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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1 ·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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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版:头版5 篇

习近平同纳米比亚总统恩代特瓦会谈

7月10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来华进行国事访问的纳米比亚总统恩代特瓦举行会谈。这是会谈前,习近平和夫人彭丽媛同恩代特瓦和丈夫埃帕夫拉斯合影。新华社记者 李响摄

7月10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来华进行国事访问的纳米比亚总统恩代特瓦举行会谈。这是会谈前,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北大厅为恩代特瓦举行欢迎仪式。新华社记者 丁林摄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记者曹嘉玥)7月10日下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来华进行国事访问的纳米比亚总统恩代特瓦举行会谈。两国领导人共同宣布将双边关系定位提升为新时代中纳命运共同体。

习近平指出,中国和纳米比亚有着深厚传统友谊和共同发展追求。建交以来,两国始终平等相待、相互支持,友好合作不断深化,有力造福两国人民。中国共产党正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纳米比亚正朝着2030年远景目标前进,深化两国友好合作正当其时、前景可期。中方愿同纳方加强发展理念交流和发展战略对接,在实现各自现代化的道路上携手前行。

习近平就构建新时代中纳命运共同体提出3点意见。一是坚定相互支持,深化理念融通。双方要密切高层交往,深化治国理政经验交流,就双边关系中的全局性、战略性问题保持经常性沟通,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问题上继续相互支持。二是挖掘合作潜力,提升合作水平。中方已经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举措,这是中国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大创举,也是支持非洲国家加快发展的“及时雨”。希望纳方用足零关税、升级后的输华产品“绿色通道”以及其他优惠政策,让纳米比亚优质产品更多更快进入中国市场。中方愿同纳方深化基础设施建设、能源、矿产、农业、教育、青年、科技等领域合作,推动两国互利合作不断迈上新台阶。三是坚持团结协作,捍卫多边主义。中纳两国同为全球南方重要成员,拥有广泛共同利益和相近价值追求,应该加强团结协作,坚定相互支持,共同维护国际公平正义。中方愿同包括纳米比亚在内的非洲国家继续加强协调配合,持续壮大全球南方声势和力量,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新贡献。

习近平指出,帮助非洲开发丰富矿产资源、切实将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动能,是加快非洲现代化进程的重要途径。中方愿继续同包括纳米比亚在内的非洲国家加强矿业合作,重点把握好3条原则。一是互利共赢。非方拥有丰富自然资源,中方拥有先进技术和超大规模市场,双方要充分发挥互补优势,深化利益融合。二是友好协商。牢固政治互信是中非合作的独特优势和重要保障,要坚持从中非友好大局出发,通过沟通协商妥善处理合作中的问题。三是开拓进取。中方愿同非方按照市场化商业化原则,创新合作思路,推动中非矿业合作不断提质升级。

恩代特瓦表示,纳米比亚同中国的友谊源远流长,两国关系长期高水平发展。热烈祝贺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中国是伟大的国家,在习近平主席英明领导下,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令世人钦佩的成就。纳方高度重视对华关系,坚定奉行一个中国原则。愿学习借鉴中国经验,加强团结、巩固互信、拓展合作,推动两国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取得更大发展。纳米比亚人组党愿同中国共产党加强党际交流,密切沟通合作。纳米比亚愿同中国扩大贸易往来,欢迎更多中国企业赴纳投资兴业,期待双方加强工业、矿业、基础设施、航空航天、科技、农业、水利资源等领域合作,帮助纳经济社会发展。中方长期以来为包括纳米比亚在内的非洲国家提供无私支持帮助,在国际地区事务中秉持公正立场,纳方愿同中方加强沟通协调,维护发展中国家共同利益,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会谈后,两国元首共同见证签署经济贸易、医疗卫生、教育和人力资源等领域多项合作文件。

双方发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纳米比亚共和国关于构建新时代中纳命运共同体的联合声明》。

会谈前,习近平和夫人彭丽媛在人民大会堂北大厅为恩代特瓦和丈夫埃帕夫拉斯举行欢迎仪式。

恩代特瓦抵达时,礼兵列队致敬。两国元首登上检阅台,军乐团奏中纳两国国歌,天安门广场鸣放礼炮21响。恩代特瓦在习近平陪同下检阅中国人民解放军仪仗队,并观看分列式。

当晚,习近平和彭丽媛在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为恩代特瓦夫妇举行欢迎宴会。

王毅参加上述活动。

习近平会见朝鲜内阁总理朴泰成

7月10日下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来华进行正式访问的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内阁总理朴泰成。新华社记者 李响摄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记者曹嘉玥)7月10日下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来华进行正式访问的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内阁总理朴泰成。

习近平指出,上个月,我对朝鲜进行国事访问,同金正恩总书记为巩固和发展中朝传统友好并不断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作出战略指引。世代友好、命运与共、守望相助始终是中朝关系的鲜明特征。《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为巩固两国人民用鲜血凝成的战斗友谊奠定重要政治法律基础。我和金正恩总书记一致同意,以共同隆重纪念条约签订65周年为契机,不忘两党两国老一辈领导人的初心宗旨,引导两国人民继承和发扬中朝传统友谊,让两国关系在新的历史时期持续焕发蓬勃生机。

习近平强调,当前,国际形势变乱交织。中朝两国应当保持战略定力,增强战略自信,加快落实我同金正恩总书记达成的共识,确保两党两国关系与时俱进,始终朝着有助于巩固各自社会主义事业、有利于促进各自国家现代化建设的方向发展。要稳步推进务实合作,持续巩固民意基础,用好共同的红色记忆和红色资源,让两国青年铭记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历史功绩,让伟大的中朝友谊世世代代传承下去。要加强战略协作,坚定捍卫各自主权、安全、发展利益,为两国走好符合自身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营造有利外部环境。

朴泰成首先转达金正恩总书记对习近平总书记的亲切问候,表示在《朝中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之际,金正恩总书记祝愿习近平总书记在领导中国党和人民的崇高事业中不断取得新成就。

朴泰成表示,热烈祝贺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祝贺习近平总书记领导中国人民取得伟大发展成就。习近平总书记今年首次出访就选择了朝鲜,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举行历史性会晤,树立了双边关系新的里程碑,进一步巩固了朝中友好的民意基础。《朝中友好合作互助条约》从战略高度、长远角度为推动两国关系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法律保障。朝中两国本着条约精神,守望相助,共同推动社会主义事业发展,携手捍卫地区和世界和平。两国隆重举行条约签订65周年纪念活动,再次彰显朝中友谊经受住国际风云变幻考验,具有高度战略性。金正恩总书记要求将朝中关系发展为最强有力的战略关系。朝方将坚决落实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达成的重要共识,坚定支持中方在台湾等问题上捍卫核心利益,竭尽全力推动朝中团结、友好和社会主义事业迈上新的更高台阶。

王毅参加会见。

加快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论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十一大上重要讲话

“我们必须抓住历史机遇,迎接时代挑战,加快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深入分析全球科技发展态势,立足我国科技发展实际,对两院院士和广大科技工作者提出殷切希望,号召全国科技界“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方向,勇攀世界科学高峰”。

近代以后,由于各种原因,我国屡次与科技革命失之交臂,从世界强国变为任人欺凌的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回望这段苦难深重的历史,总书记曾深刻指出:“近代史上,我国落后挨打的根子之一就是科技落后。”

机会稍纵即逝,抓住了就是机遇,抓不住就是挑战。

“即将出现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与我国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形成历史性交汇,为我们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提供了难得的重大机遇。”

新时代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紧紧抓住和用好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机遇,推动科技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今日中国创新动力、发展活力勃发奔涌。

有外国企业家认为,“要了解未来技术发展,无论是人工智能、机器人技术、电动汽车还是电池技术,都应该去中国深入探索,或研究中国的科技进展”“中国是一股影响未来的强大力量”。

观大势、谋全局、抓根本。

人工智能,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关键变量”。

早在2014年,总书记就指出“有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已具有相当程度的自主思维和学习能力”,强调“这样的新技术新领域还很多,我们要审时度势、全盘考虑、抓紧谋划、扎实推进”。

“加快发展新一代人工智能是我们赢得全球科技竞争主动权的重要战略抓手”,2018年,总书记从“战略问题”高度前瞻布局,强调“推动我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健康发展”。

2025年,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过1.2万亿元,企业推出的开源大模型下载量全球第一,规上制造业企业人工智能技术应用普及率超30%。

这次大会上,总书记深入分析人工智能的发展态势和显著特征,强调“聚焦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命科学等前沿领域”“一体部署重大工程和重大项目,统筹推进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要求“针对人工智能、生命科学等重点领域,明确伦理标准和指引,有效应对规则冲突和伦理挑战”。

实践充分证明:不创新不行,创新慢了也不行。只有主动识变应变求变,把握大势、抢占先机,才能把创新主动权、发展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刻改变人类生产生活方式和世界发展格局,科技实力和创新能力越来越成为国家的核心竞争力。”

形势催人,也逼人。

“抓住历史机遇,迎接时代挑战,加快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迫切需要我们适应新形势新要求,采取更加有力的措施,切实解决我国科技发展中存在的问题,全力抓好党中央关于科技事业各项部署的落实。

“十五五”规划纲要对“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 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作出全面部署,将“科技自立自强水平大幅提高”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7个主要目标之一。

世界科技强国竞争,比拼的是国家战略科技力量。

要在激烈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一个极为重要的方面就是增强科技创新体系化攻关能力,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

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明确要求,在科研任务推进上,重点要完善国家重大科技创新任务部署和组织实施机制;在科技力量建设上,重点要优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功能定位和布局;在科技创新联动上,重点要加强对各层级科技工作的统筹指导。

这些年,从北斗导航,到探月工程,再到“梦想”号大洋钻探船……我们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整合资源力量,在体系化攻关上取得了显著成果、积累了丰富经验。

新征程上,坚持“四个面向”战略导向,进一步加强科技战略规划、政策措施、重大任务、科研力量、资源平台、区域创新等方面统筹,提高科技攻关组织化程度,才能打赢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推动产出更多标志性原创成果。

“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

宏伟蓝图已经绘就,呼唤全党全社会共同努力,广大科技工作者挺膺担当。坚定信心、只争朝夕、奋发有为,我们一定能占领先机、赢得优势,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推动中国式现代化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 人民日报评论员)

为建设科技强国多立新功

——习近平总书记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重要讲话凝聚团结奋斗力量

“‘十五五’时期是科技强国建设的关键攻坚期,要全力抓好党中央关于科技事业各项部署的落实。”

习近平总书记7月8日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提出殷切希望。广大科技工作者表示要牢记习近平总书记嘱托,攻坚克难,锐意进取,扎扎实实以科技创新支撑和引领中国式现代化,为建设科技强国多立新功。

勇担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使命

就在几天前,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上空划过耀眼亮光,长征八号甲运载火箭成功实现“一箭二十星”发射。

“每一次突破都是新型举国体制发挥优势的见证。总书记强调提高科技攻关组织化程度,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航天事业还将迎来新飞跃。”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极大鼓舞着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一院长征八号甲运载火箭总设计师宋征宇和团队,“我们要进一步提高火箭运力和运载效率,为加速我国低轨卫星星座部署提供及时、经济和高效的发射服务。”

科技强国建设的赛道上,广大科技工作者牢记嘱托,奋力跑好“关键一棒”。

广东松山湖畔,先进阿秒激光设施首席科学家、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员魏志义埋头攻关:“习近平总书记对科研任务推进作出详细部署,提出明确要求,我们要建好、用好综合多学科优势的大科学装置,助力催生原创新突破、开辟科技新前沿,产出更多重大战略成果,助力高端制造业发展。”

炎炎夏日,农事繁忙。吉林梨树县的试验田里,油亮的黑土地一片绿意。中国农业大学教授李保国为来自不同单位的农技人员讲解保护性农业种植技术。

“端牢中国饭碗,要靠科技创新。”李保国对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更好担当国家战略使命”的期望感触尤深,“黑土地是‘耕地中的大熊猫’,我们要打好持久战、协力攻关,用科学手段处理好保护与利用的关系,把高质量的饭碗留给子孙后代。”

“确立比较优势,打造特色创新高地”“不能盲目跟风追热点,搞‘内卷式’竞争、同质化发展”……认真学习了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副院长潘湘斌深受启发,更加坚定。

近年来,潘湘斌带领团队研发超声引导介入技术,不用开刀、没有辐射就能治疗心脏病,把中国原创技术推广到60多个国家,带上了联合国讲台。“面向人民生命健康,我们要继续开展原创性颠覆性创新,深化产学研联动,努力实现更多‘从0到1’的突破。”他说。

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雄安新区,中国华能集团有限公司。运营监控与应急指挥中心大屏上,从“沙戈荒”能源基地到海上风电场,近2000个发电场站传来实时数据。

“习近平总书记在重要讲话中强调,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这是‘国之大者’,为我们指明奋斗方向。”中国华能集团有限公司科技部主任曾卫东说,将紧扣新型电力系统建设高端化、绿色化、智能化产业需求,积极打通科技加速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通道,筑牢国家能源安全屏障,为构建新型电力系统贡献力量。

“十五五”开局,广大科技工作者坚持把科研成果应用在现代化建设事业中。

由高校与企业共建,天津中医药大学的现代中药创制全国重点实验室近年来引入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不断推进中药现代化。

“科技创新要突出应用导向。”深学细悟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实验室教授常艳旭更加坚定,“我们要依托创新科技深挖传统宝库,攻克中药现代化核心难题,以高质量科技供给赋能中药产业创新。”

内蒙古包头市卜尔汉图镇,一排排大型储能设备鳞次栉比。通过大幅优化电池舱布局,这一储能系统的能量密度提升40%、占地面积节省近20%。

“产业创新要提出科学问题,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归国创业的海博思创董事长张剑辉学习领会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思考未来工作方向,“下一步要把产业一线的真问题带回实验室,再用企业的工程化能力把答案放到场景里。”

“总书记强调‘破解制约早期科技成果转化的瓶颈’,为我们提供了重要遵循。”结合服务150余家光子产业创新企业的历程,陕西光电子先导院总经理杨军红表示,要聚焦中试代工和科技成果转化,建好共性技术平台,把科研资源“势能”转化为产业发展“动能”,打造从实验室样品、工业化产品到市场化商品的“快车道”。

作为中国科协主管的全国性公募基金会,中国科技发展基金会近年来与多家企业设立联合基金,支持科技工作者开展探索性、非共识研究。

“我们将按照总书记‘提高科技创新投入效能’的要求,继续努力引导企业增加研发投入,调动更多社会力量支持科技创新。”中国科技发展基金会秘书长张伟说。

汇聚建设科技强国的强大合力

从科研院所到创新企业,从菁菁校园到科普一线,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激励着全国各地各领域科技工作者。

“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是我们在实践中摸索总结的成功经验”,习近平总书记的这番话,深深鼓舞着清华大学附属中学校长方妍。她说:“教育培养人才,人才驱动科技,科技反哺教育,三者互为支撑,中小学阶段正是这一链条的起点。”

近年来,清华附中找准“本质在育人、起点在兴趣、核心在贯通”的科技教育规律,与高校、科研机构和科技企业联合设立创客空间、实验室等,搭建“看实验、做实验、思实验、创实验”的课程体系,助力学生在真实情境中理解科技蕴含的创新追求与社会价值。

“既面向人人、更尊重差异。”方妍说,“我们要继续遵循习近平总书记的要求,注重挖掘和培养青少年兴趣特长、科学素养、实验能力,吸引更多具有科研潜质的青少年立志投身科技事业。”

广西百色市科协工作人员黄若琳19年来坚持驾驶科普大篷车下乡,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让黄若琳更加体悟到自身工作的价值和意义。

“科普同科研一样,不能搞‘形象工程’。”黄若琳说,按照总书记的要求,用好科技评价指挥棒,强化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导向,科技战线将营造风清气正的科研生态。

阔步走向未来,视野更加辽阔。对于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加速迭代应用,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强科技伦理和安全治理。

“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富有前瞻性,必须用‘让人放心’的技术,迎接‘把人放大’的未来。”腾讯集团高级副总裁郭凯天表示,公司会持续在保护隐私、细化授权等方面着力,筑牢人工智能应用的安全护栏,以负责任的态度推动科技向上向善、更好服务社会。

青藏高原,被誉为“地球第三极”,吸引全球科技工作者合作探索。第二次青藏科考团结汇聚了全国200多家单位、7000多名科研人员,取得一系列世界级原创成果。

“总书记强调要深度参与全球科技治理,这坚定了每一名科考队员的信心和决心。”中国科学院第二次青藏科考队办公室主任、科考队员安宝晟说,我们将牢记嘱托,不断凝聚建设科技强国的强大合力,用新的科考成果守护好“世界屋脊”和“亚洲水塔”,为全球科技治理贡献中国主张和中国方案。

“向着到2035年建成科技强国的目标坚定迈进,扎扎实实以科技创新支撑和引领中国式现代化。”

习近平总书记的话,让中东欧中国科技交流协会会长矫超倍感振奋。“作为海外科技交流工作者,我们将搭好人才‘连心桥’,做实联合‘项目库’,进一步发挥桥梁纽带作用,为推动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建设科技强国贡献力量。”矫超说。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 新华社记者)

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各地各部门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全力筑牢安全生产坚固防线

7月9日12时许,福建泉州晋江市一鞋厂发生火灾,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事故发生后,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全力做好人员搜救、善后安抚等工作,尽快查明事故原因并严肃追责”“各地区各有关部门要深刻汲取教训,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时刻绷紧安全生产这根弦”。

各地区各有关部门认真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进一步树牢安全发展理念,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深入排查整治各类风险隐患,抓实抓细安全生产措施落实。

9日中午至10日凌晨,应急管理部持续调度部署救援处置工作,要求全力组织火灾扑救,迅速核清人员情况,全力以赴搜救被困人员和救治伤员,同时要查清火灾原因,举一反三,采取有效措施,严防类似事故再次发生。

应急管理部、国家消防救援局迅速派出联合工作组紧急赶赴现场指导救援处置。福建迅速启动应急响应,调集专业救援力量500余人全力开展救援工作,现场疏散救出213人,其中2人送医不治身亡。截至10日零时35分,现场救援工作已基本完成,确认遇难28人。目前,相关部门正在全力开展善后安抚等工作,省政府已成立事故调查组,将尽快查明事故原因并严肃追责。

事故发生当晚,福建省委召开常委会(扩大)会议,深入学习领会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强调要深刻汲取本次火灾事故惨痛教训,切实举一反三,抓实抓细安全生产措施落实。要按照全覆盖、无死角标准,全面开展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整治,持续加大监管执法力度,坚决惩处安全生产违法违规行为。

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福建多地立即深入开展企业安全生产检查行动:深入各企业生产车间、仓储库房、配电区域等重点场所,逐项开展隐患排查,重点检查灭火器、应急照明灯、疏散指示标志等是否完好有效,安全出口、消防通道是否存在杂物堵塞,车间电路线路铺设、机械设备安全防护装置是否符合规范。

深入排查整治各类风险隐患是防范化解重大安全风险的关键。

国家消防救援局9日晚紧急调度,对消防安全工作进行再强调、再部署,要求针对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生产加工车间、经营储存场所、员工集体宿舍等重点区域,聚焦违规使用易燃可燃夹芯彩钢板和违规动火动焊等突出隐患,把风险找准;对不同类型分类施策、标本兼治;对违规搭建、使用易燃可燃彩钢板房用作人员密集场所的,坚决予以清理拆除。

当前,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正联合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部署各地区、各有关部门聚焦矿山、化工、消防、工贸等重点行业领域,深入开展安全生产“打非治违”工作,重点打击安全生产有关资质或条件不满足要求、安全生产弄虚作假,以及恶意违法、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等共性问题。

安徽、河南等地的纺织、包装、仓储、家具等企业积极开展安全生产自查,召集员工开展内部消防自检,检查消防器材是否安置妥当、是否过期,清理疏散通道易燃物料、检查逃生通道是否封闭,全面深入排查整治各类风险隐患。

深刻汲取事故教训,各地抓实抓细安全生产措施落实,严防此类事故再次发生。

重庆在全市范围内纵深开展安全生产风险隐患大排查大起底大整治,严防严控重大风险,强化严格执法,聚焦厂房库房、高层消防等重点行业领域摸清风险隐患,对发现的重大事故隐患严格采取限时整改、挂牌督办等方式,确保闭环整改,牢牢守住不发生重特大事故底线。

“我们将继续坚持预防为主、关口前移,推动安全设施更新改造、安全科技深度赋能、安全素质全面提升等基础性工程,不断提升安全生产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确保全市安全生产形势持续稳定向好。”重庆市应急管理局副局长董林说。

云南各州(市)进一步完善企业自查、行业检查、消防核查和社会监督的排查整治机制。云南省德宏州消防救援局局长张浩表示,将认真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深刻汲取事故教训,结合德宏州产业特点,把劳动密集型企业作为排查整治重点,切实督促指导企业落实好主体责任,为打造沿边一流产业园区提供坚实消防安全屏障,努力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浙江省以“四不两直”工作方式深入各地开展暗访,紧盯建筑工地、医院、多业态场所等开展专项治理;广东各地消防部门开展宣传活动,推动消防知识向家庭和社会辐射延伸;江苏多地针对排查发现的安全隐患,实行清单化、闭环式管理,督促企业立行立改、限期整改;山东省结合外包施工、高处作业、有限空间、动火作业等整治行动,对照重大事故隐患判定标准,深入现场核查企业安全生产真实状况;湖南多地组织消防救援部门全面开展制鞋制衣、纺织化纤类劳动密集型企业消防安全检查……各地各部门行动起来,积极排查消防安全隐患,力求实现隐患见底清零,健全长效管理机制。

中央安全生产考核巡查三季度明查暗访工作正在各地进行。应急管理部安全协调司有关负责人表示:“我们将坚决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以更大力度对典型重大事故隐患倒查责任,严肃追责问责,全力筑牢安全屏障。”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 新华社记者)

第02版:要闻7 篇

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

进一步部署防汛抗洪救灾工作,听取数字中国建设情况汇报,听取现代流通体系建设进展情况汇报,研究新兴支柱产业培育有关工作,研究自然资源保护利用有关工作,审议通过《全民健身计划(2026-2030年)》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 国务院总理李强7月10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进一步部署防汛抗洪救灾工作。会议强调,各地区各部门要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要求和党中央决策部署,切实强化政治责任,始终绷紧防汛抗洪救灾这根弦,牢固树立底线思维、极限思维,坚决克服麻痹思想和侥幸心理,坚持问题导向,举一反三,加强防范,群策群力打赢防汛抗洪救灾这场硬仗。要坚决守牢安全防线,扎实做好风险隐患排查,加密薄弱堤段、超警河段等巡查防守,加强病险水库、中小水库监管,科学做好重大水利工程调度,确保大江大河大湖防洪安全。进一步提高监测预报精准度,及时预警“叫应”,特别要紧盯高风险区域、重点部位、脆弱人群,遇到险情果断组织人员转移,最大限度减少人员伤亡。要加强协同形成合力,国家防总要强化统筹协调和指挥调度,各相关部门要主动靠前、密切配合,各级政府要加强应急值守,做好力量、装备、物资准备,快速高效开展抢险救援、生活救助等工作,全力以赴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会议听取数字中国建设情况汇报。会议指出,要系统推进数字中国建设,适度超前布局数字基础设施,加快推进新一代通信网、算力网建设,提升数智化水平,全面赋能经济社会发展。要加强前沿科技攻关,增强对新型安全风险的评估和防控能力,严守安全底线。

会议听取现代流通体系建设进展情况汇报。会议指出,要补齐流通基础设施短板弱项,结合物流网建设打造重要商品骨干流通网络,大力发展多式联运,进一步降低流通成本。要提升流通治理能力和水平,完善规则标准体系,发展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加快建设高效顺畅的现代流通体系。

会议研究新兴支柱产业培育有关工作。会议指出,要全链条推动新兴支柱产业规模化发展,加强基础研究和关键软硬件攻关,支持多技术路线布局,突出应用牵引,加速技术迭代和生态完善。要强化要素保障,优化监管模式,引导各地因地制宜、错位发展。

会议研究自然资源保护利用有关工作。会议指出,要强化主体功能区战略实施,优化国土空间发展格局,依托都市圈、城市群打造高质量发展动力源。要完善自然资源资产管理制度体系,健全确权登记、产权管理、有偿使用等制度。要增强国土空间安全韧性,全面提升自然灾害防灾减灾能力。

会议审议通过《全民健身计划(2026-2030年)》。会议指出,要多渠道增加全民健身场地设施供给,加力发展校园体育,办好各类群众赛事,优化健身普及方式,创新发展健康产业,更好守护人民群众全生命周期健康。

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

赵乐际分别会见纳米比亚总统恩代特瓦、朝鲜内阁总理朴泰成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 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赵乐际7月10日下午在北京分别会见纳米比亚总统恩代特瓦,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内阁总理朴泰成。

在会见恩代特瓦时,赵乐际表示,中纳是好朋友、好兄弟、好伙伴。中方愿同纳方一道,落实好两国元首重要共识,弘扬传统友谊,深化务实合作,不断提升中纳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水平,共筑新时代全天候中非命运共同体。中国全国人大愿同纳米比亚议会加强交往交流,深化在各国议会联盟等多边平台的协作,助力共同发展。欢迎纳方派员参加中国全国人大举办的非洲国家议员研讨班。

恩代特瓦表示,纳中友谊源远流长、历久弥坚。纳方恪守一个中国原则,愿同中方在经贸、基础设施、农业、矿产等各领域开展强有力合作,加强立法机构交流,不断增进两国人民的友好情谊。

铁凝参加会见。

在会见朴泰成时,赵乐际表示,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的战略引领是中朝关系的最大优势和根本保障。去年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和金正恩总书记成功互访,达成一系列重要共识,为中朝关系发展擘画新的蓝图。中方愿同朝鲜同志一道,贯彻落实好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重要共识,弘扬传统友谊,深化互利合作,加强立法机构交往和治党治国经验交流,推动中朝关系取得更大发展。

朴泰成表示,朝方愿同中方按照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的战略指引,以共同纪念《朝中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为契机,加强协调合作,深化立法机构交流,推动朝中关系取得新的发展。

王沪宁出席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调研协商座谈会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 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调研协商座谈会7月10日在京召开,就有关民主党派中央、全国工商联开展的重点考察调研成果进行协商。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王沪宁出席并讲话。他表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深刻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大势、深刻分析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形势任务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我们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论述,落实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关于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的任务部署,扎实做好调研协商、资政建言工作,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献计出力。

王沪宁对有关民主党派中央、全国工商联围绕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深入调查研究、积极建言献策给予充分肯定。他表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是“十五五”时期的重要战略任务。要围绕坚持全面推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积极发展新兴产业、超前布局未来产业并举,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打造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竞争力强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研究提出具有前瞻性、针对性、可操作性的对策建议。要牢牢把握“四个凝聚”要求,着力强化思想政治引领、提升议政建言质量、提高自身建设水平,以高质量调研协商和履职成效为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凝心聚力。

民建中央主席郝明金、农工党中央主席何维、致公党中央主席蒋作君、九三学社中央主席武维华、全国工商联主席高云龙在座谈会上介绍调研成果,并就强化源头创新与制度供给、推动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加强国有企业原始创新能力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发挥企业在发展未来产业中的引领作用等,提出务实中肯的政策建议。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统战部部长李干杰主持会议。邵鸿、秦博勇、杨震参加会议。国家发展改革委、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负责同志同党外人士进行了协商交流。

中央层面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专项工作机制会议在京召开

蔡奇出席并讲话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 中央层面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专项工作机制会议7月10日在京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蔡奇出席会议并讲话。他强调,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七一”重要讲话精神,学习贯彻习近平党建思想,把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同实现新时代新征程党的使命任务联系起来,和保持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联系起来,结合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持续深化拓展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工作,更好把减负成效转化为治理效能。

会议强调,要坚持目标导向和问题导向相结合,严格执行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若干规定,及时发现和纠正苗头倾向,紧盯突出问题深化整治工作。深入纠治急功近利、盲目决策问题,抓实新官不理旧账突出问题集中整治,动真碰硬纠治统计造假,有效防范和纠治政绩观偏差。持续解决基层反映强烈的难点堵点问题,推动乡镇(街道)履职事项清单执行,健全完善村(社区)工作事项准入制度,加快推进“一表通”工作,巩固拓展“指尖上的形式主义”整治成效。着力提升督查检查考核工作质效,优化督查检查方式方法,提高考核针对性、科学性和考核结果的真实性。切实做好发文开会、节庆展会论坛活动的源头管控和日常监管,落实制发文件与为基层减负一致性评估制度,持续整治节庆展会论坛活动乱象。

会议强调,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是一项长期任务,要保持定力,强化责任落实,不断提高工作实效。要加强对换届后各级领导干部的政绩观教育。中央和国家机关要以上率下、协同联动推动整治减负任务落实。地方各级党委要压实主体责任,及时分析研判,加强政策解读、业务指导、督促检查,对基层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要立行立改、严查严治。各级专项工作机制要强化制度执行,抓好典型问题核查通报,立足常态长效推进整治工作。

专项工作机制成员单位、有关部门、各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负责同志参加会议。会议以电视电话会议形式召开。

蔡奇出席《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纪念招待会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记者邵艺博)7月1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蔡奇在北京同率领朝鲜党政代表团访华的朝鲜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委员会副委员长、内阁总理朴泰成共同出席《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纪念招待会并致辞。

蔡奇表示,65年前,中朝两国人民在争取民族独立与解放的峥嵘岁月中并肩战斗,用鲜血铸就了深厚的战友情谊。两党两国老一辈领导人高瞻远瞩,签署《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为两国世代友好奠定了坚实的政治法律基础。65年来,中朝友好历经国际风云变幻考验,两国关系与时俱进、巩固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和金正恩总书记登高望远、继往开来,共同引领中朝关系进入新的历史时期。中方愿同朝方一道,以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重要共识为根本遵循和战略指引,赓续传统友谊,推动两国社会主义事业和传统友好合作关系不断迈上新的台阶。

朴泰成祝贺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表示65年来,朝中两国本着《朝中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精神,在维护和发展社会主义共同事业的斗争中相互支持、密切合作。不久前,金正恩总书记和习近平总书记在平壤举行历史性会晤,为深化以社会主义为核心的朝中关系注入强劲动力。朝方愿同中方遵循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重要共识,深化各领域合作,共谱朝中友好合作关系新篇章。

纪念招待会前,蔡奇同朴泰成举行简短会见。

梯田美景

盛夏时节,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从江县,加榜梯田铺展山野,苗家吊脚楼错落分布,美不胜收。图为7月8日拍摄的加榜梯田乡村美景。吴兴科摄/光明图片

全总部署开展2026暑假职工子女爱心托管服务

本报北京7月10日电(记者任欢)为切实缓解暑假职工子女“看护难”问题,全国总工会女职工委员会办公室近日印发通知,部署开展“暖心护航——工会伴你成长”2026暑假职工子女爱心托管服务,要求各级工会充分利用工会服务阵地,因地制宜开展工作。

通知明确,今年托管服务对象主要为6岁至12岁职工子女,将困难职工、单亲职工、农民工、劳模工匠、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等群体子女列为优先招生对象,有条件的可适当放宽年龄限制。

通知要求,爱心托管服务要从简单的“看护”模式升级为“托、管、教”三位一体的综合服务,服务内容要符合孩子年龄段和学习需求,围绕少年儿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坚持寓教于乐,与学校课堂教学差异互补,可设计红色教育、优秀传统文化体验、科学普及、法治安全教育、劳动教育、职业教育、亲子阅读等服务内容。

第03版:要闻8 篇

李书磊会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与世界”国际研讨会外方代表

新华社北京7月10日电 7月1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李书磊在京会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与世界”国际研讨会外方代表。

李书磊表示,深入研究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了解当代中国的关键。中共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领导中国取得历史性成就,我们愿同各国政党加强治国理政交流互鉴。

外方表示,此访亲眼见证中国各领域发展成就,愿加强对习近平总书记思想研究,汲取促进国家发展的智慧力量。

台风“巴威”将在浙闽沿海登陆

国家防总将针对浙江福建的防汛防台风应急响应提升至二级

本报北京7月10日电(记者姚亚奇)今年第9号台风“巴威”7月10日18时中心位于浙闽交界东南方向约800公里的海面上,中心附近最大风力13级(台风级)。预计台风“巴威”将以每小时20至25公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强度还将有所加强,并逐渐向浙闽沿海靠近,将于12日凌晨在福建霞浦至浙江温岭一带沿海登陆(强台风或台风级,13至14级)。受其影响,预计10日至11日,浙江东南部、福建东北部等地有暴雨到大暴雨;未来3天华北、东北地区将有大到暴雨,河北东北部、辽宁北部局地有大暴雨到特大暴雨。

国家防总决定于7月10日18时将针对浙江、福建的防汛防台风应急响应由三级提升至二级,19时针对河北、辽宁启动防汛四级应急响应。国家防总办公室已派出2个工作组分赴浙江、福建两省一线协助指导防汛防台风工作。

紧急部署做好台风“巴威”防范应对

本报北京7月10日电(记者陈晨)10日,农业农村部召开视频会议,强调要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把防范应对台风“巴威”作为当前农业农村工作的重要任务,全力以赴做好防汛防台风各项工作,最大限度减轻灾害损失。

会议强调,台风“巴威”酝酿时间长、影响范围广,体型超大、风大雨强,将对秋粮和农业生产带来不利影响。各有关地区农业农村部门要充分认识当前防汛救灾的严峻形势,树牢底线思维、极限思维,压紧压实各级责任,周密安排、科学防控,扎实做好隐患排查、预警“叫应”、救援复产等防范应对工作。要密切监测雨情汛情风情,及时发布农业气象灾害预警,严格落实直达基层一线的临灾预警“叫应”机制。要指导受灾地区抓紧抢收成熟作物、起捞水产品,疏通农田沟渠防止内涝,加固大棚、养殖圈舍、渔排等农业设施,及时组织渔船回港、渔民上岸。做好灾情调度工作,备好种子、农药等救灾物资,动员区域农业应急救灾中心、农机应急作业服务队等做好救灾准备。加强因灾返贫致贫风险监测,及时启动“绿色通道”,落实精准帮扶措施,坚决守牢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底线。

会前,农业农村部联合中国气象局发布农田渍涝和风灾风险预警,印发紧急通知部署做好台风“巴威”防范应对工作。

全民医保护航人口高质量发展

7月11日是世界人口日。人口问题关系国家发展和民生福祉。近年来,国家医保局围绕生育支持、养老照护、医疗救助、异地就医等民生关切,持续完善相关政策措施,助力人口高质量发展。

聚焦“生”的难题

助力降低生育成本

人口要发展,生育是关键。近年来,国家医保局在破解“不敢生”“不能生”两个难题上主动作为,打出了一套覆盖“孕前、孕期、分娩、产后”全过程的组合拳。

2024年2月,国家医保局启动辅助生殖技术纳入医保的推动工作。到2025年1月1日,全国31个省(区、市)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全部将适宜的辅助生殖项目纳入医保覆盖范围。2025年,全国累计323.97万人次接受辅助生殖医保项目治疗,惠及160.18万人。

分娩环节同样在减负。2025年12月,全国医疗保障工作会议明确提出力争全国基本实现政策范围内住院分娩个人“无自付”。截至目前,全国已有28个省份278个统筹地区推进实施。30个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还将分娩镇痛项目纳入医保支付范围。

在广西柳州市,一位新生儿的父母算了一笔账:“生娃基本不花钱,省下的钱可以给孩子做成长基金。”

在生育津贴发放方面,全国31个省(区、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全面实现生育津贴直发个人,2025年参保女职工次均生育津贴近3万元。同时,各地积极优化“出生一件事”,推动新生儿凭出生医学证明参保,实现“出生即参、落地即享”。

补齐“老”的短板

应对长期照护挑战

人口老龄化是时代课题,长期护理保险则是应对这一挑战的制度性探索。

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李女士的父亲重度失能,母亲身体不好无法照护,她既要上班又要兼顾家庭。长护险上门服务帮她解决了这一难题。“有专业人员上门帮父亲洗漱、喂饭、做康复训练,极大减轻了照护负担。”李女士说,“身边很多有失能老人的家庭因为长护险走出了困境,这不仅是一份社会保险,更是对家庭生活的支撑、对失能群体尊严的守护。”

当前,我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突破2.2亿,家庭“421”结构成为常态,传统“养儿防老”的照护模式难以承载现实压力。自2016年国家启动试点以来,长期护理保险已走过近10年探索之路。截至2025年年底,试点覆盖地区从15个拓展到92个,覆盖人群达3.08亿,累计惠及超330万失能群众,年人均减负约1.2万元。

2025年3月,《关于加快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的意见》发布,明确用3年左右时间基本建成全国统一的长期护理保险制度,标志着长期护理保险从局部试点迈向全国统一建制。

兜住“弱”的底线

守护社会公平正义

人口高质量发展不能落下一人、不能掉下一户。对困难群众而言,医疗保障是防止因病致贫返贫的重要防线。

在宁夏固原市,低保户张永贵因心脏病住院,面对29万元的住院总费用,他曾一度感到绝望。出院时,结算单显示:政策范围内医疗费用共28.2万元,基本医保报销14.3万元,大病保险报销7.9万元,医疗救助报销3.2万元,三重保障共叠加报销25.4万元,政策范围内报销比例达90.1%。张永贵说:“要不是这三重保障,我们家真的扛不过来。现在病治住了,人也踏实了,日子还能继续往前走。”

近年来,国家医保局着力构建多元化医疗救助体系,统筹发挥基本医保、大病保险、医疗救助三重制度综合保障功能,梯次减轻群众医疗费用负担。目前,全国每年约有8000万困难群众获得资助参保,农村低收入人口和脱贫人口参保率稳定在99%以上。2025年,三重保障制度累计惠及农村低收入人口就医2.46亿人次,减轻医疗费用负担1933.9亿元。

赋能“新”的发展

释放健康惠民红利

人口要发展,健康是前提。而健康的关键之一,是生病了能有药用、用得起。

2025年9月,山东省济南市的脊髓性肌萎缩症罕见病患儿“小石头”进入小学一年级。曾经,治疗脊髓性肌萎缩症的药物诺西那生钠一针费用高达70万元,年自费上百万元,纳入医保药品目录后,个人年自付降至数万元。“小石头”的父亲说:“国家的爱和小家的爱双向奔赴,给了‘小石头’这样一个奇迹。”

国家医保局成立以来,在坚持“保基本”的基础上,按照“补齐短板、鼓励创新、优化结构”的思路,连续8年调整医保药品目录,累计949种药品新增纳入目录,医保基金累计支付超4600亿元,惠及患者超10亿人次。2025年12月,新版国家医保药品目录公布,新增114种药品,其中50种为1类创新药,目录内药品总数增至3253种。新增药品覆盖三阴乳腺癌、胰腺癌、肺癌等重大疾病用药,以及朗格汉斯细胞组织细胞增生症、地中海贫血症等罕见病用药。

为减轻患者负担,医保部门持续推进药品和耗材集中带量采购。累计开展的11批国家组织药品集采和6批国家组织高值医用耗材集采,覆盖490种常见病、慢性病用药,9大类142种耗材,中选产品质量可靠,价格显著降低。

支持人口流动

每一程都有“医”靠

人口高质量发展不只是“生”与“老”的问题,还涉及人口的流动与融合。我国有3.76亿流动人口,如何让他们在常住地、就业地看得上病、看得起病,是医保支持人口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内容。

国家医保局提出“推动实现在哪常住、在哪参保、在哪享受待遇”,指导地方落实持居住证参保政策,推动外地户籍中小学生、学龄前儿童凭居住证在常住地参加居民医保,享受与本地户籍儿童同等的医保待遇。外卖员、快递员等灵活就业人员在绝大多数城市已可通过居住证在工作地参加职工医保。医保制度正从“户籍归属”逐步转向“就业居住地认同”。

与此同时,跨省异地就医直接结算让流动人口不再为报销“跑断腿”。截至2025年年底,跨省联网定点医药机构达65.58万家。2025年,全国住院费用跨省直接结算1582.30万人次,基金支付1620.05亿元;门诊费用跨省直接结算2.92亿人次,基金支付455.01亿元。2019年至2025年,跨省异地就医直接结算人次增长了110倍。全国超过12.36亿人开通使用医保码,日均结算超1450万人次。

从户籍门槛到常住地参保,从垫付报销到直接结算,医保正在努力让每一个身在他乡的奋斗者都能感到“此心安处是吾乡”。

(本报记者 邱玥)

针对北京、河北启动国家地质灾害四级应急响应

本报北京7月10日电(记者姚亚奇)据气象部门预测,受西南季风和台风“巴威”影响,7月10日至13日,华北中北部有大到暴雨,部分地区大暴雨,局地特大暴雨,其中北京东北部、河北东北部局地可达300至350毫米。经与自然资源部联合会商研判,北京东北部局部和西南部局部、河北中部局部和东北部局部发生地质灾害的风险高,应急管理部于7月10日针对北京、河北启动国家地质灾害四级应急响应。

应急管理部要求,相关地区要切实做好地质灾害防范应对工作,压实地方防范应对主体责任,加强部门协同联动工作机制,密切监视雨情汛情和地质灾害灾情险情,加强会商研判和预警响应联动,预置前置救援力量、物资、装备,强化巡查排查和监测预警,坚决果断组织转移避险,确保应转尽转、应转早转,最大限度避免人员伤亡。

两部门再次紧急预拨8000万元中央自然灾害救灾资金支持广西重点做好受灾群众救助工作

本报北京7月10日电(记者鲁元珍、姚亚奇)受持续强降雨影响,广西灾情进一步发展,国家防灾减灾救灾委员会将广西救灾应急响应由四级提升至三级。在7月6日预拨1.1亿元基础上,7月10日,财政部、应急管理部再次紧急预拨8000万元中央自然灾害救灾资金,支持广西重点做好受灾群众转移安置、过渡期生活救助以及倒损民房修复等工作,切实保障受灾群众基本生活。

财政部要求广西财政厅抓紧将资金拨付灾区,切实发挥好预拨资金使用效益;切实加强救灾资金监管,坚决杜绝资金滞留、挤占、挪用等违规行为,确保救灾资金全部用于灾区和受灾群众。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十五五”规划》发布

本报北京7月10日电(记者邱玥)近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发布《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十五五”规划》。规划围绕加快塑造现代化人力资源、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等,提出了“十五五”时期人社事业发展七大目标18项指标。

一是就业保持总体稳定,高质量充分就业取得新进展。“十五五”时期,城镇新增就业人数保持相当规模,城镇失业人员再就业人数2500万人,就业困难人员就业人数650万人,城镇调查失业率控制在5.5%以内。开展补贴性职业技能培训超过5000万人次,其中农民工参加培训1750万人次。

二是社会保障制度更加优化更可持续,保障水平进一步提升。“十五五”时期,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率保持在95%以上,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参保人数分别达到2.55亿人、3.45亿人,企业(职业)年金基金规模超9万亿元。

三是技术技能人才队伍持续壮大,人才驱动高质量发展作用进一步凸显。“十五五”时期,预计新增取得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证书人数1400万人,每年招收博士后研究人员3.5万人。新增取得技能人员职业资格或职业技能等级证书4000万人次,其中高级工以上1400万人次。

四是工资收入分配制度更加公平完善,促进共同富裕作用更加明显。坚持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建立健全各类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初次分配机制,推动构建公平合理的分配格局。

五是劳动领域治理能力有效加强,劳动者权益得到有力保障。“十五五”期末,劳动人事争议调解成功率达到65%,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结案率达到93%,劳动保障监察举报投诉案件结案率达到97%。

六是公共服务质量和水平持续提升,群众满意度和获得感进一步增强。以促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普惠化、便捷化为主线,构建覆盖全民、普惠均衡、智慧高效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公共服务体系。“十五五”期末,申领电子社保卡人口覆盖率达到90%。

七是各要素工作区域协同机制不断完善,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取得显著成效。深入贯彻落实国家区域协调发展战略和区域重大战略,构建优势互补、协同联动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工作新格局。

全国妇联等部门联合部署暑期儿童关爱服务活动

本报北京7月10日电(记者王海磬)全国妇联等16部门近日印发通知,联合部署“少年儿童心向党 诵读启智伴成长”2026暑期儿童关爱服务活动。

通知指出,各地各部门要把红色诵读作为思想引领的生动课堂,邀请先进代表和身边典型,深入城乡社区举办红色故事会、读书分享会、专题报告会,组织儿童寻访红色地标、祭扫烈士陵园、重温入团入队誓词等,引导儿童争做党和人民的红孩子,成长为新时代好少年。

通知强调,各地各部门要抓住暑期亲子陪伴窗口期,挖掘本地历史文化、名人名家等资源,讲好优秀家风故事,助力增进亲子情感、丰富暑期生活、涵养文明家风。要聚焦暑期儿童伤害易发多发特点,坚持预防为先,针对儿童溺水、交通意外、家庭防火等,守护儿童假期安全。

通知要求,各地各部门要聚焦留守儿童、流动儿童、困境儿童等群体需求,加强走访慰问、深化资源链接。鼓励整合资源开设暑期托管班,指导推动用人单位提供托管服务。联动社会组织、爱心企业等举办读书分享、研学实践等活动,帮助儿童纾困解难、提升素养。

第04版:教科文新闻6 篇

我国运载火箭首次实现可控回收

海上回收平台通过网系捕获方式成功回收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一子级。新华社记者 邢广利摄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7月10日12时15分,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在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发射升空,将卫星顺利送入预定轨道,火箭一二级分离约6分钟后,一子级垂直返回,在海上回收平台通过网系捕获方式成功回收,发射及一子级回收任务取得圆满成功。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成为我国首型成功实施回收的重复使用运载火箭。

此次任务是我国首次成功实施运载火箭一子级可控回收,同时也是全球首次运载火箭网系回收,标志着我国在重复使用火箭技术领域取得历史性突破,将为加快提升我国进出空间能力奠定坚实基础。

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是大型液体运载火箭,由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抓总研制,采用5米直径两级串联构型,芯一级采用液氧煤油推进剂,芯二级采用液氧甲烷推进剂,首飞箭全箭长度约63米,重复使用状态下近地轨道运载能力为16吨,可满足低轨卫星互联网星座部署、大型商业卫星发射等各类任务需求,复用状态下可大幅降低发射成本,具有大运力、高性价比的优势。

此次任务涵盖上升段和返回着陆段两个阶段,全面系统验证了重复使用运载火箭从发射到回收的完整技术链条。火箭飞行过程中,箭体需穿越从海平面到轨道高度的全程空域,经受起飞级间分离、跨声速飞行、最大动压飞行、返回再入等复杂力热环境考验。同时,发动机推力脉动、级间分离冲击、跨声速气动载荷、再入减速等环节均会产生复杂的振动激励,对箭上电子设备和精密仪器的正常工作构成严峻考验。

面对极端环境挑战,此次首飞任务成功验证了组合构型总体优化设计、大推力箱底传力、甲烷自生增压等关键核心技术,特别是成功验证了基于隔板贮箱的推进剂管理、发动机多次启动和高空点火、复杂力热环境适应性、高精度导航控制、海上平台网系捕获回收等多项一子级重复使用关键核心技术。其中,海上平台网系捕获回收技术是国内首次工程化应用,该技术以“简化箭上,箭地协同”的设计理念,突破大型运载火箭箭地协同柔性网系回收、大尺寸海上网系回收平台设计与制造、高动态相对导航定位等关键技术,增强回收火箭着陆偏差适应性,提高故障容错率,为重复使用火箭提供了更灵活的回收方案。

上述技术突破,不仅标志着我国在重复使用运载火箭领域达到了新高度,更为将来火箭复用飞行奠定了坚实基础。后续,研制团队将持续优化火箭性能,加快重复使用火箭技术的迭代升级,预计今年年底前完成一子级火箭复用飞行。

值得注意的是,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的一子级与长征十号甲运载火箭的一子级完全相同,均采用重复使用设计。此次任务是继长征十号系列运载火箭低空演示验证飞行并在海上安全溅落后,对重复使用火箭回收技术的进一步验证。据悉,目前长征十号丙运载火箭也正在研制中。三者分工明确,将共同搭建起我国航天运输新体系。

作为我国新一代近地载人火箭,长征十号甲运载火箭主要承担低轨载人和载货任务,堪称长征二号F运载火箭和长征七号运载火箭的“集大成升级版”。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主要瞄准商业发射市场,运载能力更强,任务适应性更广。长征十号丙运载火箭则定位为主力商业火箭,将研制使用规模更大的液氧甲烷一子级,与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二子级液氧甲烷模块组合,运载能力更强,可以更好地满足不同商业发射任务的需求。

(本报记者 张晓华 朱晓帆 陈怡)

●新知解码

海上网系回收,独特在哪儿?

本报记者 张晓华 朱晓帆

全球航天领域,火箭重复使用技术有伞降、水平、垂直回收等尝试。网系回收属于垂直起降回收的一种,即当火箭降至一定高度时,箭上挂索机构启动,稳稳挂在4根“井”字形绳索上,完成捕获回收。

“网系回收,是中国航天为解决火箭回收复用难题开辟的独具特色的中国路径。”长征十号乙运载火箭研制团队相关负责人介绍,这是一种新型箭地协同的火箭回收模式,通过箭与船的高度协同,可提高回收过程中捕获、缓冲的成功率,让返回的火箭不靠“腿”站立,而是直接飞进一张大网里,被温柔地“抱”住。相比当前主流回收方案,网系回收对火箭的着陆指标更加友好。同时,网系回收有助于简化箭上结构,火箭无需配备复杂的着陆腿,可减轻箭体重量,增加运载能力和效益,而且对火箭落点偏差的适应能力强,可“放大”捕获窗口。

然而,海上回收不仅要考虑不同海况下回收船运动特性对箭体着陆缓冲及稳定的影响,还要应对盐雾、风浪等环境考验。整个过程中,海上精确定位、发动机适应性、推进剂管理、力热环境、网系装置的可靠性……每一项都极具挑战。“海上网系回收,‘船’要找‘箭’,‘箭’也要找‘船’,二者需要在动态中实现高精准的协同匹配。”该负责人表示,本次成功以海上网系捕获的方式回收火箭,验证了多项重复使用火箭关键核心技术,后续将通过不断优化,提升海上回收的适应能力。

八十一部作品入选全国经典折子戏展演

本报北京7月10日电(记者韩业庭)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近日正式公布2026年经典折子戏展演参演作品名单。经各地申报、专家评审、社会公示等严格程序,全国共有81个经典折子戏脱颖而出,成功入选。

本次展演由中央宣传部文艺局、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司主办,文化和旅游部艺术发展中心、国家京剧院、北京京剧院、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文艺节目中心承办,旨在进一步推动优秀传统戏剧经典剧目规范传承和重点保留剧目不断完善、演出。

入选的81个作品剧种丰富、覆盖面广,既涵盖京剧、昆曲、越剧、黄梅戏、豫剧等流布广泛的大剧种,也汇聚丝弦、武安落子、上党梆子、赣南采茶戏等珍贵的稀有剧种,生动呈现了我国戏曲百花园的多元生态与深厚底蕴。

展演将于7月17日至8月12日在北京长安大戏院、梅兰芳大剧院举办,81个作品将整合编排为20台专场轮番亮相。演出将在央视戏曲频道、哔哩哔哩等平台开启线上演播,让优质戏曲文化惠及更多观众。

全国教育辟谣平台矩阵正式启动运行

本报杭州7月10日电(记者杨飒)10日,由教育部新闻办公室、中央网信办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指导,中国教育学会教育新闻宣传分会主办的首期全国“教育辟谣沙龙”在浙江大学举行。

据悉,本次活动以“清朗育人 智护未来”为主题。其间,全国教育辟谣平台矩阵正式启动运行。该平台由教育部主管、中国教育报刊社主办,是集微信公众号、网站端、小程序及视频账号于一体的教育辟谣信息发布与综合服务平台。平台秉持“辨谣言、正视听、凝共识”理念,聚焦教育领域谣言澄清、政策误读纠偏和社会认知引领,致力于建设专业权威的教育辟谣主阵地和教育主流舆论放大器。平台集中发布了一批提醒和辟谣信息,涵盖高招录取、留学认证、教师资格认定等方面,逐一拆解套路、提供应对指引。

在该活动上,全国教育辟谣平台矩阵联合网络社交平台代表共同发起《网络清朗助力教育强国行动倡议》,呼吁教育部门、学校、媒体平台和社会各界协同发力,共同营造不信谣、不传谣、主动辟谣的良好氛围。

在实训中推动校园安全知识入脑入心

“按压深度5至6厘米,节奏保持平稳,不要慌乱……”日前,在山东省青岛市中小学(幼儿园)应急安全运动会决赛现场,青岛西海岸新区海王路小学五年级学生赵预立专注俯身,对着模拟人规范开展心肺复苏操作。经过两周反复实操训练,如今的他已熟练掌握全套急救流程,面对突发模拟场景从容自若。

赛场另一侧,青岛市城阳第三高级中学学生范旖雯正在挑战荒野取火项目。从调整镁棒刮擦角度到控制发力节奏,她将课堂所学的知识与实操技巧反复结合,规范操作、冷静应对。

这场刚刚成功举办的应急安全运动会,正是青岛全域推进校园应急安全教育的生动缩影。

“我们推行的教、练、赛一体化模式,就是要改变过去单纯照本宣科的教育方式。课堂上系统讲解安全常识,实训中反复打磨应急技能,赛场上全面展示学习成果,三个环节紧密结合、相辅相成。”青岛市教育局党组书记、局长杨克敏说。

在青岛海丽应急安全培训市北基地,来自青岛六十七中的高二学生李轶轩正在体验模拟烟雾逃生项目。在烟雾弥漫的模拟楼道内,他弯腰低姿、捂住口鼻,按照所学安全知识快速甄别安全出口,短短数十秒便顺利逃离危险区域。

像这样的应急体验培训基地,青岛共有8处。从2016年起,青岛将中小学生应急安全体验项目纳入市级民生实事,市、区两级财政每年统筹专项经费,依托全市应急安全体验教育基地与实景体验场馆,开设消防安全、自然灾害应对、应急救护等18大主题、近百个实景实训项目。活动推出10年来,累计惠及超130万名师生,全方位提升了青少年自救互救能力。

如果说实景实训是筑牢安全根基,那么创新课堂则让安全教育真正走进学生心里。

走进青岛市中学综合实践教育中心,应急救护课教师刘莉丽正带领四年级学生开展实操教学。她一边示范标准动作,一边讲解要领,将心肺复苏流程编成朗朗上口的口诀与韵律舞蹈,让专业急救知识变得易学易记。

课堂之外,学生们还化身“小小安全观察员”,用手机拍摄校园消防通道、用电设施等关键点位,记录安全隐患、提出改进建议,并在班级安全角展示分享。学校把安全课堂真正交给学生,让他们在讲述、实操、实践中把安全知识入脑入心。

(本报记者 刘艳杰 本报通讯员 范高宁)

守护火箭发射的“地震天网”

海风拂过椰林,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的塔架静静矗立着。在这里,火箭一次次点火升空,托举着我国商业航天“向天图强”的雄心。而在发射场的地下、塔架的内部、不远处的海面,还有一支特殊的地震科技力量在默默地守护着。

近日,记者走进海南省地震局预警中心大厅,一面铺满监测波形的巨型大屏映入眼帘。屏幕上,一条条震动曲线在不停跳动着。“目前,海南岛的陆地上共布设了151个标准化陆地地震预警站点,搭配海洋浮标、岛礁深井、风电场、海底线缆等各类站点,共同构成了陆海一体化的地震监测底座。”海南省地震局局长助理陈波告诉记者,这些陆地站点负责远距离捕捉区域天然地震,为航天发射场提供前置预警。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海南岛并非地震频发之地,一切似乎不必多虑。而衡量“安全”的标尺,在火箭发射的特殊场景下却需要重新定义。“对于精密的塔架和火箭,即便是人类感知不到的微弱震动,也可能成为风险来源。发射场对地面振动的敏感程度也远超普通建筑,哪怕只是一场微小地脉动,也必须视作复杂工序中不容忽视的变量。”海南省地震局海南地震台台长王惠琳告诉记者,火箭燃料加注、点火发射属于高危关键工序,一旦地震叠加发射冲击,极易引发重大安全事故,且发射场紧邻大海,长期面临台风、海水侵蚀等多重风险,容不得丝毫闪失。

在文昌,记者见到了那个近距离守护火箭的“哨兵”——一座紧邻发射工位的一体化地震监测站。海南省地震局监测预报与科技处负责人刘阳告诉记者,这个建成于今年6月的监测站,是我国首个商业航天专属地震监测示范站,专门负责采集火箭发射的高频冲击振动和场区地层的微小变化,可针对性满足航天场景的特殊监测需求。

“远端陆地站点负责提供前置预警,紧邻发射场的一体化监测站则同步核验信号,双渠道向发射场管控平台推送预警。”王惠琳说,“将来系统还会自动对天然地震杂乱的多相位波形与火箭发射连续、高频的脉冲波形进行区分标注,从而有效杜绝地震误预警和发射工况误停机。一旦监测到破坏性地震,系统能在10秒内向发射场推送预警信息,及时支撑暂停燃料加注、延后点火等应急处置。”

随着行程深入,记者钻进了发射塔架内部。在那里,地震局布设了一套24小时全天候健康监测系统,位于塔架不同高度的7个监测点,负责记录火箭发射、强风、地震引起的振动,为这座钢铁巨塔做“全身体检”。

“以往检修火箭发射塔架主要靠人工肉眼巡检,周期长、效率低,而且只能等火箭发射完成、塔架静置后再开展,无法捕捉到发射瞬间塔架的安全状态。”海南省震灾风险防治中心负责人赵军卫说,有了这套24小时全天候健康监测系统,上述问题都得到了有效解决,既可以通过分析历次发射振动数据精准定位塔架薄弱部位,又能够量化单次发射冲击影响的安全边界,推算出塔架的安全发射上限,保障常态化高密度商业发射的安全需求。

这套方案及数据在未来还有极高的参考价值。例如,该系统填补了我国商业航天发射塔架振动实测数据的空白,截至目前已累计监测到12次发射的振动数据。若后续再建新的发射塔,可以直接复用整套方案,大幅度降低新项目的研发成本。

“‘向天图强’的背后,容不得半点侥幸,我们要把每一丝异动都看得清清楚楚。”海南省地震局局长郭洪义说,他们联合北京大学、南方科技大学、中国地震局工程力学研究所、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等国内顶尖科研力量,在发射场布设了130余台套高精度地震仪,共同构建起这套全方位防灾安全体系,为我国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科技支撑。

地下、塔上、海面,这张“地震天网”抓住了大地最细微的颤动。这样的无声守望,让火箭的每一次腾空都能稳稳当当,也让“向天图强”的路越走越远。

(本报记者 陈怡 王美莹)

哈尔滨科学技术职业学院:深耕传统音乐文化 推进美育与思政深度融合

美育是立德树人的重要途径,是涵养学生审美素养、文化自信与价值引领的重要环节。哈尔滨科学技术职业学院立足高等职业院校办学实际,依托师范教育传统优势,融合美育与思政教育,系统推进公共艺术教育改革。学校面向全体学生开设“美育基础与艺术素养”公共基础课,实行分段教学,坚持“知识传授—文化传承—价值塑造”三位一体,以中国传统音乐为重要思政载体,构建“分段施教、思政浸润、实践育人”的立体化美育体系,为高校综合美育课程思政建设积累了一定的实践经验。

坚持系统设计 构建分层递进、融合发展的课程体系

学校高度重视美育课程建设,将“美育基础与艺术素养”列为公共基础课程,并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课程明确三大育人导向:夯实艺术基础素养,帮助学生掌握音乐与美术基本常识与审美规律;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引导学生理解传统音乐与美术的文化底蕴;强化思政价值引领,以经典鉴赏与红色教育实现以文化人、以美育人。学校组织音乐、美术骨干教师联合研制大纲、设计模块、打磨内容,形成“基础层—进阶层—提升层”三级教学体系,为美育与思政深度融合奠定坚实基础。

深挖传统音乐资源 以文化认同筑牢思政底色

学校将中国传统音乐作为音乐美育的核心内容,系统挖掘文化基因与思政元素,实现知识传授与价值引领同频共振。课程围绕音乐基础素养,依托民族乐器、戏曲等音乐载体,系统讲授民族民间音乐、传统戏曲、红色经典音乐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容,引导学生感受传统艺术的独特魅力与深厚底蕴;同时融入西方经典音乐鉴赏,通过中外音乐文化的比较与对话,帮助学生建立多元审美视角。学校注重将思政元素有机嵌入音乐教学全过程,专门设置红色经典音乐教育模块,选取承载民族精神和时代记忆的革命歌曲与经典作品,讲透创作背景与精神内涵,以沉浸式音乐体验厚植爱国情怀,引导学生在审美体验中实现情感认同与价值升华,让思政教育润物无声。

创新教学模式 实现分段教学与美育协同育人

为保障教学系统性与专业性,学校实行分段专题教学。前半学期集中开展音乐美育,后半学期集中开展美术美育,两大模块各成体系、目标统一、前后衔接,避免知识碎片化。音乐模块专注夯实听觉审美与传统音乐素养,美术模块聚焦提升视觉感知与美术鉴赏能力,共同提升学生综合艺术素养。课程采用“讲授+赏析+讨论+实践”多元教学法,依托音视频资源开展经典解析、红色歌曲学唱等活动,提升课堂吸引力与学生参与度。学校围绕两大模块搭建实践平台,开展传统音乐赏析会、红色歌曲传唱、传统美术创作展览等活动,让学生在分段学习中夯实基础,在实践体验中提升审美,实现“学、思、践、悟”一体化育人。

强化师资与评价 夯实美育思政融合保障

学校着力建设“专职为主、专兼结合”的美育师资团队。选配专业功底扎实、育人经验丰富的音乐、美术教师分模块授课,定期开展课程思政培训、集体备课与教学研讨,提升教师美育与思政融合能力。构建“过程性评价+综合性评价”多元考核体系,将课堂表现、作品赏析、实践参与、价值认同纳入评价体系,全面衡量学生艺术素养与思政素养提升成效,为课程高质量实施提供坚实支撑。

经过持续实践,“美育基础与艺术素养”课程成效显著。学生艺术基础与审美能力明显提升,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知不断深化,文化自信与家国情怀显著增强,课程获得师生广泛认可。学院将继续深化美育改革,持续挖掘传统音乐文化中的思政内涵,优化分段教学模式,丰富教学资源与实践载体,不断推进美育与思政深度融合,坚守以美育人、以文化人、以思政铸魂的初心,努力培养兼具审美素养、文化自信、责任担当的时代新人,为新时代高校美育高质量发展贡献力量。

(作者:李博文)

第05版:民主法治3 篇

体育经济燃动消费新引擎

——全国政协委员谈充分挖掘体育产业促进消费潜力

6月28日,人们在山东省烟台市一处海水浴场体验水上运动。新华社发

居民在江苏省泰州市一处口袋公园健身。新华社发

员工在浙江省台州市一公司车间内生产足球。新华社发

浙江省宁波市江北中心学校的学生在跑酷特色体育课程上练习。新华社发

【民生汇】

清晨的阳光洒向城市绿道,晨跑者的脚步交织出跃动节拍;夜幕降临,体育场内人声鼎沸,从各地专程赶来的球迷们为进球喝彩;周末的山野湖畔,徒步、骑行的欢声笑语回荡在绿水青山间……一个个鲜活的运动场景,无不折射出我国体育产业的活力。

2025年,我国体育用品市场规模达2.49万亿元,体育产业总规模达5.12万亿元。预计到2035年,我国体育产业将实现7万亿元市场规模,占GDP比重突破2.5%,成为市场新引擎。

体育产业如何强链?赛事经济如何将流量转化为增长?体育消费人群与习惯如何培育?这些问题,引起全国政协委员高度关注。

今年5月,全国政协提案委员会调研组在广东围绕“充分挖掘体育产业促进消费潜力”开展重点提案督办调研。6月,全国政协召开双周协商座谈会,委员们结合调研成果,就推动体育产业持续“燃动”经济建言献策、凝聚共识。

补短板锻长板 丰富优质产品供给

走进广东汕头市体育运动学校,青春洋溢的运动气息扑面而来。学生们穿着训练服,在跳水训练池边反复练习起跳、入水动作,一次次跃起、一次次溅起水花。这里曾走出数十位跳水世界冠军,被誉为跳水“梦工场”。

“为保证训练质量,学校训练设施均按高标准打造,专业跳水板需从国外进口才能满足训练要求。”学校老师向全国政协调研组介绍。

委员们意识到,我国体育事业和体育产业快速发展,但高端体育装备、核心训练器材仍有不少依赖进口。

2025年,体育相关消费成为升级类消费的亮点之一,在商品零售领域,限额以上单位体育娱乐用品类零售额同比增长15.7%。这反映出居民对体育装备、健身器材等产品的需求持续旺盛。而稳定可靠、优质适配的产品供给是体育产业促消费的关键前提。

全国政协委员、哈尔滨工业大学奥林匹克研究中心主任张虹表示,体育是典型的交叉学科与跨行业平台,需要新材料、新能源、装备制造等学科的技术支撑。我国在体育服装制造领域已位居世界前列,但在体育高科技装备、智慧场馆、运动员体征监测等领域仍有进步空间,亟待突破。“建议依托高校,开展交叉学科课题研究,开展技术攻关;举办体育科创大赛,引导大学生投身体育行业就业创业,培育体育技能与科技专业人才,补齐产业短板。”她说。

“解决我国体育产品制造‘大而不强’的问题,需要补短板,更要锻长板。”全国政协委员、湖北省社会主义学院院长丁亚琳表示,国内许多知名的体育用品企业都是从代工开始发展,继而奠定了扎实的产业基础。她建议,加强品牌建设,鼓励龙头企业打造世界知名品牌,带动整个产业体系的发展,同时,抓住数智技术浪潮的新机遇,实现弯道超车。

“智能化、数字化催生了新兴的智能装备市场,借助我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优势,加强智能装备自主供给,打造我们在高端体育用品制造的核心竞争力,实现体育产品制造的提质升级。”丁亚琳说。

除了体育用品和相关产品制造,体育产业的另一大支柱是体育服务业。全国政协调研组在调研中了解到,体育公共服务体系和竞技体育优势未能充分转化为消费潜力,体育产业优质供给不足,体育市场发育不充分、不完全,经营主体呈现“小、散、弱”状态等问题依然突出。

“体育事业侧重公共属性,由政府主导,重在保基本、强基础,做好监管;体育产业侧重市场属性,由市场主体主导,重在提效率、促消费,聚焦产业运营与创新,事业为产业筑牢底座,产业为事业注入活力。”全国政协委员、南方科技大学副校长金李建议,坚持“政府搭台、市场唱戏”,加大体育产业市场主体培育,促进体育、文娱、旅游等产业深度融合、协同发展,共同构建“大体育产业”格局,释放巨大的经济价值。

从“爆红”到“长红” 延长赛事消费链条

“一场比赛燃动一座城。”当前,赛事经济正加速从单一的“门票经济”向全链条的“体验经济”跃迁,为消费增长注入强大动能。

现象级群众赛事的“破圈”令人瞩目。江苏“苏超”单场上座超6万人,带动全域多场景消费380亿元,1元门票能撬动7.3元的周边消费。

顶级职业赛事的“引流”表现亮眼。2025年世界乒乓球职业大联盟(WTT)中国大满贯赛事带动北京首钢园区累计消费超3000万元;在上海举行的2026赛季世界一级方程式赛车锦标赛(F1)中国大奖赛,超23万人次现场观赛,通过文旅体商等深度联动,赛事热度延伸至城市街区。

赛事“爆火”,庞大的流量是否能留住,赛事的长尾效应能否持续,这是赛事经济面临的必然考验。部分地方赛事同质化竞争、市场化运营不够、商业价值不足等问题逐渐显现。

“赛事经济想要‘长红’,要从办一场赛事转向打造一个IP,深化‘体育+’融合创新,优化服务供给,完善消费生态,把单次赛事转化为常态化文旅消费产品。”丁亚琳长期关注赛事经济,她提交的《关于进一步加强赛事经济培育的提案》,被列为全国政协2025年度重点提案,其建议被采纳吸收到有关政策中。在她看来,赛事经济的关键是满足群众在观赛过程中的多元需求,一方面要完善吃住行游等配套服务,丰富消费场景,延伸产业链条。另一方面,还要加强赛事供给,持续引流,二者相辅相成,形成良好的产业生态。

“一些地方赛事‘办时人山人海、过后冷冷清清’,根源在于缺乏顶层设计和跨界协同。赛事‘出圈’不能仅靠体育部门单打独斗。”金李在调研中发现,一些地方体育部门想要促进赛事消费,但与其他部门缺乏联动,导致赛事的传播和衍生价值大打折扣。他建议,体育部门要与宣传、文旅等部门密切协同,打通办赛、转播、旅游推广的链条。地方赛事应因地制宜,与当地文化旅游资源深度绑定,打造具有地域特色的赛事矩阵。

在全国政协委员、国家体育总局原副局长周进强看来,实现赛事经济高质量、可持续发展,必须注重培育我国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本土精品赛事。“要立足市场需求和群众喜好,着力培育观赏性强、职业水平高、群众基础厚的项目,如乒乓球、羽毛球等,打造世界顶级赛事。发挥我国产业优势,推出机器人、无人机、电子竞技等一批群众喜闻乐见的新兴赛事IP,培育一批与我国现代化产业体系相适应的赛事品牌。”周进强说。

“促进国际高端赛事落地中国,提升产业发展水平,需要我国在国际体育组织中发挥更多影响力。但目前在国际奥委会、国际足联两大顶级体育组织中,我国任职人员占比不足1%。”张虹表示,体育转播、市场开发、赛事管理等国际体育组织岗位,需要外语、传媒、经管等多领域人才。“我们可依托高校多学科优势,通过合作办学、联合培养,面向各专业学生开设国际体育规则、赛事运营等课程,储备复合型人才,提升我国国际体育话语权。”

兴文化育氛围 培养更多体育参与者

近年来,随着全民健身国家战略的深入实施,人民群众参与体育活动的热情持续高涨,体育产业和体育消费不断升温。2025年,全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比例达38.5%,19至59岁居民人均体育消费近2500元,较2020年增长了38%。

体育消费不同于一般生活性消费,它具有“门槛”。研究显示,对于尚未开始体育消费的人群,即便收入水平再高,也无法直接提升其体育消费的概率。只有具备了体育消费意识、习惯和技能的人群,其消费支出才会随收入增长而快速提升。全国政协委员、农工党广东省委会主委阎武表示,要让体育与全民健康深度融合,出台更多专项政策与便民举措,完善大众化、科学化健身运动指导体系,让更多人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从“参与者”变为“消费者”。

“一个体育场地,能激活一个片区的体育消费。”丁亚琳建议,优化15分钟健身圈建设,利用城市闲置资源,如街区的“金角银边”、公园绿地、老厂房等,建设便民体育设施,打造居民家门口的健身空间,实现全民健身服务均等化、便利化和普惠化。

金李认为,加大供给之外,还须精准梳理不同人群的消费需求,分类施策,打通需求端的断点堵点。他将体育消费人群分为三类——职场人士、前职场人士(学生群体)和后职场人士(老年群体)。

“针对学生群体,体育与教育部门可密切协同,科学设置考核内容,在不额外增加负担的前提下有效提升参与度。职场人士有健康管理需求、有支付意愿,是消费购买力最强的人群,可用好企业健康险支持政策,开发企业专属健康体育保障产品,以多元服务撬动职场体育消费市场。针对老年群体,加大适老化健身设施供给与健康保障投入,可优化社区设施布局,增设场地,常态化开展科学健身科普。”金李说。

张虹在调研中重点关注体教融合,在她看来,让体育文化走进校园,能激励更多青少年“动起来”。她建议,设立“运动辅导员”公益岗,支持优秀运动员进学校、少年宫、夏(冬)令营,用赛场拼搏故事点燃青少年运动梦想。依托学校体育课和课后延时服务,开展轮滑、冰壶、小篮球等低门槛、高趣味项目,鼓励社会力量承接青少年周末训练营。丰富高校体育赛事,在高校增设国际体育组织文化、奥林匹克文化、体育管理等课程,传授体育知识和奥林匹克文化,培养体育爱好者和专业人才。

“只有让体育融入日常生活、触手可及,让健康生活理念深入人心,方能夯实体育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根基,构建繁荣的产业生态。”张虹说。

(本报记者 安胜蓝)

以分类分级管控规范公共数据流通

【资政场】

公共数据是数字政府建设的核心资源,也是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生产要素。有序合规的公共数据流通,能够打破政务信息壁垒、赋能民生服务升级、释放数据要素价值。当前,我国公共数据治理法治化进程持续加快,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构筑起数据治理顶层框架。

立足数字法治建设新形势,以精准分类分级管控规范公共数据流通秩序、平衡流通效率与安全底线,是破解当前数据治理实践难题与完善数据法治体系的重要抓手。

分类分级管控势在必行

从法理层面看,分类分级管控是我国数据法律体系确立的核心治理原则。数据安全法明确,国家对数据实行分类分级保护。个人信息保护法则进一步确立了个人信息处理的“最小必要”原则和敏感个人信息的特殊保护规则。分类分级管控正是将这些法律原则转化为具体制度安排的关键环节,通过明确不同类型、不同等级数据的流通边界和使用规则,为公共数据治理提供了清晰的法律指引和操作依据。

从实践层面看,分类分级管控是破解公共数据流通“两难”困境的根本路径。长期以来,我国公共数据治理面临着“不敢开放”与“不会开放”并存的难题。一方面,出于数据安全顾虑,部分部门对公共数据开放持保守态度,大量高价值数据沉淀在政务系统中无法发挥作用。另一方面,由于缺乏科学的分类分级标准,一些地方在数据开放中存在“重数量、轻质量”“重形式、轻实效”的问题。分类分级管控通过建立科学的风险评估体系,将公共数据划分为不同类别和等级,对应不同的流通方式和安全要求,既为数据开放划定了安全底线,也为数据利用释放了制度空间。

从时代要求看,分类分级管控是应对新技术新应用带来的数据安全挑战的必然选择。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大数据分析等技术的快速发展,数据的聚合效应日益凸显,单一数据的泄露可能通过技术手段被关联分析,进而引发系统性安全风险。特别是公共数据中包含大量个人信息、商业秘密和国家秘密,一旦被非法利用,不仅会损害公民个人权益,还可能威胁国家安全和公共利益。分类分级管控能够根据技术发展和风险变化,动态调整数据保护等级和流通规则,构建起与技术发展相适应的动态安全防护体系,为数字经济健康发展保驾护航。

分类分级管控体系仍存在薄弱环节

分类分级管控是公共数据法治化流通的基础性制度安排,贯穿公共数据采集、共享、开放、利用全链条,是统筹“发展与安全”的核心治理手段。近年来,各地各部门积极开展实践探索,分类分级管控治理模式逐步落地见效。多地结合区域治理实际,出台公共数据分类分级管理细则,依托政务数据共享交换平台,对政务基础数据、民生服务数据、敏感涉密数据实施差异化管理。部分先行地区探索公共数据授权运营分类分级机制,在保障数据安全的前提下,推动公共数据有序向市场流通,有效激活了数据资产价值。这些创新实践充分彰显了分类分级管控制度的可行性与必要性,为全国层面健全公共数据流通规范积累了宝贵经验。

但整体而言,当前我国公共数据分类分级管控体系仍处于完善阶段,在制度落地、流程执行、监管落实等层面还存在不少薄弱环节。一是国家层面分类分级原则性框架较为宏观,各地各行业标准口径不统一,实际操作中对不同类型、不同等级数据的界定模糊,自由裁量空间过大。二是分类分级管控与数据共享、授权运营流程衔接不紧密,差异化审批机制尚未全面建立,“一次授权、永久使用”的粗放式管理仍普遍存在。三是多元主体权责划分不够清晰,数据分类分级失误、违规流通等问题发生后责任界定难、追责力度弱。

分类分级管控应统一标准、优化流程、压实责任

以分类分级管控规范公共数据流通必须坚持问题导向与实践导向,补齐制度短板、优化运行机制、压实治理责任,构建标准统一、流程顺畅、监管严密、权责清晰的公共数据流通治理新格局。

统一细化分类分级标准。要立足国家顶层法律框架,由数据主管部门牵头,整合各地、各行业实践经验,出台全国统一的公共数据分类分级实操指南。结合民生服务、政务执法、公共安全、医疗教育等不同领域数据属性,细化三类数据具体界定标准与负面清单,补齐行业专项分类分级规范。建立分类分级标准动态调整机制,适配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公共数据授权运营等新业态新场景,根据风险变化动态优化分类分级口径,确保标准贴合基层实操、适配时代发展。

优化分类分级流通流程。构建差异化、精细化的流通审批机制,实现分类分级管理与流程管控深度融合。对无条件共享的基础公共数据,实行平台自动核验、一键流通,最大限度提升流转效率;对有条件共享的敏感数据,精简审批环节、明确使用期限与应用场景,推行限时办结制度;对核心涉密数据,严格落实从严审批、全程管控、专岗专用制度。同时建立授权动态回收机制,依托政务平台实现数据使用权限实时管控,杜绝超权限、超场景等违规使用行为。

压实分类分级治理责任。建立与分类分级管控相匹配的权责清单制度,明确数据归集部门的分类分级审核责任、数据使用部门的合规使用责任、平台运营方的安全防护责任。健全“谁分类、谁负责,谁使用、谁担责”的问责机制,针对分类分级失误、违规流通、数据泄露等行为,细化处罚标准,压实主体责任。推动分类分级管控责任纳入政务绩效考核,促推相关部门规范数据管理与流通行为。

(作者:吴镱俊,系安徽大学经济法制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AI伪造病历索赔,获刑!

【案例苑】

●案情:“顾客”声称吃坏肚子,用来向餐饮店索赔的“就医凭证”,竟是AI一键生成的虚假图片。2025年11月至2026年1月间,杨某在多家餐饮店堂食或购买外卖后,利用人工智能软件,伪造其与女友患急性肠胃炎的虚假就医记录、诊断证明、电子发票、呕吐物照片等材料,并声称要向市场监管部门、12315热线等投诉举报,或在相关消费平台撰写差评,以此向餐饮店索要“医药费”。部分餐饮店因担心投诉或差评而被迫同意支付钱款。2026年1月,杨某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查,杨某利用上述方式敲诈得款共计2500元,另有7000余元敲诈未遂。

●判决:法院经审理认为,杨某利用AI生成虚假就医凭证、呕吐照片等全套素材,虚构就餐致病的事实,并以投诉、差评等方式相要挟索要钱财,其主观上并无维权意图,仅有非法牟利目的,客观上利用商户畏惧口碑受损、停业核查等经营心理施压。结合涉案金额已达数额较大标准,其行为完全符合敲诈勒索罪构成要件,依法定罪处罚。最终,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杨某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两千元。

●说法:人们常说“有图有真相”,但事实并非总是如此。近年来,AI技术迅速发展,易被不法分子利用,沦为作案工具。结合本案,杨某以维权为名、行勒索之实,属虚假维权,在这个过程中,AI应用成为其犯罪工具。通过AI应用,图片生成、文档伪造、素材合成等智能工具操作门槛大幅降低,也让新型犯罪更具隐蔽性、迷惑性。

应当看到,开发人工智能的初衷是赋能生产生活、惠及公众,绝非成为违法犯罪的“帮凶”。任何主体不得利用新技术虚构事实、制造假象,并以此非法牟利。滥用AI等智能工具伪造证据、恶意勒索财物,只要符合刑事犯罪构成要件,均须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本报记者王金虎整理)

第07版:大健康2 篇

体重健康,始于生命最初1000天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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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处方】

怀得越重,孩子越壮?小时候胖点没关系,大了自然会瘦?孕期多补营养,孩子才能长得好?……这些广为流传的“经验之谈”,近日在第十一届中国肥胖预防控制科学大会上被专家一一纠正。

“肥胖不单是个人的健康问题,更是重要的公共卫生挑战。它不只影响某一生命阶段,而是贯穿全生命周期。”在生命早期肥胖防控专题会场上,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健康所研究员刘爱东道出了专家们的共识。

当前,随着“体重管理年”相关工作的持续推进,体重管理正从个人选择走向全民行动。分论坛上,尽管专家们对“生命早期”的具体时限——究竟是1000天还是更长时间持不同观点,但大家一致认为:生命早期的体重控制,对全生命周期肥胖防控的影响极为深远,越早干预,代价越小,收益越大。

早期肥胖关乎几代人健康

“孕期多吃点,孩子才壮实”是中国家庭的普遍的认知误区。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产科主任杨慧霞用一组数据和病例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答案。

作为产科医生,杨慧霞在临床中看到,肥胖人群中胎儿畸形的发生率更高,包括神经系统、心血管畸形及泌尿生殖畸形等。“我曾见过一位肥胖女性,怀了2个男婴都存在畸形,虽然都不是致死性的。她特别内疚,后来非常努力地把体重控制下来,但对孩子的影响已不可挽救。”

数据更具说服力。基于多篇文献的Meta分析显示,肥胖带来的妊娠并发症风险显著增加:妊娠期糖尿病、子痫前期和巨大儿发病率上升,流产率和各类畸形风险也明显增高。肥胖还会明显增加孕妇孕期和产后血栓性疾病的发生风险。

“肥胖管理真的不分生命阶段的早晚,我觉得越早开始越好。”杨慧霞分享了一个病例:“我的一个病人,出生时就是10斤的女婴,从小学到现在一直为肥胖困扰。”这位患者找到杨慧霞时已孕30周并患有糖尿病,体重增长远超推荐范围。

“孕期女性要意识到自己管理体重不仅仅是为了当下的自己,更是为了孩子一生的健康。”杨慧霞强调,肥胖防控的窗口期越早越好,等到孕中晚期再干预,效果会大打折扣。

更值得警惕的是肥胖跨代影响的科学证据。杨慧霞介绍,DOHaD理论(健康与疾病的发育起源)指出,宫内营养环境会通过表观遗传修饰改变基因表达,这种改变可以传递至子代甚至孙代。“我对名为《Grandmother, Mother and Baby》(《外婆,妈妈和宝宝》)的书印象深刻,这本书指出,几代人的健康都会相互影响。如果祖母不健康,她孕育的女孩,卵细胞就会受到影响,通过表观修饰进行隔代遗传。”

“我国这几年正值‘体重管理年’,我认为把女性体重管好至关重要。每一位女性都愿意为她未来的健康、为下一代的健康去做点努力。”杨慧霞强调,《中国居民膳食指南》已专门强调孕前体重达标,并指导超重肥胖者如何纠正不良饮食习惯,“我们要把这些科学传递给大众,任何时候都应该进行。”

营养、运动都有讲究

“从医40年,我关注营养,也关注肥胖——其中20年都在跟儿童肥胖打交道。”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主任医师李晓南感触颇多,近些年肥胖管理越来越受到重视,发生率还在增加,而儿童期肥胖可持续至成年,并增加成年期慢病发生风险。

“0到2岁是儿童生长发育最快速的阶段,营养是影响生长发育的主要环境因素。”李晓南表示,多个队列研究证明,孕期或孕前母亲肥胖,可使儿童在2至4岁超重,5至6岁发生高血压的风险增加,尤其是母亲合并糖尿病,青少年超重风险增加。生后早期营养过剩同样存在“编程效应”,如配方奶喂养、4个月前添加辅食、进食速度过快、或含糖、高脂加工食物的过多摄入等。

在喂养方式上,李晓南特别强调三个关键窗口期:第一6月龄内应鼓励纯母乳喂养。“配方奶喂养就是比母乳喂养长得好”,这个观念必须改变。虽然通过这种方式能让孩子长得“壮”,但未来发生肥胖和代谢的风险更高。第二6至24月龄辅食添加要时机适宜、种类适宜,避免过早添加糖和盐,油脂食用量也要适当。同时,要注重回应性喂养方式——“很多家长只关注碗里的饭下去了多少,很少关注孩子的表情。回应性喂养方式可以关注孩子是不是饥饿、是不是吃饱了。”第三2岁以后培养自主进食和食物多样化,减少含糖饮料,保障睡眠和运动。

而在运动方面,北京体育大学运动人体科学学院副教授郭娴给出了一组数据:世界卫生组织(WHO)、美国妇产科医师学会(ACOG)、加拿大妇产科医师学会(SOGC)、加拿大运动生理学会(CSEP)与英国皇家妇产科医师学会(RCOG)发布的孕期运动指南强调,孕期每周应不少于150分钟身体活动。但调查显示,全球仍有59%以上孕妇未达标;中国达标率仅约20%,而能达到中等强度身体活动标准的孕妇更是只有2.8%。

很多孕妇担心孕期运动的安全性。“上述指南都认为,对于无运动禁忌证的孕妇,运动非常安全有效,益处远大于风险。”郭娴表示,国际上被引用最广的美国妇产科医师学会指南要求每周运动不少于3天,鼓励整个妊娠期每天坚持运动。

“这里强调的是坚持‘运动’,不仅仅是让你每天‘活动’。运动一定要有强度、有时间、有频率、有周期。”郭娴特别提示。

如何判断孕期的运动强度?郭娴推荐了一个简单工具——“交谈测试”。运动时能和同伴轻松聊天,是低强度;稍微有点喘、说话不太连贯,是中等强度;完全没法说话,就是高强度。

郭娴还提到了另一种判断方法——心率监测。“具体做法是用220减去年龄得出最大心率,运动时将心率维持在最大心率的60%到70%之间,即为中等强度。”但她同时坦言,“不同品牌的心率监测设备有各自的底层逻辑,对个体来说到底这个心率是中强度还是低强度,并不那么准确。”因此,有条件的孕妇可以借助心率设备作为参考,没有设备的话,用好交谈测试就已足够。

具体选什么运动?郭娴建议,有氧运动和抗阻训练相结合是最佳方案。“快走、游泳、固定自行车都是很好的有氧运动。不要只走路,很多人整个孕期只靠散步,强度远远不够。”郭娴强调,力量训练不可忽视:“弹力带、瑜伽球等简易器械在家就能完成抗阻练习,偶尔把座椅换成瑜伽球,就是很好的盆底和腰腹训练。”

此外,郭娴还透露,太极拳、八段锦等中国传统运动是否适合孕期是未来非常重要的研究方向。她同时提醒,无论选择哪种运动,都要遵循“循序渐进”原则,从低强度开始,逐步增加时长和强度,让身体有一个适应过程。

把干预做到确诊之前

有了干预手段,如何让它们真正下沉、落地?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张天亮从公共卫生视角给出了回答。“原来家里老人常说‘孩子小时候胖不是胖’,这些观念需要更新了!”他认为疾控机构最大的优势是面对人群,可以协调动员、监测、健康教育多管齐下,建立全链条管理模式。

张天亮强调,要从儿童端做好监测预警,开展大数据分析,尽早识别超重肥胖风险,把干预做在确诊之前。“不能等到孩子明显肥胖了,再送到医疗机构减重。”同时从母亲端发力,孕前控制合理体重,孕期控制合理增重。这一思路与西安交通大学曾令霞教授团队的实践不谋而合。

西安交通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曾令霞基于一项长达20余年的出生队列研究发现,婴幼儿期体重快速增长会显著推高学龄早期体脂占比,超重肥胖风险增加2倍多。更令人警醒的是状态转移概率——如果孩子在7至10岁超重肥胖,男孩中70%、女孩中高达92.3%在10至14岁仍持续超重或肥胖。

“超重肥胖状态非常顽固。”曾令霞团队还发现,利用儿童保健常规身高体重数据,嵌入“个体生长预测”这一轻量化模型,就能实现早期预警与早期干预。“在基层不可能做各种高深组学分析,利用常规监测数据做轻量化小模型,对群体政策制定和早期分层管理非常有价值。”

从产业端看,上海君石生命科学研究院理事长赵学军呼吁守住产品源头。“母乳喂养里有两个非常重要的点,是我们作为人类这个物种无法绕过去的:首先,母乳是大自然为我们设计的、真正适合婴幼儿生长发育的最佳食物,没有之二。”

赵学军还特别强调婴幼儿配方粉行业的“天条”:“对奶粉行业而言,判断产品好不好的唯一衡量标准是喂养效果是否接近母乳喂养。配方奶粉可以无限接近母乳,但永远不可能超越母乳。这条行业底线要牢记在心。”

科研层面还有哪些难题亟待突破?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公共卫生学院教授张建端认为,关键在于更精准地识别生命早期不同阶段的敏感窗口,并寻找风险指标和生物标志物。“不少研究能够发现报告统计学关联,但这些关联的效应大小和预测价值究竟如何,是否具有因果意义仍需要在更大样本、多队列中进一步验证。”

张建端指出,生命早期肥胖防控仍缺乏高质量干预研究和真实世界评价证据。随着体重管理相关政策持续推进,研究者可以利用政策实施过程中的地区、时间和人群差异,开展自然实验或准实验研究,评估真实世界中的干预效果。“这类研究不同于严格的随机对照试验,但更贴近实际,也更容易转化为可推广、可持续的公共卫生策略。”张建端说。

“预防儿童肥胖的关键时刻在生命最初的餐勺里。”李晓南总结道。从产科诊室到基层儿保,从运动指导到产业标准,从营养干预到科研攻坚——筑牢生命最初1000天的体重健康防线,需要每一个环节环环相扣。

(本报记者 王美莹)

“流汗”“流大汗”有一种难以表达的畅快

【健谈】

开栏的话

健康,是每个人朴素的愿望,也是美好生活的基石。它不在远方,就藏在三餐四季的烟火里,藏在晨起暮归的节律中,藏在我们与自己、与世界相处的点滴智慧间。

从今天起,我们开设《健谈》栏目,将目光投向千千万万个普通的你我他。愿这些平凡而真实的心得,如一盏盏灯,照亮更多人找到属于自己的健康节奏。也希望更多人加入进来,共同分享健康中国的一个个鲜活日常。

健活,是健康生活的简称,那什么才是健康的生活?如何赢得健康生活?每人都有自己的标准与主张,其实,它还有一重意思,是活力满满的生活方式,是一种活法。

要拥抱健活,选项很多,箴言也很多,且大都来自名人: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的秘诀是“节制饮食,规律运动,乐观心态”。康复医学专家励建安教授的建议是“跑马拉松,一跑化千愁”。心血管病专家胡大一教授倡导“管住嘴,迈开腿”。我不是名人,对于健活也有主张,那就是“流汗”“流大汗”。

流汗本是自然现象,人们暑日炎炎会流汗;繁重劳作、激烈运动也会流汗;体质虚弱的人会自汗,还会盗汗,以及半身汗。有人出一身透汗就畅快,有人出汗之后就虚脱,还有一种怪病叫无汗症。在大文豪的笔下,美女名媛流的是香汗,贩夫走卒流的是臭汗。而中医则认为“汗尿同源”,都是体内的排泄物,通过汗腺排出。但坊间有“满头大汗”之言,却无“满头大尿”之说。不过,但凡有过健活巅峰体验的人,都会沉迷于大汗淋漓的兴奋之中。

闲话少叙,我的健活功课是中等强度的“撸铁”,坚持了30年,先在椭圆机上音乐相伴跑40分钟,催出一身透汗;然后撸铁40分钟,进一步强化出汗效应;最后拉伸10分钟收汗,一共90分钟;然后沉浸在“洗汗”的温水淋浴中,此时,有一种难以表达的畅快。

“撸铁”的好处自不待言,对于我这位需要长时间伏案工作的“小知”来说,至少有六大获益:一是腰部关节功能更滑利,摆脱了这个年龄段多发的腰椎间盘膨出的腰痛;二是颈椎病的困扰;三是痔疮问题得以缓解;四是睡眠质量提升;五是血糖调控;六是体重控制。过去一段时间里,我总觉得腰痛,颈胀是椎间盘的问题,多方求医,戴护腰,贴膏药,做按摩,效果有限。现在明白,其实是腰部、颈部的小关节综合征,造成小关节错位的直接原因是局部的肌肉群失去张力。中医还有一个“筋骨同治”理论,认为“骨正需筋柔”,“强筋”方能“健骨”,而“撸铁”既是强筋(肌腱),又是强肌(肌肉)。“撸铁”的好处就是这么透亮,直接改善腰颈的职业损伤。

“撸铁”出汗是在用肌肉对抗衰老,尤其是在65~75岁的初老时期。老年医学研究指出,肌少症(肌肉流失)是老年人跌倒、失能甚至死亡的首要隐患。50岁后肌肉加速流失,而力量训练是唯一的“解药”。俗话说“千金难买老来瘦”,其实,“老来瘦”不等于健康,“老来壮”才是硬道理。此外,运动出汗有利于皮肤抗衰老,明显的征象是老年斑淡化,皮肤紧致,白里透红。常常被人夸,“您真不像××岁的人呀!”

深层次的考量,“撸铁”出汗加习惯性阅读,更可以活化思维,有效延缓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病。这一点我深有体会:一是锻炼期间思绪活跃,常常冒出新的思维意象,不得不停下来记录一番,文章写到卡壳时,更换身体频道,就能打怪闯关。说起来有些神奇,有些近时遗忘的人名、概念,也能在运动时瞬间浮现,无需特别查阅文献。

“撸铁”还可以优美体态,穿衣有型,自信满满,一改大腹便便,浑浑噩噩的糟老头形象。“撸铁”达人王德顺,50岁开始健身,70岁练出腹肌,85岁考取飞行驾照,88岁为《哪吒》配音,彻底打破了油腻“老登”的刻板印象。如今,90岁的他依然活跃在T台、健身房甚至配音间,仍拥有14.3%的体脂率和接近40岁的生理机能,这回应了社会对老年人“带病生存”但“活力可控”的健活观。

说了这么多的好处,实行起来有难处吗?当然有,最大的难点在于持之以恒。业余生活五光十色,乐子很多,约会,牌局,饭局,游戏与短视频诱惑……有各种理由更改“撸铁出汗”的习惯养成与日常安排。但是,一想到腰痛、颈椎痛、痔疮出血的苦楚,就马上打消退却的念头,换上运动装,强行推入运动出汗的频道。其实,人人都有惰性,但在疾苦与健活的选择之间,没有理由放任惰性,放弃健活。

(作者:王一方,系北京大学医学人文研究院教授)

第08版:国际新闻4 篇

北约峰会:军火大单难掩美欧裂痕

【国际观察】

7月7日至8日,北约峰会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举行。作为政治成果的《安卡拉峰会宣言》延续了对联盟团结的表述,却在诸多关键议题上刻意回避分歧、淡化争议。正如美国总统特朗普所说,此次峰会并未排除未来进一步减少美国驻欧洲军事力量的可能性。

细看来,本届峰会围绕提高防务开支、扩大军工产能、继续支持乌克兰以及调整欧美安全责任分担等议题展开,峰会始终笼罩在防务投入、对乌援助、安全责任以及地区热点问题等多重分歧之下。

军火商的盛宴

本次北约峰会与其说是一场讨论欧洲安全未来的战略会议,不如说更像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军工交易会。峰会尚未正式进入政治议程,北约秘书长吕特便率先公开呼吁发起一场“跨大西洋防御工业革命”,并进一步表示:“我们需要确保将经济实力转化为军事能力。”

据路透社援引北约官员透露,本届峰会已促成价值至少500亿美元的新采购协议。

11个北约成员国将采购瑞典萨博公司的“全球眼”预警机;德国莱茵金属公司与美国洛克希德·马丁签署谅解备忘录,未来将在德国联合生产陆军战术导弹系统,这也是美国首次允许该型短程导弹在美国本土以外生产;英国计划向洛克希德·马丁投入约2.5亿美元采购远程精确打击导弹(PrSM);挪威、芬兰、德国和丹麦签署了一份意向书,将采购5架诺斯罗普·格鲁曼MQ-4C“特里同”高空侦察无人机;丹麦则计划采购美国波音P-8A反潜巡逻机,并特别强调其未来将在格陵兰方向发挥重要作用。

此外,加拿大宣布计划向德国蒂森克虏伯海洋系统公司最多采购12艘潜艇,德国火箭制造商“伊萨尔航空航天公司”(Isar Aerospace)也与加拿大签署合作协议,在加拿大建设“光谱”(Spectrum)火箭发射设施。

几乎每项合作都对应着一家美欧大型军工企业,每笔订单都意味着未来数十亿美元收入。会场讨论的是安全和战略问题,签下的是一笔笔军火订单,乌克兰战场则成为欧美军工企业扩大产能、获取利润的重要载体。

因此,本届安卡拉峰会真正揭示出的并非北约内部更加团结,而是战争经济正逐渐成为北约凝聚盟友、维持联盟运转的重要利益基础。这套军工利益链已经与乌克兰战场深度绑定。换言之,乌克兰越来越成为美欧军工产业获利的现实市场,美欧军工集团通过“贷款援乌、采购武器、军工获利、扩大产能”的军工产业循环,构建起以乌克兰战场为依托的军工产业利益闭环。

事实上,在去年北约峰会上,特朗普便要求盟友将国防开支由GDP的2%进一步提高至5%。这一目标当时曾遭到欧洲不少国家质疑,认为既缺乏现实基础,也将进一步挤压社会福利和经济发展空间。

然而,仅仅一年之后,欧洲盟友态度发生明显转变。德国、英国、法国等国纷纷宣布增加国防预算,这些国家还宣布未来十年将共同投入超过500亿美元开发远程精确打击武器。德国总理默茨更将增加军费称为“力量的壮举”,并表示:“我希望我们能共同唤醒安卡拉精神……我们正在建设一个更加欧洲化的北约,以便北约能够保持跨大西洋的地位。”

“欧洲化”的内涵

不过,欧洲军费的增长并不意味着真正实现战略自主。

恰恰相反,从预警机、导弹、防空系统到无人机,北约此次公布的关键装备采购都离不开美国军工企业参与。即便欧洲企业获得订单,也更多是在美国技术体系框架下完成产业配套。这意味着欧洲提高军费,实际上是在进一步巩固跨大西洋军工利益共同体。

尽管峰会现场不断强调“团结”“共同防御”“跨大西洋合作”,但从特朗普一系列公开表态来看,北约内部战略分歧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因为乌克兰危机和伊朗局势而进一步扩大。

特朗普在峰会期间几乎没有掩饰自己对欧洲盟友的不满。在会见北约秘书长吕特时,他直接表示:“我们不需要他们的钱,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想要忠诚。”这句话看似在强调盟友责任,实际上却暴露出特朗普政府当前处理盟友关系的基本逻辑,相比所谓“共同价值观”,美国更加关注盟友是否能够在关键战略问题上“无条件支持”。但事实上,美国在俄乌冲突、伊朗问题、格陵兰岛以及关税政策上的反复无常,早已让欧洲盟友感到焦虑和不安。

在此次北约安卡拉峰会上,特朗普公开点名批评英国、法国、德国和意大利,认为这些国家没有充分支持美国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特朗普继续抱怨,“他们说他们不会去(参与对伊军事行动),而我们已经在北约投资了数万亿美元”“好吧,我们拭目以待,我对北约非常失望”。几句话,道出美国对欧洲盟友的严重不满。

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欧洲盟友希望美国继续充当欧洲安全的最终保障者,但并不希望被迫卷入美国在中东的战略行动,更不愿意因为伊朗问题承担新的安全风险。因此,美国认为欧洲“忠诚不足”。在欧洲看来,自己的做法是“战略克制”。这种认知差异,使得跨大西洋关系正从过去的共同战略逐渐演变为一种利益交换关系。

土耳其的“红利”

在安卡拉,特朗普向东道主土耳其释放出截然不同的信号。

峰会期间,特朗普与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举行会晤,并公开表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与埃尔多安关系良好,我可能会完全抵制北约峰会”。特朗普还表示,并未排除未来进一步减少美国驻欧洲军事力量的可能性。

更值得关注的是,美国宣布解除因土耳其采购俄罗斯S-400防空导弹系统而实施的制裁。另外,特朗普还支持向土耳其出售F-35战斗机,虽然这尚需克服美国国会的法律和政治阻力。

特朗普此举并非简单修复美土双边关系,而是在重新调整中东与北约之间的战略布局。在伊朗问题上,土耳其虽然并未公开全面支持美国军事行动,但从遏制伊朗地区影响力、维护自身战略空间角度看,其与美国在短期战略利益上具有高度一致性。相比部分欧洲盟友在伊朗问题上谨慎观望的态度不同,土耳其更符合特朗普所强调的“忠诚盟友”标准。

改善与土耳其的关系,美国可以巩固其中东战略支点。这一过程也充分体现出特朗普的“交易式外交”逻辑,谁能够在关键战略议题上支持美国,谁就能够获得更多安全承诺、军售合作和经济利益。

在安卡拉,特朗普再次就伊朗问题释放强硬信号。7月8日,他放出狠话:美伊之间的谅解备忘录“已终结”。这一表态不仅意味着美国对伊朗的强硬,也折射出特朗普对欧洲盟友在伊朗问题上“消极配合”的强烈不满。

事实上,8日下午发布的《安卡拉峰会宣言》仅表示“盟友重申,伊朗绝不能拥有核武器,并呼吁伊朗充分尊重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行自由”,并未涉及支持美国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也没有就美方相关立场作出明确背书。这种刻意保持模糊和克制的表述,反映出多数欧洲盟友仍希望将伊朗问题控制在外交与核不扩散框架内,而非卷入美国主导的军事对抗。

可以说,美国借拉拢土耳其重塑地区战略布局的同时,也进一步暴露出其与欧洲盟友在中东安全战略上的巨大分歧。

格陵兰的底线

在北约峰会期间,特朗普再次宣称“美国应控制格陵兰岛”。

如果说俄乌冲突考验的是北约军事能力,伊朗问题暴露的是北约成员之间的战略分歧,那么格陵兰岛问题则直接触碰了北约赖以存在的政治基础。

格陵兰岛,代表了北约内部最敏感的底线。这一问题不只是政策分歧,而是直接涉及成员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动摇的是北约作为军事同盟赖以存在的政治基础和互信根基。

面对媒体,特朗普依旧毫不掩饰地表示:“(格陵兰岛)应该由美国控制,而不是丹麦。”特朗普还将格陵兰问题进一步扩大到跨大西洋关系层面。他再次向欧洲盟友施压,甚至发出撤军威胁:“我们可以从欧洲撤回所有士兵。”

格陵兰岛是丹麦的自治领地。丹麦首相弗雷泽里克森在安卡拉峰会期间明确表示,她希望北约盟友“尊重丹麦的主权”,并再次强调格陵兰“不出售”。

军费分摊、军工合作和对外战略等问题虽然棘手,仍可通过协商解决。格陵兰岛问题不一样,它在规则框架内完全无解。一旦美国占领格陵兰,将直接冲击《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所确立的集体防御原则。若联盟最强大的成员国反而侵犯另一成员国的领土主权,北约赖以维系的政治互信和共同防御基础将被彻底动摇,北约也将名存实亡。

一边是“北约攻击北约”的危险悖论,一边是安卡拉峰会的团结口号——这是美欧之间难以改变的矛盾现实。

(作者:李正东,系宁波大学中东欧经贸合作研究院副研究员)

巴洛贡的红牌“缓刑”争议持续发酵

随着1∶4不敌比利时队无缘八强,美国队的世界杯征程已经结束,但外界对于美国队前锋巴洛贡红牌事件的质疑并未随着终场哨声响起而停止。

卷入风波的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和美国总统特朗普,一个可能在国际奥委会道德委员会面临投诉,一个则因动用政治权力破坏体育竞技公平而饱受批评,削弱了本届美加墨世界杯的公信力。对因凡蒂诺和国际足联来说,麻烦不只在于解释一名理应停赛的球员能否“符合规定”地上场比赛,更在于一项关键纪律决定为何会在特朗普致电后迅速做出“缓刑”处理,以及随之引发的外界对规则一致性、程序透明度和体育自治边界的追问。

备受争议的复核

“复活”参赛之后,巴洛贡主动与比利时队主帅鲁迪·加西亚交谈致意。加西亚对媒体说,巴洛贡的举动让他“很欣赏”,并表示自己告诉巴洛贡:“这不是你的错。”

这一幕多少冲淡了场外争议的对立色彩。其实,真正需要解释的并不是球员本人,而是国际足联如何让一张本应带来停赛后果的红牌,在下一场淘汰赛前被暂缓执行。

事情的起点,是美国队此前对阵波黑队的淘汰赛。巴洛贡在比赛中破门,打入个人本届世界杯第三球,但随后在一次拼抢中踩到波黑后卫穆哈雷莫维奇的脚踝。主裁判经视频助理裁判提示复核后,向巴洛贡出示红牌。按照世界杯竞赛规则和国际足联纪律规定,球员被出示红牌将在下一场比赛中自动停赛,这意味着巴洛贡本应缺席美国队与比利时队的八分之一决赛。

赛后,美国队方面认为判罚过重,主教练波切蒂诺公开表示,巴洛贡的动作不应被出示红牌。舆论普遍认为,这不过是一次对裁判判罚的常见抱怨,但事件的后续发展却大大超出了人们的预料。多家媒体报道称,美国总统特朗普亲自致电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要求对巴洛贡的红牌和停赛处罚进行复核。特朗普后来也亲口承认,自己确曾就此事与因凡蒂诺通话,但坚称自己只是要求国际足联“复核”这一判罚,并未要求国际足联必须改变决定。

随后,国际足联作出决定,宣布巴洛贡的红牌没有被撤销,但停赛处罚被暂缓执行,考验期为一年。国际足联援引纪律守则第27条称,纪律机构可以全部或部分暂停纪律处罚的执行,若球员在考验期内再次犯下类似性质和严重程度的违规行为,停赛处罚将被重新执行,且并不影响对新违规行为的另行处罚。由此,巴洛贡获得了参加美国队与比利时队关键比赛的资格。

这一决定从时间上看十分迅速,从效果上看明显有利于美国队。尽管因凡蒂诺强调,国际足联司法机构独立运作,依据适用规则和具体事实作出决定,他本人只是接到特朗普的电话,仅向美国总统说明案件处于独立法律程序之中。但在外界看来,一国领导人与国际体育组织负责人之间的一通电话,不可避免地使一个赛事公平受到影响。

难以解释的裁量标准

国际足联的决定公布后,比利时足协迅速表达不满,认为允许巴洛贡继续出场,与赛事纪律规则的通常执行方式明显不符。比利时方面要求了解裁决依据,并试图挑战巴洛贡的参赛资格,却被国际足联以其并非纪律程序当事方、不具备上诉资格为由驳回。欧足联的反应则更为严厉,称国际足联已经“越过红线”,认为这一前所未有、难以理解的决定损害了比赛完整性。瑞士足协也表示,相关决定会引发外界对裁判权威,尤其是视频助理裁判介入后判罚权威的疑问。

国际足联的回应总体维持强硬立场:一方面坚持纪律机构具有独立裁量权,且有明确条款适用;另一方面不接受比利时足协以对手身份介入该纪律处罚决定。程序上,国际足联给出了一个完整解释,但舆论上,这一解释并没有消除疑问,因为外界关心的不是“规则是否允许暂停处罚”,而是“为何在这一具体案件中暂停处罚”,“是否所有球队都能得到相同审查机会”,“特朗普的电话是否改变了程序节奏和判断环境”,等等。

真正让国际足联更难解释的,是随后出现的宽萨案例。英格兰队后卫宽萨在八分之一决赛对阵墨西哥队时因一次亮鞋钉、危及对手安全的铲抢被红牌罚下,最终被处以两场停赛,将无缘接下来的四分之一决赛和可能的半决赛。虽然宽萨与巴洛贡的动作在接触方式和具体部位上并非完全相同,但两者均经视频助理裁判介入被认定为严重犯规。

多名前国际级裁判认为,两次犯规在危险程度和动作强度上大致相当。然而,宽萨的两场停赛被正常执行,巴洛贡的一场停赛却被暂缓一年执行,国际足联又没有充分说明后者究竟存在哪些足以获得特殊处理的减轻情节。英格兰主帅图赫尔提出的疑问也因此更加现实:如果同样被认定为严重犯规,有的停赛立即执行,有的却可以暂缓,那么今后类似案件的裁量边界何在,规则适用的一致性又如何保证?

美国输掉的不只是对比利时的比赛。世界杯东道主通常希望借赛事展示组织能力、开放形象和国家吸引力,而这次巴洛贡“缓刑”事件风波却让外界更多讨论美国政治权力对体育的侵蚀。

后续影响可能还不止于本届比赛。人权组织“公平广场”计划向国际奥委会投诉因凡蒂诺,认为其与特朗普关系过于密切,可能违反体育组织政治中立原则。因凡蒂诺自2020年起任国际奥委会委员,曾向特朗普颁发国际足联和平奖、出席特朗普主持的和平理事会等,这些举动此前已受到部分欧洲议会议员和欧洲多国足协质疑。国际奥委会主席考文垂对此表示,道德委员会尚未收到相关投诉,若收到,将进行审查。

这一投诉是否导致正式调查,仍有不确定性,但巴洛贡事件已经为国际体育治理提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当主办国领导人直接介入具体竞赛纪律案件时,国际体育组织如何证明其决定不受政治压力影响?如果国际足联只能依靠“纪律机构独立”这一原则性表述,而不能提供更充分的程序透明度,那么类似争议或许还会在未来赛事中出现。

对国际足联和本届世界杯而言,一个更复杂的后果已经显现:比赛结果虽将很快成为历史,但政治介入体育规则的争议却未必会随终场哨声一起结束。

(本报记者 王天扬)

中企承建的马来西亚鲁巴跨海大桥正式通车

7月9日,由中国企业承建的马来西亚沙捞越州鲁巴跨海大桥正式通车,结束了当地居民长期依赖轮渡往来的历史,为当地沿海交通和经济发展注入新动力。鲁巴跨海大桥是中马共建“一带一路”项目,由中铁大桥局承建。大桥全长4.84公里,主桥为双塔斜拉桥,主塔高度超过110米。图为7月9日在马来西亚沙捞越州拍摄的鲁巴跨海大桥。新华社发

山海不为远

——文博交流促进中拉文明互鉴

西汉金缕玉衣与玛雅翡翠面具交相辉映,仰韶文化人头形陶器盖与阿兹特克面具相对凝视,三星堆青铜面具和印加大型厄普壶同台亮相……近年来,中国与拉美频频开展跨时空文明对话,中拉文博交流热度持续攀升。

从双向展览到联合考古,从遗产保护到学术互研,中拉文明交流互鉴不断结出硕果,成为共同践行全球文明倡议的生动写照。

日前,上海博物馆“世界树之巅:美洲古代文明大展”盛大开幕,汇集来自墨西哥、秘鲁等国文博机构的1100余组、近3000件珍贵文物,成为近年来全球规模最大、体系最完整的美洲古代文明专题展之一。来自国内七省文博机构的文物与美洲瑰宝并置展出,引发观众对两大古老文明相似与共通的思考。

在北京的首都博物馆,热展中的“玉米·黄金·美洲豹——玛雅与安第斯古代文明大展”同样引人注目。来自墨西哥、秘鲁的莫切文化金冠饰、“豹人”面具、彩绘陶盘等珍贵展品让中国观众得以领略拉美古老文明的魅力。

与此同时,中华文明也在拉美持续激起回响。2024年,三星堆博物馆、金沙遗址博物馆在秘鲁举办“太阳之光——古蜀文明与印加文明互鉴展”,围绕太阳崇拜、黄金文化、自然信仰等共同文化基因展开文明对话;今年6月,中国国家博物馆与巴西国家历史博物馆联合推出“和鼎调羹——中国古代饮食文化展”,通过百余件文物向当地观众展示中国丰富多彩的饮食文化。

秘鲁国家考古人类学历史博物馆馆长贝龙表示,秘中博物馆间合作正日益紧密。“近年来,我们为在中国举办的四场大型展览提供了重要展品。”中国文化对秘鲁公众也极具吸引力,2016年来秘展出的兵马俑曾引发轰动。

贝龙认为,中国的开放姿态、蓬勃发展的拉中贸易以及日益密切的人员往来,共同推动了文化的双向流动,而博物馆间的交流合作将为这一进程注入更大动力。

古蜀与印加文明都崇拜太阳、尊崇自然;中原文明与玛雅文明不约而同以自然万物为灵感造字,卓越建筑技术和精湛天文历法相结合……在一场场主题展览中,中拉观众得以亲身感知两大文明的呼应。

“中拉文明在世界观、宇宙观方面有很多共性。”上海博物馆馆长褚晓波说。

墨西哥国家人类学博物馆馆长安东尼奥·萨沃里特表示,拉中两大文明虽远隔重洋,却因对人类生命本质有着相似的深刻思考而彼此靠近。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社会文化研究室主任郭存海指出,中拉文明共鸣根植于双方悠久的文明传统,“更深层的根源是,中拉文明都始终保持着高度包容性与融合力”。中华文明在长期历史进程中,不断吸收和借鉴,形成了“多元一体”的格局;拉美文明是在印第安文明、欧洲文明、非洲文明以及亚洲移民文化长期交汇中形成的一种复合文明形态。

博物馆展厅里、联合考古田野间、学术研讨圆桌旁,中拉文明互鉴正在多领域徐徐展开,为推进中拉文明工程建设发挥重要作用,为全球发展贡献“南方智慧”。

上海博物馆美洲古文明展策展人葛韵介绍,中国学界近年来开始逐步进入中美洲考古田野实践与实证研究阶段,正在转变为全球考古知识的生产者。

始于2015年的中国与洪都拉斯在科潘玛雅遗址联合考古项目取得丰硕成果;2024年,中国与洪都拉斯签署关于促进文化遗产领域交流与合作的协议;今年,中国与墨西哥考古联合研究中心揭牌……中拉在考古发掘、遗产保护、学术交流和人才培养等方面的合作不断加深。

贝龙说,秘鲁国家考古人类学历史博物馆正与故宫博物院等多家中国文博机构商讨合作项目,并表达对加强双边文物修复培训、联合考古的强烈意愿。

褚晓波介绍,上海博物馆已与墨西哥国家文物局达成共识,明年有望派遣专业考古力量赴墨西哥开展田野工作,同时将上海策划的展览输送至墨西哥展出。

“中拉人文交流和文明互鉴让长期受到西方中心主义影响的世界文明叙事更加多元化。中拉文明互鉴用事实说明,人类文明并不是单线发展的,现代化也不只有一种道路。”郭存海说,只有当发展中国家能够阐释自己的文明,总结历史与发展经验,全球南方才真正拥有思想话语上的主体性。

(新华社墨西哥城7月10日电 记者陈威华、张拓、吴梦 参与记者:吴昊、孙丽萍、廖思维、王植樱、周永穗)

第09版:光明视野1 篇

在极限处寻找国家竞争力的源头

——与院士一起“追问极限”

科研人员在位于四川稻城县的子午工程二期圆环阵太阳射电成像望远镜设备运维现场与工作人员交流。新华社发

在中国科学院天津工业生物技术研究所,科研人员对菌株进行形态及颜色分析。新华社发

科研团队在湖南花垣县石栏镇磨子村野外科考中采集化石。新华社发

位于上海张江科学城的“上海光源”。新华社发

7月10日,在中国科学院学部第十届学术年会全体院士学术报告会上,几位院士围绕各自领域的前沿探索发表真知灼见。他们研究的对象各不相同——从水分子中的氢原子到单原子催化剂,从蝗虫释放的化学信号到用化石证据回答“我们从哪儿来”,从硅基发光的V缺陷到高温超导的电子配对……但在“追问极限”这个意义上,他们的报告形成了一种奇妙共鸣。

原子利用率能不能推到100%?超导转变温度能不能逼近室温?原子核能不能当成波来处理?生命演化的链条能不能再往前推几千万年?他们在尝试回答。而这些问题背后的逻辑高度一致,那就是——在极限处寻找国家竞争力的源头。

王恩哥:把原子核当成波来处理打开未知物态的大门

“过去一百年,我们在研究凝聚态物质时,习惯把电子做量子处理,注重它的波动性,而把原子核做经典处理,当成粒子。简单地讲,这种方法叫玻恩-奥本海默近似。”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员王恩哥的报告从这句“翻案”式的判断开始,“但当你不断逼近真实的微观世界问题时,这个近似就不够用了。”

王恩哥要追问的是:原子核的量子效应到底能不能忽略?尤其是在质量最轻的氢原子核身上。

为了看清这个问题,王恩哥团队建立了超越玻恩-奥本海默近似的理论研究框架,对电子和原子核自由度进行全量子描述,并原创高阶静电力成像原理,自主研发超高分辨扫描探针技术。“分辨率和灵敏度都推到了极限。”他在报告中展示一张张原子级分辨率的图像,“我们看见氢原子,实现了人类识别最小原子的梦想。”

关键发现是什么?王恩哥给出一组数据:单根氢键中,核量子属性的贡献达14%,超过常温热效应的影响。更深刻的是他们揭示出的规律——全量子效应“强化强氢键,弱化弱氢键”。王恩哥解释:“过去实验看到水中存在大量长短不一的氢键,如果采用玻恩-奥本海默近似理论却只算出一个平均值,怎么都对不上。考虑原子核的量子属性,全量子模拟给出长短氢键的统计分布与实验一致,水的结构就这么确定了。”

比“看见”更重要的,是“调控”。2004年,王恩哥团队预言了一种二维冰,2020年,他们终于在实验室制备出打破“冰规则”的二维冰,2022年,他们进一步在二维冰中通过高密度氢掺杂诱导核量子效应,在常压下把绝缘的二维冰变成金属冰。“这证明考虑原子波动性的全量子效应可以作为一个全新的调控参量。”他说,“我们可以在常压下做高压下才能做的事。”

他向现场听众展望这一发现的深远意义:“全量子效应不仅是一个物理问题——在化学反应中,它可以设计新的反应路径;在生命体中,它可以诱发DNA自发突变。未来研究化学、生命、能源、环境问题,只研究电子的波动性是不够的,还要研究原子的波动性。”

“微观世界不是宏观世界的缩小版,反过来也一样。”王恩哥进一步阐释,“这两个世界如何联系、如何过渡,是物理学最基本的问题之一。而在全量子效应的研究中,我们正在思考如何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张涛:单原子催化让每一个金属原子都成为“战士”

“一些特殊领域的催化剂,贵金属含量有时占30%以上。”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张涛的报告,从一组对比鲜明的数字开始,“贵金属稀缺、昂贵,我们能不能让每一个原子都发挥作用?”

2011年,张涛团队在氧化铁载体上成功制备出铂单原子催化剂,并提出“单原子催化”概念。15年过去了,这个概念已从一则“学术新闻”发展为多相催化领域的前沿方向。

“单原子催化的本质,是把金属的原子利用率推到极限——100%。”张涛解释,“每一个单原子都可以发挥作用,不存在‘躺在内部不干活’的体相原子。”

除了提高原子利用率,单原子催化还会改变反应的吸附机理。他用一个形象的对比说明单原子催化的独特之处:“以乙炔加氢为例,乙烯在多原子位点上以σ键强吸附,容易过度加氢;在单原子中心只能以π键弱吸附,选择性大幅提升。”

更深刻的变化在于研究范式。张涛指出,多相催化一百多年来面临的核心难题是催化剂表面活性位结构复杂多样,很难建立构效关系。“单原子催化剂结构均一、活性位明确,为我们提供了原子尺度理解催化机制的理想模型。催化从经验优化走向原子级理性设计,终于有了可行的路径。”

目前,元素周期表中主要金属元素均已实现单原子分散,单原子催化剂在50余种反应中被证明显著优于传统催化剂。同时,单原子催化的概念还辐射到生物医学领域,“单原子酶”被用于伤口检测。

“催化是现代化学工业的‘心脏’,80%以上的化工过程涉及催化。”张涛说,“用最少、最精准的原子做最高效的催化,这就是单原子催化对国家战略资源安全最直接的回应。我们正在推动单原子催化迈向更精准、更智能、更实用的新阶段。”

康乐:破译蝗虫“集结号”,在分子层面守护粮食安全

“蝗虫群聚是蝗灾暴发的直接诱因,但50多年来,全世界科学家都在找同一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化学信号让散居的蝗虫聚集成群?”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康乐的报告从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切入。

“我们找到了,是4-乙烯基苯甲醚,4VA。”康乐团队从飞蝗释放的35种挥发物中一步步筛选,最终锁定4VA。化学分析、行为验证、电生理记录、嗅觉受体鉴定、基因敲除、野外诱捕——六个层面的证据层层递进,终结了半个世纪的争议。嗅觉受体OR35也随之被鉴定出来。

“群聚信息素的发现只是第一步。”康乐说,“我们还要回答:它怎么来?怎么阻断它?”

康乐团队完整揭示4VA在蝗虫体内的生物合成通路,找到关键合成酶,并筛选出抑制剂4-硝基苯酚。“喷洒后,群居蝗虫释放4VA的量明显下降,群聚行为被阻断。我们不仅能‘监听’蝗虫的通讯,还能‘干扰’它。”

更出人意料的是蝗虫的“双信号策略”。康乐团队发现,群居蝗虫同时释放4VA和苯乙腈(PAN)——前者召集同伴,后者警告天敌,遇到攻击时PAN还能转化为剧毒的氢氰酸。“召集与防御并行,蝗虫用两种化学信号维系蝗群的稳定和迁徙,这就是它成灾背后的化学原理。”

在信号传导机制上,康乐团队还发现一个非主流路径,即蝗虫感知4VA不经过经典的GPCR通路,而是直接用IP3作为第二信使传递信号。“这是我们揭示的昆虫特有的嗅觉感知方式。”

站在国家需求的角度,康乐报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国有18亿亩耕地红线,蝗灾是粮食安全的老对手。从群聚信息素到合成通路到抑制剂,我们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分子靶标体系。联合国粮农组织评价说,这将大大提高蝗灾预测和防控水平。”

“研究不仅揭示蝗虫化学通讯的奥秘,也为全球蝗灾的可持续防控提供关键理论支撑。用科学手段从‘虫口夺粮’,这就是我们对国家粮食安全的责任。”他表示。

周忠和:用化石证据回答“我们从哪儿来”

“自达尔文以来,对生命及人类起源的探讨,已成为科学界的重大命题。”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周忠和在报告中说,“地质学与古生物学,为回答‘我们从哪儿来’提供了最基础的证据。”

最早的生命何时出现?目前公认的最早实体化石距今约34.5亿年,而37亿至41亿年前的岩石中已发现生命存在的化学信号。从生命起源到寒武纪大爆发,跨越了约30亿年。中国科学家的发现不断刷新认知:16.4亿年前的壮丽青山藻,是最早的多细胞真核生物;6亿年前的瓮安生物群,保存着动物胚胎化石;5.5亿年前,就已出现两侧对称动物……这些发现弥补了前寒武纪化石记录的不足。

环境剧变与生命跃升密切关联。24亿至22亿年前的大氧化事件推动了真核生物的出现;7.5亿至5.2亿年前的“雪球地球”后,地球迎来第二次大氧化事件,海洋和大气富氧直接促成动物的起源和寒武纪生命大爆发。

5.18亿年前的澄江生物群,以大量软躯体化石揭示早期动物的爆发式创新,奠定了现生动物门类的基本框架。其中,澄江中的昆明鱼和海口鱼,是迄今最古老的脊椎动物;约4.36亿年前的重庆化石库发现的秀山鱼、沈氏棘鱼,已拥有上下颌,这是脊椎动物走向繁盛的关键革新;约4.25亿年前的梦幻鬼鱼,是肉鳍鱼类的最早祖先,而肉鳍鱼正是所有四足动物的源头,华南则是肉鳍鱼类的早期辐射中心。

脊椎动物登陆的历程同样清晰:3.7亿年前的提塔利克鱼,是最接近四足动物的肉鳍鱼,格陵兰的鱼石螈是最早的四足动物之一。植物先一步登陆,为鱼类登陆创造了条件。四足动物登陆后,羊膜卵的出现让爬行动物完全适应了陆地。约2.05亿年前,兽孔类的一支演化出早期哺乳形动物。出自我国云南和东北的化石完整记录了哺乳动物颌关节和中耳的形成过程。

6600万年前,小行星撞击和火山喷发终结了恐龙时代,为哺乳动物腾出生态位。约700万年前,直立行走的古人类出现;280万年前,人属诞生;31万年前,智人出现在非洲;6至7万年前,又走向全世界。古DNA研究表明,现代人曾与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共存并有基因交流,大多数现代人血脉里都有他们的基因。

周忠和最后总结:“化石记录虽然不完整,但新的发现将不断修正已有认知。人类并非演化的必然终点,只是无数偶然事件累积的结果。但也正因如此,万物共祖、共生,我们才不孤单。”

江风益:把半导体缺陷从“大害”变“大用” 走通自己的路

“20多年前,大多数人认为在硅上做氮化镓LED做不成。热膨胀系数差太大,生长完一降温就龟裂。”中国科学院院士、南昌大学教授江风益的报告从一段非共识的选择开始,“但我们选了这条路。”

23年的努力,换来的是一系列“没想到”。江风益在报告中列举了四个:“没想到硅基氮化镓LED单面出光,在方向光应用市场有优势;没想到攻克了‘黄光鸿沟’——566纳米黄光功率效率32.7%,峰值光效71%,结束了缺高效黄光LED的历史;没想到这条路成了AR眼镜微型显示屏的共识路线;更没想到我们的理论方法反哺了全球同行。”

四个“没想到”背后,是一个从材料生长、芯片工艺、专用装备到器件物理的完整创新链条。而其中最颠覆认知的,则是江风益团队对“缺陷”的重新定义。

传统观念里,晶体缺陷越少越好。但江风益发现,硅基氮化镓中位错诱导形成的大V缺陷,反而可以“变害为利”。“P型氮化镓嵌入V缺陷侧壁,形成三维PN结,让空穴从势垒高的极性面转向势垒低的半极性面注入量子阱,大幅提升注入效率。”

他用辩证法总结这一发现:“V缺陷研究初期认为‘有大害’,要越少越好;后来认为‘无大害但有小害’,要越小越好,这是否定;我们证明不能太小,要比较大才有显著优势,这是否定之否定。V缺陷大到一定程度,二维PN结发展到三维PN结,这是量变到质变。有位错的V缺陷区域负责空穴注入,无位错的区域负责内量子效率,两者比例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这是对立统一。”

这一“V缺陷三维PN结”理论被国际同行广泛引用,包括诺奖得主中村修二教授团队,并反哺了蓝宝石基氮化镓LED。

应用层面同样令人振奋:硅基氮化镓LED已与硅基电路晶圆级集成,研制出分辨率为6773PPI的微型显示屏和全球首款黄光AR眼镜,重量仅为37克。

基础元器件搞不定,产业链就受制于人。江风益说,硅基氮化镓这条路,中国走通了。“它让中国拥有了一条完全自主的半导体照明产业链,跟日美并立,有些方向甚至超越了。”

薛其坤:从欧姆定律到量子优越逼近零电阻,追问无止境

“1826年欧姆导出欧姆定律。两百年了,我们对导电性的追问从未停止。”中国科学院院士、南方科技大学教授薛其坤的报告从最经典的物理学定律切入,一路讲到最前沿的超导量子计算,“从欧姆定律到量子霍尔效应,从超导到高温超导,各种新形式的‘欧姆定律’不断拓展物理学的边界。”

1911年昂内斯发现汞在4.2K时电阻突降为零,超导由此诞生。1957年BCS理论揭示了超导的微观本质,但也预言超导转变温度上限约40K。这个“天花板”在1986年被铜氧化物高温超导打破,Tc高达135K。然而,铜氧化物高温超导的微观机理至今40年未解。

“我倾向于界面增强机制。”薛其坤透露了他的研究方向,“我们通过转角约瑟夫森结相敏实验得到了初步证实。”

2008年铁基超导被发现,我国科学家很快将Tc提升至56K。薛其坤团队利用界面增强效应,把单层FeSe的Tc提高到65K以上。2019年镍氧化物超导被报道后,我国团队在高压下将Tc推至80K,薛其坤团队则通过发展超强氧化能力薄膜技术,常压下获得Tc达63K的镍氧化物薄膜。

“如果室温超导能实现,那将是人类社会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薛其坤说,“氮气无毒、来源广泛,液氮便宜、安全。一旦超导转变温度突破77K液氮沸腾温度,应用范围将大大拓展。而室温超导,意味着能源传输、电力电子等技术的重大革命。”

除了能源,超导对信息技术的重塑同样深远。薛其坤指出,1947年晶体管发明、1958年集成电路诞生,推动了计算机革命。而超导约瑟夫森效应催生了今天的超导量子计算机。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奠定超导量子计算科学基础的三位物理学家。

“若最终能研制成功可以运行各种量子算法的超导量子计算机和拓扑量子计算机,这将是人类在信息处理能力方面具有终极意义的技术进步之一。”薛其坤说。

报告结束时,薛其坤作了一个简洁的总结:“从欧姆定律到超导量子计算,各种形式的‘欧姆定律’使得这一领域不断深化、不断拓展。随着新材料的诞生、新结构组态的发展、各种极端条件的引入,我们期待着更多出人意料的科学发现和惊喜。”

本版内容由本报记者崔兴毅、张晓华采访整理

项目团队:陈海波、崔兴毅、张晓华

第10版:光明讲坛1 篇

敦煌星图与古代天文

演讲人:顾春芳 演讲地点:敦煌研究院艺术遗产保护传承研讨会 演讲时间:2026年3月

顾春芳 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博雅特聘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为美学、艺术学、戏剧学和电影学等。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首席专家、教育部国家精品在线开放课程主持专家。著有《戏剧学导论》《意象生成》《契诃夫的玫瑰》等,多部著作入选国家社科基金中华学术外译项目。

游客在甘肃敦煌研究院藏经洞陈列馆参观“石室宝藏—藏经洞陈列展”。新华社发

敦煌《紫微宫星图》。图片来源:邓文宽著《敦煌天文历法文献辑校》,江苏古籍出版社,1996年。

游客在甘肃敦煌莫高窟参观。新华社发

游客在参观甘肃敦煌第八届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新华社发

敦煌遗书中的天文类文献,承载着古人“天人合一”宇宙观。敦煌壁画中与时令节气有关的图像,则是古人在这一宇宙观下对天地节奏所感所思的视觉史诗。

《易经》有言:“《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这段话是说,《易》的根本在于上观天文、下察地理,从而以象明道,看透幽明生死以及自然变化的规律。这一思想不仅体现了中国古人的智慧,更展现出华夏先民敬天爱人的精神底色。他们将人间秩序置于天地运行的规律之下,并衍生出贯穿农耕社会与日常生活的时令节律。与天地准,所以能体察天地之道,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这并非僵化教条,而是古人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后,对天地幽明、死生循环之道的了然与顺应:智慧遍及万物,处事灵活变通却不偏离正道,乐守天道、笃行仁心,所以能匡济天下、博爱万物。这意味着古人从来不把自己看成世界的中心或主宰,“弥纶天地之道”,即是以人的精神去理解、贯通那统御宇宙万物的法则。这种古代智慧和人文之光,也凝结在了敦煌遗书的天文类文献以及敦煌壁画记录的古代生活图景中。

敦煌的星图与宇宙思维

敦煌遗书中天文类文献总计五十余号,约占全部敦煌文献的千分之一,这部分文献分天文典籍与古星图两类,自成一个独立科技史分支学科。敦煌天文文献中的《二十八宿次位经》《三家星经》《玄像诗》《全天星图》《紫微宫星图》等,在世界天文和科技史上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敦煌天文文献中,有一件编号为S.3326的《全天星图》,绘有一千三百五十多颗星辰,星图用三色区分石、甘、巫三家星官,星位精准,远超同时期的欧洲星图。1959年,英国学者李约瑟编写其著作《中国科学技术史》时,将这幅星图的绘制时间推定为公元940年前后,并高度评价了这份文书的世界价值。我国天文学家席泽宗先生亦给予它很高的评价。敦煌星图的发现,不仅改写了世界天文学史对于人类早期星图的认识,更为我们推开了一扇窥探中国古代宇宙认知的大门。

敦煌星图的绘制方法体现了极高的科学智慧。它从十二月开始,按照每月太阳在黄道上的位置,将赤道带附近的星空分为“十二次”加以呈现。每一“次”不仅绘有相应的星官,还附有说明文字,详述该“次”对应的辰位、名称由来及分野所属。如“自女八度至危十五度,于辰在子为玄枵。玄枵者,黑,北方之色;枵者耗也,十一月之时阳气下降,阴气上升,万物幽死,未有生者,天地空虚,故曰玄枵,齐之分也。”这些内容带有浓厚的中国古代星占学色彩。在每月星图下方还注有太阳所在位置及昏旦中星,如“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尤为巧妙的是,它将北极附近的星官——紫微垣,单独绘制在一张以北极为中心的圆形平面投影图上。这种“横图”与“圆图”相结合的双重投影法,既解决了赤道附近星象的准确呈现问题,又避免了北极区域星象的变形,堪称古代星图绘制技术的一大突破。这种先进的投影方法比欧洲地理学家麦卡托发明的类似的投影法早了数百年。

在中国古代星官体系的“三垣二十八宿”结构中,紫微垣居于北天中央,被古人视为天帝的居所,具有至高无上的象征意义。敦煌星图中的紫微垣部分虽因显微胶片翻印而难以辨认,但通过席泽宗先生的详细校录,我们仍得以窥见其完整构成。与宋代苏颂《新仪象法要》(1094年)中的星图相比,虽然敦煌星图在细节上还存在一些误差,在精细度上也略有不及,但其首创的绘制方法和对星官体系的完整呈现,奠定了后世星图的基本范式。更重要的是,它比苏州石刻天文图早了数百年,是连接汉代盖图传统与宋代科学星图的关键环节。

敦煌星图绝非孤立存在,在藏经洞出土的文献中,天文历法类写本占有相当比例,它们共同构成了我们理解中国古代宇宙观的宝贵资料。从这些文献中,我们看到的不是单纯的天体运行记录,而是古人融科学观察、哲学思辨、政治伦理和社会实践于一体的完整认知体系。

敦煌星图深刻地体现了古人“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古人认为,天空绝非仅仅是被观测的物理对象,也绝非与人世相隔的虚空穹宇,而是层次井然、富有天命意志的伦理宇宙。紫微垣作为“中宫”,既是古人眼中的天象中心,也是古人心中的政治与道德中心。紫微垣内主要包括象征天之枢纽的北极五星;辅弼之臣环抱北极的四辅四星;代表天帝的后宫或黄龙之神的勾陈六星;象征天帝的天皇大帝一星;排列如天帝临朝的五帝座五星。其中星官的命名与布局,完全依据人间王权治理的格局加以想象与阐释。北极星为“天子”,四辅如“辅臣”,五帝座如“朝堂”,尚书、柱史如“文官”,天厨、天床如“服务机构”,由此彰显出古人认知中的天地同构、万象对应的宇宙秩序范式。

二十八星宿不仅用于标示月亮和太阳的位置,还被赋予各种社会职能和吉凶寓意。如敦煌本《二十八宿次位经》详细描述了各宿的度数、形状及所主吉凶,如“角宿,主造化万物,布君尊之象”“亢宿,主朝廷政事”“氐宿,主后宫妃嫔”等等。星官体系中严格的方位、数目与职能分配,渗透着古人的儒家礼制认知和阴阳五行思想。这种对应关系使古人在观察星空时,如同在观察古代社会的倒影。正如《淮南子·精神训》所言:

夫精神者,所受于天也;而形体者,所禀于地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背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故一月而膏,二月而胅,三月而胎,四月而肌,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动,九月而躁,十月而生。形体以成,五脏乃形,是故肺主目,肾主鼻,胆主口,肝主耳。外为表而内为里,开闭张歙,各有经纪。故头之圆也象天,足之方也象地。天有四时、五行、九解,三百六十六日。人亦有四肢、五脏、九窍,三百六十六节。天有风雨寒暑,人亦有取与喜怒。故胆为云,肺为气,肝为风,肾为雨,脾为雷,以与天地相参也,而心为之主。是故耳目者,日月也;血气者,风雨也。日中有踆乌,而月中有蟾蜍。日月失其行,薄蚀无光;风雨非其时,毁折生灾;五星失其行,州国受殃。

作为汉代道家的重要文献,《淮南子·精神训》以道家道生万物、阴阳调和理念,解释生命与天地运行规律,系统阐述了古人“天人同源”“天人同构”“天人感应”的观念:人的精神禀赋来源自上天,身躯形体承袭于大地。身形、脏腑、感官、情志尽数对应天地天象、气候时序。生命本质上就是天地之气的聚合,故必然与天地同频共振,因此古人认为日月五星、风雨气象的异动也对应着人间的灾祸吉凶。这种认知有局限性,也体现了古人对人与宇宙关系的基本思维。

敦煌星图中引人注目的分野理论,还将天空区域与地上州郡一一对应,如“玄枵,齐之分也”“大梁,赵之分也”。这种看似神秘的对应关系,实则蕴含着深刻的政治地理学思想。在《开元占经》卷六十四《分野略例》及敦煌本《二十八宿分野图》等文献中,我们可以找到详细的分野体系。这些文献和典籍不单构筑起古代星占理论体系,更是古人的大一统王朝思想在天文认知层面的具象体现。依托分野理论,古代中央政权可以借助天象变化来解读地方和中央之间的关系。敦煌地处西北边陲,其文献中的这种分野观念亦是古代中原王朝整合边疆文化的重要体现。

古代天文文献反映了古人对宇宙的“常”与“变”的深刻思考。一方面,古人试图通过探索永恒不变的宇宙秩序,以建立一个可以“万世不易”的政统体系。尤其是太初历的改革,将二十四节气系统正式纳入历法,并以“无中气之月置闰”的精确规则取代了简单粗略的“后九月”置闰法,使月份与季节的对应关系趋于稳定。敦煌出土的《麟德历》等历法写本,记录了唐代天文学家为追求历法精度所做的努力。另一方面,古人也敏锐地意识到,一些不易察觉的岁差现象、行星运行的不规则性以及日月食的周期性出现,冲击着他们的“天不变,道亦不变”理想。这种介于恒常与变易之间的内在张力,正是中国古代天文学发展的内在动力。

天文历法与敬授民时

敦煌天文文献中不仅有哲学思辨,更有坚实的实用理性和数理思维。大量历日、具注历的出土,显示了敦煌社会对精确时间系统的需求。编号为S.0095的敦煌文书记载:

夫历日者,是阴阳之纲纪,造化之根原(源)。二仪交泰,即有易变之殊,八节推移,四时更改。观七十二候要理、审廿四气差移,显示一年日晨,知月朔之大小、无亏、昏晓,定昼夜之短长。紫、白二方,修造吉庆。但依于三百五十四晨,足下检吉定凶。公私最要,无过于历日也。

这些历书不仅注有朔望、节气,还记录了古人在农耕、祭祀、出行等日常活动中的宜忌,体现了古代历法敬授民时的实用功能。在数学计算方面,敦煌文献中的《算经》《立成算经》等写本,包含了分数运算、比例计算、体积测量等实用数学知识,它们与天文计算密切相关。这些实用性的天文知识,与哲学性的宇宙观念相互支撑,是中国古代天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莫高窟的斑斓壁画与敦煌藏经洞文书的字里行间,古代节令习俗如一幅幅生动的长卷,讲述着古人对于时光的理解与感悟。那些被巧妙编织进佛教经变画、本生故事画中的世俗画面,为后世保存了中古时期古人节令习俗的视觉档案。步入莫高窟,我们仿佛踏入一条时光隧道。四壁与穹顶之上,不仅有佛陀、菩萨,更有缤纷多姿的世俗生活的图景。这些图像与文字,共同记录了古代敦煌如何通过生活、仪式、艺术、科技以实现与天地四时的“对话”。

二十四节气,是敦煌历日的核心骨架,亦是贯通壁画意象与诗歌情怀的共同母题。作为二十四节气之首,立春象征着万物复苏。莫高窟第103窟壁画中的春山叠翠、云气缭绕,树木葱茏,正应了“东风解冻,蛰虫始振”的物候特征。每年公历2月19日前后,太阳运行到黄道十二宫的双鱼宫,雨水节气便悄然而至。莫高窟第61窟甬道南壁黄道十二宫图中,首尾相衔的两条鱼缓缓游动于“双鱼宫”之中,诠释了古代天文学与节气的对应关系。惊蛰时节,春雷始鸣,蛰虫惊醒,西魏第285窟主室窟顶,雷神腾空飞跃,十二面连鼓发出的隆隆之声是惊蛰日的序曲。春分时节,昼夜均而寒暑平,春气发而百草生。第249窟的山石上,玄鸟凌空飞翔;第435窟窟顶平棋中,白鹅在绿色水池中悠游;盛唐第148窟《观无量寿经变》中,白鹤翩翩起舞,引颈长鸣。“雨生百谷”的谷雨,是播种移苗的最佳时节,壁画上雨中耕作的景象定格了最真实朴素的春天。

寒食与清明的氛围,在壁画中化为生机盎然的游春图景。莫高窟第217窟“踏青游春”的场景中,人物策马徐行于山野之间,背景绿意葱茏,一派怡然自得的郊游之乐。敦煌文献《净土寺入破历》P.2049V记:“粟壹硕肆斗,卧酒,寒食祭拜及修园用”,正是古人在寒食、清明时节“踏青”“探春”“扫墓”风俗的生动写照。S.0381《龙兴寺毗沙门王天灵验记》文书记载:“大蕃岁次辛巳(801年)润二月廿五日,因寒食,在城官僚百姓就龙兴寺设乐。寺卿张闰子家人圆满,至其日暮间至寺看设乐。”除了设乐,古代寒食节还有公共假期:“五日遇寒食,至八日假开”,S.1156《进奏院状》中的这句话显示,晚唐时期寒食、清明两节也会放个“小长假”。至端午节,粽子是必不可少的美食,人们在相互拜访时互赠鲜粽与贺扇。S.5636《端午相迎书》云:“达(幸)逢嘉节,端午良晨(辰)。有慰同僚,何以申展,空备团粽,辄敢咨邀,状至幸垂过访。谨状。”这段话生动记录了古人在端午节走亲访友的礼俗。

立夏时分,莫高窟第12窟、第360窟壁画中露天搭就的酒肆呈现了立夏喝酒的习俗,在花树环抱之中,人们觥筹交错、开怀畅饮。小满时节,麦类灌浆,莫高窟第285窟壁画中那人兽合体的雨师和榆林窟第25窟《弥勒经变》的大力龙王正相约降雨,孕育着人间的丰收希望。芒种则开启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榆林窟第20窟和莫高窟第61窟壁画中的农人在芒种这一日,马不停蹄地奔忙在田间地头。仲夏之月,农事基本停顿,人畜进入休养生息的阶段,隋唐壁画上的旅人正悉心照顾着他们忠诚的骆驼和牛马。

七夕乞巧的少女心事,在文献和壁画中亦有温暖的流露。敦煌文献P.2838《曲子拜新月》记录了一个女子七夕之夜思念丈夫的心声:“荡子他州去,已经新岁未还归,堪恨情如水。……乞求待见面,誓不辜〔负〕伊。”莫高窟第85窟《报恩经变》中,有女子仰首凝望星空的画面,令人联想到七夕之夜“闺人睹月,佳人望星”的乞巧风俗。莫高窟第321窟有一幅情意盎然的壁画,一对青年男女,漫步于潺潺碧水之畔,女子含羞回眸,男子轻挽她肩头的轻纱。此时无声胜有声,女子玉指轻扬,指向那悠悠流淌的春水,心中万般情愫,欲说还休,那无言的深情和希望在眉眼间流转。壁画完美地契合了《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所云:“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莫高窟第61窟以及第85窟的壁画,描绘了善友和利师跋陀国公主二人于绿草如茵、树影婆娑的环境下倾心交谈的场面,令人想起南宋白玉蟾《听琴》有句云:“十指生秋水,数声弹夕阳。不知君此曲,曾断几人肠。”园中风光寂寂,弦音自友人的指尖缓缓流淌,或如秋水漱石,清越婉转;或如夕阳衔山,低回绵长。善友抚弦,将半生心事、一腔清怀,都寄于琴弦之上,每一声弹拨,都是心意的倾诉,每一段旋律,都是情愫的舒展;公主听琴,是于弦音中读懂了未曾言说的心意,于清韵中觅得了灵魂相契的共鸣,恰是“抚弦抒怀”与“听筝知音”最动人的写照,道尽了高山流水般的知己情深。

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观星是民间最具仪式感的节俗传统。敦煌文献和壁画中的星宿图像,是仰望星空的科学化、图像化的表达,但我认为,或许更为重要的是,对于古人而言,星空从来不只是自然天象的客观呈现,还是他们独有的精神时空。世人于七夕守望星河,静待着一个古老神话在宇宙的银幕之上迎来辉煌而圆满的结局。这份期许,实则是在世事难全的人世间,慰藉人生的离愁别绪,祈愿顺遂美满、对抗生命的缺憾与无常。如此一来,古代的平凡生活也顺理成章拥有了超越时光的诗意与信仰。

七夕方过,倏尔立秋,习习凉风悄然而至。第249窟西魏壁画中的猎人拉弓引箭,拉开了秋日狩猎的序幕。河流与池水中嬉游的人们,在处暑日发出了畅快的笑声。白露时节,敦煌的葡萄熟了,那成熟的甜美定格在壁画的藻井、平棋和缠枝纹的边饰中。秋分最美好的景象,便是田间的抢收和打谷场上的喜悦。重阳节除了登高,节日的喜庆中还不能没有重阳糕。S.1053V《丁卯至戊辰年某寺诸色斛斗破历卷》记载:“粟陆斗,麦壹斗,换黑豆登高日用。”文献所提寺院在重阳节前夕用麦粟换黑豆,正是为了制作重阳糕。冬至大如年,S.6537《郑余庆书仪》明确规定:“元正、冬至日,在已上二大节,准令休假七日,前三后四日。”S.4663《杂抄》亦云:“冬至之日,阳爻始动,万物生芽。”S.6275《某寺丙午年十一月就库纳油付都师用历》记载:“十九日就库纳油叁升,付都师亦冬至〔油〕肆升,付都师造佛食用。”可见冬至不仅是官方的法定假日,也是寺院非常重视的节日。

进入立冬,伴随着气温骤降,万物敛藏。小雪时节,莫高窟第445窟《弥勒经变》中出现的香炉,是敦煌人供佛和取暖的日用器物。冬至大如年,相聚拜贺之礼格外隆重。初唐第431窟和盛唐第23窟所绘院落,屋舍俨然,正是家人团聚的温馨场所。中唐第236窟的《斋僧图》,信众设供献佛,共度佳节。腊八节至,沐浴可“转障除万病”,此外还需要进补,熬制药食必不可少。敦煌文献P.2040V等明确提到腊八时节古人的“药食”原料,如“油半升,腊月八日抄药食用”“酥一升,充乳药”“诃黎勒一课,充乳药”“油柒升,酥半升,(十二月)八日灵药食用”等。

敦煌壁画中数量庞大的节令与生命礼俗图像,并不只是对生活的简单摹写。通过这些壁画,古人将世俗场景纳入宗教叙事框架,使佛教教义更易为当时民众理解接受,无意中也为后世保存了古代社会生活的真实面貌和珍贵资料。千年之后的我们凝视这些画面之时,仿佛依旧能听见千年前的婉转笙歌,闻到节日的温热烟火,感受到古人已融入日常时间流转中的虔诚与欢悦。

如果说壁画凝固了曾经的时光,那么敦煌遗书中的文学写本,则定格了永恒的感怀。敦煌写卷中大量的诗歌、曲子词、愿文、书仪乃至具注历日,从文字角度展现了古代敦煌人的生活。图像与文本,共同构建起立体而生动的中古敦煌节令生活的图景。

历日是时间之轴与社会之纲。在敦煌文献中,具注历日是极为特殊而重要的写本。这些写本不仅仅是简单的日历,它详细标注了二十四节气、祭祀时日(如社日、祭风伯雨师)、官员休沐(如元正、冬至假)乃至各类吉凶宜忌,是古人眼中融天文、节气、物候、祭祀、宜忌、政令于一体的“社会生活百科全书”。从北魏《太平真君十二年(451年)历日》到宋代《淳化四年(993年)具注历日》,跨越数百年的敦煌历日,清晰地表明敦煌的时间体系与中原王朝高度一致,体现了中原文化强大的向心力。

敦煌写卷的智慧之光

此外,敦煌遗书中值得注意的现象之一,是古代科学知识以佛经为载体的传播方式。《摩登伽经》与《舍头谏经》这两部早期汉译佛典,表面讲述的是跨越种姓的婚姻故事,实则借人物对话系统阐述了源自古印度的天文星占体系。在充满戏剧性的故事中,出身低微却智慧非凡的“帝胜伽”(摩登伽)为子求婚,与高傲的婆罗门“莲花实”展开辩论。为证明自己学识的渊博,帝胜伽从容道出众多天文知识。比如以昴宿为首的二十八宿体系,每宿的星数、形状及祭祀礼仪;七曜运行周期;十九年七闰法则等,特别是“月离”理论,即月亮经过各宿时的吉凶宜忌,虽带有明显的星占色彩,但角色对月亮运行规律的细致观察和描述,也反映了古代经验性科学的萌芽。这些天文知识被巧妙编织在故事和对话之中,使枯燥的天文知识数据因故事情节发展而变得鲜活。

在当时,敦煌寺院不仅是宗教中心,还是学术中心和教育中心。在古代天文历法的传播过程中,宗教机构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僧侣需要掌握历算以制定宗教节日,观察天象以解读吉凶。寺学教育中包含天文历算内容,僧侣需要掌握这些知识以服务当时的宗教活动和社会需求。

简而言之,在敦煌这个古代丝绸之路上的文明交汇重要节点,天文知识展现出惊人的融合能力。它跨越了科学与迷信、宗教与世俗、本土与外来的界限,形成了独特的文化共生现象。

敦煌天文文献展现出的古人对于科学、宗教、文化的统一尝试,其深层基础是古人万物一体、万有相通的整体性思维。《易经》“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的理念,奠定了这种整体观的基础。在古人的这一视野下,任何知识都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一个更大的知识系统互相关联的有机整体。

敦煌壁画以线条与色彩为语言,将抽象的天地节奏转化为可感可观的视觉艺术,让当时以及后世的观者得以置身于一个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古代艺术化宇宙,在天人对话中,体悟心灵的栖居,延续文明的智慧,领略“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的天人合一境界。

在敦煌的星空下,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古代的天文学成就,更是华夏先民试图融合把握宇宙和理解自身的不懈努力。这种努力跨越时空,连接着古代的观星者与今天的我们。通过敦煌文献,当我们抬头仰望星空之际,便能够与敦煌的僧侣、历算之士、星图绘制者共沐同一片星河。

第11版:国学3 篇

天将以夫子为木铎

——孔子哲学的生命呈现

哲学是追求智慧的学问,但哲学之为智慧之学,非徒以知识形态自足,亦非以体系建构为目的。只是,任何学问,当其成为客观化、形态化的知识时,便已与追求学问的人自身构成一种张力,学问既是人所求取的对象,亦复塑造求取者之生命形态。孔子明确区分“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论语·宪问》,以下只注篇目),实将学问是转化为生命之滋养乃至生命存在本身,还是以知识为工具,以其呈现完满为鹄的,在中国哲学得以突破与型塑滥觞之际便作了分判。

孔子当然有知识建构的自觉,删述六经就是表征,但孔子更是“为己之学”的典范。知识于孔子,终非悬搁于生命之外的客观事物,而是浸润于日用、落实于践行的工夫凭借。他所建构的哲学范式既构成了知识形态,亦都系于一个根本的关切,即世道人心的匡乱反正,而个体生命的完成是其核心目标。因此,孔子哲学的归宿固然在书册,但更在其身;其哲学范式的建构固然在理论的系统圆融,但更在三千弟子、七十二贤人,乃至时人所亲见、后世所向往的一个可学而至的君子。事实上,何为君子,如何成为君子,这本身就是孔子哲学范式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无论是《论语》中多达上百次的君子论说,还是《易·象传》覆盖达五十余卦的巨细无遗“君子以”命题,都足以表征。

此文无意于讨论孔子关于君子的言说,以免陷入知识的呈现,而希望转求孟子所讲的“见其人”(《万章下》),见到孔子哲学的生命呈现。

以生命为教

《论语》中对于孔子形象虽有各种具体描述,但至少在《子罕》篇中那位问于子贡的太宰心里,孔子已堪称“圣者”。圣者自然是高于君子的称谓,但孔子本人既不自诩为圣者,而且也讲:“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述而》)朱熹的注解是对的,“圣人,神明不测之号;君子,才德出众之名”(《论语集注》)。只是后世将才与德过于区分甚而对立了,而在那位太宰的评断中,孔子之为“圣者”就是因为他“多能”。也许,“多能”之才就属于德的内涵。子贡接过太宰的话讲:“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孔子听说后则进而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子罕》)至少在这个语境中,师徒二人都没有将“多能”之才与德作区分。

不过,上引三人的话,还是颇多令人体味而待分疏之处。在太宰那里,“圣者”与“多能”被天然地绑在一起,甚至可以认为,因为是圣者,所以多能,反之亦然。要之,“多能”这一外在表现是推断“圣者”与否的依据。子贡所言,首先是意在尊师,“固天纵之将圣”,但他也沿用或认同太宰的认知,故补上“又多能也”之语。换言之,“圣者”与“多能”之间的关联,太宰与子贡的共识大致反映了时人的通识。

孔子所言,却意味深长。首先,他不否定“多能”。这一不否定,不仅是对自己“多能”的事实不否定,而且是一般意义上对人之“多能”之为好的认同。

其次,他以自设问答的方式,同时否定太宰与子贡。“太宰知我乎”的设问是否定太宰对他的了解,“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的说明是否定子贡对他的“固天纵之将圣”的虚尊。除了双向否定外,孔子对他“多能”的说明,旨在强调那些被视为圣者依据的技艺,只是他因“少也贱”而从各种低贱的谋生活计中磨砺出来的,并无任何神秘可言,当然也绝非什么“固天纵之”,除非把人生的困顿磨难也视作上天的某种有意安排,如孟子所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告子下》)孔子的自设问答似乎很难读出这层意思,相反,孔子既不讳言自己出身微贱,亦不以逆袭自矜,而只是极其坦荡与诚实地作了说明,波澜不惊。言语至此,意犹未尽,却只能想见其人,而难更赞一辞。

最后,也是最耐人寻味的,是孔子接着的又一自设问答:“君子多乎哉?不多也。”这是要说给那位太宰听吗?似乎不是,因为孔子已就自己的“多能”给出了解释;那么是要告知子贡什么吗?唯唯否否。这是孔子与子贡的随机对话,自然是讲给子贡听;但这里的自设问答,已偏离了有关他自己“多能”的主题,仿佛是孔子在自言自语。这里,孔子由他自己的多能与何以多能,转到对一个普遍性问题的思考,即君子是否需要多能,或是否要以多能来表征,孔子的回答是不需要。“不多也”直接将“多能”从君子的必要条件中剔除,使君子之所以为君子的根据,转向别处。由此,再回味“太宰知我乎”,似当足以让人体会到孔子的深沉无奈。人们总想用“能”去衡量一个人,“多能”便是好的,而那个被衡量的人,其生命最核心的意义恰恰无法被这种外在的“能”所衡量,而一个君子也是不屑于这种衡量的,是为“君子不器”(《为政》)。毫无疑问,这当然不是孔子对“能”不以为然,他已经用生命亲证了“多能”对于他战胜少贱而困顿的意义,他应该是在思考、在表达,重要的不是“多能”,而是“多能”之何以得来与何以安放的“所以能”。这样的“所以能”自然是“不多也”。

只是这个“所以能”又何尝可以言传。子贡尝言:“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公冶长》)文章者,正是可见可闻的“多能”之表;性与天道,便是那非言语所能、非闻见所及的“所以能”的深处。孔子平日未尝悬空谈论性与天道,他讲解文章,传授那些礼乐书数御射,全是技能之事,然而弟子于其语默动静之间,自能有所体认深涵于这位“多能”者生命中的那个“所能者”。孔子当然是以技能授教,但他更以自己的生命本身为教。

生命与学问同进

对自己生命的过往,孔子有过一个人所共知的描述,这便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为政》)只是,人虽熟知却未必能脱口耳之间,真正能够心契而又能与时转进于其境者,恐亦无多。当然,这也无可厚非,因为这一看似浅显的生平白描,其实是近乎诗性的表达,而“诗无达诂”“从变从义,而一以奉人”(《春秋繁露·精华》)。但是,这一生平白描的基本事实却是极为清楚的,孔子的生命与学问是同步展开的,生命的每一阶段皆有学问的支撑,学问的每一进阶皆为生命所落实。这里的学问自然是广义的,一定包括了那些所谓的“鄙事”,绝非狭义书册上的知识,但一定是学问,这由“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讲起足以表征。这意味着,无论对孔子的生平白描作怎样的开放性诠释,其基点与贯彻一生的是“学”。

见乎此,虽难完全共情孔子生命与学问的每一进境,但大概已不难知晓孔子的身教必是透着步步踏实,节节印证,不玄虚,不悬空。从十五岁到七十岁,孔子所学都是在同一个“己”上打磨。这个“己”,未尝不艰难,“少也贱”,却从未沉沦,而是勉力于一切工作,“多能鄙事”;未尝不困顿,“累累若丧家之狗”(《史记·孔子世家》),但他并不矫情,而是坦言,“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述而》)。孔子知道凡事有所进止,“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子罕》)唯独“志于学”未尝停步,不仅未尝停步,而且似乎一生都在自省自勉:“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述而》)

这里还须略作申说。“学而不厌”无疑是对“学”的执着,“默而识之”与“诲人不倦”虽然都是学,甚至简而言之,前者可谓自学,后者亦属“教人乃是益己学之半也”(《尚书正义·兑命下》),但细味之,却别见精神。

默识者,心有所契而不事张扬,不言而心领神会。但孔子“多能鄙事”,他所默识的应该不只是技能,不只是生活体验,而更是生命体验,只有这样的体验大概足以让人沉默地深刻于生命之中。故“默”之一字,甚堪玩味,因为这样的体验往往难以言说,正如孔子对子贡所尝言:“予欲无言。”可是子贡不解,还要追问:“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殊不知能述者充其量只是生活的痕迹,生命的动能又哪里说得清呢?天地不也是如此吗?故孔子只能回答:“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阳货》)这前一个“天何言哉”还只是自设其问,后一个“天何言哉”不啻是一种深沉的孤寂表达——饱经生活砥砺的孔子,可以悉心教弟子们技能,可以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生活经验,但其生命体验又如何可能言说?又怎么可能说得清楚呢?“予欲无言”“默而识之”,宜其然也。

然而,吊诡的是,能不能讲清楚是一回事,“诲人不倦”又是一回事。他之教人,固不以技能与文章为究竟,必使人知其所以然,以身教为归趣;而但凡人还活着,在孔子眼里,便还是心有未死而可救治者。对他的老友原壤,不就是这样吗?“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孔子还要敲打,“以杖叩其胫”(《宪问》)。

斯文在兹

要言之,“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等闲看,皆无惊人之举,都是日用之常;而孔子自问“何有于我哉”,他所自问的,似亦不过就是这些平常事。只是,一生以此为生命之所在,又谈何容易!而且,正是这些平常事,默识无言,不厌不倦,将孔子平生“志于学”的生命特质彰显了出来。

然而,孔子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生命底色。楚地叶公沈诸梁尝向子路打听孔子是怎样的人,子路未予回答,这一不回答,也许是子路真的难以概括。作为追随孔子最为长久的弟子,视子路对孔子最忠诚、最亲近、最敢直言、最可托付,亦不为过,但真要子路三言两语概括孔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实非易事。而孔子的自答:“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述而》)看似平常无奇,却不啻是将孔子生命最潜藏却又最显见的底色呈现了出来。“发愤忘食”是他“学而不厌”的极致投入,若非有志于此且深好于其中,焉能至此?“乐以忘忧”是他“诲人不倦”的另一种呈现,这个远不令人满意的人世是孔子唯一的寄托,他的淑世情怀远胜于世间忧患;这淑世情怀也绝非骚人之情,而是表征于他对人间正道的哲学体认与躬身践行。也许正是在这一点上,颜回深契孔子的精神,从而深得孔子之称誉:“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雍也》)《论语》塑造颜回这一几近人生不幸之极的形象,而着意凸显他的“不改其乐”,以至于“颜回所乐何事”成为后世分析讨论的问题,孔颜乐处亦成为儒家精神的基本象征。

这里,因为接着前文孔子“志于学”的生命特质来讲,故多聚焦于“学”。事实上,当指出孔子这一自答呈现出更深一层的生命底色时,“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其中的含义显然要更加宽阔与丰厚。“其为人也”四字意味良多,引人遐想。孔子没有讲“我是什么”,也没有讲“我做什么”,而是以状态的描述作答,这一状态便是他的生命的存在形态,是什么,做什么,都包含于其中,就像一条静水流深的大河。发愤忘食,不是偶一为之,而是其“为人”之常态;乐以忘忧,不是强作欢颜,而是其“为人”之本色;不知老之将至,更不是健忘,而是其“为人”之境界。

有此生命形态,才可以理解仪封人那句预言:“二三子何患于丧乎?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八佾》)孔子之道不行于时,弟子们难免忧心忡忡,孔子自己也有“乘桴浮于海”(《公冶长》)的落寞。但在仪封人的眼里,完全是另一个孔子,一个承担着天命的人,一个充满着“斯文在兹”(《子罕》)自信的人。这中间存在一种张力,但更是一种巨大的感染力,因为这样的张力中呈现的正是孔子的真性情,他的落寞是真的,他的弟子们忧心也是真的,但他的坚毅更是真的。正是这样真实的生命存在,才让仪封人一见之下而能受其感染,确信“天将以夫子为木铎”。

(作者:何俊,系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

孔子论出处之道

孔子自述“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论语·子罕》)。曾生活于下层社会的经历让他具备了“善于观察、明哲保身、寻找机会”的生活智慧(李硕:《孔子大历史:初民、贵族与寡头们的早期华夏》)。而他关于君子在个人仕宦生活中如何自处的讨论,大体也具备上述特点,但又有所不同。

孔子曾明确提出灵活应对乱世的基本原则:“贤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宪问》)他将避祸存身之法归纳为四条:其一,避世隐居,不涉尘务;其二,远离乱国,常往善邦;其三,察言观色,避免冲突;其四,收束言论,缄默应对,强调君子处世应当依循现实境况做出合理调整。如朱熹就引征二程之言对此解释道:“四者虽以大小次第言之,然非有优劣也,所遇不同耳。”(《论语集注》)由此可见,孔子并非倡导消极避世,其明哲保身的主张本质上只是要求存身以道。

正是基于此,他才更为具体地指出:“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宪问》)朱熹释曰:“危,高峻也。孙,卑顺也。”并引了二程弟子尹焞的话作进一步讨论:“君子之持身不可变也,至于言则有时而不敢尽,以避祸也。”(《论语集注》)也就是说,不论国家有道无道,君子品行的高洁都始终如一;但在世道危乱之时,则应当因应时势,在言语上保持谨慎以避祸患,这是君子明哲以保身的策略之一。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孔子才将侄女嫁给了弟子南容。《公冶长》篇就记载:“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可见南容堪称明哲之人,并由此得到了孔子的信任。

将上述存身之道纳入君子的个人仕宦生活中,《论语》里便有了孔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以及曾子“君子思不出其位”(《宪问》)这一对仕宦生活中权责相应或边界意识的要求。而孔子对一心为国为民之“大臣”的界定:“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先进》),则更是明确体现了他最根本的出(出仕为官)处(退处不仕)之道。在他看来,君子在仕宦生活中必须以“道”为言行思虑的准则,一旦有国君失德或其他无法让其行道的情势出现,就应果断抽身,而不可贪恋权势。如《微子》篇记载,孔子入齐,齐景公只肯“以季、孟之间待之”,即以鲁国上卿季氏和下卿孟氏之间的礼遇规格待他,他由此意识到齐国亦非行道之所,于是断然离开。当孔子回鲁国之后,任大司寇,诛少正卯,“与闻国政三月”,一时间令鲁国繁荣昌盛,路不拾遗,四方来归。而后齐国献美女八十人,“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微子》)。看到鲁国君臣荒怠国政,孔子深感失望,于是又离开去了卫国。而孔子评价遽伯玉为君子,也就是因为后者“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卫灵公》)。朱熹就评价说:“伯玉出处,合于圣人之道。”(《论语集注》)在这一点上,遽伯玉和孔子堪称同道。

于是,孔子面对原宪问“耻”时就说:“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宪问》)他认为,开明盛世时君子理应出仕为官,有所作为,因为这是他们的社会责任;世道混乱时则应退隐独善其身,若一味贪恋官爵利禄,显然是可耻的。这与《泰伯》篇中“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固然是如出一辙,而与孟子所谓“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孟子·尽心上》)也相通。因为对于君子而言,邦有道必然得志,邦无道则不得志,这是君子之才、德的应有表现。孔子主张明哲保身,只是为了修身俟命,见机而作。一旦天下、邦国有道,君子就必须应时势而起,服务苍生社稷。而孔子自己正是如此,所以孟子就说他是“可以速而速,可以久而久,可以处而处,可以仕而仕”,乃“圣之时也”(《孟子·万章下》),体现出了一种“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的中庸智慧。这里天下或邦国的“有道”“无道”,主要是指天子或诸侯国君在治理时是否依循了儒家主张的仁政德治理念。

而这样一种体现了较高自主性的、相对从容宽松的仕宦生活理念的出现,与整个春秋战国时期的社会制度结构有重要关系。在西周至春秋“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的宗法分封制下,卿大夫与士(《论语》中的“君子”多是针对该群体而言)作为世袭贵族,即便出仕为臣,其与诸侯或天子之间也只有依宗法礼制与册命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后世的那种绝对人身依附关系,而保有基于宗族与采邑的相对独立地位和独立人格。如果退处不仕,卿大夫、士与诸侯或天子的关系就更为松散。所以先秦儒家就认为,唯有食君之禄,才需忠君之事,并且还必须“君使臣以礼”,才有“臣事君以忠”(《八佾》),君臣之间大致是一种基于道义的契约关系,二者以道合,合则留,不合则去。如荀子就曾指出:“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荀子·子道》)而孟子更是激烈,说“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孟子·离娄下》),将君臣的双向道义关系上升到了较高程度的君臣人格平等意识。同时,孟子还针对曾子居武城,在越国进犯时弃城而走;子思居卫,齐国入侵时则守城抗敌这两个故事,为学生讲解了二者间的微妙区别及其内在一致性:“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孟子·离娄下》)这正是一种典型的角色伦理观念:曾子身份为君之师而不为臣,其地位同于君之父兄,因此并无守城之责;而子思为臣,食君之禄就得为君守城,故而避无可避。之所以孟子随后强调“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以曾子、子思“同道”,将二者视为“以道事君”的典范,就是因为在先秦儒家看来,卿大夫与士在君臣关系及相应的政治生活中理应追求自我身份与义务、责任与权利的基本对等,且视其为具有普遍意义的出处之“道”。

综上可见,孔子一方面强调君子“不仕无义”,另一方面又主张“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这一在“出”“处”之间所形成的内在张力与调节机制,既有先秦时期中国特殊的社会制度和时代背景的影响,更凸显了先秦儒家在仕宦生活中的独到智慧与强烈道义担当精神。

(作者:姜家君,为福建省委党校哲学教研部教授、副主任)

从韩愈《师说》到宋明书院传统

中唐以前,论师道多拘于威仪爵命,未臻以道为师之境界。韩愈《师说》言“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重新阐发“师道”之经义,预示了一种新的教育形态。这一形态在宋明时期逐渐发展,最终凝结为蔚为大观的书院传统。从韩愈倡言“师道”到宋明书院形成讲学之风,其间贯穿着一条线索:士人如何通过重构“师”的身份与使命,在官学与书院的递相推进中,持续激活师道精神,为中华文明保持连续性提供内在动力。

师道在官学中的挺立

《师说》作于韩愈任四门博士期间。彼时官学以科举为导向,师道渐趋隐晦。韩愈深觉师道精神在官学中的失落,遂以《师说》打破师道对威仪爵命的拘囿,重新挺立“师”的个体人格与道义感召,唤醒士人“自尊”的精神自觉。“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韩愈确立了以“道”为纽带的师生关系。他站在学习者的立场,以“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反衬士大夫的耻于从师,使士人自尊自重,突破门户意识的束缚,建立开放的师生关系。这与《礼记·学记》“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的流行说法不同,正是韩愈所开启的“开放的师道”传统。

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载:“独韩愈奋不顾流俗,犯笑侮,收召后学,作《师说》,因抗颜而为师。世果群怪聚骂,指目牵引,而增与为言辞。愈以是得狂名。”在流俗以从师为耻的风气中,韩愈“抗颜而为师”,不以位卑而屈道,不以众怒而改志,正是“士之自尊”的鲜明体现。此种自尊,不是身份矜夸,而是以“道”自任、以“学”自重的精神自觉。《师说》既呼吁尊师重道,更倡言“士之自尊”,以振作士风。北宋以后士大夫继承韩愈、弘扬师道,正以“士之自尊”为其精神内核。

唐代的师道复兴终究是局部的努力,韩愈的学生大多由私人请谒而来。师道精神若要更广泛地传承,便需要更多元的制度载体,与官学形成互补。这正是书院兴起的内在动因。

道契群体与书院传统

南宋学者吕中在《大事记讲义》中赞扬宋朝皇帝“御经筵而崇圣学”的家法。宋太祖多次亲临国子监,仁宗更是诏令兴学,以学校学习年限绑定科举资格。然官学虽盛,于地方教化与义理讲明仍有所未逮,书院应运而生,与官学形成递相推进之势。道学家在学校中强调师严道尊,与“开放的师道”并非对立,而是师道精神的不同展开。胡瑗教授湖州时“虽盛暑必公服坐堂上,严师弟子之礼”(《宋史·儒林传》)。胡瑗的“严”与韩愈的“开放”,实为师道的一体两面:一重申威仪,一重向学无类。二者相得益彰,共同构成师道传统。

韩愈所开启的开放师道,为后世以精神认同为纽带、自愿结合的士人共同体提供了精神先导,这种共同体可称为“道契群体”。所谓道契,以道相合之谓也。书院即由松散的“道契”关系结为制度化的教学共同体,与官学共同构成师道传承之两翼。南宋朱熹重修白鹿洞书院,手订《白鹿洞书院揭示》,以“讲明义理”为宗旨,非徒为“钓声名、取利禄”。张栻、吕祖谦、陆九渊相继主持岳麓、丽泽、象山等知名书院。书院确立“讲会”制度,使教者与学者相互砥砺,遥契《礼记·学记》“教学相长”之古义。吕祖谦《丽泽书院学规》既要求“以孝悌忠信为本”,又主张“同志之士,切磋讲究”,体现出开放与秩序的平衡。

书院以道契模式拓展师道传承的空间,师生关系具有自愿与内在属性。书院虽多设于山林,养成人才终将走向庙堂;庙堂士大夫又以书院讲学为精神归宿。乡野与庙堂之间,形成以道为纽带的往复。《尚书·周官》言“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此学政一贯之古义。朱熹《白鹿洞书院揭示》云“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以及人”,此“推以及人”一语,即由学而政之枢机。书院还承担了连接政府与社会的功能:既是国家教化向基层延伸的触角,又是地方士人参与社会治理的依托。王阳明巡抚南赣时兴建书院、推行《南赣乡约》,将讲学与地方治理相结合,便是书院连接政、学、社功能的体现。

官学与书院之间形成了一种递相推进的结构:官学以制度规范保障师道的广泛传播,书院以精神认同深化师道的义理内涵;官学为书院提供制度基础与人才来源,书院为官学注入思想活力与精神方向。二者各尽其能,同归于师道传承。朱熹既任经筵讲官,又主持书院,其《白鹿洞书院揭示》后来被宋理宗颁行天下,正说明二者本属一脉,同归师道传承。士人“进而为官,退而讲学”,在政与学之间自如转换,这正是中华文明特有的“政学相维”传统。

当然,这一理想并非没有挑战。山长权威日重,门户之见滋生,甚至党同伐异,使部分书院从“开放的师道”滑向“狭隘的门户”。这种封闭化倾向,背离师道理想,也使书院容易卷入政治纷争。明代中后期书院讲学屡遭毁禁,便是明证。但正是这些挫折,印证了官学与书院递相推进的必要性——每当师道精神需要新的展开形式,士人或于官学中振起风教,或于书院中讲明义理,因时损益,而师道一以贯之。官学使师道及于广众,书院使师道臻于精微;二者共同为中华文明的连续更新提供不竭动力。这种递相推进的关系,构成了中华文明保持连续性的深层机制。

《中庸》云:“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道不在高远,而在日用伦常之间;师不在庙堂,而在以道相期之真诚。韩愈说“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宋明书院传统则以制度实践作出回应:师之所存,道亦所存。中华文明的连续性,不在于某一制度形态的持久不变,而在于每当师道需要新的承载形式,总有人重返“开放的师道”,以“士之自尊”为起点,以“道契”为纽带,在官学与书院的递相推进中持续激活“学”与“政”的良性循环。正是这种在传承中创新、在规范中自由的能力,使中华文明虽历经变局而生生不息。

(作者:雷升伟,系中央民族大学中华民族共同体学院讲师、四部委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基地研究员)

第12版:光明悦读3 篇

从“收”到“藏”的《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雍正初刊九行本书影

【藏书记】

《三国演义》是古代章回小说的开山之作,是明代四大奇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之一,也被很多人认为是四大奇书之首——这个“首”可以理解为时间意义上的“首”,但也可以理解为价值层面上的“首”。本来,中国传统讲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在四大奇书中,读者面最广、接受度最高、影响力最大的,还非此书莫属。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四部书中,此书明清两代刊刻次数最多。

这种特点,对《三国演义》的当下收藏产生了影响。若想收藏一部清刊本《三国演义》,不必像收藏宋元善本那样“千年等一回”,也不必像《红楼梦》或《金瓶梅》的好版本那样要“千金换书”。运气好的话,也许以某些当下新出“高定本”《三国演义》的价格,就可以斩获一套古籍。

在我看来,古籍收藏大概可分两个方向,一曰“收”,二曰“藏”。所谓“收”,就是买一部没有什么版本价值的古籍,或用于阅读,或聊备一格;而所谓“藏”,自然是有学术价值、需要珍而重之地藏起来的——如果能据之写篇论文,文中述及“寒斋所藏”,那就更完美了。不过小说类古籍文献少、贵、大、丑(刊刻大多粗率),珍藏不易。所以,我最初对《三国演义》动心思,在“收”的层面。

大概是在六年前,一位出版界前辈打电话来问《三国演义》清代版本的问题,我只能就学界当时所知的情况简略作答。后觉所答人云亦云,便下决心搜罗探究。这一搜不要紧,才发现清代刊行毛评本(毛纶、毛宗岗父子评本)数量之多,令人咋舌。其实,学界向来不太重视毛评本,一直以俗本视之,几种重要的《三国演义》版本研究专著在述及毛本时都含混而过。相较而言,日本学者对毛本较为重视,上田望曾统计说毛本“目前流传下来70多种清刊本”,此后,又广泛搜罗,列出得自诸书目之版本132种之多。国内则有文革红《〈三国演义〉版刻知见录》一文,踵事增华,列出毛本155种。我大肆搜罗的结果是,发现还可增补数十种。笼统来看,清代刊刻毛本保守估计超过二百种,几乎平均一年一种,可能再没有其他典籍有这种待遇了。

彼时,我仍然不敢有“藏”的野心,只是单纯因为喜欢毛氏评点,想着收一套毛评本,可以不时翻阅,亦可借此发思古之幽情。于是在网上反复搜罗对比,买了半套善成堂本。之所以购买这个版本,是因为善成堂本是清中期以后毛本《三国演义》的代表性版本,上海古籍出版社整理毛本的《点校说明》中就称善成堂本为“通行本”,“此后坊间所出大率祖此本”。更重要的是,善成堂本是套朱印本,其书版框、圈点及专名线皆套红,非常悦目。后来善成堂本翻刻较多,就不再套朱印刷了。所以,现在市面上套朱印本还是比较稀见的,这套书虽然不全,却也被我收入囊中。

收藏古籍大概率会上瘾,只要打开大门,就一发不可收拾。本来,我收藏半套善成堂本只是“立此存照”的意思,但总觉得还是对不住《三国演义》,于是在半年内又陆续购入《绿荫巽金批第一才子书》。此书品相不错,刻得也清爽。购书方法,是先买了半套,又拼了另半套——这是一个经验,如果整套购入的话,价格比较高;若运气好,能用零本凑整,价格就便宜不少。在此之后,我看到扫叶山房的版本也很漂亮,便也凑了一套。当然,也因为此本前有“光绪十四年孟秋醒悔道人”所书“重刊三国志演义序”。此序原本作于咸丰年间,为“咸丰三年孟夏勾吴清溪居士书”,至光绪年间时,直接被书坊改了作者与时间,再次刊印。可见清代几百种毛评本中,有不少是书坊想赚钱、复刻之前版本的跟风之作,收此本算是一个见证。

对于《三国演义》,就在我还只是想“收”的时候,“藏”的机缘也到了。那是2022年初,为了写一篇《三国演义》的论文,我在孔网反复搜罗。我发现,一家书店有一残本,仅存两册,五卷十回,字体与清初康熙年间醉耕堂刻本极像,且其行款(判断古籍年代与相互之间关系的基因密码)为半叶九行二十四字——梳理清代二百余种毛本行款可知,基本上时代越早,半叶的行数就越少。醉耕堂本是学界当前公认的毛本最早刊本,《中华再造善本》说该书是“海内孤本,也是现存最早的毛评《三国志演义》刻本”,其书为半叶八行二十四字,此后便是十行的贯华堂本、十一行的书业堂本、十二行的善成堂本等。

在此之前,我统计过的清刊本中,从未见到过九行本,加上其版心尚保留“四大奇书第一种”之名(大约乾隆以后,毛本版心就都改为“第一才子书”了)——所以这个版本应该是比较早的。更有趣的是,这个版本的卷端题署上为“茂苑毛宗岗序始氏评”,下径标“吴门金圣叹批点”——这也是《三国演义》版本史上几乎没有出现过的署名情况。清代后期,《三国演义》刊本均伪托金圣叹作序,想与这个评点怪才发生一些联系,但还没有直接把原批点者拿掉。这个版本却做到了,但也露了点马脚,就是其“吴门”二字与版面其他文字相同,“金圣叹批点”五字则稍大,且不整齐,字的周围偶有墨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五个字是补刻的。此书从未有典籍著录,所以是非常有价值的。虽然只有两册十回,仅占全书十二分之一,且书的品相很差,但我还是立刻把它们拿下了。有位朋友恰巧在学古籍修复,我便将此二册残本奉上,供其练手之用。

书缘一到,势不可挡。心之所系,必有回响。大约两年后,在一位书友的店里,我又意外发现八册同版之书,虽然只有四十回,但好在与此前所得互补,加起来共五十回,几乎已是全本的半壁江山了!

买到这套书后仔细研究,可以认定,它与醉耕堂本一定有密切的关系,因为二者字体非常相似,甚至有一些字刻错,或者刻错后再补的痕迹都一样,但字的笔画又有细微不同。这说明,一定有一本仿刻自另外一本。按一般逻辑推断,是九行本仿自醉耕堂本,但我发现,有一些例子似乎表明,事实可能相反。比如,《三国演义》文中有一句“堪以用兵”,醉耕堂本误为“甚以用兵”,而九行本不误,但其“堪”字的“土”字旁离“甚”字较远,表明这个字可能是个坏字。这说明,或许醉耕堂本是仿此本刊刻,而且所仿的印本是“土”字旁已掉的“甚”字。

正当我为这一发现感到惊喜万分时,那位书友发信息,给我浇了一盆冷水——他说此前把书当作雍正本出售给我,现在他新得一套完整的本子,觉得此前判断可能有误。他发了些图片给我,让我得知他新得的版本是雍正年间黄叔瑛序刊本。学界一般认为,黄序本是雍正十二年所刊,但此本的发现,可以纠正这一认识。其扉页上有“雍正甲辰年新镌”字样,据此信息,可知黄序本确凿无疑是雍正二年(1724)所刊刻。这套书黄序后题署为“雍正二年岁次甲辰闰四月大兴黄叔瑛兆千氏题于江左之存诚堂”,传世的黄序本则在“二”前加了“十”字。这与上文提及的扫叶山房本序一样,是后出之本做了手脚。

仔细察看这个版本,可以发现,它的各项特征与九行本几乎完全相同,甚至有些断板处也相同,这就表明,二者当来自同一版片,只是卷端题署不同,雍正二年本的题署与醉耕堂本一样,九行本做了些修改。我只好重新审视此前的判断——更准确的事实,应该是:醉耕堂本仍是最早的刊本;雍正二年,有人仿刻了醉耕堂本,把原本的半叶八行改为九行,每行字数不变,以便于摹刻,所以二书字体接近;在摹刻时,主事者发现了那个“甚”字是错的,所以补刻了“土”字旁,可能是刻完检查时才发现的,所以那个偏旁看上去像坏字一样;然后有人得到了此书的版片,为了牟利,把原本的“杭永年资能氏评定”挖改为“金圣叹批点”。虽然如此,鉴于此后的黄序本有较大变化,此本仍当出于雍正初年。综合来看,此本时代较早,存世较罕,在毛本《三国演义》版本的演化中颇有研究价值,属珍籍无疑。

至此,我终于有了《三国演义》的“藏”品。

行文至此,似乎可以结束了。但不久,这位书友又向我展示了他的另一个藏品,竟是一套完整的醉耕堂本!国图藏本被称为“海内孤本”,但书中颇有残损,这位书友所藏品相较更优!加上此前他已有雍正二年孤本,让我欣羡不已。虽然这位书友也意在“藏”而不欲出让(即使出让,我也未必有力量能像此前面对残本一样“拿下”),但知道清刊毛本仍有如此善本存世,仍然是一件让人惊喜的事!

(作者:李小龙,系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记录藏医药学千百年的足迹

——记《中华医藏·藏医药卷》

《中华医藏·藏医药卷》(部分)

一张曼唐,描绘生命最初形态

一幅依据藏医药典籍《四部医典》(成书于公元8世纪)注释本《蓝琉璃》所绘的曼唐(医学唐卡)上,有这样一幅图景——人体胚胎从父精母血结合开始,最早以脐带连接母体;随后,胚胎四肢逐渐突出,五脏六腑分化,骨骼肌肉、脉络等基础组织发育;随后,胚胎器官进一步成熟,毛发、指甲生长,最终完成全身细节发育,直至分娩。有研究者认为,曼唐显示的内容,颠覆了近代自然科学发展起来之前西方盛行的“胎儿从一开始就具有人体结构”的认知,其揭示的胚胎发育大致符合生物进化方向,被认为是古代理念先进的人体胚胎发育图,体现了藏医在无现代仪器设备的条件下对生命发育的精确观察。

藏医药学对人体生理结构的描述,也颇为神奇。例如,将脉络大致分为“白脉”和“黑脉”——提出“脑为白脉的海洋”,从脑部脉的海洋里,像树根一样向下延伸,还有像丝线一般连接脏腑的脉络等,与现代医学中的神经颇为一致;黑脉则像树枝一样与皮肤肌肉、脏腑相连,有大脉和小脉之分,小脉里又分出更细微的脉络,遍布全身,与现代医学对血管的描述相似。

医学界有一个观念——医疗的历史几乎与人类的历史一样古老。因为,有了医疗活动,人类才能生存下来。青藏高原出土的文物证实,早在新石器时代,藏族先民已经用火、石针等进行简单的医疗实践活动。公元7世纪后,藏医药学融合传统中医学、古印度医学及大食医学的理论与技术,形成了独立体系。公元8世纪,《四部医典》作为其奠基性医药典籍,由宇妥宁玛・云丹贡布编撰,系统确立了藏医药的理论框架。此后,经历代医家的增补与实践,逐步完善诊疗体系。总体而言,藏医药学以“三因学说”为核心,认为三者平衡是健康的基础,失衡则引发疾病,诊疗围绕调节三因展开。药材多取自青藏高原特有物种,如藏红花、冬虫夏草、雪莲花等,还会通过各类工艺增强药效或降低毒性。藏医药学的诊疗方法比较多样,除药物治疗外,还包含外治疗法,如藏药艾灸、拔罐等,同时重视饮食调理、起居习惯与精神调养的协同作用。

综上所述,藏医药学在古代已散发出了璀璨的光辉。进入近代以来,其独特的理论与实践,浩如烟海的医药文献,对某些疾病的疗效,在世界各国传统医疗体系中独树一帜。几十年来,藏学界对藏医药学、藏医史学、藏医文献学的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不断有学术专著和论文发表。

目前,国家中医医学中心(藏医)已在西藏自治区藏医院揭牌,藏医学正从传统的经验医学向现代化、科学化、国际化方向发展,其独特的理论体系与临床经验,正通过严谨的现代科研方法得到验证与传承。

一部书卷,汇集藏医药典籍菁华

《中华医藏》编纂出版是“中华古籍保护计划”框架下组织实施的中医药古籍专项保护工作,由文化和旅游部牵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组织推进,国家图书馆(国家古籍保护中心)、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医药信息研究所(全国中医行业古籍保护中心)实施。民族医学部分基础研究扎实、古籍文献保存较丰富、古籍文献研究成果较突出的《中华医藏·藏医药卷》(以下简称《藏医药卷》)日前由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出版。

通览全书,可知《藏医药卷》对藏医药古籍搜罗齐全。书中收录的94种古籍中,有被誉为藏医药学百科全书的《四部医典》,有《比其黄函》《甘露大宝》《实践红卷》《实用医学指南》《秘诀验方百篇》《脉诊日光明镜》等实用性较强的藏医临床类典籍,也有《度母本草》《妙音本草》《药名荟萃》《本草药库》等公元8世纪至17世纪藏药本草典籍,以及《四部医经》《宇妥传》《八支精要注批本》《藏医十八支》《白洛医学史》等珍贵的藏医综合类典籍。这些古籍文献除部分刻本之外,大都是属于馆藏多年的珍贵手抄本。

该书的另一个特点是经典典籍的版本与注释本收录完备。以《四部医典》为例,该书成书后,经多位藏医药学家的修改、增补、注释、整理而日趋完善——公元12世纪,宇妥萨玛·云丹贡布对该书进行了全面修订和增补;公元16世纪,苏喀·洛追杰布木版刻印了该书的扎塘版;公元17世纪后期,对扎塘版《四部医典》进行重新校对和修订,刊刻出版《四部医典》布达拉宫版。书中除收录有《四部医典》的七个经典版本外,还收录有《祖先口述》《蓝琉璃》等《四部医典》注释版本,让读者可以知悉藏医经典著作的源流。

在笔者看来,《藏医药卷》首次实现了我国藏医药典籍的全面调研、系统影印和抢救性出版,历史与学术价值重大——

大量藏医药孤本、善本、手抄本长期散存于雪域寺院、民间医家、国内外藏学机构,纸质风化、虫蛀、流失风险极高。《藏医药卷》的出版,实现了藏医药濒危典籍抢救与原生形态留存,实现了相关典籍从“珍藏”到“共享”、从“秘藏”到“公藏”的跨越。书中所保存的历代临床经验、秘验方药和药物炮制技艺,也为解决当下医疗问题提供了独特的视角。

《藏医药卷》收录的同一典籍的不同版本,有助于纠正过往单一版本研究带来的理论偏差,推动藏医学从经验总结走向体系化学术研究。其文献横跨医学、本草、天文历算、藏史、民族语言、民俗、药物地理等领域,为藏学、中医药、本草学、人类学、历史地理、语言学等多学科科研提供了可能。

通过全面系统的调研发掘,《藏医药卷》首次形成了权威、可传世的藏医药版本目录学体系,为蒙、维、彝等其他民族医药古籍的分类整理和出版提供了参考。《藏医药卷》还对藏医药古籍进行了数字化处理,使分散在不同古籍中的藏医药知识得到了整合与提炼。

一条长河,展现藏医药千年神髓

《藏医药卷》的主编,由西藏自治区藏医药研究院藏医主任药师达娃、西南民族大学教授邓都、青海省藏医药研究院副主任医师扎巴共同担任,他们均在藏医史及藏医药临床上深耕多年,是相关领域的专家。

“我们虽然相隔万水千山,但都做着同一件工作。”主编们曾这样形容他们的工作状态。数年来,他们分别在拉萨、成都、西宁,带领着各自的工作团队,奔走在“万水千山”间。为了查找最原始的资料,他们跑遍了西藏阿里、昌都、日喀则,四川甘孜,青海西宁、玉树,内蒙古等藏医药古籍馆藏之地以及民间医师之家,调研、查阅藏医药古籍,借用不同版本扫描、复制,对收集到的不同版本进行比较,邀请相关专家咨询、论证,编撰内容提要,并对每一部书目的提要都进行了藏汉对照的审阅,最终确定终稿内容。

从各位主编对《中华医藏·藏医药卷》影印古籍的介绍中,我们可以窥见藏医药学这份中华医学宝库中的瑰宝是如何绚丽多姿——

《四部医典》是内容齐全、首尾连缀为一体的医学著作,它无所不包,却没有任何赘述和矛盾之嫌。《四部医典》中吸收了一部分古印度医学的内容,也包括相当多传统中医学的资料,更重要的是,它有不少其他两个体系所不具备的内容。即便是它所吸收的其他医学体系的材料,也并非一成不变、照抄照搬,而是经过藏族先民的提炼改造,体现了藏医药学的特点。

《千万舍利子母卷》由苏喀·年尼多吉撰写,主要内容包括疾病的诊断、治疗及其他三个部分。诊断部分包括脉诊、尿诊和肺化脓、肿胀等病状的诊断。治疗部分包含热病寒病、虫病、剧痛、创伤、中毒、散症等十五种疾病的一百七十余种疗法。

《精选长寿宝瓶》写成于1797年,共分为四十三章:第一章“汤剂”包括摄回汤、燥湿汤等七个部分,含三十余种方剂;第二章“散剂”涵盖清热和驱寒两个部分,共有四十余种方剂;第三章至第三十四章主要论述三十二类疾病及其对应的治疗方剂;第三十五至四十三章则详细介绍了药材炮制、糊剂制法及浴法实践等内容。

当《藏医药卷》呈现在人们眼前时,一部藏医药简史也铺陈在我们面前。它是纸墨之舟,载我们穿越时空,探寻藏医药学千百年的足迹,领略其博大精深。它是一条长河,揭示了千余年来藏医药文献发展的学术体系与基本内涵,完善了中华传统医学学术研究的总体框架,书写着民族医药学在当下的新篇章。

(作者:庄建,系《中华读书报》原总编辑)

兼具厚度与温度

——评《认识中国:乡村的前途与中国现代化》

《认识中国:乡村的前途与中国现代化》贺雪峰 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武汉大学社会学院教授贺雪峰的新作《认识中国:乡村的前途与中国现代化》日前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该书以其多年乡村田野调查与研究为基础,用大历史观看待农业、农村、农民,行文兼具理论厚度与观照乡土现实的人文温度。

“务农重本,国之大纲。”纵观数千年中华文明发展史,乡村是国家发展的根基。贺雪峰主张“从土地中长出理论”,因此,在书中他延续了从田野调研到理论研究的学术方法,并以新的经验和思考观照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乡村。他既审视经济发展基础与具体治理方法不同所形成的地区差异等宏观格局,又聚焦农户在城市买房等微观生活。乡村经验,既是该书逻辑推导的起点,也是其解读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点。

出于追赶西方工业化的艰辛历程,以及改革开放以来城市化带给中国的巨大变化,部分人认为城市的作用大于乡村。即便乡村振兴上升为国家重大战略,社会层面轻视、弱化“三农”价值的片面观念依然存在。对此,《认识中国:乡村的前途与中国现代化》明确提出: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之所以可以创造经济发展的奇迹,中国现代化之所以可以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农民居功至伟。他们为中国制造提供了劳动力源泉,因为务工人员可以退守农村,农村又是社会发展的稳定器。

在解析乡村之于中国经济具有不可替代地位的同时,作者充分论述了保护型城乡二元结构的必要性——在城市化快速推进、城市如磁铁般吸引农村劳动力时,国家以一系列制度设计,守住农民土地生存底线,使得进城农民返乡只是“多双筷子的事”。年轻人进城、年老父母留村形成的“以代际分工为基础的半工半耕家计模式”,使中国劳动力再生产成本很低,既支撑了“中国制造”的全球竞争力,也使中国现代化进程中一直没有出现发展中国家普遍存在的大规模贫民窟。其价值在于:农民成为城镇居民并非一蹴而就的过程,而是在城乡之间不断往返。

在书中,作者反复强调兜底式建设,提出当前阶段的工作必须“目中有人”,即服务于缺少进城能力的留守农民,建议发展“适老型农业”,以“不离家不离土不离乡”为基础应对农村老龄化等情况。

在充满温度的同时,《认识中国:乡村的前途与中国现代化》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例如,对农民进县城买房现象,作者提醒,一些县城相对而言缺少稳定的就业机会,农民在县城买了房却不一定能安居。

《认识中国:乡村的前途与中国现代化》的另一个特色,在于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立场。书中提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与西方现代化相当不同的另外一条道路,因此,中国的乡村建设学科和专业应当是在认识中国实践过程中产生的,而不应当在认识中国实践之前就固化,不能仅靠堆砌理论词汇,简单套用西方理论模型裁剪本土中国经验。具体而言,该书倡导“饱和经验法”和“大循环研究”。所谓“饱和经验法”,指的是经由大量调研达成经验的饱和之后,再析出理论,提出观点,深化认识。“大循环研究”,则是与“理论—经验—理论”的小循环研究路径不同,倡导“经验—理论—经验”的研究方法——从实践开始,形成理论性认识与判断,再到实践中进行检验。作者认为,小循环研究容易陷入“精致的平庸”,在理论概念、模型中空转,排斥了真正重要的实践中的问题。

综而观之,《认识中国:乡村的前途与中国现代化》可谓“建设有主体性的中国社会科学”的生动体现。推而广之,将研究视野转向生动而丰富的中国实践,从中国经验中得出中国理论,再用中国理论指导中国实践,是“认识中国”的必然,亦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必需。

(作者:晏东,系中共绍兴市委党校党史党建教研室主任、副教授)

第13版:公告(中缝)2 篇

公告(06-07版中缝)

公 告 专 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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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兹有字样为“铜仁市万山区人民医院医保科”印章(编码:5206038800203)和字样“铜仁市万山区人民医院医保科(1)”印章(编码:5206038802343)遗失,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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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玮瑞建工(河南)有限公司公章遗失,编号: 4105810162931,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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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兖矿能源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遗失兖矿能源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港口业务专用章(2),印章编码:370886300258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潮州市饶平县七凰茶叶有限公司遗失法定名称章,编码:445122000596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仁怀市新瑞达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CJR75B4R)不慎遗失公章一枚,编码:5203823187677,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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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盘龙区华宇智能装备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103MAEQ6N6D66,在平安银行盘龙区支行留的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市康德福药品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3MA07DLJ7XQ,药品经营许可证副本遗失,证书编号:津DA223037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市康德福药品销售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3MA8212DX7L,药品经营许可证副本遗失,证书编号:津DB223039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刘洋遗失贵州财经大学2022届三方协议书,编号106710537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王有臣遗失军官证,证号:军字第0211019号,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张永忠购买襄阳铁路四院公共组团1号楼2单元21层2号(住房代码:10005344)分配一套经济适用房房款收据(收据号:58527,金额:48428.4元;收据号:186094,金额:150000元;收据号:240610,金额:37946.6元)不慎遗失,特此声明作废。

■破损作废:澄迈福山康达农资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69027MA5RM47F9W)单位专用章破损,声明作废。

■注销公告:清远市清新区石潭镇志愿者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1827MJM358386N)经会员大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不报视为放弃权利,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乳源县源峰社区老年人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232MJL12510XX)经业务主管单位同意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联系申报,另公章证书遗失作废,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康乐社区老年人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232MJL1250465)经业务主管单位同意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联系申报,另公章证书遗失作废,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云峰社区老年人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232MJL125038A)经业务主管单位同意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联系申报,另公章证书遗失作废,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云门村苗圃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232592176308E)经业务主管单位同意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联系申报,另公章证书遗失作废,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云门村老年人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2320599355059)经业务主管单位同意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联系申报,另公章证书遗失作废,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文明实践志愿服务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232MJL125425N)经业务主管单位同意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联系申报,另公章证书遗失作废,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大联村委老年人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232324876471Y)经业务主管单位同意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联系申报,另公章证书遗失作废,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乳源瑶族自治县青年志愿者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232MJL125353X)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不报视为放弃权利,特此公告。

■王兆良关于辞去上海莫耐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公告:本人王兆良(身份证号:32010319381115****),系上海莫耐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原登记法定代表人。自登记以来,本人从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未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未从公司领取任何报酬。现因公司涉诉被列为被执行人,本人已被牵连纳入被执行人名单,合法权益严重受损。本人特此郑重公告:

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本人正式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时辞去本人在公司担任的执行董事及其他一切职务。本人与公司之间的委任关系自公告之日起解除,此后本人不再代表公司从事任何民事活动,亦不再承担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的一切法律责任。请公司及全体股东依法及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若公司逾期未办理,本人将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涤除法定代表人登记。特此公告,望各相关方知悉。公告人:王兆良,公告日期:2026年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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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10-11版中缝)

公 告 专 栏

拍卖公告

受委托,我公司定于2026年7月18日10时在中拍平台(https://paimai.caa123.org.cn)采用网络拍卖的方式公开拍卖以下标的:雄商高铁危树治理项目雄县宗家佐村第二批次树木一批以上标的仅限企业法人参加竞买(竞买成功需挖根清表)。拍卖标的于2026年7月16日至17日在所在地进行预展。有意向竞买人请于7月17日17:00时前将竞买保证金交至指定账户并携带有效证件到我公司指定地点办理竞买登记手续。且在7月17日17:00时前须在“中拍平台”进行注册、实名认证并网络报名。其他:竞买人应在预展期间进行实地踏勘对拍卖标的物进行详细、充分的了解,一经参拍即表明已完全了解拍卖标的物情况并接受拍卖标的物的一切现状。

联系人:李女士 ,电话:15731276000。

河北永合利拍卖有限公司

2026年7月11日

拍卖公告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7月28日10时起至2026年7月29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中原区工农路35号院4号楼1单元3层10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7月28日10时起至2026年7月29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管城回族区黄玉街33号院11号楼12层1205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8月13日10时起至2026年8月14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新郑市龙湖镇郑新快速路东侧、祥和路南侧龙湖锦艺城天籁63号楼1单元3102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法院公告

卢本祥:本院受理原告姚卫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因你外出,下落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皖0304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魏俊哲:本院受理原告储雨婷诉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因你外出,下落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皖0304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2026)赣0502破4号之二 2026年4月8日,本院根据张鹏的申请裁定受理江西平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经查明,江西平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呈连续状态,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本院于2026年7月8日裁定宣告江西平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破产并终结江西平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特此公告

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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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范围:

涵盖仲裁、检察、税务、水务、卫健委、社保、环境、应急管理局、海关及检验检疫局、市政管理局、公证处、交通、公安、法院公告等政府职能部门行政类公告;公司类通知、声明、启事,公司公章、证件、票据遗失、注销、清算等;拍卖公告,环评公告,债权转让等各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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