路沐浴着午后的阳光。这样,跑跑跳跳地走了一段路,夕阳西下,太阳一寸一寸地坠落,到落日时分了。看到太阳的下落,我心里开始发怵。撒开脚丫子,我的速度明显地加快起来。但落日比我更快,它在坠落,似乎要坠入万丈深渊。这下子让我感到了恐惧。我才十二三岁,以前也没有一个人出远门,更不要说见过什么世面。而且我知道,落日后便是夜晚,夜晚便是无尽的黑暗。在乡村,乡亲们讲的狐精鬼怪的故事都是从夜晚开始的,这些故事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平时不会想起这些,但一到落日时分,这些故事便在我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很快,我又走到一个叫乱石堆的地方。一想到乱石堆,我的脚便迈不动了——因为,我早就听说过乱石堆的来由。说乱石堆又叫“乱尸堆”,当年这里曾有过一次激烈的战斗,激战的双方在此留下很多尸体,都被草草地掩埋在这里。这样想着,随着落日临近,乱石堆就成了我心中一个巨大的阻隔,它阻挡了我回家的路,也阻断了我回家的决心。望着乱石堆,又看看西山一点点沉沦的日头,我感到绝望。

夜色中,我看见了路边人家窗户露出的光亮。我慌慌张张地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一位老大娘打开门让我进去。问清我的情况后,她二话没说就收留了我,让我和她的儿子一起吃了晚饭,住到了她家的阁楼上。记得那天晚上,她家还同时收留了一位走村串巷、以卖绣花为生的老大娘。大娘是否也因为乱石堆的阻隔而投宿?我不清楚。第二天一大早,我匆匆起床,在太阳刚刚露脸的时候就离开了……事隔多年,那天落日给我带来的孤独与绝望以及小阁楼给予我的温暖,我一直难以忘怀,以至于后来每次路过那里,我对那小阁楼都会投上感激的一瞥。

不怕你们笑话,在乡村,我有一段日子还异常渴望落日,甚至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太阳早早下山。

这样的渴望落日,一定在每年的7月。那是乡村所谓“双抢”的时节。关于双抢,现在年轻人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和我的同代人都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我们那里一年种双季稻,“双抢”就是“抢收抢种”的意思。抢收,是将春天栽插下去的稻谷收割、脱粒、晒干、归仓;抢种,是在立秋之前要把晚稻的秧苗栽插在田里,让它茁壮成长。这种情形类似于战场上的短兵相接,一切都要在立秋前的几十天内完成。而那时候正是日头最猛的时候,是乡村“赤日炎炎似火烧”的日子。

收割或拔秧、栽插的劳作一般从早上四五点钟开始。走进田野,凉风越过稻田轻抚脸庞,还有一丝惬意。但干着干着,随着太阳的升起,我们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而等到吃过早饭,再到田里,太阳火辣辣的,田里的水被太阳烤得滚烫滚烫,天地已是一片火热了。双抢的一切劳作,便是在头顶烈日、脚插泥水、上晒下蒸的环境里进行。当然,也有人会头戴草帽,从早到晚,中午也会避开太阳的锋芒,在家稍稍休息一下。但如果白天的劳动没有完成,还得搭上晚上。而晚上,头上有蚊虫,水里有蚂蟥,有时结束一天劳动回到家,头上被蚊虫叮出包,腿上被蚂蟥咬出血……现在,我也依然说不清在烈日下挑着沉甸甸的稻谷或粪水,与在烈日下弓腰在水田里插秧,哪一样劳作更艰辛。

一个完整的双抢,割稻、脱粒、捆草、挑稻、犁田、平田、育秧、拔秧、插秧、拔草、驱虫……生产的工序不下二三十种,每一种都是沉重的体力劳动。我只记得每天在田间劳作,就像念“芝麻开门”的咒语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阳下山,太阳下山”,虔诚地祈祷着落日的到来——那些年的双抢,不仅像我这样刚刚走出校门的青年会这样,就是与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乡亲们,也像进入了一座人世的炼狱。尽管他们知道明天的太阳照样升起,劳动总会继续,但都巴不得每天太阳早早下山。太阳落山,就如同一场大赦,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幸福。

我差不多有过3年的“双抢”生活,在那3年,我深刻地体会了农事的艰辛,也感受到了落日对于“双抢”意味着什么。劳动回家,我常常会在落日的余晖中,肩搭一条毛巾,光着膀子,跑到家背后的水塘里。双腿走进水里,享受着水的恩泽。那时落日的余晖照在水塘里,也照在我的身上,浑身火辣辣地疼,但身心却有了片刻的舒坦。

与乡村落日相对应的,便是城市的落日。自从离开乡村,我就忽略了乡村的落日,也没有认真地看过一回城市落日。在一些城市里,我来来往往、东奔西走,早出晚归、忙忙碌碌。在城市摩肩接踵的高楼与高楼的夹缝里,我也可能见过落日的一瞬,但城市里很快亮起的万家灯火,让辉煌的落日一次次地被隐去或被遮蔽了。

乡村落日重新进入视野,已是我在城市与乡村穿行多年之后。那是一年的冬天,在那个冬天,我的二叔、大婶、小婶3位亲人相继入土为安——当然,他们是在落日或没有落日的时分离开人世的。对于我的家族而言,他们的离世就是巨大的落日。乡下的冬天,活着的人开始选择用泥土埋葬他们。地面无风,阳光温润。大地显得格外仁慈。更仁慈的是天空。在乡村居住时,我的窗户朝南,恰好能从太阳升起看到太阳落山。那几天,我一大早看着太阳从东边冉冉升起,圆圆的、巨大的太阳,从东向西移动,然后慢慢地变得炽烈,又慢慢收敛起光芒,最后变成了落日,我感觉我的3位亲人就像落日沉潜回了大地。

夕阳西下,偶尔,我也会喊母亲一起看落日。那时候,大地澄澈,红霞漫天。实际上不用喊,母亲抬头就能看到落日溅起的丝丝缕缕的霞光。霞光像是空中搭建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异常壮观而美丽。但母亲看了看,却说,这时候怎么还有火烧云?嘴里喃喃地念了一句“傍晚火烧天,明朝大晴天”,就很有把握地说,今年又是一个暖冬了。

暖冬,乡村的老人最喜欢的就是晒太阳。一大早,他们就会坐在外面的墙根下,从太阳升起晒到太阳下山。我常常看见老人在墙根下聚集在一起,一个个手里捧着红泥火炉,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和邻居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家常,享受着岁月的温馨。想起父亲生前也和他们这样坐在墙壁脚下晒太阳,我心里有一种涌动。为此,我写了一篇名叫《阳光照得最多的地方》的文章,在那篇文章里,我说:

那是一块阳光照得最多的地方。

冬天,父亲还坐在那里。低矮的屋檐,背后是红砖土墙。黑灰色的瓦片垂着耳朵,仿佛倾听着什么。父亲通常一个人不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沐浴着阳光、取暖,像温顺的臣民承受浩荡的皇恩。我每次回家首先要打量的就是那个地方。喊一声父亲,父亲脸上立刻阳光灿烂。笑容如绽放在枝叶里的花朵般颤动。

但父亲不见了。如今,阳光照得最多的地方空落落的,如我空落落的心。泪水爬出我的眼帘,阳光使它格外的晶莹,如针芒般的阳光深深刺伤着我。痉挛。阳光无影无踪地裹走了父亲,又依然照亮那里,如泻地的一滩水银,成为我面前不会消失的最坚硬的事物之一。

…………

在阳光照得最多的地方,又少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又多了一条陌生而嘶哑的喉咙。那陌生的嘴角牵动乡村的最后一缕阳光,仿佛是在向阳光作着诀别。我想,一个阳光铺就的舞台,父亲和他的乡亲裁剪着一块阳光的绸缎,然后紧紧地包裹住自己,就幸福地睡去了。

乡村落日,就这样成为时光给予父老乡亲们最宝贵的馈赠。只是现在的乡村,正是我的长辈一个个肉体生命消失或正在消失的年代,我看到晒太阳的老人是越来越少了。尽管如此,乡村的落日不仅激活了我对生命的感受,还让我对乡村清晨的鸟鸣产生了深切的体验。乡村的鸟,我以前能辨别出它们叫声的并不很多,只有麻雀、燕子、斑鸠、鹁鸪……但这次,我却听到一种叫黑脸噪鹛的鸟的鸣叫声。冬天的早晨,这些鸟鸣在早晨7点多就会准时响起——当然,这已与乡村落日无关,是另一种乡村叙事了。

(作者:徐迅,系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

第15版:光明文化周末·大观5 篇

书事杂忆

插图:晨堪

中国人把受过教育和正在受教育的人叫读书人。读书人不是一种职业,勉强算一种社会身份。与书打过交道,是这种社会身份的唯一标志。

读书人自然少不了书。不管是现在正在读的,还是过去已经读过的,抑或是放在那里准备将来读的,都是读书人拥有的财富。许多读书人常常因为拥有这份财富而自豪。

我的这份自豪来得晚,从破蒙读书到初中毕业,除了课本和一本《四角号码新词典》,几乎没有别的书。课本和工具书也是书,然而就像家人也可以当朋友看待,但毕竟与外面交的朋友不同。

小学四年级时,我曾经拥有一本属于课本和工具书之外的书,这本书的名字叫《张开翅膀飞呀》,写一个知识青年回乡务农的故事,是一本薄薄的连环画。我有个同学经常拿这本书在我面前炫耀,故意把书名说得很快,很夸张。我没见到书,却经不住书名的诱惑,最后用一个甜粽子和一个咸鸭蛋换得了这本书。

高中阶段,贯彻教学要“少而精”的原则,老师不让看任何参考书,只让熟读精习课本,这便把所有的社会朋友都拒之门外。我从几个学期的伙食费里省下钱,买了一本周培源编的物理学习参考资料和两本文学评论方面的书。老师为此专门开了一次班会,对我进行严肃批评。我“合法”拥有的图书,仍然是历年的课本和一本《四角号码新词典》,还有那本写知青的连环画。

这本写知青的连环画我一直保存到我自己也成了知青。下放前夕,我保存的所有课本都在那几年的混乱中丢了,只有这本连环画躲在箱子旮旯里得以保全。不久,它就有了新的伙伴。

我们点上有个知青,那几年趁乱从学校图书馆拿了一套《中国文学史》,四册,深蓝色的封面,他翻了翻觉得没意思,见我喜欢看书,就给了我。

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文学史,更不知道编书的游国恩等人都是大专家。这套书对我来说,就像以前看过的小说,平时有空或雨雪天不出工,就翻几页消磨时间。虽然书的内容并未完全看懂,但举的例子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这些例子都是古代诗文名篇或名篇的片段,读起来朗朗上口,也能琢磨出一点意味。渐渐地,我便爱上了这些诗文名篇和片段,干农活的时候,还常常背诵。等到我从农村招到工厂当工人,这套文学史中例举的诗文名篇和片段,我都背得滚瓜烂熟,还能按朝代分出先后次序。这套书为我日后学习古代文学史,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后来念中文系的时候,有个教古代文学史的老师,期末考试总喜欢考一些大题,比如从先秦到魏晋南北朝散文的发展,或者从先秦到魏晋南北朝诗歌的发展,等等。我能在考试的三个小时内一口气写出这期间散文或诗歌发展的脉络,还能举出不同阶段有代表性的诗文名篇或段落。老师大感惊讶,我跟他讲了上面的故事,他只说了两个字:难怪。

我念大学的时候,图书出版还没有全面恢复,书店里卖的书,种类单一,数量很少,文学类的图书少而又少,汉口利济路新华书店门前就开始有了以书换书的交易。往往是在傍晚时分的路灯底下,稀稀落落的换书人佯装漫无目的地在书店门前的空场上游走,其实身上都带着书,有的也有相对固定的目标。换书的过程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双方互不搭话,也不对眼,只报书名,觉得可换的,便从襟下、腋下、腰间、袋间抽出书来,迅速交换,之后若无其事地走开。若不想交换,就继续游走,直到找到合适的交换对象。

那时候这种交易只能私底下进行,而且交换的图书大都是还没有解禁的“四旧”,主要是一些通俗小说和“地下文学”的手抄本,也有专业书籍和工具书。我那时喜欢看旧派武侠小说,我在铁路工作时,有几个住在武昌的同事也喜欢看,我就把他们保存的武侠小说拿到利济路新华书店门前去交换,我自然得先睹之便,结果有机会遍览明清两朝和民国时期的武侠小说。

我考大学的时候已经30岁,是两个孩子的爸爸,虽然带薪学习,仍感囊中羞涩,买书对我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好在有这样的书市可以交换,我便挖空心思到书市上去淘换我需要的书。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我用铁路上一个同事给我的一本《镜花缘》,换得了一本《康熙字典》。那个学期我正在上古汉语,又选修了训诂学,这本字典给了我许多帮助。虽然没有换得同事要看的小说,然而他见我学习需要这本字典,并不怪我。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便“江山易主”。大二时我超级崇拜李白,买不到李白的作品,就用这本《康熙字典》跟同学换了一套《李白集校注》。虽然几年后我买了一本新的《康熙字典》,但思念旧物,对这本新字典,仍感有些生分。

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一些文史图书和旧时的报刊资料逐渐解禁,关闭已久的旧书店也开始恢复营业,一些新华书店还附设了旧书柜台,群众性自发换书的热潮逐渐减退,我也由露天书市的游神变成了旧书店的常客。

汉口交通路有一家旧书店,我周末从学校回家时,总要顺道去转一圈,买几本需要的旧书带回去。这些旧书也不是什么珍稀版本,而是出版放开后,一些书店影印的小册子。这些小册子都是当初的单行本,很便宜,价格从一毛几到几毛到一块多不等,后来出了作者的文集或选集,这些单行本就不再版。我记得上海书店影印过鲁迅的小说、杂文的单行本,还有以前出版的契诃夫小说的单行本,繁体竖排,这两套书我都想法搜罗齐全。虽然后来我有了《鲁迅全集》和《契诃夫文集》,但这两套单行本我还当宝贝一样珍藏。我的藏书就是靠这些旧书积攒起来的,这是我藏书的“第一桶金”。

这些旧书店的老板,一个个都是书业顶级高手,不光讲生意,还讲情义。打交道的时间长了,他们不仅知道你是干什么的,爱搜集一些什么书,经济状况怎样,遇到手头紧的时候,不但允许赊欠,有时还慷慨馈赠。特殊需要或一时难觅的书,只要你开个单子,不久就会给你带来惊喜。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旧书店,我就常得老板娘的照顾,她还破例让我到她的书库去找书。有一次,我在她的书库找到一套《钱注杜诗》,欣喜若狂,就跟她讲了我用《康熙字典》交换《李白集校注》的故事。她很感慨,说,送你吧,李杜,李杜,李不离杜,杜不离李,配个对。我至今不忘她的这份情义。

大学毕业后,我的经济条件有所改善,正好这时候,出版业逐渐复兴,不但以前的许多图书相继重印再版,还根据形势发展和读者需要,推出了许多新的学术专著、文学作品和整套丛书。其中,对我们那一代人影响最大的是“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和“走向世界”“走向未来”“面向世界”三套丛书。专业参考书和文学作品,学校图书馆可以借阅,不必急于收藏,这几套我认为可以传之久远的学术名著和丛书,却不容错过。新华书店每有新版上架,就一抢而空,我也跟着抢购了这些丛书的一些主要著作。原来满是旧书的书架,顿时增加了一片亮色。这些著作记录了一个时代的思想文化走向,也是我个人求知问学的一个阶段性记录。

我留校任教后,买书多为教学参考和科研需要,这种专业化的购书,相对于此前随心所欲的“野购”,少了许多激情和快乐。后来,科研项目化,有了经费,买书就更方便了。我为我所从事的教学、科研项目,购置了海量的参考论著和资料。我也喜欢搜集专业之外的杂书和闲书。我把这些品类繁多的著作,加上朋友们馈赠的专著、作品,分列于不同的书柜和书架。它们环绕在我四周,编织了一个读书人的生活,也让我有一种坐拥书城的感觉。

我虽然有了四壁是书的书房,但我不喜欢坐拥书城的感觉,我喜欢一人一书的面对,就像和一个朋友面对面地品茗谈心。我的书都是我的朋友,我跟它们都有过亲密接触,它们就像我在人生中遇到的许多朋友一样,相遇之后,在未来的日子,又将各自去寻找新的去处和归宿。到时候,我会恋恋不舍地看着它们走出我的书房,到外面的世界去结交新的朋友。

(作者:於可训,系武汉大学人文社科资深教授)

八十六岁的春天

走路东张西望的结果就是,能观察到种种不寻常的景象。

猫在书院写作的间歇,我一般会在周边五千米的范围内行走。

一个冬日的清晨,我出书院,往左拐,过一大片菜地、竹林,前面就是一片低矮的山坡。这是一个乱石堆,大大小小的石头,也不知卧了多少年。山坡上还杂乱地长了些树、草,杂草简直是疯长。这天,左顾右盼间,突然发现有个人影在晃动。那人弯着腰,在用力地拔草。我停住了脚步,终于看清,是位老太太。她的身后,已经有不小的面积被清理出来了。我猜,她在拾掇菜地。这里散落着不少菜地,谁开垦谁使用。

此后数日,只要朝那个山坡走,就会在乱石堆中看见那个忙碌的身影。乱石堆,一天天平展了起来,被清理出来的地,黑黝黝的,闲闲的样子。有时,我会稍停一下,仔细观察那位弯着腰的老太太,心里想,她的年纪不轻,应该在八十岁以上。她一会儿拔草,一会儿挥锄,一会儿又将一摞草抱到地角,不知疲倦。

那年的春节,我是在书院里度过的,而那位老太太,几乎整个冬日,都在侍弄着那块地。很快,她就种下了油菜苗。望着那一大片油菜苗,我对老太太的敬佩之情溢满心头。我知道,眼前油菜苗虽然稀疏,然而到了来年春天,它们就会无比生动。

春天,经过那块地时,再也不用东张西望,因为油菜花直直地勾住了我的双眼。它们开得热烈而奔放,甚至可以用“野蛮”来形容——秆子粗,叶子肥,花嫩黄嫩黄的,一大片,半边山坡都给染亮了。

就这么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去年那个弯着腰的身影,心里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就在此时,那个身影出现在远处的花间。油菜花昂着头,老太太则依然佝偻着。我猜测,老太太应该在地里拔杂草。她绝不允许杂草侵害她的花,油菜花就是她的孩子!

这个春季,我走路经过此处,十回有八回能看见老太太的身影,她总是伏在那片地里,身子低低的,低得快贴着土了。她与在花间飞舞的蜜蜂一样,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老太太的身影,就这么种在了我的心里。

转眼一年过去了。

又到书院,依然是龙腾虎跃的春日,百花已经怒放。一日午后,我故意往乱石堆方向走,其实是想看看那个身影。果然,老太太坐在地头,跟一个穿橘黄马甲的清洁工在聊天。她身边的油菜花,已经高过人头,正以勃发的姿势开放着。那清洁工我认得,她家的菜地就在书院厨房后面,算是熟脸。我凑过去几步。老太太正捧着一个铝饭盒在吃饭,那种老式的方形饭盒,估计用了不少年头。饭菜也简单,但她吃得挺香。见我走近,戴着绒线帽的老太太抬头看了我一眼,满脸核桃般的皱纹,但双眼明亮。

清洁工跟我说:“这老太太,今年八十六了。你别看她腰都直不起来,本事大着呢!这片地,去年收了五百多斤油菜籽、三百多斤黄豆!”

我愣了一下,和我妈同年啊,我妈却是每日都要保姆照顾的。五百多斤油菜籽、三百多斤黄豆,从一个八十六岁的老太太手里种出来,我没法不吃惊。

老太太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嘴里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客气话,又低头扒饭。我不好意思多待,赞美了几句就离开了。

八十六岁,五百多斤油菜籽,三百多斤黄豆——此后,这几个数字一直在敲击着我的心。跟一片荒地干了两年的仗,没人听老太太抱怨过什么。她只是弯着腰,日复一日。我不知道她在耄耋之龄还折腾这块地图什么。可能是想给儿女添一点收成,可能是想活动活动,也可能啥也不为——就是见不得一块地荒着。他们那一辈人,从土里刨食,见不得地荒着就跟见不得孩子饿肚子一样。

看见这个身影,有时候我会想起严光。他在富春江边闲钓,不事王侯,过自己的日子,范仲淹赞扬他“先生之风,山高水长”。严光的风骨,是不跟权贵掺和,是守着自己的内心。那么,眼前的这位老太太呢?

她的风骨,大概就在那弓着背的身体里,在那被她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地里,在那五百多斤油菜籽、三百多斤黄豆里。或许,她不知道严光是谁,也没读过圣贤书,然而她在这片乱石堆上,给自己立了块碑。

这块碑没有碑文,然而每年春天,只要那片油菜花还在盛开,每年秋天,那些黄豆荚还结满果实,就说明她还在。她在,地就在。

前一天夜里落了雨,一早出门,空气中飘着一股油菜花的气息。我照例往左边的山坡看,那个佝偻的人影依然在地里。雨后的油菜花,花蕊中藏着粒粒晶莹的水珠,老太太就蹲在地边,不知道又在侍弄什么。早晨的太阳,斜着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就那么低低地伏在油菜花旁,像一株庄稼,不怕风,不怕雨,太阳出来了就接着长。

(作者:陆春祥,系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

细雨飘萧访平屋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莺飞,杂花生树。一个细雨飘萧的午后,我从绍兴白马畈来到上虞白马湖。

今年是夏丏尊先生诞辰140周年,也是他辞世后的第80个年头。百年前,丏翁与一众同道挚友相继来到这里建校兴学,传道授业。他们熔古铸今,开一时之新风,“北南开,南春晖”的美名由此蜚声海内。

循着朱自清当年走过的那段小径前行,最东头便是丏翁故居——平屋。

这是一幢典型的江南砖木结构民居,面阔四间,坐西北而朝东南,倚山面湖。取名“平屋”,不单因屋舍是平房,更寄寓了“平凡”“平淡”之意。

1921年冬,丏翁返乡受聘为春晖中学国文教员,偕家眷定居于此,度过了四年悠然快意的岁月。

屋前一方小院,门楣上一块木质匾额古朴端方,蔡元培手书“平屋”二字,遒劲典雅。院内芳草铺地,郁郁葱葱。西侧绿茵丛中,立着一尊丏翁坐像,他手捧书卷,目光悠远,气定神闲,似仍在深思求索教育真谛。院墙根处,丏翁百年前手植的那株南天竹,如今依然枝叶葳蕤,生机盎然。

拾阶而行,堂屋豁然在前。正壁悬挂一幅水墨山水,画面淡雅邈远。两侧是隶书名家沈定庵所题楹联:勤靡余劳,心有常闲。虽非当年旧物,却契合屋主平淡生活、平等待人的人生态度。

堂屋是一个家庭的核心场所,然而在平屋,内室西侧靠山的小后轩,才是主人的精神所系。冬天,风“差不多日日有的,呼呼作响,好像虎吼”。全家用过晚膳,丏翁安顿好家人,便独自走进这间不足8平方米的书斋。为了挡风御寒,他把头上的罗宋帽拉得低低的,就着煤油灯伏案笔耕,劳作至夜深。正是在此陋室,他翻译了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的名作《爱的教育》,写下《白马湖之冬》《幽默的叫卖声》等传世散文。

餐室位于堂屋东侧,藏着平屋最动人的烟火温情。遥想当年,一张八仙桌、两条长板凳,一壶绍兴酒、三碟家常菜,三两好友、半窗湖月,便是良辰佳景。“好客如命”的丏翁忙着张罗,“烹调也极好”的丏翁夫人围着锅台备菜。朱自清、丰子恺、朱光潜、叶圣陶常相聚于此小酌闲谈,“每回总是满满的盘碗拿出来,空空的收回去”。

酒酣意畅耳热之时,众人纷纷取出各自的新作,互相传阅品评。谈笑皆鸿儒,出口尽华章。这般风雅的小集,怎不令人心生向往!

走出平屋,潇潇春雨已然更加绵密。湖边疾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漾起层层涟漪。

百年沧桑,贤哲远去,平屋犹在。

岁月更替,人们依然在呼唤“爱的教育”:

“教育不能没有情感,没有爱就如同池塘没有水。没有水就没有池塘,没有爱就没有教育。”

(作者:东池邻,系资深媒体人)

金山日照(水印木刻)

(作者:陶缀)

关于《长征组歌》的故事

萧霞大姐讲父亲萧华将军写《长征组歌》的故事,我听了多次,每次聆听都有全新的感受。我是一个演唱《长征组歌》的合唱队员,这些故事对于我来说显得尤为珍贵。

记得在北京电视台《记忆》栏目中,我们《长征组歌》的合唱队员坐在观众席上,听萧霞大姐深情回忆父亲萧华将军全程走完长征路,又在新中国成立后创作了红色经典大型声乐套曲《长征组歌》。另外几次是《长征组歌》进校园,萧霞大姐在音乐思政课上讲起这些故事。

萧霞大姐举止儒雅,话语细腻温润,让人倍感亲切随和。她说,父亲时任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工作繁重,常常感到身体不适,只得暂时放下工作。1964年9月到11月,父亲在养病期间开始创作酝酿已久的《长征组歌》。父亲屋里的灯光常常亮到午夜。夜深人静时,母亲王新兰会悄悄地在父亲的身边站一会儿,她看到的是一页被泪水打湿的稿纸。

在创作《过雪山草地》段落时,父亲问母亲:“你过雪山草地,你想什么了?”母亲说:“当时是小娃娃,想不了很多,感觉就是冷、饿和走不完的路。”父亲立即写下“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这样的开篇名句。

不久,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为《长征组歌》谱曲,之后正式排练《长征组歌》。周恩来总理观看了排练,非常喜爱这部作品,并提了重要意见。

如今,我有幸参加《长征组歌》的演出,成为合唱队员,感到非常自豪。我们团长兼指挥正是原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的指挥家李晓娟。转眼,我在合唱团唱组歌已有两年,我深深地感到唱好这部红色经典并不容易。

李晓娟指挥对音准、节奏的要求非常严格,她常说:“谱子要熟悉再熟悉,除集体排练外,每人每天最少要有半小时读乐谱和唱歌,做到曲不离口,功夫要下在课外。”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我们多次在电视台和剧院等场所演出。我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走进大学校园和敬老院的经历。

我们都知道“四渡赤水”是长征中毛泽东主席指挥红军以少胜多、变被动为主动的著名战役。《四渡赤水出奇兵》一曲广为人知,堪称经典。歌曲唱到高潮部分时,指挥李晓娟突然转身面对观众,用力挥动手臂,指挥台上台下共同唱起来:“战士双脚走天下,四渡赤水出奇兵。乌江天险重飞渡,兵临贵阳逼昆明。敌人弃甲丢烟枪啊,我军乘胜赶路程。调虎离山袭金沙呀,毛主席用兵真如神!”此刻,无论是年轻同学还是老同志,都会手打节拍热情洋溢地放声高唱。

在大学校园里,演唱《过雪山草地》时,随着“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的歌声响起,十多名穿红军军服、扎绑腿、戴红袖标的大学生,高举中国工农红军的旗帜,表现长征途中的艰难跋涉。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步伐,都让人感受到当代大学生对红军长征的深刻理解。此时,我们这些合唱队员昂首挺胸,神情庄严,真正把自己当成了红军战士,以真情演绎那一段光辉的历史。

今年是建党105周年,“七一”前夕,萧霞大姐又一次观看了我们的演出。演出结束后,她走上舞台向我们招手致意,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在我看到的《长征组歌》演出中,你们的演唱水平称得上突出。”她还勉励我们继续唱好红色经典,唱响《长征组歌》激昂的旋律,让更多人通过歌声感悟长征的精神力量。

(作者:陈志远,系退休干部)

第16版:光明文化周末·雅趣4 篇

始制文字

仓颉造字 邱瑞敏、李根/绘

【千字说文之“始制文字”】

文字的诞生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的重大事件。它出现在人类社会从蒙昧走向文明的关键节点。文字产生后,人类才拥有了书写下来的历史。汉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之一,也是最有生命力的文字,是世界上唯一没有中断的表意文字。

现在所能见到最早、成体系的汉字是殷商时代的甲骨文。甲骨文已出土单字4000多个,能够比较准确地记载当时的语言,且已有相当数量的形声字。形声字的产生一定在独体文字之后,这说明到殷商时代,文字已有相当长的发展历史。那么汉字是什么时候、如何产生出来的?根据已有的文字学知识,结合文献学、民俗学、考古学等多个领域的研究成果以及世界文字产生发展的一般规律,我们可以为汉字形成的过程勾画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远在文字产生之前,人们出于记事的需要,有时会采用实物记事的方法。其中很有代表性的是结绳记事,《周易·系辞下》:“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李鼎祚《周易集解》引《九家易》说,“古者无文字,其有约誓之事,事大大其绳,事小小其绳”。实物记事的习俗在我国境内及世界其他地区均有遗存,但这只是部分民族用来辅助记忆的工具,其本身还不是文字,也不是文字的来源。

从结绳记事到真正文字的创造,中间必然经过一个相当漫长的过渡阶段。在这个时期里,绘画和契刻是记事的两种主要手段,《周易·系辞下》中提到的“书契”应当就是指绘画与契刻两类记事符号。在北美洲和澳大利亚,文字产生之前普遍存在依靠绘画传递信息的文字画阶段。唐兰先生曾援引原始岩窟艺术中人射鹿的图画,与古汉字里的“人射鹿”三个字对照,二者形体并无太大区别,从中能看出文字与图画之间的关系。符号记事的直接证据来源于仰韶文化刻符、大汶口文化陶器符号、马家窑文化陶器符号和良渚文化刻符等考古遗存,这些契刻符号的形体跟后世的甲骨文、金文存在密切联系,对原始汉字的诞生起到了重要作用。图画、符号记事是汉字的前身,随着完整记录语言的需要不断提升,绘画图形和契刻记号不断向书面符号转化,逐步固定对应语言中的特定词汇。当这类符号有了固定意义和读音,形体脱离了随意性的时候,便初步具备了文字的性质。

《千字文》从宇宙、自然起笔,逐步铺展至人文初兴,建构了由天道及人事的叙事脉络。“始制文字”紧承前文对上古圣王的叙述,体现了人类步入文明社会初期后,在文字上的初步创建。

“始”字从女、台声,西周金文或用“以”做声符,东汉许慎《说文解字》释为“女之初也”。后世学者对此有不同解读。清代桂馥《说文解字义证》引东汉刘熙《释名》中的释义,认为“始”为“滋生”义,近代学者杨树达认为“始”为妇女之初潮,但这些说法缺乏语言材料的支持。从文献用例来看,“始”在古代文献中最早用为“开始”,如“自今以始,岁其有”(《诗经·鲁颂·有駜》),与“初”为同义词。“初”的本义也是“开始”,《说文》:“初,始也。从刀,从衣。裁衣之始也。”从字形来看,“始”从“女”,“初”从“刀”从“衣”,二字似乎分别与“女性”“裁衣”相关;但实际上,它们是借具体形象来记录抽象概念。这是由于部分表达抽象意义的词难以直接造字,不得不依托具体的字形或义符来呈现。如“大”这一概念依托“大人之形”呈现,“小”这一概念依托“尘沙之形”呈现。因此,解读这类字的本义,不能拘泥于字形本身。清代一些学者已经认识到这一点。陈澧《东塾读书记》指出:“造‘初’字者无形可画,无声可谐,故以从衣从刀会意也。”“始”由名词“开始”义虚化为副词,用法跟现代汉语的“才”相同,如白居易《琵琶行》的名句“千呼万唤始出来”。

《说文》有“制”“製”二字,二者本义、职能各有区分。一般认为,“制”本为用刀截断木材之意,如《淮南子·主术训》中“是故贤主之用人也,犹巧工之制木也”,“制木”指裁截木料。至周代,形符变为“未”,小篆“制”即从刀从未,秦汉时期字形进一步演变,隶变后逐渐成为现在的形体。“截断”义的“制”用于衣物指裁制,字义泛化后指制造物品等;由“制造”义进一步抽象化,发展出“拟订、规定”义,该义用为名词,就有了“法度、制度”义;“制”由“裁断”又引申为“用强力约束、限定、管束”之义。“製”是“制”的后起分化字,在“制”的基础上加形旁“衣”而成,专门承担“裁制、制造”义,汉字简化后“製”又写回“制”。《现代汉语词典》“制”后括注繁体字形“製”,并在左上角标注义项号❶,表示这一形体只用于义项❶“制造”,“制”和“製”不是简单的繁简体对应关系。

“文”和“字”指语言的书写符号是词义演变的结果,它们最初的意义本不相同。《说文》:“文,错画也,象交文。”“文”早期有多种写法,字形象正立人形,中间的符号象胸前刺的各种花纹,《礼记·王制》:“东方曰夷,被发文身。”后引申指花纹、纹路,这一意义后来写作“纹”。以“错画”这一语义为核心,“文”发展出很多相关的意义:组织、错杂语句构成的文章叫“文”;组织各种礼节仪式而成的礼乐制度叫“文”,如“斯文在兹、繁文缛节”;关系错综、富于变化的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现象也叫“文”,如“天文、水文、人文”。汉语的书写符号叫“文”,也是因为这些符号是用线条和笔画相互错杂而成的,像交错的纹路。

“字”字,《说文》释为“乳也”,《广雅》释为“生也”,象妇人产子之形,本义为孳乳生育,如《墨子·节用上》“三年而字”,“字”就是生育之意。后“字”转而用为名词,指滋生出来的事物,“文字”的“字”就是由“文”滋生出来的。《说文·叙》中说:“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字者,言孳乳而浸多也。”根据这一说法,依照事物形象造出来的独体的书写符号叫“文”,主要指象形字,在象形文字基础上组合滋生出来的合体书写符号叫“字”,包括形声字和会意字。从历时的角度看,先秦时期,不论是独体的还是合体的书写符号,一般都叫“文”,如《礼记·中庸》“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汉代以后,随着“文”的词义系统越来越丰富,指称书写符号的单音词主要用“字”,“文”主要出现在“文字”等复音词中。

关于汉字的起源,古人留下了各种传说,其中流传最广的是仓颉造字说。《淮南子·本经训》说仓颉“产而能书”,作书时“天雨粟,鬼夜哭”。作为语言的书写符号系统,文字的产生不可能是一人之功。《荀子·解蔽》说:“故好书者众矣,而仓颉独传者,壹也。”这一记述应该是比较客观的。历史上如果确有仓颉其人,可能是一位职官,在创制文字制度或整理文字等方面有过某种贡献。仓颉造字的传说反映了先民对文明的敬重和对文字发明者的尊崇。

考古研究发现,除汉字外,几千年前还曾出现过古埃及象形文字、古巴比伦楔形文字、古印度哈拉巴文字等文字体系。这些文字大多湮没于历史长河,唯有汉字历经沧桑而生生不息,传承至今。汉字记录着中华民族的历史,承载着光辉灿烂的中华文明,它不仅是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更是中华文明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纵观中国历史,尽管存在政权更迭与王朝兴替,但文化的连续性与统一性始终得以保持,语言文字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书同文”“语同音”消弭了地域隔阂和交流障碍,展现出超越分歧的强大凝聚力,最终实现“人同心”。数千年来,汉字以极大的包容性、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强大的辐射力,与各民族文字互补共生共荣,构筑起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字体系。进入当代,汉字的功能已超越单纯书写工具的范畴,在保持稳定性的同时,于数字时代的发展浪潮中焕发出崭新活力。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符号,中华民族的文字成为促进与友好邻邦交流、增进相互理解的纽带。

(作者:苏颖,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副研究员)

(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沈从文与卞之琳

卞之琳在1980年重新誊写的《断章》手稿 作者供图

【文人雅事】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1935年7月,25岁的卞之琳从日本回国。秋初,应好友李广田之约来到济南,受聘于山东省立高级中学。济南是泉城。家家泉水,户户垂柳,有江南的水韵,城中多桥。山东省立高中附近有一座杆石桥。也许这座美丽的桥,给了卞之琳创作的灵感。10月,他创作了脍炙人口的著名诗作——《断章》。

卞之琳1910年12月出生于江苏海门,1929年考入北京大学。此前他在上海浦东中学读书时就开始写诗。进入北大后,师从徐志摩。卞之琳把自己的诗面呈徐志摩,徐志摩读后连连称赞。他对卞之琳说,要选几首登在他新创刊的《诗刊》上。过了一段时间,徐志摩又找卞之琳要了他新近创作的20多首诗,拿给好友沈从文看。他们都对卞之琳的诗大加赞赏,觉得应该把他推上诗坛。沈从文给素不相识且名不见经传的卞之琳写了封信,对其诗表示赞赏,并告知他,自己和徐志摩都认为他可以印一本诗集。

沈从文为这本小诗集起名叫《群鸦集》,还写了篇《〈群鸦集〉附记》刊登在1931年5月的《创作月刊》上,热情地向读者推荐:“弃绝一切新旧辞藻,摈除一切新旧形式,把诗仍然安置到最先一时期文学革命的主张上,自由的而且用口语写诗,写得居然极好,如今却有卞之琳君这本新诗。”

卞之琳读到这篇文章,喜出望外。他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刚刚写诗,就遇到两位伯乐,无私地帮助他。

1931年,徐志摩与上海新月书店谈妥为卞之琳出版诗集《群鸦集》。谁知,徐志摩不幸于1931年11月19日因空难逝世。这本诗集被延迟出版了。

1933年春天,卞之琳利用放春假的时间,由北平来到青岛,拜访沈从文。此时,沈从文在国立山东大学执教。他读了卞之琳的诗稿《三秋草》后,不由得击节赞叹。沈从文当即慷慨地拿出30元,支持卞之琳自费出版新作《三秋草》。此时沈从文月薪150元。当时一位中学教师的月薪是30元至40元。沈从文要承担他和九妹的生活费用,手头并不宽裕,卞之琳看到他抽屉里还放着当票。沈从文坚持把30元塞给卞之琳。实际上,这30元还是未婚妻张兆和提供的。

沈从文对卞之琳出版诗集《三秋草》的帮助是全方位的,出资赞助只是一方面,书名题签是沈从文,作序推荐也是沈从文。

卞之琳回北平后,就用这些钱将《三秋草》印出300本。这本书成为卞之琳出版的第一本诗集。1933年5月5日,《三秋草》由新月书店出版。这本薄薄的诗集开启了卞之琳丰富的创作人生。

而沈从文资助卞之琳出版诗集《三秋草》,实际上是将当年郁达夫引领他走出北平“窄而霉小斋”的友情像接力棒一样传递下去之善举。有意思的是,后来,臧克家决定自费出版诗集《烙印》,得到了卞之琳的建议和鼓励。在清华大学执教的闻一多为臧克家的诗集《烙印》作序,卞之琳、李广田、邓广铭在北平设计封面。闻一多支持20元,王统照支持20元,还有一位朋友慷慨解囊相助。花了60元出版的400本诗集很快脱销。当时,臧克家还是山大的一位学子。臧克家将卞之琳视为《烙印》的助产士,“没有卞之琳就没有《烙印》”。

这种爱心接力、薪火相传的善举,成就了文坛上的一段佳话。

(作者:崔鹤同,系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

李渔的戏曲理想

明清时期,蓄养私家戏班(也称“家班”或“家乐”)是江南士绅阶层显示财富与品位的风尚。在这股风气中,明末清初著名戏剧家李渔(号笠翁)所组建的家班,兼顾“自娱”“谋生”与“立言”,影响颇大。

李渔家班承袭士绅文化的自娱底色,更在“卖赋糊口”的生存压力下,衍生出谋生功能。尤为关键的是,李渔以理论与实践的双向打磨,使私家戏班成为他实现戏曲“立言”理想的载体。家班从伶人遴选组建、舞台唱腔教学到跨地域巡演,李渔的个人印记贯穿始终,使之成为明清戏曲史上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典型个案。

明清时期,私家戏班的兴盛与昆曲的繁荣基本同步。明代中后期,昆山腔经魏良辅等曲家改良后风靡南北,缙绅富户蓄养家班蔚然成风。据当前学界通行划分,明代家班主要有三类:以年少女伶组成的“家班女乐”;以少年优童组成的“家班优童”;以职业优伶组成的“家班梨园”。其中,“家班女乐”最为常见。

这一时期,士绅家班整体走向精英化,极大提升了昆曲舞台表演的艺术水平,成为推动昆曲艺术攀上历史高峰的重要动力。何良俊、阮大铖、李开先等文坛名流,均拥有技艺精湛、水平出众的家班。家班主人往往喜爱艺术,凭借个人审美偏好遴选剧本、确立风格,演出场地多设在自家厅堂,受众仅限于亲友、同乡、同僚和文友,核心目的无非“自娱”与“待客”。然而,多数家班是纯粹的消耗品,其命运与主人仕途、家族兴衰紧密相连,一旦主人失势或去世,家班往往随之离散。

清雍正二年(1724),朝廷颁行“禁外官蓄养优伶”之令,从制度上结束了士大夫家班的黄金时代。此后,家班的主体逐渐转向盐商等富户。扬州盐商出资蓄养的七大内班便是典型代表,其主要目的是承接帝王南巡、备演大戏。乾隆中叶以后,随着“花部”地方戏兴起和科班制度发展,家班逐渐走向衰落。

在以“自娱”为常态的家班传统中,李渔家班有其鲜明特色。李渔乃“卖赋糊口”的职业文人,无功名官职。这使他在延续家班“自娱”传统功能之时,又为其注入“谋生”功能。

李渔家班的诞生,表面看是多重机缘巧合促成,若细究李渔本人追求,实为他长期戏曲理想在特定条件下落地实现的必然结果。

据李渔《乔复生王再来二姬合传》自述,康熙五年(1666),为筹措资金,李渔应友人邀请游历山西、陕西、甘肃等地。途中,友人赠予他两位颇具戏曲表演天赋的年轻女子乔姬(乔复生)、王姬(王再来)。当伶工演奏李渔新作的《凤求凰》时,乔姬竟能准确理解曲意,并能完整演唱,这令李渔感到惊诧。李渔请一位老艺人教她唱曲,她进步之速让老艺人感叹:“青出于蓝,我当师汝矣。”乔姬还向李渔提议:“请以若(指王姬)为生而我充旦,其余脚色,则有诸姊妹在。此后主人撰曲,勿使诸优浪传,秘之门内可也。”李渔表示,乔姬的倡议得到众姬的响应,“时诸姬数人,亦皆勇于从事。予有不能自主之势,听其欲为而已”。不久,一支以乔、王二姬为台柱的李渔家班诞生了。

关于李渔家班组建的初衷,学界看法不一。有观点认为,李渔收留诸姬起初主要出于自娱享乐之意,组建戏班是顺势而为。李渔在《闲情偶寄》一书中表露心迹:“若天假笠翁以年,授以黄金一斗,使得自买歌童,自编词曲,口授而身导之,则戏场关目,日日更新,毡上诙谐,时时变相。”可见,亲自指导戏班以实现戏曲理想是其夙愿。乔、王二姬的出现,恰好为他提供了将理想付诸实践的契机。

家班成立后,李渔将它当作检验和践行戏曲革新理念的“试验田”。

目睹明末戏曲积弊,李渔在康熙六年(1667),即李渔家班成立之年,至康熙十年(1671)完成《闲情偶寄》的撰写,系统提出戏曲革新主张,核心主张分见于《词曲部》《演习部》《声容部》三部。《词曲部》提出“结构第一、词采次之、音律第三”的主张。正如李渔自道,“予改《琵琶》《明珠》《南西厢》诸旧剧,变陈为新,兼正其失。同人观之,多蒙见许”。《演习部》记录家班教唱“试验”之要,首在“解明曲意”,次在“调熟字音”,最后有“朱笔圈点”。清代戏曲家杨恩寿于《续词余丛话》中感叹:“此说虽浅,实此中三折肱语也。”《声容部》则定下教歌总纲:“教之有方,导之有术,因材而施,无拂其天然之性。”法分三步:一曰取材,据喉音配脚色,清越者宜生,娇婉者宜旦,悲壮者宜净;二曰正音,以《中原音韵》为准,从一个韵部挑一两个关键字矫正,且融入日常;三曰习态,场上表演须自然如居家,方能免于矜持造作。

李渔这些超越同代曲论家的戏曲思想,在家班的排演实践中得以落地生根。每部新戏写成,李渔都先交给家班试演,在演出中反复修改唱词、调整曲谱、打磨唱腔。他力求情节紧凑、唱词浅显、声腔顺口、表演真切。可以说,李家乐班的每一次登场,都是李渔戏曲美学思想的现场展演。正如李渔在《闲情偶记》中自述:“自选优伶,使歌自撰之词曲,口授而躬试之。”

待伶人技艺纯熟、声名渐起之后,李渔便携家班游历四方。“全国九州,历其六七”的巡演,交织着“谋生”的现实诉求与传播其“立言”成果的使命,这便是李渔家班区别于传统家班之处。

“谋生”或是首因。李渔需“卖赋糊口”,他在《予携妇女出游,有笑其失计者,诗以解嘲》中直言:“尽怪饥驱似饱腾,纷纷儿女共车乘。须知我作浮家客,欲免人呼行脚僧。岁俭移民常就食,力衰呼侣伴担登。”

当然,巡演意义远不止谋生,它更是李渔戏曲思想的现场论证。李渔家班所至多为京师、杭州、苏州、扬州、金陵等繁华胜地的私家堂会,观戏之人皆是文人雅士与官宦缙绅,演出剧目多为《风筝误》《意中缘》等新编或改编戏。李渔作诗述其乐班通宵演戏的盛况:“更衣正待演无双,报道新曦映绿窗。佳兴未阑憎夜短,教人饮恨扑残缸。”巡演既展示了李氏家班的表演功底,亦推广了李渔的戏剧作品和美学主张。

每逢登台,李渔必会向全体伶人申明规矩,敛气静心;演出进行,其端坐侧台凝神静观,一旦发现唱腔板式、身段神态稍有偏差,便及时示意纠正。尤侗、余怀等名流观戏后赞誉有加,既提升了家班声望,也变相认可了其背后的戏曲理论。李渔在游历四方的过程中,将其“立言”成果从书斋推向社会,亦在交流中不断完善。这让他从地方文人跃升为全国性曲学名家。

康熙十一年(1672)与十二年(1673),台柱乔姬、王姬相继病逝,给鼎盛期的李渔家班致命一击,不久家班随之星散。

(作者:周卫萍,系浙江师范大学江南文化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中国国家图书馆总馆北区

【画说风物】

2008年投入使用的中国国家图书馆总馆北区馆舍,坐落于北京中关村南大街33号。中国国家图书馆的前身是1909年筹建、1912年接待读者的京师图书馆,馆舍最初设在北京广化寺。从京师图书馆到北平图书馆、北京图书馆、国家图书馆,馆名屡经变更,馆舍亦迭经迁徙与扩充。目前,中国国家图书馆有总馆北区、总馆南区、文津街古籍馆三处馆舍。

(董岑仕 图/文)

第17版:公告(中缝)3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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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杭州市上城区麦三石技术服务工作室(个体工商户)不慎遗失原公章、财务专用章、(王磊)法人章各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辽宁翔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遗失财务专用章,编码:210521001000120,法人章(谭红生印,编码:21052100101946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茅茨北村村民委员会遗失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良庄支行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463001020800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查宣洛村村民委员会遗失泰安岱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良庄支行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463001027010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经营者:李紧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14MA04CEM8XJ,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经营者:曹晓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14MA03MNYW0D,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百城佳康生物技术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0436G64)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智灵欣创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579033169X) 不慎遗失财务专用章一枚(编号:1101060084555),法定代表人(张志玲)法人章一枚,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飞丫飞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DWLD9H6P)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三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MABLYFH78M)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环宇亚太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注册号:110106018611534)遗失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兴明朗建筑设备租赁站(注册号:1101066047422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6MA04YRFG6R)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刘庆玲种植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8MA04BFBYXA)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锋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1GAJF69)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圆中方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18243299U)遗失公章、合同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1091578587M,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德源盛达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5L54002311J)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京丰旭达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6MA04AM2596)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京丰旭达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6MA04AM2596)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汇鑫中恒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MAC4XTNK19)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涿州市刘庆玲日用品商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681MA08910KXY)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李小兵不慎遗失残疾人证,证号:14112419900303023X41,核发日期:2025年9月2日,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父亲:练长江,母亲:刘照宇,不慎遗失儿子练睿杰出生医学证明,出生证编号:P510600056,出生日期:2015年9月24日,特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刘庆波遗失哈尔滨透笼曼哈顿大厦二楼大百1号抵押金票据1份,编号:0213177,金额:10000元,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衡南县厨源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422MAE8EJTP79)公章(编码:43040710105873)损坏作废,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佳百祥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501364846)作废法定名称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悦海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4BU6L2W)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宏业盛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5790181454)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佰事达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EE4QC39P)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百姓汇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EGG0FMXX)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信达东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017DE94Y)作废合同专用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天合静心美容美发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74080913X)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沐柏智动体育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E1EUKT6C)作废财务专用章一枚,特此声明。

■注销公告:北京环宇亚太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注册号:110106018611534)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闫浩铭,清算组负责人:闫浩铭,请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中翔华盛拍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306407823Q)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付永建,清算组负责人:付永建,请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惠民县笔艺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1MA3RENR08M,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号:教民371621202001161号)经董事会决议,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该学校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结束后,该学校将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手续。惠民县笔艺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2026年7月17日。

本报中缝刊登的公告或声明为信息资讯,其内容不代表本报的立场和观点,由公告人或声明人保证内容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不作为本报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

公告(14-15版中缝)

公告专栏

■注销公告:杭州市上城区合升青少年服务中心经理事会表决通过,决定注销,清算组已成立,望债权人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的自本公告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清算组电话:15306559776。杭州市上城区合升青少年服务中心,2026年7月17日。

■注销公告:新兴县媒体工作者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5321MJM740008D)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债权债务人于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联系处理相关事宜。联系人:梁杰升,电话0766-2963036。

■注销公告:攀枝花市仁和区家庭农场发展创业联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510411MJY921257H)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社会团体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许天荣,电话:13882346548。

■注销公告:鄂州市华容区天生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0700MJH740906F),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方航,电话:19908683668。

■注销公告:饶平县新圩镇苗田村扶贫互助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5122341474474A)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债权债务人于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联系处理相关事宜。联系人:陈金贵,电话:18948494728。

■注销公告:天津南开仲景中医门诊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20104328610806H,申请注销,根据章程规定,同意注销天津南开仲景中医门诊部民办非企业单位,敬告债权债务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到本单位办理清算事宜,特此公告。

■吊销转注销公告:北京俫卡斯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号:110108015125563)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吊销转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谢成、董爱敏、付彧贞,清算组负责人:谢成,请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债权债务公告:柳州市柳东新区雒容镇飞翔幼儿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203MJN276622N)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债权债务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联系处理相关事宜。联系人: 陈小姣,电话: 13978260799。

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追偿决定书

(吴)社审追决字第2026004号 黄时莲(吴江区桃源镇美伦宜家欧式床加工厂的经营者):你单位职工庄德明(身份号码:330419********3070)于2017年9月11日经苏州市吴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你单位未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支付工伤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我中心已于2025年8月26日从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职工庄德明工伤保险待遇壹拾壹万陆仟捌佰贰拾捌元整(大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5号)第十三条规定,现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依法偿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款项壹拾壹万陆仟捌佰贰拾捌元整(大写)。逾期不偿还的,我中心将依法追偿,届时因追偿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及逾期偿还的利息损失等也由你单位承担。如对本决定书不服的,可在收到之日起60日内向当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联系人:刘灏、黄飞鸿,联系电话:0512-63950255,单位地址:苏州市吴江区开平路300号。

苏州市吴江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

西宁市城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公告

青海遂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25年12月11日本委受理了景延强诉你公司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等劳动争议案件。本委在审理过程中,因你公司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司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仲裁庭组庭人员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副本、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权利义务告知书等材料。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为公告送达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上午9时(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在城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庭开庭审理此案,逾期将缺席裁决。特此公告。

西宁市城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

2026年7月17日

拍卖公告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8月18日10时起至2026年8月19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二路66号25号楼1单元12层1204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仲裁公告

湖北锦铭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周祖华、周珍、湖北华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谈伟:本会受理申请人黄石市城发供热股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湖北锦铭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周祖华、周珍、湖北华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谈伟合同纠纷案,案号为黄石仲字〔2025〕第0137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仲裁申请书、答辩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组庭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材料;以上材料自发出公告之日起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为公告满后10日,并定于举证、答辩期满后第15日9时(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在本会仲裁庭开庭审理此案,逾期不参加庭审将依法缺席裁决。联系人:王莎莉,联系电话:0714-6557059。

黄石仲裁委员会

临朐欣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我会受理的申请人新泰市壮大建筑安装工程队与你公司之间的仲裁纠纷案,案号为〔2026〕泰仲字第662号,根据《泰安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规定,本会主任依法指定仲裁员,组成仲裁庭,审理该案。仲裁庭定于2026年8月24日15时在山东省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瑞山路999号新泰市司法局二楼仲裁庭开庭,请准时出庭。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组庭、出庭通知书,自公告发布日起30日视为送达。开庭后30个工作日内到本会领取裁决书,逾期视为送达。

泰安仲裁委员会

法院公告

张敏、严凌云:原告孙飞与被告张敏、严凌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公告送达本院(2026)皖0304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金家贵:本院受理原告深圳TCL新技术有限公司诉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2936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30分(休假日顺延)在本院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金家贵:本院受理原告深圳TCL新技术有限公司诉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2688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10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彭翠茹:本院受理原告深圳TCL新技术有限公司诉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2689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吴威信:原告李祥修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已受理。因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现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原告请求:被告吴威信支付原告借款20000元及利息。本公告自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你的答辩、举证期限均为公告期满之日起15日内。本案定于2026年9月9日9时在本院梁祝人民法庭开庭审理,届时不出庭,将依法缺席判决。

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

(2026)浙0226破22号 2026年6月24日,本院根据刘家红的申请,裁定受理宁波景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宁波景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应自2026年8月13日前向宁波景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通讯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国际会展中心十号馆8C18室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联系人:郑律师,电话:13486419561;阮律师,电话:13588311716)申报债权,说明债权数额、有无财产担保及是否属于连带债权,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未在上述期限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讨论前补充申报,但对此前已进行的分配无权要求补充分配,同时要承担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未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宁波景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信亦公司的管理人清偿债务或交付财产。本院定于2026年8月28日上午9时在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第九审判庭(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天平路1号)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参加会议的债权人系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应提交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身份证明书,如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应提交特别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或律师执业证,委托代理人是律师的还应提交律师事务所的指派函。参加会议的债权人系自然人的,应提交个人身份证明。如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应提交特别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或律师执业证,委托代理人是律师的还应提交律师事务所的指派函。特此公告。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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