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㊱】张礼和：师者如灯，照人前行

张礼和 鞠桂林摄/光明图片

【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㊱】

暮春时节，一则喜讯飞进燕园，飞进北京大学药学院师生们耳中：中国科学院院士、我国化学生物学与核酸药物领域开拓者张礼和教授，荣膺中国化学会最高荣誉“终身成就奖”。

更动人的消息很快传来——张礼和将50万元奖金悉数捐出，设立国际学术交流基金，只为给国家培育更多置身国际前沿的药学英才，研发出更多守护人民健康的中国新药。

这并非张礼和第一次这样做。早在1999年，他就将自己所获何梁何利科学与技术进步奖奖金20万元港币全部赠予药学院，用于奖励创新实干的青年学子。

一次次饱含厚望的捐赠，尽显化育英才的师者情怀。正如他常常感慨的那样：“在北大几十年，我最喜欢的，还是学生们叫我一声老师。”

张礼和的童年，是在炮火中度过的。

1937年，张礼和生于江苏扬州。战乱动荡的岁月使他无心向学、一味淘气，甚至常被老师打手心、罚站。1949年，上海解放的消息如春风化雨，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国家新生的喜悦与振奋。教室最后排那个曾经信奉“60分万岁”的少年开始奋发，成绩一路直上。1954年，17岁的张礼和告别故乡，攥着北京医学院录取通知书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4年后，张礼和以优异成绩毕业，留校任教。从此，他把根扎在了这片药学沃土。60余载春秋流转，从青丝到白发，他始终坚守着一份朴素初心：燃灯为学，研药育人。

从教伊始，张礼和便坚决反对照本宣科。在他看来，教育的真谛不是教学生“把知识背得滚瓜烂熟”，而是递给他们一把开启知识宝库的“钥匙”，让他们自己去探索、去成长、去收获。而这样的教育，对教师的学识与能力提出了很高要求。

“给学生一杯水，自己须有一桶水。”这是恩师王序院士的教诲，张礼和始终铭记在心、践履于行。每每备课，他总要反复打磨，即便早已烂熟于心的知识点，也要重新温习、补充修订。数十年杏坛生涯中，他不曾敷衍过一堂课，不曾潦草撰写过一页讲义。

为了让学生养成国际视野、对标世界水准，他很注重引入世界顶尖的学术进展。1984年，他为研究生开设“高等有机化学”，选用美国高校经典教材，将国际前沿文献转化为鲜活习题，循循善诱地引导学生体悟学科精髓；同期开设的“核酸化学”，他采用的是英国权威教材。

“即便到了晚年，张先生不再主讲大课了，却还时常开设选修课、举办讲座。每次讲座，教室里总是挤满学生，我就曾是其中一员。听张先生讲课，能听到知识，更能听见学问里饱含的滚烫热情。”复旦大学药学院教授古险峰满怀感念地回忆。

张礼和常以自身经历告诫年轻学子：“课堂知识只是基石，真正的成长，源于文献研读、学术交流、科研实践的日积月累。”这句话，许多学生记在笔记本上，也记在心上。

在北大药学院，张礼和一度被称为“最严格的老师”。这份严格，源于对科研的敬畏，更源于对教育的赤诚。

在科研态度、数据严谨性上，张礼和有着近乎苛刻的标准。他很少突击检查实验室，也极少厉声斥责学生，但每逢组会汇报，那些实验中的马虎、数据上的疏漏，都逃不过他锐利的目光。学生们最怕他抽查实验记录本，一旦翻开，任何有违“真实、完整、可追溯”原则的环节，都会在他的检视下一一“显形”……

“严谨求实，这是课题组不可触碰的学术底线。我们每个学生都明白，在这条底线面前，没有任何通融余地。”北大基础医学院生物化学与分子生物学系课题组组长陈军感慨。

严格要求，但更尊重自主探索。张礼和认为，博士之“博”，不在于实验技能多娴熟，而在于知识体系是否贯通，能不能在学科边界上提出真问题、新问题。为此，他习惯于向学生提问，他的提问从不设边界，层层递进，一直追问到学生答不出为止。

“不为刁难，只为让我们看清——知识的边界在哪里，学无止境到底意味着什么。”陈军说，这种“穷追式提问”，成了张礼和教学与答辩的鲜明特色，也让一批批学子在反思中不断破解难题、持续精进提升。

天然药物及仿生药物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周德敏也是亲历者，自己参加博士资格考试那天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张先生不断追问，一直问到我回答不上来，他这才停下提问，严肃地说：‘唯有学识扎实，方能不负出国深造之机，不负师长期许。’这句严厉鞭策，深深刻在我心里。”此后治学路上，这句话成了周德敏时刻自省、勤勉不辍的力量源泉。

鼓励自主思考、创新突破，是张礼和育人的又一突出特色。

他常常对弟子提起恩师王序对自己的要求：“你毕业以后做研究时不要做我的题目，必须想办法来开辟一条新的道路。”他不但身体力行，也这样要求学生。“不要一味追踪别人的工作，要做一些国际上没有做过的内容、没有解决的问题。”在这种思想指导下，他的多位博士生所做的工作都屡有创新，在国际上得到良好评价。

严在治学，慈在为人；严在当严处，爱在细微中。严慈相济的张礼和，赢得无数后学的尊敬与爱戴。

“在我心里，先生就是‘定海神针’。实验操作，他放手让学生去试，即便走些弯路，也视作成长必经的过程予以理解、暖心鼓励。当课题陷入瓶颈、论文方向迷茫时，他总能以寥寥数语拨云见日。”回溯博士求学时光，贵州中医药大学校长周英动情地说。

“张先生常常鼓励我们，不必执着于既定结果，但要弄明白你得到了什么，从中挖掘出新的价值。”如今深耕医药产业的学生王来新深有感触——这番话，不知道帮多少学生走出困惑，打破思维桎梏，鼓起勇气去闯那些科研“无人区”。

步入晚年后，张礼和步履渐缓，却依旧心系讲台、牵挂学子。他常反复品读“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的古训，也会讲起自己对北大校徽的感悟：“校徽的图案，仿佛老师用双肩托起每一位学生，让他们成为国家的栋梁、民族的希望。”

如今，张礼和的学子遍布四方。有的成为学术领军人物，在各自领域开疆拓土；有的扎根医药产业，把论文写在守护人民健康的第一线；有的坚守三尺讲台，把治学精神与育人情怀传给年轻一代。

张礼和的谆谆教诲，始终是他们深藏内心的珍宝。正如北大药学院教授杨振军所说：“什么是一个师者的本分？先生用大半生作出了回答：是那盏深夜不灭的灯，是那根始终挺直的脊梁，是那双永远在托举的手……”

（本报记者 晋浩天 本报通讯员 关注）

将“钥匙”递给学生

【短评】

教师的责任是什么？对这个问题，相信每位从教者都会有自己的答案。张礼和的回答是：培养高质量的创新型人才。

有这样的认识，与他站在国家和时代发展高度上看待人才培养有很大关系：现代科学与国家发展、社会进步的关系越来越紧密，而我国医药产业自主创新能力不强，加强医药科技创新迫在眉睫。要创新，离不开高质量的人才。

秉持这样的理念，在教育生涯中，张礼和始终将培养学生的创新意识、创新能力摆在首位：你看，他强调授人以渔将开启知识宝库的“钥匙”递给学生；他应用“穷追式提问”引导学生去触摸认知边界；他要求学生“开辟新的道路”“做没有做过的内容”……

叶圣陶说：“教育是农业，不是工业。”张礼和培育创新人才的实践，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样的理念和方法，值得每位有心人细细咂摸。

（作者：白雪蕾）

文脉长存 瑰宝长青

锦绣山河间，文化和自然遗产灿若繁星，文明长河奔腾绵延。

站在留住文化根脉、守住民族之魂的战略高度，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是人类文明发展和自然演进的重要成果，也是促进不同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载体。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这些宝贵财富，是我们的共同责任，是人类文明赓续和世界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

6月13日是2026年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从国务院确定2006年起每年6月的第二个星期六为“文化遗产日”，2017年起进一步调整设立为“文化和自然遗产日”，至今已走过20年。

岁月流转，辉光日新。在习近平总书记引领关怀下，我们秉持敬畏历史、敬畏文化、敬畏生态之心，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好文化遗产，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擦亮文化瑰宝、守护自然珍宝。文化和自然遗产在新时代不断焕发新活力、绽放新光彩。

守护：切实提高遗产保护能力和水平

西湖水光潋滟、大运河碧波流淌、良渚古城遗址公园鹿鸣呦呦——夏日的浙江杭州，三大世界文化遗产交相辉映，文化和自然之美打动人心。

20年前的6月10日，我国首个“文化遗产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在杭州进行了一场系统调研，主题正是“文化遗产保护”。

那一日，在先后考察了杭州南宋御街遗址、浙江省博物馆、杭州文澜阁修缮工程，并参观工艺美术大师和民间收藏珍品展览后，习近平同志动情地说：“保护和传承文化遗产是每个人的事，要动员全社会共同传承保护好中华文化，只有我们每个人都关心和爱惜前人给我们留下的这些财富，我们民族的精神和独特的审美情趣、独特的传统气质，才能传承下去。”

情怀厚重绵长，思想与时俱进。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文化和自然遗产保护传承利用工作，习近平总书记发表一系列重要讲话，作出一系列重要指示批示——

来到福建武夷山，谆谆告诫：“武夷山有着无与伦比的生态人文资源，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

考察承德避暑山庄，深刻指出：“我国是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大国。承德避暑山庄底蕴深厚，在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宗教与社会相适应、传统文化保护和传承、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等方面具有重要历史价值和时代意义。”

走进海南热带雨林，言辞恳切：“自然界的命运和人类息息相关。我们是在为历史、为民族做这件事。要跳出海南看这项工作。”

对加强文化和自然遗产保护传承利用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进一步加强文化和自然遗产的整体性、系统性保护，切实提高遗产保护能力和水平，守护好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和自然珍宝。”

…………

从人文到生态，从文化遗产到文化和自然遗产，习近平总书记站在建设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的高度，为我们守护好老祖宗的宝贵遗产，建设好中华民族的共有家园，树立了光辉典范、提供了科学指引。

强制度——新修订的文物保护法施行；“先考古、后出让”制度在30个省份落地；国家文物督察制度探索推进。中办、国办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意见》，31个省（区、市）出台地方非遗保护法规；非遗保护中心、非遗馆和非遗保护协会等各方力量积极参与，共同推动非遗保护。颁布国家公园法，修改自然保护区条例、风景名胜区条例。

明家底——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进入攻坚收尾阶段；全国国有博物馆馆藏文物安全管理专项行动深入开展；37个革命文物保护利用片区集中连片保护。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达1557项；290个国家级、省级文化生态保护区星罗棋布，对非遗及其依托的人文和自然环境进行整体性保护。我国已建立各级各类自然保护区2600多处，初步建成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新型自然保护地体系，有效保护90%的陆地生态系统类型和74%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种群。

兴人才——有关部门启动实施“全国考古人才振兴计划”，举办全国文物行业职业技能大赛，宣传选树首届“全国文物大工匠”。强化科技支撑，石窟寺、土遗址、壁画、馆藏脆弱文物等重点文物类型的保护修复水平不断提升。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达3994名，200余所高校积极参与中国非遗传承人研修培训计划。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全面推进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

协同推进文物古迹、古老建筑、名城名镇、历史街区、传统村落、文化景观、非遗民俗等文化遗产的系统性保护，建立文化遗产保护督察制度，推进文物科技创新，健全非遗传承体验设施体系，推进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重要生态廊道保护建设，全面推进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

随着一项项务实举措深入推进，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和自然珍宝必将永续留存、泽惠后人。

滋养：更好满足人民群众的美好生活需求

湖北云梦县博物馆，一家“小而美”的县级博物馆，因藏有中国考古史上首次发现的秦简——睡虎地秦简而拥有不俗人气。2025年，该馆游客量突破105.4万人次，同比增长超140%。

2024年11月4日，正在湖北考察的习近平总书记来到这里参观出土秦汉简牍展，指出要继续加强考古研究，提高文物保护水平，为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提供坚实支撑。

考古工作是展示和构建中华民族历史、中华文明瑰宝的重要工作。

当前，我国统筹推进“考古中国”重大项目、夏商文明研究工程，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第六期拓展时空研究范围。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考古学初步建立，帮助人们更好认识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

“我最关心的就是中华文明历经沧桑留下的最宝贵的东西。”习近平总书记殷殷嘱托，要持续加强文化和自然遗产传承、利用工作，使其在新时代焕发新活力、绽放新光彩，更好满足人民群众的美好生活需求。

北京宛平城，成群结队的青少年观众来到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参观《为了民族解放与世界和平》主题展览。截至6月11日，这一展览累计接待观众达228万人次。

去年，各地有近百项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展览与观众见面。到2025年底，全国备案博物馆达7188家，免费开放率超91%，全年接待观众15.6亿人次。人们用亲近文化遗产的脚步，诠释着何为自信之基、力量之源。

如今，文化和自然遗产愈加可感可亲，日益融入大众生活，进一步赋能经济社会发展。

在北京隆福寺、苏州平江路、景德镇陶阳里等历史文化街区，人们赏非遗、买文创、做汉服妆造、品中华老字号，古韵国风成为顶流审美。

在延安、井冈山、西柏坡等革命圣地，红色演艺人气火爆，红色旅游带动老区发展。如今每年有6亿人次观众走进革命遗址和纪念场馆，在精神洗礼中汲取奋进力量。

在景区、街区、社区，“非遗+旅游”“非遗+时尚”引人入胜。释放惠民潜力，“非遗促消费行动”“非遗购物节”“四季非遗购物月”广泛开展。助力乡村振兴，我国建设非遗工坊1.49万家，带动相关产业130万余人就业增收。

在九寨沟、武陵源、南方喀斯特桂林片区等世界自然遗产地，旅游综合收入占当地国内生产总值比重50%以上，有力带动了地方经济社会发展。2024年，全国遗产地接待游客总量超1.8亿人次，带动消费约1843亿元，旅游业已成为当地的支柱产业。

“让收藏在博物馆里的文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循着习近平总书记指引的方向，中华民族的文化和自然遗产不仅被保护好，而且被传承好、利用好、传播好。

辉映：为世界文明百花园增添绚丽色彩

2025年10月，在故宫博物院建院100周年之际，习近平总书记参观“百年守护——从紫禁城到故宫博物院”展览。

“故宫博物院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是中华文明的一个重要标识”“让故宫成为重要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成为世界读懂中华文明、读懂中华民族的重要窗口”，习近平总书记殷殷嘱托。

老祖宗和大自然留下的文化瑰宝和自然珍宝，是中华文明的金色名片，也是文明交流互鉴的桥梁。

“北京中轴线——中国理想都城秩序的杰作”“巴丹吉林沙漠－沙山湖泊群”“中国黄（渤）海候鸟栖息地（第二期）”“西夏陵”等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中国世界遗产总数达到60项；“中国传统制茶技艺及其相关习俗”“春节”等申遗成功，我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录、名册项目达到45项……世界文明百花园不断增添绚丽中国色彩。

从我国探索形成跨区域协同保护世界自然遗产的有效治理模式，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积极认可；到中国倡议的首个区域性文化遗产领域政府间国际组织“亚洲文化遗产保护联盟”正式成立；再到牵头成立国际标准化组织文化遗产保护技术委员会，我国积极为世界遗产国际治理体系建设贡献中国智慧、中国力量。

文明因交流而多彩，文明因互鉴而丰富。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加强文化和自然遗产领域国际交流合作，用实际行动为践行全球文明倡议、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不久前，安杰洛卡斯特洛考古项目在希腊首都雅典正式启动。这是中国古典文明研究院2024年底在雅典成立后，与希腊方面首个合作考古项目。

以文化和自然遗产领域国际交流合作为牵引，“十四五”时期，我国在4个国家开展6处文物古迹保护修复，49项中外联合考古项目涉及28个国家和地区；圆明园石柱、长沙子弹库战国帛书《五行令》《攻守占》等35批次537件/套流失文物艺术品回归祖国；一大批文物进出境精品展览跨越山海、沟通人心。

另一方面，我国自然遗产普遍呈现自然与人文相互交融、和谐共生的特征，极大地丰富了世界遗产价值的内涵。15项世界自然遗产的原住居民涉及30余个民族，承载了丰富的民族文化、传统民俗以及多样的传统村落、农耕游牧系统，对全球遗产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实践路径具有积极的启发意义。

放眼世界，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2014至2025年期间发布4期《世界遗产展望》显示，我国世界自然遗产、自然与文化双遗产的保护状况明显好于全球平均水平。中国非遗博览会、中国成都国际非遗节等影响力与日俱增，全面展现我国非遗保护工作新成果。“成为中国人”在海外社交媒体破圈走红，练八段锦、学节气养生等时尚背后，正是中华文明无远弗届的传播力、感召力。

“一个热爱中华大地的人，他一定会爱她的每一条溪流，每一寸土地，每一页光辉的历史。”

面向未来，深入学习实践习近平文化思想，在保护中传承，在利用中光大，不断开创文化和自然遗产保护传承利用工作新局面，中华文化瑰宝和自然珍宝必将为中国式现代化贡献更多光彩。

（新华社北京6月12日电 记者徐壮、周玮）

岁月共磨砺，同行写新篇

在21辆礼宾摩托车全程护卫下，习近平总书记的车队从平壤北部的顺安国际机场，前往市中心的金日成广场。

透过车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连片的水稻田，碧绿的秧苗在微风中摇曳；靠近市郊，一座座造型各异的现代化大楼拔地而起，这是平壤和盛地区的新貌；进入市区，宽阔整洁的大街上，可以看到矗立于牡丹峰麓的中朝友谊塔、花岗岩砌筑的雄伟凯旋门、高耸的千里马铜像……历史与现实，在这里交织。

“时隔7年再次到访美丽的平壤，我感到十分高兴，也格外亲切。”“这些年，平壤发生了很多可喜的变化。”习近平总书记有感而发。

为传承巩固中朝传统友谊而来，为共商中朝关系发展大计而来。6月8日至9日，习近平总书记今年首次出访，来到山水相连的社会主义友好邻邦。

2天时间，密集举行9场活动，此行间，可以鲜明感受到厚重的过去、温暖的现在和可期的未来。

中国贵宾的到访，成为整个国家的盛大节日。

去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和金正恩总书记并肩站在天安门城楼的历史性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平壤金日成广场上奏响中朝友谊的华美乐章。

迎风飘扬的两国国旗，诠释着“中朝关系的鲜明底色”，处处可见的横幅、标语，书写着“牢不可破的友谊团结”。机场、街道、广场……习近平总书记所到之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盛装的人们挥舞着旗帜、鲜花和气球，脸上洋溢着笑容。

金正恩总书记说，习近平总书记今年首次出访就来到平壤，“对朝方是莫大的鼓舞”；对“最尊重的贵宾”，“我们表示最隆重、最热烈的欢迎”。

有这样一些细节，令人印象深刻——

第一天，从锦绣山迎宾馆会谈结束到木兰馆晚宴，大批市民群众来到沿途街道两旁热情欢迎，晚宴结束已经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习近平总书记前往平壤体育馆观看文艺演出，体育馆外道路两旁同样簇拥着等候在此的大批市民群众。

习近平总书记参访朝鲜劳动党中央干部学校，乘车从校门缓缓驶入校园，数百名师生夹道欢迎，师生代表献上鲜花。教学楼间的林地上，习近平总书记和金正恩总书记共同执锹培土、提水浇灌，种下一株四季常绿的枞树，植树标识碑上用中朝双语镌刻着“中朝友谊万古长青”。

到访当日，朝鲜《劳动新闻》头版发表了习近平总书记的署名文章，其中这样写道：“我坚信，历经时代变迁和国际风云变幻考验的中朝传统友谊，必将薪火相传、万古长青。”

岁月共磨砺，烈火见真金。这份友谊，在反抗外来侵略、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中铸就，在保家卫国、捍卫和平的战火中淬炼，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过程中持续巩固发展。

9日上午，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参谒为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英烈丰功伟绩而修建的中朝友谊塔。

18年前，2008年6月，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习近平访问朝鲜，那是“到中央工作以后首次出访的第一站”，也向友谊塔敬献了花圈。

7年前，那次访问朝鲜，参谒友谊塔时，习近平总书记在题词簿上题词：“缅怀先烈，世代友好”。这一题词，被陈列在改造更新后的友谊塔纪念厅醒目位置。

青山静立、丰碑无言，英魂浩气融入岁月山河。

纪念厅里，习近平总书记拿起纸张已经泛黄的志愿军烈士名册认真翻阅，向金正恩总书记介绍牺牲的志愿军将士有关情况。

抚今追昔，习近平总书记深情地说：“抗美援朝是我们那一代人永恒的历史记忆，现在也传到了中国的下一代”“让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发扬光大，让伟大的中朝传统友谊世代传承”。

今年是《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新的历史起点上，中朝友好的时代新篇，正铺展开来。

此次访问，习近平总书记以三个“不会改变”，强调中方对中朝关系的坚定不移；从政治互信、务实合作、民心相通、战略协作等方面，提出进一步发展中朝关系的4点意见，为中朝传统友谊注入新的时代内涵和强劲动力。

朝鲜《劳动新闻》发表社论指出，习近平同志此访有力展示了两国友好关系牢不可破且日益发展。在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战略引领下，两国人民的友谊与团结进一步加强，朝中关系更加蓬勃发展。

在历史赋予的使命中去传承，在时代给出的崭新坐标中去锚定。

“要登高望远、继往开来，从两党两国关系发展历程中汲取智慧，在人类历史发展大势中把握机遇”，“要从社会主义前途命运的战略高度，把握时代大势，顺应两国人民共同愿望”……从中，人们可以清晰感受到审时度势的战略抉择、与时偕行的战略远见。

中朝是“好邻居、好朋友、好同志”，也是“社会主义道路上的同行者”。

进入朝鲜劳动党中央干部学校大门，就可以看到教学楼上马克思、列宁的巨幅画像，阶梯教室的门厅墙壁上，是“全党学习”的醒目标语。习近平总书记和金正恩总书记到来时，学员们正在学习“朝鲜劳动党对外政策”课程中“与社会主义国家关系发展”的内容。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中国进入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关键时期，朝鲜劳动党九大胜利召开，开启社会主义全面发展新时期。

共同的事业，共同的理想，源于共同的初心。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我坚信，两党两国携手推动各自党和国家事业发展，持续加强务实交流合作，必将有力促进国家繁荣富强和人民幸福安康，不断彰显社会主义的显著优势和光明前景。”

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全球外交再一次进入“中国时刻”。

习近平总书记这次平壤之行，立足双边、放眼世界，是在各国纷纷“向东看”、美俄领导人不久前先后到访北京的背景下进行的。

大国外交的密集日程，反映出世界格局的历史性演变。一次次聚焦全球目光的重大外交行动，折射的不仅是当下的风云激荡，更是时代的潮流、历史的大势。

“朝方高兴地看到，在习近平总书记同志领导下，中国取得令世界惊叹的发展成就，国际地位极大提升。”“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和四大全球倡议对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具有深远意义，得到世界人民的支持和赞赏。”金正恩总书记的感慨，传递出朝方对朝中关系时代内涵不断丰富的热切期盼。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这是中国共产党人胸怀天下的使命担当：“让中朝传统友谊焕发更加璀璨的时代光辉，为促进地区乃至世界和平稳定和发展繁荣作出更大贡献”“我坚信，中朝双方持续深化战略协作，必将共同走好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人间正道”。

8日晚，平壤体育馆流光溢彩，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我和我的祖国》《茉莉花》《红旗飘飘》……能歌善舞的朝鲜人民，精彩演绎一首首耳熟能详的歌曲。朝鲜艺术家还特别演唱了两首赞颂新时代中国的歌曲《新的天地》《点赞新时代》，表达对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成就的由衷喜悦。

一曲激昂的《朝中友谊万古长青》将演出推向高潮。全场起立，挥舞中朝两国国旗，打起明快有力的节拍——

“鸭绿江水清又清，永远奔流不息。朝中友谊历史悠久，永远万古长青；社会主义道路上，紧握着双手，必将开创伟大历史，新的篇章！”

（新华社北京6月12日电 记者朱基钗、杨依军、韩梁）

【大美中国】遍野青绿

【大美中国】

6月11日，蓝天白云下，广西梧州市苍梧县石桥镇永安村的稻田一片青绿，房屋鳞次栉比，道路蜿蜒曲折，美不胜收。黎杰源摄/光明图片

重庆谈判：一场复杂而艰苦的斗争

【伟大征程】

1945年8月28日，重庆九龙坡机场。一架从延安来的飞机在跑道上缓缓停住，舱门打开，身穿粗布中山装的毛泽东同志慢慢走下舷梯。

在中共代表团驻地旧址，渝中区中山三路151号，“为和平而奋斗——毛泽东与重庆谈判专题展”的一方屏幕上，回放着这一历史影像。这场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及重庆谈判80周年举办的展览去年开展，持续至今，吸引了各界人士参观。

毛泽东同志不顾个人安危，赴渝同国民党谈判，是当时轰动国内外的大事。民主人士称颂，这一行动是“弥天大勇”。

抗日战争胜利后，历经十四年艰苦抗战的全国人民，渴望和平、反对内战，民主呼声高涨；而国民党对共产党采取“假和平、真内战”态度，时刻准备军事进攻。

“事关国家大计，幸勿吝驾”“深望足下体念国家之艰危”“惟目前各种重要问题，均待与先生面商”……蒋介石连发三封电报邀约赴渝，是评论家眼中的“鸿门宴”。

“陈述敝方意见”“兹为团结大计”“极愿与先生会见”……毛泽东同志复信蒋介石，“准备随即赴渝”；并在机场发表谈话，“中国即将进入和平建设时期，当前时机极为重要”。

《大公报》发表社评：“毛泽东先生来了！中国人听了高兴，世界人听了高兴，无疑问的，大家都认为这是中国的一件大喜事。”

从8月29日开始到10月10日结束，为期43天的重庆谈判，是一场复杂而艰苦的斗争。双方就国共两党关系、国内和平等重大问题进行谈判，军队和解放区政权问题是谈判中双方争执的焦点。

在谈判期间，中共代表团广泛地进行了争取团结各方面和平民主力量的工作，主动会见各界人士，就和平建国等议题广泛交换意见；而国民党当局却加紧调动部队，对解放区发起军事进攻，以此向中共代表团施压。其间，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在山西上党地区歼灭来犯的阎锡山部队3.5万人，加强了共产党在谈判中的地位。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中国共产党以顽强的斗争精神和高超的斗争本领，有力应对了重庆谈判的重大挑战，有力领导和指挥了斗争。

1945年10月10日，国共双方正式签署《政府与中共代表会谈纪要》，即“双十协定”。国民党当局口头上表示承认“和平建国的基本方针”；双方同意召开有各党派代表及社会贤达参加的政治协商会议，商讨和平建国方案。这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和平、民主、团结的希望与曙光。

而“双十协定”刚签订，蒋介石就发布进攻解放区的密令；1946年6月，国民党撕毁“双十协定”和后续的停战协定、政协协议，向中原解放区发起大规模进攻，全面内战爆发……

尽管成果被毁，但世界通过重庆谈判，看到了中国共产党为争取和平民主作出的重大努力，进一步看清中国共产党人谋求和平的真诚愿望。

走进今日的旧址，当年报道重庆谈判的《新华日报》、《群众》周刊、《时代》周刊、《生活》杂志等大量文物诉说着往事。谈判期间毛泽东足迹地图、大事记查询系统等互动展项，让参观者对历史“触手可及”。

斗转星移。爱好和平、历经磨难的中华民族，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从一场场伟大斗争中夺取胜利，创造出一个光明灿烂的新世界。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敢于斗争、敢于胜利，是中国共产党不可战胜的强大精神力量。

今天，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历史任务，必须准备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

“总结运用党在不同历史时期成功应对风险挑战的丰富经验”“不断增强斗争意识、丰富斗争经验、提升斗争本领”……一个积极应对各种风险挑战、劈波斩浪的政党，必将在伟大斗争中夺取胜利、开创未来。

（新华社北京6月13日电 记者魏冠宇、周文冲）

【我在现场】预约未来

【我在现场】

这些天，江苏南京各高校迎来了一批又一批陌生人——他们是刚参加完高考的“准大学生”。

“我们等着出分和填报志愿。这两天不少大学开放参观，今天我们特意来探校！”在东南大学校园，“准大学生”丁若婷笑盈盈告诉记者。

记者随丁若婷和她的伙伴们来到校园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梅庵。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大学生热情地介绍：“1923年的夏天，毛泽东同志曾在梅庵作报告，勉励青年要‘脚踏实地’。你们看，我们校友陶行知、茅以升、严济慈等，都干一行爱一行呢！这些年，学校设置了不少好专业，大家可以现场咨询大学生志愿者……”

据悉，短短两日，东南大学就接到一万多人的预约。实地探校，成为“准大学生”填报志愿前的新选择。目前，苏州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河海大学等至少15所江苏高校，向高考考生开放。

（本报记者 邹晓菁 苏雁）

第十八届海峡论坛大会在厦门举行

新华社厦门6月13日电 第十八届海峡论坛大会13日在厦门举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王沪宁出席并致辞。

王沪宁表示，今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会见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时发表重要讲话，为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推进祖国统一大业指明了前进方向，为促进两岸交流合作、深化两岸融合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我们始终坚守国土不可分、国家不可乱、民族不可散、文明不可断的共同信念，始终从中华民族整体利益和长远发展把握两岸关系大局，始终顺应两岸同胞要和平、要发展、要交流、要合作的共同心声，始终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坚定走好两岸关系和平发展道路，坚定推进祖国统一大业，坚定共创中华民族绵长福祉。

王沪宁表示，大陆和台湾同属一个中国，是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两岸同胞要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民族正义的一边，坚定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坚决反对“台独”分裂和外来干涉，守护好、建设好、发展好中华民族共同家园。我们秉持“两岸一家亲”理念，落实台湾同胞享受同等待遇政策，愿同广大台湾同胞共享发展机遇和成果，欢迎广大台胞台企投身两岸交流合作、融合发展大潮，投身大陆高质量发展和现代化建设。

王沪宁表示，强大统一的中国是中华民族之福，是全体中华儿女之幸。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擘画了“十五五”时期发展宏伟蓝图，将为两岸关系发展开辟广阔空间。两岸同胞和两岸青年要增进对中华民族、中华文化、伟大祖国的认同，增强做堂堂正正中国人的志气骨气底气，同心共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美好未来，续写中华民族历史新辉煌。

中国国民党副主席张荣恭在致辞中表示，两岸同胞同属中华民族，是同根同源、血脉相连的一家人。道道地地的台湾人，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期待进一步深化两岸交流合作，增进两岸人民福祉，共同维护台海和平，共谋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其他台胞代表也作了发言。

大会开始前，王沪宁会见了参加论坛的台湾嘉宾代表。

十项促进两岸交流合作的政策措施对接签约会在厦门举行

新华社厦门6月13日电 十项促进两岸交流合作的政策措施对接签约会13日在厦门举行。大陆企业与来自台湾多地的企业和商协会进行签约，采购台湾台东、云林、南投等县市凤梨释迦、文旦柚、茶叶等特色农渔产品。

为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会见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重要讲话精神，中共中央台办于4月12日受权发布十项促进两岸交流合作的政策措施，聚焦台湾同胞民生需求，顺应岛内主流民意，惠及青年、农渔民、中小业者等基层民众。经两岸有关方面共同努力，落实十项措施已取得积极进展和阶段性成果。

中共中央台办、国务院台办主任宋涛出席签约会并致辞表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势不可挡，台湾的前途命运系于祖国大陆发展进步、国家统一强盛。只有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认同两岸同属一个中国，两岸关系才能和平发展，台海才有和平安宁，两岸同胞利益福祉才有保障。两岸同胞要秉持民族大义，共担时代大任，深化两岸融合发展，推进祖国统一，携手奋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新征程。

中国国民党副主席张荣恭出席签约会并致辞表示，两岸交流合作是促进两岸同胞相互理解、增进福祉的最佳渠道，中国国民党将致力于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坚持为台海谋太平、为民生谋福祉。

台东县长饶庆铃、国民党屏东县党部主任委员苏清泉在视频祝贺时表示，农渔产品承载着台湾家庭的生计和地方产业的希望。签约会对台湾农渔民是莫大的鼓励，这是民生工程，是人民福祉的实践。乐见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期待两岸深化交流合作，让两岸同胞共享发展果实。

参加签约会的台湾业者表示，十项措施是重振台湾相关产业、提升百姓切身利益的“强心剂”。签约会帮助更多台湾农渔产品销往大陆，让陷入滞销困境的农渔民获得实实在在的两岸和平红利。希望两岸通过善意对话沟通，推动更多更好成果不断落地。

血脉相连心相系 融合发展向未来

【直通海峡论坛】

6月13日，第十八届海峡论坛大会在福建厦门举行。会场上，来自台湾的嘉宾们分享在大陆学习、创业、生活的经历，用朴实的言语诉说着对两岸融合发展的坚定信心与热切期盼。

台湾青年、剂泰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赖才达分享了自己在大陆的创业故事。在国外留学时，他与合伙人在一张餐巾纸上画下了AI在制药领域的创业蓝图。回国后，他参加浙江省杭州市海外高层次人才创新创业大赛并获奖。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帮助下，他和团队迅速在大陆搭建起实验平台。

创业之路并非坦途，初期实验屡屡失败，团队压力巨大，但赖才达说：“扎根在大陆，我们并不孤单。”在政府的持续支持下，团队攻坚克难，取得研发关键突破，并于今年5月成功在港交所上市。站在台上，他深有感触地说，很多人选择回到祖国创业，因为这里有人才、资本、政府的全链条支持。赖才达还真诚地向台湾青年发出邀请：“只要你愿意脚踏实地，把自己的专业能力和大陆的产业优势结合在一起，就一定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舞台。”

“任何阻挠都无法抵挡和平发展的脚步。”台湾时政新媒体人苏恒的这句话掷地有声。“人心会跟着日子走。”苏恒说，两岸年轻人在网络空间里追着同样的剧，玩着同样的梗，很难分辨谁是大陆网友、谁是台湾网友，这种文化上的天然亲近感，远非政治口号所能阻隔，“任何阻断都挡不住两岸民众想要往来的期盼，更挡不住两岸人民对和平、发展、繁荣的共同希望。”苏恒的这席话深深打动了在场的两岸同胞。

来自福州外语外贸学院的台籍教师康永明，被大家亲切地称为“圆满大叔”。2024年，他携全家来到福建福州定居、追梦、圆梦，在他看来，这里有更为广阔的天地。在厦门同安的康氏家庙祭拜先人、带孩子们领略祖国大好河山……康永明说：“我要让孩子们自己去感知、阅读，永远记得自己的根在祖国大陆。”他也由衷地希望，台湾的青少年能够来大陆学习、开阔视野。

康永明坦言，来大陆的两年时间，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在台湾，他是一名橄榄球教练，来到福州后，他积极地推广橄榄球，希望更多人知道、了解并喜欢上这项运动。康永明还分享自己在大陆度过的第一个教师节收到一份特殊的礼物——学生用相机拍了一张他上课时的“英姿”。“这份温暖的礼物，让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康永明感动地说。

几位分享者的故事不尽相同，但共同诉说着同一个主题：和平发展是两岸同胞共同的愿望，交流合作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大会上，两岸文艺工作者共同献上精彩的演出，舞蹈《采薇》、京剧歌曲《梦故乡》等节目唤起了现场两岸同胞的文化认同与血脉深情。

本届海峡论坛延续“扩大民间交流、深化融合发展”的主题，举办主论坛活动以及基层交流、青年交流、文化交流、经济交流四大板块58项系列活动。参加论坛的台胞涵盖不同领域、不同职业、不同年龄。其中，台胞“首来族”、台青占比持续走高。

自2009年创办以来，海峡论坛始终秉持“两岸一家亲”的理念，坚守基层民间交流本色，成为两岸同胞搭建的交流、交友、交心重要平台。

（本报记者 李睿宸 高建进 马跃华）

广东：数字赋能，建设终身学习体系

6月12日至13日，2026年全民终身学习活动周广东省开幕式在广州举行，主题为“让学习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活动现场，广东全民终身学习平台同步上线小程序、App、服务号及公众号。

广东省委、省政府将学习型社会建设列为“十五五”重大战略课题。近年来，围绕“一网通学、智能伴学”目标，广东建成全民终身学习平台，推出“研习南粤”“圆梦计划”“骑手学院”“文明夜校”等特色品牌，为各类群体提供接地气的学习服务。

打开广东全民终身学习平台，思政育人、技术技能、乐龄学习等板块一字排开。平台汇聚高校、职业院校、社区教育机构、老年大学等各方资源，首批上线农村电商、人工智能等课程122门，精品课程总量突破600门。目前，注册用户已超25万人。“平台已接入广东统一身份认证系统，未来将逐步整合省内主流学习平台，用户只需一次登录，即可在各平台间自由学习，彻底告别重复注册、反复登录的困扰，极大提升学习便利性。”广东开放大学校长刘文清表示。

平台解决了“去哪儿学”，更深层的变革在于回答“学了怎么认”。

一纸培训证书、一门在岗实训、一场技能考核，过去只是碎片化的经历。如今在广东，每个学习者可开终身账户，把这些能力像存钱一样存起来，转化为可存储、可兑换、可互通的学分。

广东十多年前便开始探索学分银行。如今，这套制度日趋成熟——先后出台学分认定转换、学历继续教育专业管理等配套文件，理顺教育、人社、文旅等28个成员单位协同权责，将职业技能等级、行业培训、竞赛获奖等纳入认定范畴，形成“学习有记录、成果能储蓄、学分可兑换”的闭环。

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持续打通学历教育、职业培训、社会学习成果的互通壁垒。与此同时，经数字化转型，学分银行与全民终身学习平台打通，自2025年8月起，学习者凭扫码、人脸识别即可一键开设终身学习账户。

这种“学有所认”的半径正向大湾区延伸。广东终身教育学分银行管理中心主任潘美意介绍，粤港资历框架衔接已取得实质性突破，香港设立首个学分银行服务点，7门香港课程纳入广东终身教育资历名册。目前，港专学院25名香港师生已率先拥有内地终身学习账户，迈出粤港学习者账户一体化的关键一步。

（本报记者 陈慧娟 吴春燕）

相关部门联合印发通知：加强重点时段务农务工出行安全整治

本报北京6月13日电（记者姚亚奇）近日，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公安部、交通运输部、农业农村部联合印发通知，部署进一步加强“三夏”“三秋”等重点时段农村务农务工出行安全整治工作，督促指导各地区强化农村地区道路交通安全风险防控，坚决防范遏制重特大事故。

通知指出，各地区要全面摸排农村群众集中出行情况，结合农忙时节等重点时段、重点车辆车流变化和群众出行特点，分析研判当地农村群众务农务工出行安全形势，排查梳理存在的问题隐患，采取有力措施防范化解重大安全风险。

通知强调，要紧盯面包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等重点车辆，严厉查处超员载客、违法载人、超速行驶、非法改装等违法行为，持续打击非法营运车辆；要对漫水桥、低洼易积水路段、平交路口等存在的问题隐患，利用工程治理等手段开展集中整治攻坚，彻底消除隐患，一时难以消除的，在汛期等时段要采取临时管控、绕行等措施；要强化农村务农务工出行安全服务保障，结合当地农业生产布局、种植结构和生产经营模式，分析“三夏”“三秋”等农忙时节农村群众集中出行特点，加强客运服务供给的针对性和适配性；要坚持齐抓共管推动各方责任落实，相关部门要加强协同联动，及时共享重点用工单位、务农务工出行人员等信息情况，动态通报农村道路安全隐患，形成工作合力；要广泛宣传劝导和警示教育，加大违法行为曝光力度，鼓励社会群众举报和重点用工单位内部从业人员主动报告车辆超员载客、非法营运、违法载人等行为。

2026（第二十八届）重庆国际汽车展开幕

6月13日，2026（第二十八届）重庆国际汽车展览会在重庆国际博览中心开幕。本届车展汇聚了100余个汽车品牌、超1000款车型，覆盖乘用车、新能源汽车、房车、改装车等多个品类。展览将持续至6月21日。图为观众在南京天路飞行摩托车展厅参观。新华社记者 陈诚摄

多部门会商部署防汛救灾工作

本报北京6月13日电（记者姚亚奇）13日，国家防总办公室、应急管理部组织中国气象局、水利部、自然资源部、住房城乡建设部、交通运输部等多部门联合会商，视频调度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广西等9个省份，分析研判近期降雨发展趋势，研究部署重点地区防汛救灾工作。国家防总维持针对广东、广西、江西、湖南、浙江、福建的防汛四级应急响应，派出两个工作组分别在广西、江西指导防汛减灾工作。

13日起，南方进入降水集中期，江南南部至华南地区强降雨持续，面临今年“龙舟水”最强降雨过程的挑战，湖南、江西、福建、广东、广西等地中小河流洪水、山洪和地质灾害、城市内涝灾害风险高。

会商要求，要强化防汛救灾责任落实，切实落实党委政府主体责任，把责任压实到基层一线和最小单元。要加强联合会商研判，加密偏远山区和夜间监测预报，加强超标准洪水应急监测。要加强气象预警与应急响应联动机制，及时启动应急响应，做到关口前移，发挥好各部门职能作用，深入排查风险隐患，严格落实“灾害点+风险区”双控管理要求。要落实预警“叫应”和跟踪反馈机制，严格执行转移避险“四个一律”要求，牢牢抓住“五个关键环节”，提前果断转移危险区群众。要科学统筹防洪排涝，落实城镇易积水地段、地下空间等应急措施，强化风险防控，合理安排涝水出路。要强化应急通信保障，提高“三断”情况下反应能力，全力抢险救援救灾。

1至5月全国铁路旅客发送量创历史新高

本报北京6月13日电 记者訾谦从国铁集团获悉，1至5月，全国铁路发送旅客19.69亿人次、同比增长5.7%，创历史同期新高。

铁路部门运用铁路12306售票和候补购票大数据，动态分析出行需求，及时在热门方向、区间和时段加大运力投放。1至5月，全国铁路日均开行旅客列车11541列、同比增长5.9%；中老铁路发送跨境旅客16.7万人次、同比增长35.0%；广深港高铁发送跨境旅客1453.4万人次、同比增长14.5%；为外籍旅客出行提供便利，全国铁路发送外籍旅客1002.4万人次、同比增长35.5%。

铁路部门大力推动铁旅融合发展，精心设计运行线路，开行“熊猫专列”“长三角之星”“中原铁道·大河之南号”“闽赣风华”“新东方快车”等特色旅游列车，为旅客提供多样化的出行选择和高品质的旅行体验。1至5月，全国铁路累计开行旅游列车1400列，其中旅游专列705列、旅游专线695列；精准对接各地赛事、展会、文艺演出活动安排，定制化开行“歌迷专列”“球迷专列”“研学专列”等360列，有效拉动沿线文旅消费。

铁路部门推出老年旅客享受淡季周中优惠政策，在京张高铁试点推行“自行车随身行”服务，“静音车厢”服务拓展至超8000列动车组列车，“爱宠行”服务覆盖高铁车站增至126座、列车增至265趟，“轻装行”服务试点覆盖111座车站。

中央网信办开设“涉AI应用乱象举报专区”

本报北京6月13日电 记者王美莹从中央网信办获悉，为配合“清朗·整治AI应用乱象”专项行动，进一步规范AI服务和应用，中央网信办举报中心开设“涉AI应用乱象举报专区”，专项受理公众举报，受理范围涵盖生成合成内容标识落实不到位、制作发布虚假不实和暴力低俗信息等14类问题。

据悉，该举报专区受理范围分为AI应用服务违规类和AI信息内容乱象类。其中AI应用服务违规类包括：未按规定履行大模型备案登记义务、AI平台安全和审核过滤能力不足、大模型训练语料安全问题、AI数据投毒问题、生成合成内容标识落实不到位、滥用AI技术开展违法违规活动、开源模型安全管理不到位。AI信息内容乱象类包括：利用AI“魔改”经典、生成“数字泔水”，制作发布虚假不实信息，假冒仿冒他人，制作发布暴力低俗等不良信息，侵害未成年人权益，利用AI“托管”从事网络水军活动，AI产品服务和应用程序违规。

据了解，举报电话为12377，举报网址为www.12377.cn。此外，公众还可关注“全国网络举报”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号，或使用“网络举报”客户端提交举报信息。

第六届黑土地保护利用国际会议在长春举行

本报长春6月13日电（记者李玉兰、任爽）6月12日至15日，第六届黑土地保护利用国际会议暨联合国粮农组织国际黑土联盟第七届年会在吉林省长春市举行。会议聚焦黑土地健康培育、产能提升、智慧农业、生态屏障四大主题，来自全球20个国家和地区的300余名专家展开研讨。

中国科学院东北地理与农业生态研究所所长姜明介绍，自2021年中国科学院启动战略性先导科技专项“黑土地保护与利用科技创新工程”以来，我国“黑土粮仓”科技会战在退化阻控、肥力提升、生态修复、智慧农业、可持续利用等方向取得一系列标志性成果，构建了“龙江模式”“梨树模式2.0”“大安模式”“大河湾模式”等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黑土地保护利用模式。

联合国粮农组织土地与水资源司司长李利锋高度评价中国在全球黑土保护事业中发挥的引领作用，并呼吁国际社会进一步加强多边合作，共同推进国际黑土联盟各项重大行动落地实施。

俄罗斯道库恰耶夫土壤研究所、莫斯科国立罗蒙诺索夫大学、巴西里约热内卢联邦农村大学、美国爱荷华州立大学等世界主要黑土区顶尖科研机构代表分享了本国黑土资源保护现状与最佳实践经验。30余位国内外专家从土壤碳氮循环、土壤微生物群落构建与调控、保护性耕作、侵蚀沟治理、盐碱障碍消减等热点方向做会议报告，推动全球黑土地健康管理向精细化、生态化、智慧化方向发展。

会议由中国科学院东北地理与农业生态研究所主办，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国际黑土联盟、世界黑土联合会、中国土壤学会、黑土地保护与利用全国重点实验室等承办。

《2026版防范电信网络诈骗宣传手册》发布

本报北京6月13日电（记者彭景晖）为进一步提升广大人民群众的识骗意识和防骗能力，构筑反诈“心”防线，公安部刑侦局认真梳理了当前电信网络诈骗的常见类型、主要手法、最新形势，编写了《2026版防范电信网络诈骗宣传手册》，于6月11日正式向社会发布。

记者了解到，宣传手册在内容上进行了升级，如10大高发类案板块对最新的作案手法进行了梳理归纳；反诈利器板块新增了境外来电按需办理服务介绍，详解如何一键关闭或者重新开通境外来电、短信业务的办理方法；新增了“803反诈”智能体App基本功能及智能问答、反诈咨询、反诈辞典等模块介绍；《电信网络诈骗及其关联违法犯罪联合惩戒办法》板块在法条基础上增加真实案例，以案释法，让群众看得懂、记得住。此外，宣传手册还新增“常见电诈工具人形式及法律后果”板块，以生动漫画描绘常见“工具人”形态，明示相关法律后果，提醒广大群众拒绝成为电信网络诈骗的帮凶。

宣传手册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发布，广大群众可通过公安部刑侦局微信公众号获取电子版，也可在部分银行网点、电信营业厅、社区服务站免费领取纸质版。

《2026版防范电信网络诈骗宣传手册》电子版领取方式：关注公安部刑侦局微信公众号，发送文字消息“防诈手册”，或者点击“发消息”，再点击页面最下方“反诈宣传”，再点击“2026版防诈手册”。

坚守品格教育 强化立德树人 构建“三类五维四联评”育人体系

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慧泽小学积极推进国家课程校本化建设，坚守“用延安精神教书育人，以红色基因启智铸魂”的办学理念，锚定全人教育目标，深挖本土红色资源，以“品”字为育人主线，历经十余载砥砺奋进，系统构建“三类五维四联评”特色品格教育体系，深度融通学科教学、红色浸润与社会实践，实现学识精进、素养提质、品格涵养一体化成长。

“三类课程”分层布局 夯实阶梯化课程育人载体

学校聚焦多元育人场景与人才成长逻辑，打造“基础—地域—综合”三阶递进的“三类课程”体系，构筑课堂教学、文化熏陶、实践拓展三位一体的全链条育人格局。

基础课程：锚定课标要求，赋能学科与品格教育深度融合。学校紧扣义务教育课程标准，深挖各学科德育要素，打造11个特色品格课程集群，推行“学科+品格”融合授课模式。其中，道德与法治、语文学科打造“德法小站”“爱悦语文”；数学、科学学科开设“智趣数学”“奇趣科学”；心理健康、体育学科聚焦身心健康协同发展，开设“心灵课堂”“活力体育”；音乐、美术学科深挖陕北红色美育资源，开设“红韵音乐”“红绘美术”；劳动学科依托“力行劳动”课程，推动劳动观念入脑入心。

地域课程：深挖乡土资源，厚植红色育人底色。学校立足校园党建“四红”工程，以“走延安路，做延安人，铸延安魂”为引领，校内依托“小红星”学生宣讲团、红色课本剧、红歌民乐展演活化红色文化资源；校外结合传统节庆常态化组织红色研学、非遗展演实践活动。同时，联动家庭教育大讲堂，邀请老红军、非遗传承人入校授课，打通家校红色共育通道。

综合课程：打破学科壁垒，涵育学生综合素养。学校以跨学科融合为关键抓手，借助校园“三节两会”、厨神大赛、辅童成长计划等特色活动，采用项目式研学、小组探究、居家实践打卡等教学形式，从文化自信、科创实训、身心养护、劳动实训四大板块优化课程内容。

细化“五维目标” 打造精细化评价标尺

学校坚持五育并举教育方针，细化“五维目标”育人评价标准，以量化数据直观呈现品格教育落地成效。

学校依托“德法小站”，深耕美德与文明礼仪教学，开展无人监考考场、诚信商铺调研等实践项目。依托智趣数学、奇趣科学、灵创信息课程，开展科创制作、科技馆研学、机器人竞赛等活动，学生市级科创赛事获奖人数同比提升50%。以活力体育、心理健康课程为抓手，联动体育赛事与心理科普周，开展体能训练与心理疏导，全校学生体质健康达标率提升20%。以红韵音乐、红绘美术课程为载体，活用陕北剪纸、安塞腰鼓、陕北民歌等非遗资源，85%的学生可独立参与社区墙绘、基层文艺汇演。立足力行劳动课程，依托家务分工、田间劳作、社区志愿服务落实劳动教育。

“四方联评” 构建多维联动科学考评机制

学校打破传统单一评价模式，创新教师、学生、家长、校外专家四方联动评价体系，融合过程性、增值性、综合性、终结性4类评价，配套运动技能、月度行为目标两大评价手册，细化评价准则。

教师评价层面，立足课程巡查、阶段测评、数据分析、品格积分4项举措，动态追踪学生学习表现与日常品行。学生自评互评层面，以周复盘、月度互评为载体，借助品格贴纸、成长纪念卡，引导学生养成自我反思、友善互评的习惯。家长评价层面，让家长通过家庭成长日志、家校联络卡、线上问卷，如实反馈学生居家自理、家务劳动、社会公德践行情况。校外专家评价层面，邀请校外专家每学期入校调研1至2次，通过随堂听课、座谈访谈、数据分析研判课程适配度，靶向优化课程与评价体系。

初心如磐践使命，奋楫笃行谱新篇。延安市宝塔区慧泽小学将始终深耕延安红色沃土，持续以三阶课程夯实育人根基，以五维指标校准育人航向，以四方评价筑牢质量防线，着力以特色校本课程建设赋能基础教育提质增效，让红色基因代代相传，让五育之花绽放芳华。

（张遥 王馨艺 加金梅）

2026年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主场城市活动在武汉举行

【文化中国行·文化绵延 山河竞秀】

本报武汉6月13日电（记者李韵、王笑妃、王建宏、张锐）“一年来，我与三位队员徒步和骑马，踏遍了县域内每一处遗迹。翻雪山、过草原、越戈壁、攀悬崖，露宿山野是我们工作的常态。”

6月13日，2026年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主场城市活动开幕式在湖北武汉举行，活动主题为“文物属于人民 服务人民”。活动现场，甘肃省张掖市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干部、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肃南队队长郎雪勇，动情地讲述他的故事。

肃南地处祁连山北麓，山路崎岖，普查条件艰苦，郎雪勇和队员们常年扎根深山，开展野外调查。大家亲切地称他们为“马背上的文物普查队”。

开幕式上，来自不同领域的代表，分享了他们致力于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的故事。其中，既有郎雪勇这样来自文物普查一线的工作人员，也有战斗在打击文物犯罪前沿的公安人员。“过去5年里，我和同事共抓获300多名盗墓嫌疑人，破获280余起案件，追缴13000多件文物，已接近一座中型博物馆的馆藏体量。”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二大队副大队长丁力说。还有博物馆里的“小小讲解员”，在一遍遍用心讲述中，理解了信仰的力量。“当我给观众讲解1998年中国人民抗洪抢险斗争的珍贵见证——一块白底红字的木制‘生死牌’时，我感到爱国不只是课本上的词语，更是心中滚烫的崇敬与赤诚。”武汉大学第一附属小学学生、武汉革命博物馆“红巷苗苗”代表冀芊伊说。

当日，国家文物局公布了2025年度文物事业高质量发展案例遴选推介名单，“驻守高原 倾力守护 尕日塘秦刻石实证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等10个项目获评十佳案例，“地铁站里‘藏’着古城墙 城市建设与文物保护和谐共生”等10个项目获评入围案例。这些案例共同展现了2025年度文物事业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发展的显著成效。

文物安全是文物保护的红线、底线和生命线。开幕式上还揭晓了2026年度“文物安全守护人”宣传选树活动推介名单，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文物管理所所长王继红等10人入选。入选人员涵盖文物系统工作者、文物保护员以及公安、消防救援、网信等部门工作者。他们中，有人创新运用科技手段，为馆藏文物建立“安全档案”；有人数十年如一日，行走田野山间巡查守护文物；有人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成功侦破重大文物犯罪案件；有人防患于未“燃”，用专业与坚守为千年文物撑起消防安全“防护伞”；有人坚守网络阵地、整治网络乱象，让文脉在数字时代正向传承。他们以强烈的责任感和无私奉献的精神，坚守一线，护佑文物安全。

2026年度中华文物新媒体传播精品推介项目名单也同期公布，推介“红领巾传文脉——跟着习爷爷学在博物馆”主题系列队课等精品传播作品。活动现场还展示了湖北文物传承发展成果，并为盘龙城遗址博物院的“寻绎夏商”主题展览揭幕。

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期间，武汉市还举办了主题论坛、第六届文物科技创新论坛、第二届全国大学生文物保护法模拟法庭等系列活动。

除主场城市系列活动外，各地文物部门、文博单位也组织开展了丰富多彩的文化和自然遗产日线上线下活动，更好满足公众精神文化需求。

文化遗产标志的原型文物亮相国博

工作人员给太阳神鸟金饰称重。本报记者 李韵摄/光明图片

【文化中国行·文化绵延 山河竞秀】

本报北京6月13日电（记者李韵）今天是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中国文化遗产标志的原型文物——“太阳神鸟”正式亮相中国国家博物馆“双星耀世”展览。

6月12日19时20分，国博闭馆后，太阳神鸟金饰在“双星耀世”展的序厅开箱、点交、上陈。点交结束后，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研究馆员王方捧着盛放着金饰的囊匣向媒体展示，就像25年前她捧着这件文物时一样。国博策展人黄茜在旁补充：“当年的照片是这件文物的第一张‘证件照’。”

2001年，太阳神鸟金饰从成都金沙遗址出土。金饰整体呈圆形，镂空图案分内外两层，内层为等距分布的十二条旋转的齿状芒纹；外层图案围绕着内层图案，由四只造型相同、首足前后接踵、按逆时针方向飞行的飞鸟组成。轻薄灵动的外观下，尽显古蜀工匠的精工巧艺。最令人惊叹的是，金饰重20克，含金量高达94.2%，厚度却仅有0.2毫米。正是因为它薄如蝉翼，点交过程的每一个动作都需格外谨慎。工作人员佩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用两张无酸纸，一上一下“夹”住金饰，如慢镜头般将它托出囊匣，放在电子秤上称重。黄茜说：“直接用手拿取，不容易掌握力度。用纸托住文物，既能避免接触，又可避免用力不均。”

两天前，王方刚卸任了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副馆长职务。过去的25年里，她一直“陪伴”着太阳神鸟金饰。她回忆：“当年，考古现场有一团小泥块，在阳光下露出一点光，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剥掉外层泥土后，发现里面藏着一个被揉成团的金器。经过修复，精美圆形镂空金器露出真容。”

2005年8月，太阳神鸟金饰图案被选定为中国文化遗产标志。自此，“它所传递的追求光明、团结奋进、和谐包容的精神内涵，就与中国文化遗产保护事业紧密相连。”王方如是说。“这件文物只离开过成都三次，目的地都是北京。”她介绍，2006年首个中国文化遗产日之际，它作为重磅展品亮相国家博物馆，向观众讲述中国文化遗产标志原型的故事；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它作为承载中国记忆的文化瑰宝亮相首都博物馆，向世界展示中华文化的魅力；今年是文化和自然遗产日设立20周年，太阳神鸟金饰再度在京参展，形成了跨越二十年的文明回望。

“现在，这个形象已经被大家所熟悉，这也是一种文化蓬勃生命力的象征。”王方特意佩戴了一对“太阳神鸟”造型的耳饰，她笑着说：“我们已经开发出4000多款太阳神鸟文创，希望通过文创，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进千家万户。”这正是本届遗产日的主题——“文物属于人民 服务人民”的鲜活注脚。

以司法之力守护文化瑰宝

在河南省洛阳市龙门古街，舞狮队进行表演。新华社发

【文化中国行·文化绵延 山河竞秀】

本报北京6月13日电（记者张文骁）最高人民检察院6月12日发布了一批文物和文化遗产司法保护典型案例。本次发布的典型案例共8件，其中刑事案件4件、公益诉讼案件4件。

最高检普通犯罪检察厅负责人介绍，4件刑事案件主要涉及倒卖文物罪，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和走私文物罪。检察机关始终保持对文物犯罪的高压态势，会同相关部门持续开展打击防范文物犯罪专项工作，加大追捕追诉追缴力度，实现全链条打击、一体化防治，筑牢文物安全防线。

最高检公益诉讼检察厅负责人介绍，4件公益诉讼案件中，2件为行政公益诉讼起诉案件，2件为行政公益诉讼审前程序案件。检察机关在案件办理过程中牢牢把握“可诉性”这个关键，精准确定监督对象，对通过磋商、制发检察建议后，行政机关仍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依法提起诉讼，以“诉”的确认推动文物和文化遗产得到有效保护。

这批典型案例所涉文物涵盖古遗址、古建筑、古墓葬等多种文物类型，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从文物等级看，涉案文物等级高，如世界文化遗产长城遗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徐州汉楚王墓群、国家一级文物漆木彩绘虎座凤鸟鼓架等；从涉案规模看，涉案文物数量大，如张某甲等人盗掘古墓葬、倒卖文物、走私文物案，共追回文物95件，包括一级文物28件、二级文物34件；从受损情形看，既有严重损害风险，也有文物本体损坏、破坏历史风貌等严重损害情形。

在办案过程中，检察机关坚持打击与保护并重，在严惩文物犯罪的同时，积极推动文物保护长效机制建设。如在赵某甲等7人盗掘古文化遗址案中，山西省左云县检察院推动建立晋蒙跨区域长城保护协作机制，形成跨省一体化长城司法保护格局。河北省怀来县检察院与北京市昌平区、延庆区、门头沟区检察院构建京冀跨区域保护长效协作机制。同时，更加注重通过办案促进文物的活化利用。如浙江省宁海县检察院以“保护与利用并重、历史与现实结合”的工作思路，串联沿线古镇、古村以及旅游景区、越野赛道等重要节点，督促推动霞客古道保护与文化旅游深度融合，让文化遗产在新时代焕发新生机。

我国世界自然遗产、双遗产总数居世界首位

武夷山国家公园腹地桐木村景观。新华社发

【文化中国行·文化绵延 山河竞秀】

本报北京6月13日电（记者姚亚奇）记者日前从国家林草局了解到，近年来我国不断强化世界自然遗产、自然与文化双遗产的科学性、系统性、整体性保护，保护状况持续提升。世界自然保护联盟评估显示，我国90%遗产地综合评估为优良，明显高于全球61%、亚洲68%的平均水平。

目前，我国拥有世界自然遗产15项，自然与文化双遗产4项，总数居世界首位，总面积达8万多平方公里，遍布20个省区，囊括山岳、森林、湿地、荒漠、海岸等多元生态系统，填补了全球多项空白。

近年来，我国依托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持续加大自然遗产保护力度。制订国家公园法，修订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条例，出台国家级自然公园、世界自然遗产等管理办法，构建起完善的法治保障体系。持续优化保护路径，统筹推进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超80%的遗产地实施近自然修复，有效维护了生态系统的原真性和完整性，多个生态修复项目入选全球优秀案例。不断深化拓宽惠民渠道，依托遗产资源发展生态旅游、自然研学、林下经济等绿色产业，推行社区共管，超过90%的遗产地优先聘用本地居民就业，多地遗产文旅成为地方支柱产业，走出一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保护与发展协同共进的路子。

下一步，国家林草局将持续加强自然遗产整体性、系统性保护，把世界自然遗产纳入自然保护地监测范围，推进世界自然遗产与自然保护地协同保护发展。建立健全自然遗产保护管理体制机制，实现自然遗产规范化、高标准、高水平管理。在保护的基础上支持对遗产资源的合理利用，依托自然遗产优势资源，发展生态文化旅游、林下经济等特色产业，构建高品质、多样化的生态产品体系，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求，促进区域经济社会文化发展。进一步扩大国际交流与合作，主动参与国际事务，组织推进高质量遗产申报，不断扩大我国自然遗产国际影响力。

九十二年前，这位清华女生这样选志愿

【科学家的信】

闯过了高考这一关，考生们就该琢磨怎么报志愿了：是选择家人眼中稳当的方向，还是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即便很苦、很难？人生之路如何选，也是一道考题……

92年前，有一位女生，对着这道人生考题，写下过满纸纠结。如今，它静静地躺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里。

那是1934年的深秋，已在清华大学物理系就读的何泽慧，给远在美国留学的姐姐何怡贞写了一封家书，字里行间全是拿不定主意的迷茫：家人都劝我改学医，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们——父亲、四哥哥、大侄女……都主张我改行学医。”信纸上娟秀的字迹里，藏着年轻人面对抉择时的摇摆。这其实已经不是何泽慧第一次站在专业选择的十字路口了。早在两年前报考大学时，父亲就建议她学医，她自己喜欢的是艺术，可最后“科学救国”四个字，压过了个人喜好——山河破碎的年代里，年轻人都想着学些真本事才能救中国。于是她既没学医，也没选艺术，而是报考了清华大学物理系。

那时的物理系，还存有偏见，认为女生学物理“难以学有所成”，劝她们转系。何泽慧偏不，她带着女生们据理力争：“你们为什么在考试成绩之外，设立一个性别条件？”末了还倔强地说：“你们不让我念，我偏念！”

她把这份争取来的机会看得比什么都重。可两年后全家又一次劝她转去学医时，她纠结得坐立难安。她不是不爱物理，可在那个年代里，学医似乎能比物理更直接地救苦救难，能更快地兑现“报效国家”的承诺。她说：“我现在觉得，我是太应当学医了，我为什么不早些觉悟？！现在才想着？！”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无比纠结，在信里翻来覆去地算时间账：“二年的物理不是白念了吗？”“学医至少八年，八年下来，我不是老了吗！”

92年过去了，从信纸到屏幕，那份“选对了，还是错了”的忐忑，对未来的不确定，对光阴虚度的焦虑，与今天的年轻人并无二致。只不过何泽慧的纠结里，有着更多那一代人的家国担当——她反复问自己：我学什么，才能真的救中国？

最后，她把这道难题抛给了最信任的姐姐：“这是关于我的终身大事，请详为指示！”

可其实，她心里早已有了方向。这封家书，不过是她梳理自己内心的过程，最终她更坚定地锚定了初心——不转去医学，还是留在物理系。

1936年毕业时，她拿了全系第一名，而第二名是后来和她相伴一生的“两弹一星”元勋：钱三强。

毕业之后，何泽慧去德国柏林高等工业大学留学，选了弹道学，理由很简单：“为中国学造大炮。”那时候，这个专业不招收外国人，更不招收女性。何泽慧骨子里的倔劲又上来了。她找到系主任，用扎实的学识和滚烫的爱国热忱打动了对方，成了这个专业第一个外国学生，更是第一个女学生。

后来，她和钱三强都把毕生精力献给了祖国的原子能事业，他们一起发现了铀核的三分裂与四分裂，进一步丰富了对核裂变的认识和了解，推进了核裂变工作的进一步发展，为国际物理学界所重视。她于1980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被称为“中国的居里夫人”。

何泽慧在信里反复权衡，最终还是选择了遵从初心，把自己的命运与国家的需要绑在一起，这份坚定，穿过近百年的时光，今天读来依然动人。她用一生给出了答好人生选择这道考题的答案：纠结不代表迷茫，重要的是心里要有一根“定海神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为国家、民族和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本报记者 詹媛 本报通讯员 李舒沁）

青春版《牡丹亭》全本重返首演地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6月12日至14日，青春版《牡丹亭》全本回归苏州大学。2004年6月，在作家、青春版《牡丹亭》制作人白先勇先生的推动下，该剧从苏州大学存菊堂正式开启了高校巡演。

此次重返校园舞台，青春版《牡丹亭》延续了最为经典的江苏省苏州昆剧院“原班初代阵容”。中国戏剧梅花奖得主沈丰英和俞玖林分饰杜丽娘和柳梦梅。历经二十余年岁月淬炼，他们褪去了初登舞台的青涩，沉淀出愈发醇厚的艺术功底。师生们近距离触摸着昆曲的唱腔之柔、身段之雅、辞藻之美。曲罢落幕，全场掌声久久不息，这既是对昆曲传承人22年坚守的致敬，也是对传统经典的由衷赞叹。

本次演出前夕，白先勇谈及，青春版《牡丹亭》不仅在海内外反响热烈，更在40多所高校中播撒了悠远的文化火种。时隔22年，这部作品重返存菊堂，他感慨“意义非凡”。

青春版《牡丹亭》开辟了传统文化在当代传播的崭新路径，以青春的演员、青春的观众、青春的表达，让六百年昆曲焕发新生。当年轰动大学校园、“一票难求”的盛况，成为戏曲界极具标志意义的现象级事件。首演以来，该剧目全球巡演已达549场，覆盖数十万青年学子。

现场亲历2004年首演的一位教师感慨：“仿佛瞬间穿越回到了22年前初见这部戏的夏夜，存菊堂2000多张椅子却找不到一个空位，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

6月12日晚的演出，存菊堂内同样座无虚席。这不仅是一场经典剧目的寻根之旅，更是江苏省苏州昆剧院携手苏州大学深入践行“美育浸润行动”、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温润青年心灵的生动实践。

江苏省苏州昆剧院始终将校园作为昆曲传播的核心阵地，持续推进青春版《牡丹亭》校园行活动，坚持用经典剧目拉近传统戏曲与当代青年的距离。2025年，剧院步履不停，青春版《牡丹亭》先后走进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浙江大学、南京大学苏州校区，让婉转曲声响彻菁菁校园。遵循昆曲的美学特征，该剧院同时推出《长生殿》，已陆续推出新版《玉簪记》《白罗衫》《琵琶记·蔡伯喈》《邯郸记》等经典剧目，让更多观众在体验中加深对昆曲的认识。

廿二载华丽归来，一曲昆韵再续华章。多年来，苏州大学与江苏省苏州昆剧院携手同行、聚力深耕，持续挖掘昆曲美育价值，用心培育校园传统文化传播沃土，让六百年昆曲在青春舞台焕发新生。面向未来，双方将接续携手、各展所长，双向赋能推动昆曲艺术深度进校园、润育青春学子、传承中华文脉。

（本报记者 苏雁 邹晓菁）

超时空的汉字音：并非固定音值，而是一种音韵地位

深圳文博会上的电影主题积木打卡墙。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海报 资料照片

《现代汉语词典》一九六五年试用本“嬷”字条稿片。图中绿笔批注为丁声树先生字迹。作者供图

近期，潮汕方言影片《给阿嬷的情书》热映。“阿嬷”是潮汕方言对奶奶的称呼，不少人认为应读āmà；而在《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中，“嬷”字只有mó音。那么，普通话中“阿嬷”究竟应该怎么读？

“嬷”的注音mǒ、mó、mā

元代周德清《中原音韵》收“嬷”字，归在“歌戈”韵上声中。元杂剧《张天师断风花雪月》：“老身是这陈太守家中嬷嬷。”明代臧懋循编印的《元曲选》此句注为：“嬷，魔上声。”稍后于臧氏的梅膺祚《字汇》：“嬷，忙果切，音麽。”其中“忙果切”是上声mǒ，但“嬷”字后代通行读音为阳平mó。

为什么声调会有变化呢？金文明的《关于“嬷”：〈新华字典〉和〈辞海〉打架》（1999）一文认为，这是“嬷嬷”两个上声字重叠连读变调的结果。同一个上声字重叠连读时，前一字的实际读音会由上声变为阳平，前一“嬷”字由mǒ变成mó，而后一“嬷”字则转成了轻声。如果按照这个方法推导，为什么同样是上声字叠用的“嫂嫂”“姐姐”没有发生变调呢？“嬷”字音变应该是受了声旁“麽”的影响。其实，直音字“麽”在《字汇》中有“忙果切，摩上声”mǒ和“音摩”mó两读。mó是后代通行读音，“嬷”字也随之由mǒ改为mó。

近百年来，辞书中“嬷”的注音在mó和mā之间摇摆。王璞《京音字汇》（1913）将“嬷”和“嫫、摹、模、磨”等排在一起，音mó，注“俗呼‘嬷嬷’犹保姆也；又音‘吗’，俗呼母”。《国音字典》（1919）注为“ㄇㄚ，音麽”。ㄇㄚ音即mā，该字典中“麽”有mó、mā二音，这个音注表明mā已成为首选读音。《国音常用字汇》（1932）将“嬷”和“妈”排在一起，只有mā音。

《新华字典》1957年商务印书馆新1版收“嬷嬷”，注mómó，“嬷”字读音改回mó；1965年版把“嬷”改为mā；1987版再次改回mó。《现代汉语词典》也同步改动：1960年试印本“嬷”注mó；1965年试用本注mā；1996年修订本改为mó，括注“旧读mā”；第5版去掉了旧读括注，只注mó。

上述注音变化源于两次普通话审音。《普通话异读词三次审音总表初稿》（1963年）由中国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现属中国社会科学院）词典编辑室主任丁声树终审后发布，将“嬷嬷”定音为māmɑ，并落实到他主持编写修订的《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内容中。《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1985年）（以下简称《审音表》）将“嬷”统读为mó。参加过这两次审音工作的徐世荣在《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释例》（1997）中道明原因：一是区分语义。“嬷嬷”指乳娘，当面敬称用“妈妈”，认为“妈”念mā，“嬷”念mó，才能区分。如《红楼梦》第八回写薛姨妈让宝玉吃酒，宝玉奶母李嬷嬷劝止，宝玉央道：“妈妈，我只喝一钟。”可见，“嬷嬷”在当面称呼时读作“妈妈”māmā，“嬷”和“妈”二者音不同。二是区分语音。针对文献中“嬷嬷妈”（奶妈）的说法认为，“此处‘嬷嬷’岂可念mā，哪有‘māmāmā’一串mā音之理，正因为如此，《审音表》改定为mó音，且于字书有据。”

上述理由只是理论上的推理，而方言中确实存在用一个“妈”字表示不同语义的情况。以笔者母语浙江金华浦江方言为例，称祖母为“妈妈”（也写作“嬷嬷”），称母亲为“姆妈”，称妻子为“老妈”（李荣主编《现代汉语方言大词典》中金华方言写为“老马”）。由于语素搭配不同或韵母、声调略有差别，不会混淆。台湾地区《重编国语辞典》修订本（2021）中“嬷嬷妈”，注māmɑmā，并不回避“嬷”“妈”同音。

有些辞书照顾各地方言使用实际，“嬷”仍坚持注mā。古汉语辞书性质的《辞源》《王力古汉语字典》注“mā（旧读mǒ）”，兼顾古代反切；现代综合性辞书《辞海》注“mā又读mó”，二音并存。

祖母称谓的“妈”“嬷”

上古汉语中主要用“母”字表“母亲”义。汉代出现“姥（mǔ）”，如乐府民歌《孔雀东南飞》中的“勤心养公姥”（姥：丈夫的母亲）。宋代出现“妈”，《广韵》“莫补切”，韵腹是u，可视作“母”的俗字，但实际口语中韵腹保留古老的ɑ，因此元代《中原音韵》归为“家麻韵”。受儿语叠词“妈妈”及高频使用影响，声调逐渐弱化、拉平。明末张自烈《正字通》：“俗读若马平声，称母曰妈。”这表明“妈”已平声化，读mā，并沿用至今。

《正字通》还标注了“嬷”的语源：“俗呼母为嬷嬷。按嬷即妈㜷之转音，俗改从麽。”（㜷mí，古代齐国人称呼母亲。）明末方以智《通雅》也指出：“㜷姥诸称，皆母之转语也。”“嬷”源于“妈”，二字均基于口语音mā。民国时期《国语辞典》将“嬷”“妈”处理为一组异形词（注音字母已转用汉语拼音）：

妈 mā ①母亲。②仆妇，如张妈、李妈。

【妈妈】mā·mā ①母亲。②年长妇人之称。③老妻之称，戏剧中多用之。

嬷 mā 同“妈”。

【嬷嬷】mā·mā ①同“妈妈”。②对奶妈之尊称。

宋代口语中用“大妈妈”称呼祖母或曾祖母。如“孝宗屡训妃，宜法大妈妈。”（叶绍翁《四朝闻见录·皇甫真人》）此例中，宋孝宗（宋高宗养子）在训诫儿媳（即后来的光宗皇后李凤娘），让她多向“大妈妈”宪圣皇后（宋高宗的皇后，按辈分是光宗的祖母）学习。这里的“大妈妈”指祖母。

王玲玲的《“祖母”地理称谓与历史发展》（2014）一文指出：现代汉语中“祖母”的称谓方式有4类：一是“奶”类称呼，主要有“奶、奶奶、阿奶”等；二是“婆”类称呼，主要有“婆、婆婆、阿婆”等；三是“妈”类称呼，主要有“妈、妈妈、阿妈（包括阿嫲、阿嬷）”等；四是“娘”类称呼，主要有“娘、娘娘、阿娘”等。

“奶”“娘”“婆”产生于魏晋南北朝时期，和“妈”“嬷”一样，原先表示“母亲”，后来均可称呼祖母。汉语方言中用“嬷”称呼奶奶比较常见，如吴语、冀鲁官话、胶辽官话、闽语和粤语，大多读作mɑ，只是各地声调略不相同。客家话存在mɑ和mo两读。

查《现代汉语方言大词典》，金华、福州用“妈妈”称祖母；厦门、海口用“阿妈”称祖母、外祖母，海口还用来称母亲；广州、东莞用“阿嫲”称祖母。与此相呼应，也有用“爸”“爹”称呼祖父的。如海口用“阿爸”称祖父、外祖父，苏州用“阿爹”称祖父。

“阿嬷”读āmó还是āmà

不久前，有语言学者在媒体上呼吁，“阿嬷”不要念āmó，请说āmà；同时强调语言学界有约定俗成的规律，当方言的字和词传播开来，进入北方以后，下一版的字典和词典就得收录。

普通话审音确实有“名从主人”和“约定俗成”的原则，但并不意味着照搬方言声韵调，简单地以少数服从多数。刘丹青《汉字形音义，其音为何？》（2024）一文指出：“超时空的汉字音，不是一种固定的音值，而是所表音节的一种音韵地位。”这种音韵地位在不同时代、不同方言音系中实现为不同的具体音值，但是因同源而存在着规则性对应关系。方言词进入普通话，读音应适配北京音系，按音系规律折合。如果不顾方言与普通话的对应规律，简单地把方言音强加给普通话，将会造成标准语的混乱。

影片所使用的潮汕方言属于闽南话，称呼祖母为“阿妈”。为了区别于称呼“母亲”的“妈”，闽南话中多写作“阿嬷”，粤语中则写作“阿嫲”。中山大学曾南逸最近发表的《闽台粤琼为何把“奶奶”叫作“妈（嬷/嫲）”》一文指出，根据方言和普通话的对应规律，潮汕闽南话的“妈（俗作‘嬷’）”读阴上，“阿嬷”翻译成普通话读作“阿马”。“嬷”和普通话的“妈”是一个词，根据普通话也可读成阴平，就像“妈祖”在普通话里并未刻意读成“马祖”。文章进一步指出，如果读成阴平和上声以外的声调，既不符合方言和普通话的对应规律，也不符合普通话本身自有的读音。

同一个古代音类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语音演变规律，“嬷”的mó、mā两种读音只是方言读音差异，并非来源不同，可视为文白异读。根据语音对应规律，“嬷”在普通话中均可折合为mó或mā。

1985年发布的《审音表》仍是当前普通话审音的依据，“嬷”统读mó，“阿嬷”自然应该读āmó。考虑到这部电影的口语属性，“阿嬷”可选用白读音āmā，但不采用āmà。

《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嬷”遵照《审音表》统读规定只立mó音，单字注“见下”，未具体释义，也未收录“阿嬷”。为照顾广泛使用的白读音mā，建议“嬷”mó括注口语音，并加上释义：

嬷 mó（口语中多读mā）〈方〉义同“妈”②③，多用于称呼祖母、年老的妇女等，如“阿嬷、嬷嬷”。

可喜的是，近期出版的《现代汉语大词典》（江蓝生主编）已收“阿妈”：

【阿妈】āmā〈方〉名①妈妈。〇散见于北方、南方方言。②祖母或外祖母。〇南方方言（闽语、粤语，下同）。③尊称老年女子。

由于“妈”字主要用于“母亲”义，人们多选用“嬷”字表示“祖母”义。笔者以为，为照顾后两个义项“阿嬷”的写法，可加上提示：“‘阿妈’②③多写作阿嬷。”“阿妈”“阿嬷”其实是同一个口语词“āmā”在不同历史阶段和地域的词形呈现。

“嬷”的声旁为“麽”，是为记录当时实际语音而造的形声字。普通话审音时“嬷”统读为mó，造成了字音跟方言口语音mā的脱节。为了准确记录口语音，也有人使用“阿嫲”。“嫲”字的使用，体现了人们对汉字音义匹配的愿望，但因此增加了生字（《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未收“嫲”）。在不增收“嫲”字的情况下，建议用“阿嬷”āmó括注口语音āmā的方式处理。

（作者：杜翔，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辞书编纂研究中心副主任、语言研究所研究员）

诗意、格律与技法

电影《主角》海报 资料照片

近期，电视剧《主角》热播，其同名主题曲以陕西方言与秦腔韵味演唱，兼具文学底蕴与艺术格调，广受关注。歌词中的两句“寄言燕雀莫相啅，自有云霄万里高”，让不少观众疑惑：这“啅”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普通话又该如何读呢？

这两句系唐诗名句，许多观众误以为出自李白的《观放白鹰二首》其二，实则此联出自高适《见薛大臂鹰作》。全诗为：“寒楚十二月，苍鹰八九毛。寄言燕雀莫相啅，自有云霄万里高。”写的是苍鹰，不是白鹰，是高适诗误入了李白集。此诗咏友人薛大臂上架设的苍鹰：寒冬腊月，苍鹰羽翼被剪，暂失高飞之能，燕雀见状便喧噪讥嘲。诗人以苍鹰喻志存高远之士，以燕雀比浅陋庸常之辈。诗句意在言明志士不必为俗议所扰，终能奋飞万里。这里的“啅”，意思就是燕雀聒噪，叽叽喳喳乱叫。

该字在现代汉语中使用较少，却频见于古典诗文。譬如杜甫《落日》诗：“啅雀争枝坠，飞虫满院游。”宋初王洙注曰：“啅，噪也。”也就是聒噪的意思，释义精准。又杜甫《枯棕》诗：“啾啾黄雀啅，侧见寒蓬走。”白居易《反白头吟》诗：“譬如蜩鴳徒，啾啾啅龙鹏。”都是同一个意思。大文豪苏轼特别爱用这个字，如其诗句“寒雀喧喧冻不飞，绕林空啅未开枝”（《次韵杨公济奉议梅花十首》）等，也是聒噪的意思。

“寄言燕雀莫相啅”中的“啅”是小鸟聒噪、叽叽喳喳乱叫的意思，已非常明确。《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未收“啅”字。《汉语大字典》中“啅”有两个读音：读zhuó，意思是“同‘啄’。鸟啄食物”；读zhào，意思是“（鸟声）噪聒”。上句中的“啅”无疑应读zhào。

古诗词的读音有其特殊性，仅靠查字典还不够，还要综合其他因素来判断读音，比如诗意、格律以及古代诗人的创作技法。

先看创作技法。唐宋以后的诗人在写诗时特别喜欢追求一种对仗叫“双声对”和“叠韵对”，作为修辞巧思。譬如，北宋梅尧臣有诗句“啅噪言语谁可辨，徘徊赴寝搴寒帷”（《戏作常娥责》）。上句开头的“啅噪”就是聒噪的意思，与下句开头的“徘徊”形成“叠韵对”，由此可以判断“啅”字读zhào。其他如苏舜钦的诗句“出嫌乌啅噪，行见蛇蜿蜒”（《夏热昼寝感咏》），李纲的诗句“翩翾啅噪绕高檐，粒食枝栖安用贪”（《山居四感》），都属于“叠韵对”，其中的“啅”字都是聒噪的意思，都读zhào。

再看格律。元代钟嗣成的散曲《骂玉郎过感皇恩采茶歌》曰：“昨宵疑怪灯花爆，应好梦在今朝，朱帘灵鹊连声啅。恨间别，喜会合，添欢笑。”其中的“啅”字意思是鹊声聒噪，用作韵脚字，与“爆”“笑”押韵，显然应读zhào。因此，从古代诗词创作特殊性来看，用作鸟声聒噪意思的“啅”字均读作zhào。

然而，清乾隆年间的王琦辑注《李太白集》时，误将高适这首《见薛大臂鹰作》收入李白集中，作为《观放白鹰二首》其二，并对“啅”字注音释义曰：“啅音捉，众口貌，太白借用作嘲诮意。”大意是“啅”字读zhuō，众多人说话的样子，李白用作嘲弄讥诮的意思。显然其注音与释义均有未当，不足为据。

综上，“啅”为多音字，音义分野清晰——通“啄”表鸟啄食意时读zhuó，表鸟声噪聒时读zhào。“寄言燕雀莫相啅”中的“啅”，取鸟声噪聒之义，当读zhào。

（作者：李定广，系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诗词大会》学术总负责）

一字见天地：“韬”字的文化密码

近日，在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IEEE）举办的国际电路与系统研讨会上，华为提出了“τ缩放定律”，并将其中文定名为“韬（τ）定律”。一个源自古希腊的时间常数符号，与一个承载千年兵学智慧的汉字就此相遇，让人们重新认识了“韬”字。正如陈寅恪指出，“一个字就是一部文化史”。从弓袋到兵书，从韬晦到芯片，“韬”字的形义演变，恰是一部浓缩的汉字文化史。

“韬”字，从韦、舀声，本义指盛放弓弩的袋子，即弓衣。历代典籍与古注对此多有印证。《左传·文公十六年》记载，楚国的神射手养由基一箭射中敌人的脖颈，那人“伏韬”，应声倒在弓袋上。一个动作，将“韬”的实物形态写活了。《国语·齐语》里提到，诸侯盟誓时宣布“韬无弓，服无矢”，意思是弓袋里不放弓，箭囊里不插箭。这不仅是解除军备，也是宣告和平共处的一种姿态，让“韬”字带上了“敛藏兵戈”的文化意味。

因为“韬”的所藏之物多为弓，古人觉得从“韦”（熟皮）还不够直接，于是另造了一个从“弓”的“弢”字，让字形与器物贴合得更紧。战国燕文字中还出现过一个从弓、舀声的“【图1】”字，造字心理其实是一致的。《说文解字》收录了“弢”字，解释为“弓衣”。里耶秦简也有“角弢”一词，有学者推测，它可能指套在车衡和车轭端头的箍帽，是用来保护车马的部件，这与弓衣保护弓箭的功用如出一辙。

“韬”还与车马器关系密切，后世又改换义符另造一个“轁”字。北魏《穆亮妻尉氏墓志》里写道：“瑶琴轁轸，金炉灭烟。”“轁”是“收藏”之义，此句指琴被封存不再弹奏，香炉熄烬祭祀已毕，借以表达对亡人的哀思。一个偏旁之变，将“韬”所藏之物从弓箭转向琴轸，古人对汉字构形的驾驭，实在巧妙。

更有趣的是，古人延续“韬”从材料取义的思路，分别用“革”“糸”作义符，又造出“鞱”“縚”等字，尝试用不同材质来区分弓袋的细微差别。字形可以从弓、从韦、从革、从糸，字义却彼此相通。先民观察事物的角度从来不拘一格，这恰恰是汉字“一义多形”的智慧所在。

随着使用范围的扩大，“韬”的意义也不断泛化。《说文解字·韦部》称其为“剑衣”，《小尔雅·广器》也说“矢服谓之韬”。也就是说，无论藏剑还是藏箭的袋子，都可以称作“韬”。由此，“韬”从专指弓衣，逐渐演变为各类收藏器物的通称。更进一步，由器物之名转为动词“收藏”，这便完成了“韬”从“所藏之物”到“收藏动作”的第一次跳跃。

这种从具体到抽象、从专指到泛化的演变轨迹，在汉语名物词里十分常见。例如，“函”字的甲骨文作“【图2】”（像装箭的皮囊），后来变成了各类容器、封套的通称，如“书函”“函套”“信函”等；又虚化出“包含、容纳”的意思，比如“包函”“函盖”（后来写作“涵”），完成了从具体器物到抽象动作的递进。“笥”字亦然，本义是盛饭或放衣服的方形竹器，后来泛指各种方形竹编容器，如“书笥”“药笥”等，并引申出收纳、收藏这类动词用法。它们的演变路径与“韬”字藏纳义的引申如出一辙。

同样，“韬”的功能也远不止于给各种物品当容器。《广雅・释诂三》直言：“韬，藏也。”《庄子・天地》载：“韬乎其事，心之大也。”郭象、成玄英都以“包容”来解释。可见，“韬”已从外部的收敛转向内心的蓄积，这是词义从物理空间拓展到了人的精神世界。再到兵学典籍《六韬》问世，以“韬”来命名，包括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六卷，表面讲用兵之法、攻防之策，骨子里依旧不离“藏”的要义，即把锋芒藏起来，把机谋隐住，藏而不露，伺机而动。由此产生“韬略”一词，字义彻底从“藏物品”变成了“藏智慧”。后世又发展出“韬晦”“韬光养晦”等说法，成为中国人重要的处世智慧。这种收敛并非消极躲藏，而是审时度势、待时而动。藏身是为了现身，敛光是为了发光。

从“韬”字由实到虚的词义演变路径，可见它的每一次意义变“虚”，其实都是“藏”的对象在升级，从有形器物到无形精神，从外在行为到内在修养，从具体手段到人生境界。一个“韬”字，把兵器之用、心胸之量、谋略之深、处世之道串联在了一起。这就是中华文化独有的“藏”之智慧，也是汉字以形载义、以简驭繁的迷人之处。

如今，华为用“韬”来命名芯片的时间常数缩放定律。表面上看，不过是希腊字母τ读起来与“韬”字同音，但本质上是将这个古字蕴藏的文化内涵激活了。芯片制造不再单纯依靠尺寸微缩，而是转过来向内用力，压缩时间延迟来换取性能提升。这不就是“韬”字“敛藏锋芒、蓄力于时”的智慧么？从“弢”到“韬”，从弓袋到芯片，一个汉字几千年里的每一次语义变化，背后都是中国人对“藏”的理解在一点点深化。今天，这个原本指弓袋的古字，被用在了最前沿的科技上，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了汉字的生命力。它让我们明白，汉字不只是书写符号，更是活着的文化记忆，依旧能参与今天的创造。面对层出不穷的科技术语，用一个古老的汉字来命名最新的技术，这本身就是一种朴素而从容的文化底气。

（作者： 何余华，系郑州大学文学院教授、中华汉字文明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向高而攀，摘取满天“钒”星

张文博 绘

武汉科技大学国家环境保护矿冶资源利用与污染控制重点实验室主任张一敏。资料图片

【勇做新时代的奋斗者】

走进武汉科技大学国家环境保护矿冶资源利用与污染控制重点实验室的一楼展厅，仿佛进入一个奇异的矿物世界：从粗糙的钒页岩矿石，到细腻的高纯钒粉末，再到钒基合金、钒电解液、海洋工程地聚物材料，它们性状各异、功能不一，安静地陈列在展台上。

“这里就是钒的世界。”实验室主任张一敏介绍。钒，国家战略性金属资源，规模不大，但不可或缺，有“工业维生素”之誉。“全球90%的钒页岩储存于我国，然而，我国的钒页岩品位极低——钒含量只有0.7%左右。如何高效、清洁地提取这‘工业维生素’，曾是世界性难题。”张一敏感慨地说。

40多年来，张一敏带领武汉科技大学钒资源清洁利用团队，从鄂西深山到云贵高原，从百米矿井到高温炉前，一步一个脚印攻关。如今，团队已拥有自主知识产权超100项。

面壁十年图破壁

20世纪七八十年代，人们开采的主要是裸露地表的氧化型钒页岩。传统的提钒技术有三道“门槛”迈不过去：钒回收率太低；生产过程废气废水横流，污染严重；尾渣堆积如山，无法利用。

“大家谈钒色变。一听说你是搞钒的，就认定你是个污染大户。”回想起当年的处境，张一敏不禁扼腕。

彼时，国内钒产业粗放发展，矿山上空烟尘弥漫，河沟里污水横流。张一敏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低水平发展的老路走不远，必须研发高效、环保的提钒技术。”然而，矿冶研究的“无人区”，关隘重重。有同行好心劝他：“干吗自讨苦吃，选这么难啃的骨头？”

张一敏没吭声，带着学生进了山。

“张老师带着我们，用镰刀砍出山路，卷起裤腿蹚过河流，在矿井走几公里巷道去采样。天不亮就出发，背着干粮和水，在矿山上一待就是一整天。”时隔多年，武汉科技大学资源与环境工程学院教授黄晶，依然清晰记得当年随导师找矿的情景。

就这样，一袋又一袋的钒矿石样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实验室；一次接一次的调研与评审，团队的足迹印刻在天南海北的钒矿一线。历时8年，他们踏遍全国有代表性的矿山，终于建立了全球首个钒页岩资料库。

摸清了钒页岩的“家底”和“脾性”，真正难的是怎么把它用好。

武汉科技大学资源与环境工程学院教授刘涛打了个比方：钒的熔点高达1890℃，焙烧时，钒页岩中的杂质熔化成液体，包裹在钒上，形成一层坚硬的外壳——他们管这叫“硅盖罩”。怎么破开这层“盖子”？

团队守在矿热炉前，以30℃为单位，一点一点往上加温度。焙烧温度、工艺流程、专用设备……每一项都要反复调试。炉前的高温烤得人脸上发烫，他们一守就是十几个小时。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团队在国内首创“自催化—高效解离—循环氧化提钒”新方法，实现了提钒生产的节能减排、在线循环和降耗增效。此后，“含钒页岩高效提取在线循环资源化新技术及工业应用”项目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基于页岩钒行业全过程污染防治的短流程清洁生产关键技术”获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

在不断的科研历练中，勇闯“无人区”、敢啃“硬骨头”，已成为团队的亮眼特质。

钒原子在矿石里的形态是怎样的？十年前，全球有推断的宏观数据，没有准确的实验数据。因为钒在矿石里的含量少，还很分散，无法检测出钒的准确位置。团队青年教师薛楠楠和郑秋实将量子化学引入矿物学领域，千方百计做出了计算模型，通过不断调整钒和其他原子的配比，调试温度、压力值，历经5个寒暑，终于找到了共性规律。2022年，他们在全球首次揭露钒在页岩中的原子状态，2025年出版学术专著《钒页岩晶体结构与配位化学》。

“张老师常说‘面壁十年图破壁’。在我们心里，搞科研攻关，就要把开始的那股劲头坚持到底。”薛楠楠说。

既要上书架，也要上货架

如果说钢是虎，那么钒就是翼。在钢铁冶炼中加入微量的钒，就如虎添翼，能极大提高钢铁的强度、耐热性和抗腐蚀性。我国70%至80%的钒都用于钢铁行业。

张一敏想得更远：“钒的用量少，全球年用量约20万吨，而且和钢铁等大宗商品价格捆绑。钒产业要发展壮大，必须拓展产业链。”

怎么拓？答案是到一线去。

团队有个惯例，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确定了研究方向后，就要去企业，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工作。“我下厂去啦！”这是团队师生说得最多的话。他们分批下到全国各地的企业，有的蹲点实习，有的做中试，有的指导企业生产。

刘涛攻读硕士时加入团队，第一个月就穿上工作服，头戴照明灯，下到几百米深的矿井，拿着小锤子采集矿样，在企业进行现场调研和技术攻关。

一次，刘涛参与的一项研究成果在实验室效果很好，可到生产中却始终不理想。“张老师告诉我，企业生产是连续的过程，每个环节的设备和操作都可能影响结果。”刘涛说，之后他结合生产实际不断调整，才取得最后的成功。如今，刘涛只要有空就跑一线，把在生产中发现的问题作为新的课题，通过这样的良性循环，他成长为国家级人才。

由于我国的钒页岩品位低，提取1吨钒，常常需要120吨至150吨矿石。这就带来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巨量的钒尾渣。

“一定要把钒矿石‘吃干榨净’。”为此，团队研发出原生型钒页岩“一步法”短流程清洁生产技术，提取的钒纯度达99.9%，远超国外指标。同时，团队摸清钒尾渣特性，发明钒尾渣三维重构技术，有效提升钒尾渣地聚物综合性能，新工艺能使钒生产碳排放量减少70%。

“科研成果不仅要上得了书架，也要上得了货架。”这是张一敏常说的话。当前，团队研发的技术与设备在行业内推广，构建的“绿色提取—高端制造—综合利用”的全产业链技术支撑体系创造经济效益已超145亿元。

做探索不息的“钒”人

“几十年来，无论进厂矿一线，还是做学术交流，我开场就讲钒，科普钒的价值，扭转人们对钒产业的旧有偏见。同行都打趣说我是中国第一‘烦（钒）’人。”张一敏笑着对记者说。

这些年，团队分成提钒、环保、利用、深加工等研究小组，针对所有类型的钒页岩开展技术升级换代，在钒产业链上全面出击，不断拓宽钒的应用空间。例如，用钒做合金，开发高品质钢材，应用于汽车、铁路、桥梁等领域；用钒合金做超导材料、核反应堆材料，在航空航天和核工业中应用；利用提钒产生的尾渣，制作绿色建筑材料……“做一名‘钒’人”，成为团队成员的心声。

90后博士生葛灵，瞄准了全钒液流电池储能技术的核心痛点——杂质高、浓度低、温度区间窄。前后4年，他在实验室和企业之间来回奔走，开发出中国独有的高性能钒电解液，大幅提升电解液容量和能量密度，破解了高浓度钒电解液宽温域（-20℃~70℃）稳定运行难题，让全钒液流电池从只在实验室和温和环境中性能优良的“偏科生”，变成了一个能扛住极端温差、占空间小的全气候型“储能战士”。

00后博士生张子涵钰，从硕士开始就立足钒铝合金提质攻关方向。钒铝合金的杂质降不下来，他研发出富钒液短流程，精准调控合金化工艺，实现了制备宇航级钒铝合金的突破，用于制造航天发射器和国产大飞机的骨架和外壳，实现轻量化同时强度高。

眼下，团队正在湖北安陆市成立钒产业研究院，开展页岩提钒、钒深加工和钒电池研发。武汉科技大学资源与环境工程学院教授袁益忠说，团队不仅联合多方力量在安陆打造“中部钒都”，还与四川攀枝花、河北承德等钒钛资源富集区共建产学研基地，加速科技成果转化。

从钒领域科研攻关的孤勇者，到钒产业延链强链的力行者，再到钒尾渣综合利用的探路者，数十年来，张一敏团队向高而攀，摘取一颗颗“钒”星，团队成员中涌现出3名国家级人才、8名省级高层次人才，十多名师生出国访问留学，百余名毕业生遍布全球。

采访结束时，记者问张一敏：“如今我国已成为世界最大的钒生产国和消费国，是不是可以松口气了？”

张一敏笑了笑，摆摆手：“风正好扬‘钒’。国家还需要，我们哪能歇？”

（本报记者 张锐 王建宏 本报通讯员 程毓）

培养更多叙事能力强的数字文化创意人才

【聚才论道】

当前，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迅猛发展，各地积极探索文化与科技融合发展，大力推进文化数字化。推进这一过程，离不开培养更多既掌握数字技术工具、又具备文化资源转化与叙事表达能力的数字文化创意人才。然而，在人才培养的实践过程中，技术能力与叙事能力之间脱节的现象仍然存在，一些产品有技术、有流量，但缺叙事、缺文化内核。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培育形成规模宏大、结构合理、锐意创新的高水平文化人才队伍。为此，应从评价导向、培养模式到社会支撑体系等多方面重构全链条逻辑，培养更多叙事能力强的数字文化人才，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

将叙事效果纳入人才评价体系

在当前的数字文化创意人才评价体系中，技术参数往往占据较大权重，叙事效果则相对易被忽视。比如在评估作品或人才时，点击量、模型精度、软件掌握程度等指标清晰可测，而文化内涵、叙事巧思、情感共鸣、价值表达等则难以量化。在这种导向下，数字文化人才更容易向技术可见处用力，而叙事能力的培养则相对边缘化。

建议将叙事效果更加明确地纳入数字文化创意人才评价体系。比如针对文化创意类人才的职业资格评定，可增设文化理解深度、叙事创新性、受众共鸣等维度。国家和地方人才工程中的相关项目，评价不唯论文、不唯奖项、不唯头衔，而以作品是否真正讲好中国故事为重要参考。同时，政府引导的创作基金和孵化机制，可将叙事质量作为资助的关键依据，逐步形成“好故事有好回报”的良性循环。

在这方面，一些地方已开始积极探索。比如辽宁省将动画制作员等纳入职业技能等级评定并给予培训补贴，让叙事能力成为可衡量、被激励的职业发展要素；北京市将文化创意、文物博物等产业纳入技术技能人才评价目录，允许人才自主选择职称或技能等级认定通道。类似这样评价导向的调整，有助于带动整个培养链条的变化，引导数字文化人才将精力更合理地分配到叙事能力的提升上。

推进产学研一体化培养

培养更多叙事能力强的数字文化创意人才，还需深化产学研一体化培养。在当前的培养模式下，一些高校存在文化课与技术课简单叠加的现象：上午讲美术理论、文化遗产，下午学三维建模、编程语言，课程之间缺少有机联系。学生即便掌握了文化素材和技术工具，但仍不清楚如何用数字手段转化文化资源，更谈不上用数字语言进行有效叙事。

因此，对高校来说，建议将“完成一个完整的叙事作品”作为培养主线，推动高校将教师的科研项目和横向课题转化为教学案例，让学生在参与项目的过程中，完成从文化研究、创意策划到数字制作、传播反馈的完整链条。这意味着课程设计要从“知识点串联”转向“任务驱动”，考核方式要从“卷面考试”转向“作品评价”。比如湖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数字媒体艺术专业确立“以项目制为牵引”的改革路径，将企业真实需求和文化机构的创作任务直接嵌入课程。师生团队承接博物馆数字动画制作任务，需完成从文物研究、脚本撰写到角色设计、动画制作、传播推广的全流程，不同知识在项目推进中得到了有机整合。

对企业来说，建议从被动的“实习接收方”转变为主动的“培养共育者”。可将真实项目作为教学课题引入课堂，让学生直面产业一线的创作标准与交付要求；也可参与课程设计、派出企业导师、提供项目制实训岗位，使学生在校期间就能经历从文化研究到产品落地的完整流程。高校与企业共同制定项目目标、共同评价成果质量，真正实现“产业出题、高校解题、市场阅卷”的良性循环，避免校企合作流于形式。

构建社会协同的支撑体系

培养更多叙事能力强的数字文化创意人才，还需要政府、行业组织、平台等社会各方形成合力，为高校数字文化创意学科的建设提供生态支撑。如果说评价体系解决的是“指挥棒”问题，产学研一体化解决的是“培养链”问题，那么社会协同解决的则是“生态圈”问题——让人才有处施展、有平台支撑、有社会认同。

在政策引导层面，政府部门的制度供给和项目牵引至关重要。比如四川成都高新区启动数字文创人才培育行动，园区与高校签署合作协议，释放覆盖游戏、动漫、影视后期等全产业链岗位，将项目和技术标准融入课程。这种“政府促才、院校育才、产业引才”的协同模式，为数字文创人才在实战中成长提供了平台。

在行业组织层面，其桥梁和枢纽作用需进一步发挥。行业组织可以建立优秀案例库与失败案例分析库，系统梳理成功作品的方法和失败作品的教训，供行业人才借鉴；还可组织跨区域的创作营、工作坊、竞赛活动，让不同背景的创作者在碰撞中产生新的叙事灵感。

在平台层面，可设立青年人才孵化器、创作者驻留计划、出海扶持机制，为青年创作者提供从创意到产品、从国内到海外的全链条支持。例如，可设立专项孵化基金，资助青年团队完成作品样片或试验版；可利用平台的海外渠道资源，帮助优秀作品进行国际推广，解决个体创作者“出海难”等问题。

综上所述，培养更多叙事能力强的数字文化创意人才，需要评价、培养、生态三个环节的协同发力。相信会有更多优秀的创作者涌现出来，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数字时代焕发出新的光彩。

（作者：黄龙 鲁雯，分别系湖南师范大学副教授、教授）

广西：新农人逐梦振兴田野

2026年广西农产品经纪人职业技能竞赛现场。资料图片

【看点】

近日，2026年广西农产品经纪人职业技能竞赛在广西农业职业技术大学举办，多名农产品从业者同台竞技、切磋技艺。作为广西首场农产品经纪人专项自治区级技能赛事，这次比赛既是新农人比拼本领的擂台，更是广西深耕乡土人才培育的生动缩影。

赛场之上，实干风采尽显。百香果的品相甄别、荔枝的储运保鲜、杂粮的等级划分，一件件八桂本土特色农产品摆满竞赛展台，成为检验选手专业功底的“考题”。

“看果皮纹路、掂果实重量，就能快速判断成熟度和储存周期。”有着多年田间产销经验的参赛选手，面对实操环节从容娴熟。他们对照农产品分级标准，细致讲解品相甄别技巧、仓储运输要点，从品质鉴定、分级分拣到损耗控制，讲解条理清晰、专业扎实，将常年扎根田间一线积累的实战经验展现得淋漓尽致。

本次竞赛一等奖获得者王嘉鸿，是八桂乡土成长起来的新生代新农人。2023年，他主动深耕畜禽农牧领域，接手运营广西凤翔集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系列政策利好：从地方政府牵头联动、发动农户参与订单养殖，到技术人员上门指导搭建标准化鸡舍；从冷链屠宰项目申领专项补贴、乡村振兴衔接资金，到享受设施农业以奖代补、贷款贴息政策支持；从设施农用地政策赋能，到纳入中央专项投资项目重点扶持，一套全方位、全链条的政策保障体系，让新农人敢探索、敢投入、敢创新。

“广阔的消费市场、暖心的政策托底、成熟的农户基础，让我们可以安心扎根、稳步壮大。”王嘉鸿说。

据了解，本次赛事由自治区农业农村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总工会联合主办，也是第七届全国农业行业职业技能大赛农产品经纪人项目广西选拔赛。这些年，广西持续把职业化、专业化农产品经纪人才培育作为乡村振兴的重要抓手，构建起“以赛促学、以赛促训、以赛促建”的培育体系，持续补齐农产品流通人才短板，打通乡土好物出山进城的关键通道。如今，越来越多专业化、职业化的农产品经纪人，奔走在八桂田野、穿梭于产销两端，为广西乡村全面振兴注入源源不断的青春活力与人才动能。

（本报记者 周仕兴 本报通讯员 王妍）

以联合自强共塑全球治理新格局

“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不平等问题凸显，债务风险持续攀升，贸易往来与经济增长也受到诸多干扰。”肯尼亚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及瑞士其他国际组织代表团副代表詹姆斯·瓦韦鲁日前在广州举行的“全球南方”国际论坛上表示，包括全球南方在内的国际社会应共同营造包容而非分裂的国际环境，以实现普遍繁荣。

本次论坛由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国际治理创新学院主办，主题为“全球南方联合自强，携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来自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77国集团和中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等20多个国际机构及相关国家的代表参会，围绕全球南方联合自强的现实挑战、可持续发展目标落实、多边主义维护、绿色经济转型、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等议题深入交流研讨，达成多项共识。

在科技变革中增强发展韧性

当前，科技革命的大潮呼啸而来，人工智能、绿色转型等蓬勃兴起，深刻变革传统生产模式，推动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对于全球南方而言，如何让人工智能等技术“普惠可及”，如何让绿色转型“负担得起”，如何更好地适应并驾驭时代变革、稳步迈向现代化，是共同面临的时代课题。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新技术新趋势不应成为全球南方发展的阻碍，而要成为助力其产业升级、实现自主发展的强劲动能。全球南方国家需进一步深化团结合作，在气候治理、绿色技术、发展融资、能力建设等领域拓展协作空间，持续增强自身发展韧性。

南方中心项目主管丹尼尔·乌里韦谈到，人工智能不只是单纯的技术应用问题，更是关乎各国发展的核心议题。当前南北数字鸿沟显著，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本、研发资源与专业人才分布失衡，全球南方国家处于弱势地位。发展中国家应完善本土产业生态、夯实基础设施、培育专业人才、出台包容性政策，推动人工智能可持续发展；依托南南合作深化知识共享、搭建自主算力体系，赋能本土人工智能产业发展，同时主动参与全球治理规则制定，牢牢把握人工智能发展主动权。

《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谈判代表、“77国集团和中国”高级法律顾问维森特·保罗·余从全球气候治理视角指出，绿色能源转型本质上是发展问题和治理问题，而非单一的环境议题。全球南方国家在推进减排工作的同时，必须坚守自身发展权与治理权，恪守“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推动气候资金、绿色技术转让及能力建设落地见效。全球南方国家应坚决抵制单边绿色保护主义，依托南南合作凝聚集体声音，推动构建更加公平公正的国际气候、贸易与金融规则。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学术咨询委员会主任杨洁勉认为，全球南方国家先后经历政治独立与国家建设、争取国际经济新秩序、参与并引领全球治理三个发展阶段，正不断提升在全球治理中的参与度与影响力。针对当前在制度权力、科研合作与技术能力方面面临的挑战，他提出三点建议：一是推动理念共识转化为具体协议，助力四大全球倡议形成具有约束力的国际制度安排；二是建立常规性的研究机制，聚焦绿色经济、南南合作与气候变化等重点领域开展深耕研究；三是加强数字化与人工智能关键技术领域的合作，防范技术垄断进一步扩大南北发展鸿沟。

在规则重塑中提升治理话语权

全球南方的群体性崛起，是世界大变局的鲜明标志。在变乱交织的国际形势下，全球南方如何守护自身安全与发展利益，更好地推动世界多极化、国际关系民主化和全球治理体系变革？

与会代表认为，广大南方国家历史命运相通，发展情景相近，利益高度契合，渴望平等参与全球治理，共享发展机遇，这是不可阻挡的时代潮流，更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必然要求。当下全球南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联合自强、创新合作、统筹行动，在推动国际规则重塑、全球治理体系改革进程中发挥更大作用。

孟加拉国常驻世界贸易组织前大使、孟加拉政策对话中心杰出研究员德巴普里亚·巴塔查里亚指出，全球南方虽通过整合资源、组建议题联盟等方式提升了国际谈判能力，但在深刻变革的全球体系下仍面临体系层面与国家层面的多重挑战。体系层面的问题包括过度依赖外部技术援助、多边主义弱化、贸易格局区域化、美元依赖及国际机构代表性不足等；国家层面则存在资源短缺、专业人才匮乏、跨部门协调不畅等问题。全球南方应在国家层面建立专职谈判机构，同时强化同“77国集团和中国”等机制的协调，通过深化南南合作实现能力跃升，确保全球经济体系惠及所有国家，而非少数特权国家。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政府事务司司长米格尔·鲍蒂斯塔表示，制定发展政策需要将立足现实的务实与具有前瞻性的雄心相结合，全球南方应主动塑造全球趋势，而非被动适应环境变化。重振多边主义、推动全球南方发展有三大优先事项：一是改革国际代表权规则，扩大全球南方的制度话语权，提升国际发展机制的效益；二是坚持将可持续发展置于联合国系统工作的中心位置，为南方经济体提供精准有效的技术援助；三是在数字革命浪潮中保障包容性发展权利，通过数据和技术赋能，让发展中国家能够参与到全球数字规则制定中。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国际治理创新学院院长赵龙跃提出，数智时代国际竞争的核心是规则、规制、标准和管理等制度型问题。在全球南方贡献全球人口与经济增长主要份额的背景下，其在国际规则制定、议程设置与合规评估中仍处于相对边缘地位，面临显著的制度性不对称问题。全球南方应携手共进，努力破解制度型困境，强化国际治理人才培养，系统提升在国际规则制定、国际规制合作、国际经济治理等方面的专业能力，推动全球南方从“规则的被动适应者”转变成为“规则、规制等制度型公共产品的共同生产者和供给者”。

（本报记者 曹元龙 吴春燕）

为世界提供土壤保护的中国智慧

6月8日至12日，第23届世界土壤学大会在江苏南京举办。这是全球土壤科学界的“奥林匹克”盛会首次踏上中国土地。大会以“土壤与人类命运共同体”为主题，来自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土壤学家、研究人员和从业者等近3000人参加，聚焦土壤健康、戈壁保护与修复、土壤可持续发展等议题，搭建产学研合作平台，探寻可持续发展的“土壤密码”。

“能在中国举办世界土壤学大会，是老一辈科研人的夙愿，更代表了国际学界对中国土壤科研实力的认可。”回想起2018年中国代表团在巴西成功申办第23届世界土壤学大会的场景，中国科学院南京土壤研究所所长沈仁芳依然动容。

在主旨演讲环节，沈仁芳以“三类土壤可持续利用”为题，系统分享了中国在高强度耕地利用下的土壤保护方案。报告结束后，多位外国学者主动上前表示“很有借鉴意义”。

沈仁芳介绍，依托“一带一路”相关项目，去年11月他赴泰国为东南亚国家的三四十名学员授课，专门讲解酸性土壤改良技术，“我们摸索出的核心经验，就是高强度土地利用模式下的土壤保护技术。这对未来人口增长区域和众多人口稠密的发展中国家，都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用有限的耕地保障粮食高产，是中国土壤科学家能为全人类作出的重要贡献。”

会场内外，国际合作的共识不断凝聚。“这是规模空前的土壤科学盛会，反映出全球对土壤科学的重视及中国在土壤科学领域的影响力。”美国土壤科学学会前主席迈克尔·L·汤普森告诉记者，中国土壤类型丰富，有黑土、黄土、红壤等，不同土壤需要针对性管理，这为全球土壤研究提供了多样化案例。他认为，美中两国在土壤科学领域可以相互促进、相互学习，双方携手合作，将有力推动全球土壤科学的可持续发展，更好地服务于人类共同利益。

在墨尔本大学教授陈德利看来，这场大会不仅是学术交流的舞台，更是科研成果从实验室走向田间地头的“加速器”。此次参会，他与中国工程院院士、南京农业大学教授沈其荣共同牵头组织企业家论坛，聚焦生物肥料、生物防控、生物刺激素从基础科研到产业化落地全链条转化。“从科学发现到应用，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离不开企业的参与和配合。”同时作为澳大利亚新型肥料研究中心主任的陈德利，正和团队研发新一代硝化抑制剂，并尝试将一项畜牧业降排除臭技术推向市场，推动国际合作的常态化和优势互补。

“如果我们不对土壤进行科学管护与修复，未来人类将面临粮食短缺的困境。”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土地与水资源司副司长诺拉·贝拉穆尼说，此次大会主题聚焦“土壤与人类命运共同体”，这十分契合联合国粮农组织“更好生产、更好营养、更好环境、更好生活”的四大发展使命。

沈仁芳介绍，本次大会特别注重“平衡性”。大会专门设立机制，为来自中低收入国家的青年科学家提供资助。这种开放姿态，折射出中国在世界土壤科学界的角色转变。

历史不会忘记那个起点。1935年，第3届世界土壤学大会上，侯光炯、邓植仪、张乃凤三位中国学者首次登上国际讲台。侯光炯在世界上首次提出“水稻土”的概念，邓植仪梳理传承中国古代水土治理智慧，中国现代土壤科学开始在国际土壤学界崭露头角。

如今，在中国现代土壤科学的发源地南京，中国科学院南京土壤研究所拥有全球体量最大的土壤标本库、体系完备的国家级土壤数据库，科研人员在此深耕黑土、红壤、盐碱地、水稻土等各类土壤研究。该所承担建设“土壤碳中和与气候变化应对试验设施”，其中地表气候变化模拟平台（T-FACE）已建成并用于科学试验研究，能够推演未来数十年极端气候对土壤、作物的长期影响。这便是中国向世界交出的“土壤”答卷：用中国智慧，守护生生不息的土地。

（本报记者 苏雁 光明网记者 姬尊雨）

中国智造亮相秘鲁工业展

2026年秘鲁全国工业协会工业展6月10日至12日在秘鲁首都利马举办。本届展会共设300多个展位，涵盖能源电力、矿业机械、工业服务和技术创新等领域，共吸引约1.5万名秘鲁国内外企业家、供应商、专业人士和工业界代表参加。图为6月10日，在工业展现场，一台宇树机器人与人们互动。新华社发

“北京28”将是滑冰未来发展的催化剂

新华社日内瓦6月12日电（记者单磊）国际滑冰联盟（ISU）主席金载烈12日表示，“北京28（BEIJING28）”赛事不仅仅是一项全新赛事，而是对滑冰运动未来发展的一次尝试，这项赛事的成功举办将是对这一运动未来发展的催化剂。

在西班牙举行的第60届国际滑联大会上，金载烈连任国际滑联主席，会后他参加了线上新闻发布会。他说：“‘北京28’赛事不只是同时举办四场世锦赛，这是未来赛事发展的强大催化剂，让我们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向全世界宣传推广我们的各项运动。”

国际滑联10日宣布推出“北京28”这一突破性的全新赛事，首次把四项世界锦标赛和一项滑冰颁奖典礼汇聚在一个城市。这四项赛事包括国际滑联花样滑冰世界锦标赛、速度滑冰世界锦标赛、短道速滑世界锦标赛和队列滑世界锦标赛，颁奖典礼则是国际滑联年度颁奖礼。

金载烈表示，“北京28”的尝试不是一次性的，国际滑联计划每四年举行一次这样的联合赛事，即每个奥运周期内举办一次。“实际上2016年我们就提出了这个概念，大家都认为这是个绝妙的主意，但一直没能实现。直到我们与北京方面达成了协议，才让这个想法成真。北京有众多世界顶级的冰场，像国家速滑馆，首都体育馆等。”

国际滑联在三天的会议中作出许多重要决定，其中一项就是决定将比赛奖金提高一倍。目前国际滑联所有比赛项目的总奖金额为540万美元（1美元约合6.8元人民币），国际滑联计划下赛季提高到1110万美元，2027—2028赛季提高到1200万美元。同时，给国际滑联成员协会每年的旅行补贴从现在的240万美元提高到450万美元。

金载烈说：“运动员是我们的核心，奖金翻倍代表我们对运动员的承诺，对他们努力的认可，也是对滑冰运动未来的投资，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就。”

铜仁职业技术大学农学院：打造“四农铸魂、六双融通、四阶递进”特色涉农育人模式

铜仁职业技术大学农学院办学历史溯源于原铜仁农校，2002年依托校址资源组建生物工程系，2012年正式升格建院。学院始终锚定“贴农惠农”办学定位，坚持念“农”字经、走“农”字路、创“农”字牌。立足贵州建设现代山地特色高效农业强省的现实需求，针对爱农情怀薄弱、产教适配不足、实践衔接松散等难题，学院创新构建“四农铸魂、六双融通、四阶递进”特色育人模式，为现代山地农业转型升级提供了坚实的人才支撑和智力保障。

四农铸魂：厚植“知农爱农”精神底色

在育人理念上，学院深挖山地农耕文化内涵，创新提出“知农、爱农、强农、兴农”的“四农铸魂”育人理念，构建从入学到毕业全周期的价值引领体系。

学院常态化开展讲农耕故事、传农耕文化、践农耕生产、惠农业农民等育人活动，将农耕文化贯穿人才培养方案、课程标准、课堂教学与实习实训全过程，凝聚“耕德、耕智、耕心、耕艺”四位一体的文化育人合力。学院按照求学成长时序分段施教：以“知农启梦”入学教育唤起学生涉农热忱，以“爱农追梦”过程教育厚植三农责任担当，以“强农筑梦”激励教育锤炼专业实操本领，以“兴农圆梦”毕业教育引导学子把个人理想融入乡村振兴事业。系统化育人成效显著，累计培养涉农学子3000余名，毕业生遍布铜仁八县两区100余个乡镇，知农爱农、扎根乡土的目标落到实处。

六双融通：锻造“产教一体”育人引擎

面对山地农业产业智能化升级和结构调整对人才提出的新要求，学院创新构建了“双主体、双身份、双导师、双基地、双管理、双考核”的“六双融通”人才培养模式。

学院联动德康集团等涉农龙头企业共建产业学院，落地现代学徒制。学生兼具学生与企业准员工双重身份，校内教师与企业导师共同授课，校内实训基地与校外生产基地互为补充，校企共同管理与考核。以CDIO工程教育模式与OBE（成果导向教育）理念为牵引，学校开发“设施蔬菜生产技术”等22门课程，编写《养禽与禽病防治》等新型教材19部，引入企业能工巧匠22名，打造“校内课堂”与“田舍课堂”双新型课堂。该模式实现农耕文化融校园、课程体系融岗位、教学资源融“三新”、课堂教学融场景、教学团队融能手、实践基地融生产、创新创业融前沿，完成了从校企合作到产教共生的跃迁。

四阶递进：构建“能力生长”实践图谱

围绕山地农业企业岗位职业发展路径，学院构建了“知岗—练岗—协岗—顶岗”四阶递进式实践育人路径，形成“职业认知—职业准备—职业感悟—职业胜任”的成长通道。

第一阶段“知岗学习”，学生走进校内实训基地与企业，了解岗位标准，建立职业认知。第二阶段“练岗实践”，在双导师指导下，依托虚拟仿真实训中心等平台，提升专业技能，完成职业准备。第三阶段“协岗升华”，于山地农业智慧种养综合体内承担真实生产任务，实现从学生向准职业人的转变。第四阶段“顶岗超越”，在校外实训基地独立上岗，达成“职业胜任”，完成从学生向职业人的飞跃。该路径以“四维螺旋能力建构模型”为支撑，融合情境学习与认知发展理论，突破传统分段实习模式，帮助学生实现能力螺旋式上升。

聚势而强：铸就“山地农业”职教高地

深耕产教融合与阶梯实训建设，学院办学成果丰硕，获全国教育系统先进集体，学生获世界职业院校技能大赛争夺赛金奖等省部级以上奖项140余项。学院建成国家级课程2门、省部级课程8门，“十四五”职业教育国家规划教材3种，国家级生产性实训基地1个，省级产教融合基地2个，国家级协同创新中心2个，国家民委重点开放实验室1个。畜牧兽医为国家级骨干、现代学徒制试点专业，所属专业群获评国家级高水平专业群。育人模式在20余所省内外院校落地，助推8个专业（群）升级，惠及学子近2万人。依托“一带一路”开展16场国际交流，对外输出2项专业、5门课程标准，海外培训超千人次。

职教扎根乡土，匠心培育新农。铜仁职业技术大学农学院立足贵州山地农业特色，依托独创的育人范式破解涉农育人痛点，实现价值培育、产教落地、实践成才三位一体。未来，学院将坚守贴农惠农初心，持续完善育人体系，以职业教育之力护航现代农业高质量发展。

（朱锋钊 段小凤 吴飞）

精雕承古韵 流光耀新彩

彩绘山水六方双层宫灯

彩绘山水垂花子母灯

玻璃山水画片

彩绘山水三方花篮壁灯

工匠正组装宫灯

灯窗内的绢本瓜果画片

灯窗内的绢本花卉画片

【艺匠中国·北京宫灯】

宫灯，本为古代皇家宫廷用具，通常悬挂于室内，作为照明工具或空间装饰，其起源最早可追溯至东汉时期。历经朝代更迭与都城迁徙，宫灯制作技艺逐渐由宫廷流入民间，并在各地不断传播、演进，形成各具特色的地方流派。其中，极具代表性的北京宫灯制作技艺兴起于明代永乐年间，并在发展过程中逐步构建起完备的工艺体系，成为极具文化底蕴与艺术特色的非遗瑰宝。

始创于1806年的北京文盛斋灯画扇庄，曾承造御用宫灯，1915年凭借宫灯等工艺品在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上获奖，声名远播。文盛斋在经历一系列变革后于1956年重组为北京市美术红灯厂，致力于北京宫灯制作技艺的传承与创新。2007年，集木作之巧、雕工之精、画艺之妙于一体的北京宫灯入选首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北京灯彩（含宫灯）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木作之巧：榫卯成型

北京宫灯以木质结构为骨，采用榫卯工艺组合成型，其木料的选择至关重要。过去，宫廷所用宫灯多选用紫檀木、乌木、鸡翅木、花梨木等硬木，流入民间后则多采用榆木、色木等硬杂木。木料的种类不仅决定了灯体的牢固度与耐用性，其密度和硬度的细微差别还影响着后续雕刻时技法与工具的选择。

传统北京宫灯的造型种类极为丰富，包含“四方双层”“六方双层”“八方双层”等多边形双层宫灯，以及“缩口灯”“球形灯”“子母灯”“三方壁灯”等形制。其尺寸可随空间及实用需求而变化，小者约20厘米见方，精巧雅致，适宜作为居室摆件；大者可达120厘米见方，华美富丽，多用于大型室内空间的装饰。

其中，“六方双层”是极具代表性的制式。灯体骨架借鉴建筑中的梁柱结构，由六大柱、六小柱、一长四短弯梁、一长四短交撑等通过榫卯连接构成，上层为灯帽，下层为灯身。匠人往往以1∶1.618的黄金比例分割上下部分，并使灯帽略探出灯身，正面观之，形似传统建筑中的垂花门样式。上下层各设六扇灯窗，六面合围形成置灯空间。这一中心对称结构，使灯体受力均衡且富有节奏变化，极富韵味。

“六方双层”制式可视为北京宫灯的“母体”，正是在这一基础之上，才衍生出种类繁多的造型。众多制式的宫灯还可彼此结合，演变出样式别致的复合型宫灯品类。试看由北京市美术红灯厂工匠制作的“彩绘山水垂花子母灯”，其主体框架以红木制成，中心母灯由上、中、下三层组成，自上而下逐层收拢，形成缩口灯底。外围的六盏子灯分别置于中层交撑之上，如众星捧月般环绕母灯，形成错落的结构与丰富的层次。该作品在传统“六方双层”制式的基础上拓展了层数，并结合“缩口灯”“子母灯”等样式，生动诠释了北京宫灯的形制巧思与空间美学。

雕工之精：刀刻成象

北京宫灯的精湛雕工，体现在木骨框架的每一处装饰之中。匠人以刀代笔，于方寸间雕琢各式祥瑞纹饰，赋予灯体以丰富细节与灵动气韵。其中，镂雕是最为常见的雕刻技法，也最考验工匠的技艺水准。雕刻纹饰的镂空过少，会导致灯具透光不足，影响照明效果；而镂空过多不仅会在视觉上显得单薄，更会使木质构件容易断裂，缩减其使用寿命。在这场关乎取舍的博弈中，匠人需凭借经验拿捏镂空疏密的平衡，力求让灯体既结实耐用，又呈现出玲珑剔透的光影美感。

以“彩绘山水六方双层宫灯”为例，灯帽顶端的弯梁是其最具辨识度的构件，六根弯梁的头部以圆雕技法雕刻龙头，其造型以曲线为主，轮廓浑圆饱满，尽显古朴雅致之美。六条木龙微微抬首，盘踞于灯顶，口中皆衔有流苏灯穗，灯穗悬垂而下，寓意“吐宝纳福”。灯帽及灯身六面的结构转折处则以镂雕技法雕刻云纹，这些立体装饰巧妙弥合了榫卯缝隙，强化了木质框架结构，并从视觉上串联起宫灯的形制轮廓，使其整体和谐统一。同时，云纹迂回婉转的造型既柔化了木骨硬朗的棱角，又与灯顶的木龙相互呼应，营造出龙游云海、瑞气萦绕的唯美意境。

此外，在宫灯的立柱、灯窗以及各类衔接构件上，也常见精美的雕刻纹饰。如大柱、小柱的底部常雕有龙尾、凤头等形象，以呼应弯梁顶端的装饰；卷草纹饰则常出现在上层灯窗上方的“大脑牙子”、上下层灯窗下方的“亮角”，以及小柱上的“小飞角”、大柱上的“大飞角”等部位，寄寓着“生生不息、富贵祥和”的美好愿景。

画艺之妙：笔墨成境

北京宫灯的灯窗内皆嵌有画片，不仅具备透光和避风的功能，更讲求审美意趣的表达。传统灯窗多用绢本画片，工匠借助天然黏合剂将绷紧的绢布贴于灯窗内，再于其上以中国画颜料作画。烛光或灯光透绢而出，整幅画面被柔和的光晕笼罩，尽显清新雅致之感。近现代以来，北京宫灯的灯窗画片常以玻璃代替绢布。工匠先将磨砂玻璃切割为需要的形状，再于磨砂面以彩漆或丙烯颜料绘制图案，最后将光滑面朝外嵌入灯窗。与绢本画片相较，玻璃画片透光度更高，色彩更加艳丽，营造出通透明快的陈设效果。

北京宫灯无论采用何种材质的画片，运用何种工具和颜料，多是追求传统中国画的表现风格，常见题材有山水楼阁、花鸟草虫、古今人物等。尤值一提的是，因玻璃画片是于背面绘制、正面展示，需要创作者反向设计构图、塑造形象，为创作增添了难度。同时，不同于纸、绢等材料，玻璃不具备吸水性，要营造传统中国画的自然晕染效果，创作者需以彩漆或丙烯颜料层层绘制，并逐层改变色彩浓淡，以柔和的渐变模拟水色交融之感。如“彩绘山水三方花篮壁灯”的玻璃画片上绘有青绿山水之景，在塑造远山时，创作者先以线勾勒山体轮廓，再于其上以青、绿、赭三色逐层平涂，色块之间通过颜料混合实现柔和过渡，笔刷的自然肌理则为画面增添了丰富细节。

由于北京宫灯每层皆设有多扇灯窗，合围的画片既可单幅独立成章，也可构成具有连续性和叙事性的组画。当观者缓步绕灯而行，或可顺着灯窗排布徐徐展阅山水长卷，静观次第铺陈的峰峦溪涧；或可在一幕幕民俗典故、传奇逸事里邂逅王侯将相、才子佳人，感受历史纵深处的人文底蕴。方寸灯窗环聚成趣，静态的画作似乎也活了起来。

在一代代传承人的耕耘与探索下，今天的北京宫灯既保留了传统工艺的基因密码，又彰显出鲜明的地域特色与时代风貌。当柔和的光晕透窗而出，精巧的结构、华美的雕饰与斑斓的色彩交相辉映，一盏盏宫灯由此超越了单纯的照明属性，成为传承文化记忆、匠心精神与生活美学的鲜活载体。

（作者：杨国，系黑河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副教授、北京市美术红灯厂特约研究员，褚玥，系北京市美术红灯厂特约研究员）

京西胜景入画来

翠峦春晓万寿山

庄小雷、郭宝君、牛朝、买鸿钧、徐卫国、乐祥海、范琛、刘旭、陈倩

听雨——颐和园十七孔桥 郭宝君

香山见心斋 庄小雷

西山晴雪 牛朝

西山道中 买鸿钧

北京的园林遗存以规模宏大、底蕴深厚、数量繁多、风格各异而著称。每一处亭台楼阁，每一方山石碧水，每一片花木幽径，不仅是自然景观的凝练与再造，更是古人哲思、审美情趣与皇家气度的完美融合。

正在北京画院美术馆呈现的“京西揽胜——‘三山五园’主题创作展”，吸引了不少观众前来参观。作为北京画院“画家画北京”系列创作的重要篇章，展览集结了画院多位专业画家的心血之作。皇家园林的亭台错落、山林幽径的草木葱茏、京西大地的古今气象皆凝于笔端，兼具传统写意的生动气韵与当代审美的创新表达，既还原了历史名园的典雅风华，又勾勒出京西大地的时代新貌。

“三山五园”即香山、玉泉山、万寿山及静宜园、静明园、颐和园、圆明园、畅春园，是清代京西皇家园林之核心集群，也是北京历史文化的璀璨名片。兼收皇家气象之恢宏与江南园林之清雅，“三山五园”体现了“天人合一”的造园哲思，承清代八朝之文脉，汇宫阙、寺庙、市肆等多种建筑形制，堪称中国古典建筑与园林艺术的集大成者，亦是古都北京的文脉象征。

艺术家们深入“三山五园”腹地，写生采风、潜心创作。他们在坚守传统笔墨法度和东方美学内涵的同时融古开新，在表现京西大美风景的同时直抒胸臆。

“三山叠翠，五园涵幽，林静水清，尘嚣尽远”，郭宝君笔下的颐和园十七孔桥、玉泉山金刚塔夕照等景致，以山水之清和抒胸中之安然，一帧清景，一寸闲心。自小生长在北京的庄小雷，近年来以北京皇家园林为绘画创作的重心，颐和园佛香阁、万寿寺御碑亭、香山见心斋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见证着世事变迁，让艺术家读懂古人“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造园境界，也真切感受到“三山五园”从兴建、繁盛到沧桑变迁的历史轨迹。

“兀自再往西山红叶间走，秋重了，徒添几许萧疏，风过，叶便簌簌地落，像旧事，无声无息地堆着……香山真美！”买鸿钧笔下有丹枫烂漫，有银杏初黄，如同笔记中的感怀，是岁月流转间的万千变化与笔墨沉淀。在乐祥海看来，“三山五园”兼具帝都气象之雄与江南烟水之秀，一草一木皆含诗意，一轩一榭尽藏文脉。水木清华、贝家花园、昆明湖、畅春园……能够于其间俯仰古今，以笔墨抒怀，不亦乐乎！

牛朝客居京华多年，曾多次登临香山，尤钟爱冬山雪霁。在《西山晴雪》中，画家远宗宋人寒林雪壑古法，取其清寂萧疏、古淡幽远之韵，逸气纵横，自开蹊径。徐卫国的笔下不仅有皇家园林，还有未名湖畔的春景，翠湖湿地的野趣，他将庙堂风华与自然意趣相融，营造出悠远的东方意境。

刘旭的《三山五园图》以青绿手卷串联起古今山河风貌。画卷自香山静宜园铺陈展开，玉泉山塔影朦胧，颐和园烟波浩渺，笔墨凝练间尽显皇家园林的清雅静谧。极简概括的城市景观错落排布，硬朗的现代建筑与温润的青绿山水相得益彰。

范琛的画作中不仅有中关村的现代化景观，还有“两弹一星”元勋故居，画家追摹先辈光芒，留存下新中国科技事业的根脉记忆。陈倩以墨线勾勒圆明园大水法的断壁残垣，淡墨与留白营造出静谧厚重的氛围，笔墨收放间传递着对历史的回望与对文化传承的思考。

尽管艺术家们的创作主题与风格各异，但在由北京画院画家合作完成的《翠峦春晓万寿山》《春风和煦玉泉山》《秋色金华映香山》等作品中，笔墨空灵，气韵浑然，统一的立意平衡了不同旨趣格调，实现了墨色交融的共生效果，完整串联起“三山五园”的四季意境。

笔墨绘京西，丹青揽胜景。“三山五园”彰显了千年古都的人文风骨与自然灵韵，也承载着民族国殇与奋发图强的记忆。画家们实地采风溯源，体悟造园理念，以各自不同的视角展现北京的园林胜景，既是对京西文脉的艺术梳理，也是当代中国画创作立足本土、守正创新的生动实践。

（本报记者 田呢）

彩陶瑰宝见证黄河文明

半山类型葫芦纹彩陶壶。

金代河州监支纳印。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融媒体中心供图

非遗授课体验活动。

菱格纹双耳四流口彩陶壶。本报记者 王冰雅摄

水波纹彩陶盆。本报记者 王冰雅摄

鸟纹彩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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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里看宝藏】

走进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彩陶馆（州博物馆），一幅地理版图便在脚下延展，黄河、大夏河、洮河在这里蜿蜒流过。5000多年前，先民们就在这片河谷台地上抟土为陶，用矿物颜料绘制出繁复瑰丽的图案。

“临夏是世界彩陶文化延续时间最长的地区之一，马家窑文化彩陶在延续时长、分布范围、绝对数量、相对比例、精美程度等多个方面，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临夏州彩陶馆（州博物馆）馆长韩杰和言语间透着自豪。

博物馆一层的三个展厅中，253件彩陶静静陈列，串联起马家窑文化千余年完整的发展脉络。不同类型相互承袭、交融演进，见证了黄河上游史前文化一脉相承、多元一体的发展历程。

马家窑文化（距今约5300年至4000年），是新石器时代晚期一支考古学文化，因最早发现于甘肃省临洮县马家窑遗址而得名，主要分布在黄河上游的甘肃、青海境内。

展厅入口处的制陶复原场景，瞬间将人拉回到5000年前先民烧制彩陶的场景。讲解员汪春兰介绍，当时陶器大多以泥条盘筑法成型，已使用慢轮修坯工艺，器表打磨细腻，器型丰富多姿，纹饰图案极富变化。

她缓步向前，指向展厅中心的一处陈设：“这便是镇馆之宝——马家窑类型水波纹彩陶盆。”俯身细看，盆内外均满施黑彩，外壁饰流畅的羽状纹；口沿一周饰十二个圆点纹，以斜线纹相隔；内底水波纹与弧线纹层层漾开，底部三组星斗纹静静排列。

“盆壁上流畅起伏的水波纹，正是黄河在史前先民心中的投影。人们怀着对江河的敬畏，盼望捕捞顺利、平安大吉，这种共同的意识，千百年来为各民族所共有。”汪春兰说。

正说着，一位随家长参观的小学生凑上前来：“阿姨，这个盆为什么这么新呀？真是5000年前的吗？”汪春兰笑着回答：“它是部落首领的随葬礼器，所以没有使用痕迹。颜料是由矿物质磨成，分子结构稳定，不易氧化褪色。再加上咱们西北气候干燥，土壤对陶器的侵蚀较弱，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差不多就是它五千年前的样子。”

马家窑文明的璀璨，不止于彩陶。彩陶盆一侧的玻璃罩内，陈列的碳化粟出土于东乡县林家遗址，距今5000多年，说明当时的原始先民已掌握种植粟的技术，并且农业技术较为成熟，粮食有了剩余。

粟的旁边，静卧着一把青铜刀。长12.7厘米、宽2.5厘米，由锡青铜模铸而成，刀身薄厚均匀，短柄长刃。“虽然其貌不扬，但它却是我国迄今发现最早的青铜器，距今5000多年，享有‘中华第一刀’的美誉。”汪春兰介绍，它的发现把我国青铜器的历史提前了1000多年，也拉开了中国青铜时代的序幕。

彩陶既是先民的日常用具，也是精神载体。它凝聚先民的智慧和审美，是他们观察世界、表达内心的集中体现。沿展线继续前行，彩陶纹饰悄然演变。

从石岭下类型由变体鸟纹演变而来的圆点弧线构图，到马家窑类型绚丽多姿的漩涡纹、水波纹，再到边家林类型代表性的鸡冠状附耳和红彩，半山类型代表渔猎文明向农耕文明过渡的网格纹和菱格纹，马家窑文化的发展脉络清晰可辨。

行至马厂类型展区，变体蛙纹成为最具特色的符号。青蛙水陆两栖、生存能力强，产卵量大、繁殖力强。“蛙鸣雨至，先民把对雨水、丰收和繁衍的期盼，都寄托在了蛙纹上，可以理解为一种原始的生命崇拜。”汪春兰说。

这一时期的展品中，一件四流口彩陶壶格外引人注目。一个壶身分出四个流口，专家推测是部落结盟时共饮的器皿，中间灌酒，四口插入麦秆，众人同饮一壶，表达和平友好的诚意。这件器物成为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远古见证。

马厂类型晚期，彩陶趋于衰退。此后，距今4000年左右的齐家文化时代到来，进入铜石并用时期。站在展厅尽头回望，从漩涡纹到蛙纹，水在彩陶上留下深深的印记。黄河塑造了这片土地，也塑造了先民抟土为陶的语言。

“马家窑先民对黄河水极具概括力和想象力的描绘，是黄河文明形成与发展的重要见证。在中华文明多元起源的满天星斗中，它无疑是黄河上游地区最亮的那一颗。”韩杰和说。

（本报记者 王冰雅 尚杰）

本文图片除署名外均由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彩陶馆（州博物馆）提供

古法龙舟迎端午

湖北秭归县的工艺美术师在为龙舟进行彩绘。

在湖北秭归县徐家冲港湾举行的传统龙舟赛。

湖北秭归县龙舟匠人在制作传统木制龙舟。

湖北秭归县龙舟匠人用墨斗为木料划线。

湖北宜昌市级非遗项目龙舟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郑祥龙在为龙舟进行彩绘。

【文化中国行】

端午未至，屈原故里湖北秭归的长江边，已先热闹起来。

6月10日，14艘散发着杉木清香的龙舟，被缓缓推入碧波。划手们吼着号子挥桨破浪，水花溅起一江欢笑——时隔26年，秭归人终于又划上了传统的木制龙舟。

自2000年以来，玻璃钢龙舟凭借轻便、耐用、成本低的优势，几乎全面取代了传统木龙舟。标准化生产的玻璃钢龙舟整齐划一，却少了手工打造的灵气与温度。木头的清香、斧凿的痕迹、彩绘的笔触……近几年，人们越来越怀念传统的木制龙舟。用当地老人的话说：“木龙舟下水，才有记忆里的端午味儿。”

今年，秭归决定重拾古法，把木龙舟“请”回来。

接下这个担子的，是70岁的湖北宜昌市级非遗项目龙舟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郑祥龙。他22岁跟着父亲学艺，近50载造出上百艘龙舟。他和儿子郑大带着10多位平均年龄超过60岁的老匠人，用墨斗、斧头、凿子、画笔，耗时近3个月，一刨一凿“手搓”出了14艘“水上蛟龙”。

“没有图纸，龙舟长啥样，全在咱心里。”木屑飞溅，郑祥龙抚着船底弧线说，“杉木轻、韧性好，船底要像柳叶，两头要翘得精神。”

最传神的，是龙头。马脸、鹿角、蛇身，白牙红舌黑眼，一丝不苟。郑祥龙边说边比画：“龙头要抬起来，角度高一点，才雄壮！”

为了把端午味儿做足，今年秭归首次以乡镇为单位组队参赛，实现“一乡一舟、一舟一韵”。14艘龙舟一字排开，各有各的眉眼、各有各的故事——

两河口镇的龙舟绘满脐橙、猕猴桃，那是家乡的丰收滋味；梅家河乡的龙舟以梅花为主题，朵朵红梅绽放在船身，仿佛暗香浮动；茅坪镇的龙舟橙色为底，屈原行吟图与粽子图案交错其间，将三峡风光与屈乡文化融为一体……

“最特别的是这条白龙船。”郑祥龙指着一艘通体雪白的龙舟说，这是秭归独有的规制。相传屈原投江后，其妹划小船沿江打捞，后人便造全白龙舟，在“游江召唤”仪式中行于最前，不参与竞速，只为表达对屈原的千年敬意。

据悉，“寻根屈乡·龙舟逐浪”2026屈原故里传统龙舟赛将于6月19日至20日在秭归徐家冲港湾擂响战鼓，秭归县各乡镇龙舟队将展开500米、1000米直道竞速及“抢红夺标”传统赛角逐。赛前还将举行龙头巡游、点睛、下水等传统仪式。赛事结束后，这批龙舟将放至屈原祠、五叠水大峡谷等景区，转为常态化的文化展示与旅游体验，让游客从“岸边观赛”变为“船上体验”。

秭归的龙舟竞渡已有2000多年历史。此次恢复传统木龙舟，不仅是对非遗技艺的活态传承，更是把竞速的龙舟，重新变回了有温度、有故事的端午记忆。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锐 本报通讯员 郑家裕）

本文图片均由郑家裕摄

千里山水见证万物共生

四川白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服务中心川金丝猴研究中心监测队队长唐玉林已经与保护区的川金丝猴成为“好朋友”。作为保护区第三代守护者，他已从事这份工作30多年。

地处大熊猫国家公园甘肃片区的文县碧口镇马家山茶园，采摘季过后的茶树已完成修剪。

学生们在四川省九寨沟县珍稀濒危物种科普宣教基地研学。

在大熊猫国家公园南入口社区，当地居民创作了许多以大熊猫为主题的刻画作品。

四川白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太平保护站站长余鑫正在操作自然环境智慧化监测平台。

在秦岭大熊猫研究中心佛坪基地，一只大熊猫正在树上休憩。

【美丽中国行·探访大熊猫国家公园】

初夏时节，记者跟随“美丽中国行之探访国家公园”集中采访活动，走访大熊猫国家公园川陕甘三省各片区及周边区域，深入调研物种保护、智慧巡护、社区共管、生态产业等工作，在千里山水间见证万物共生的美好图景。

四川宝兴是大熊猫科学发现地，当地村镇社区早已转型。昔日靠山伐木的村民变身生态巡护员、民宿经营者，依托生态资源安居乐业，“人退猫进、村园共荣”成为常态。

保护大熊猫，不只是守护这一旗舰物种本身，更是在守护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如今，大熊猫国家公园建立起“天空地人”一体化监测保护体系。在这里，无人机巡查险远山林，红外相机抓拍动物影像，AI智能识别系统精准区分物种，大数据平台实现火情、生态动态智能预警。科研人员为大熊猫、川金丝猴建立电子档案，搭建生态廊道、破解栖息地碎片化难题……如今，林间猴群嬉戏、大熊猫悠然觅食，绿尾虹雉、珙桐等珍稀动植物安然生长，广袤山林俨然一座天然物种基因库。

生态保护的最终落脚点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各地吸纳村民、公益组织、企业多方力量组建共管队伍，优先聘请当地群众担任生态护林员，走出一条生态保护与共同富裕的双赢之路。四川省青川县落衣沟村依托生态优势发展民宿与特色种养，让村民在家门口增收致富。各地严守生态红线，有序推出森林徒步、自然研学等生态体验项目，游客沉浸式领略山水之美，自觉守护这片静谧家园。

守护大熊猫，普通人如何参与？在大熊猫国家公园甘肃片区白水江生态体验馆互动体验区，参观者不仅可以近距离观察大熊猫等野生动物标本，还能参与大熊猫咬合力实测体验项目——双手握住测力装置，真切感受“国宝”的惊人力量。科普知识就这样在动手实践中潜移默化地传递开来。

秦岭南北，生灵各展风姿。陕西汉中是“东方宝石”朱鹮的重要栖息地，经过数十年悉心守护，曾经仅存7只的朱鹮已恢复至1.2万余只。它们从秦岭深处飞向世界各地，成为全球濒危物种保护的典范。佛坪野生大熊猫种群密度位居全国前列，世界首只棕色大熊猫“丹丹”便发现于此。多年来，当地深耕大熊猫保护科研，持续优化栖息地环境，让“国宝”自在繁衍，同时伞护万千物种。

秦巴叠翠，川陇生香。三省携手同行，推动跨区域协同保护走深走实，一幅万物共生、永续发展的和谐画卷徐徐铺展。

（本报记者 李慧 周洪双 陈晨 撰文/摄影）

贡格尔草原的光影诗

起伏的草甸与散落其中的羊群。

逐水草而居的草原人家。

在草原上育雏的蓑羽鹤。

霞光中的贡格尔草原。

夕阳西下，结队的天鹅飞过天边。

【山川揽胜】

夏日清晨，站在一望无际的贡格尔草原上，倘若此时有人问：世间最动人的风景在哪里？我会毫不犹豫地指向远方起伏的草浪与天边悠然的白云。

贡格尔草原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这里水草丰美、景色宜人，有像星辰般散落草地的牛羊，如云朵般洁白的蒙古包，还有能歌善舞的蒙古族姑娘、威武雄壮的套马汉子……尤其是日落时分，暖色的光线照耀碧绿的草原，将大地的曲线、河流的蜿蜒、牛羊的剪影一一勾勒出来，整片草原仿佛一张精美的画作。

贡格尔草原还是野生鸟类繁衍生息的家园。丹顶鹤、大鸨、蓑羽鹤、草原雕、天鹅等数十种野生鸟类，在草原上或起舞、或鸣叫、或翱翔。尤其是蓑羽鹤带着幼崽觅食的温馨场景，成为许多摄影爱好者争相拍摄的生态景观。

近十几年来，我数十次来到贡格尔草原，深深沉醉于它的苍茫浩渺与万千气象。我希望用镜头记录这片土地独有的静谧与壮美，向世人呈现贡格尔草原上美妙的光影与永恒的诗意。

（薛新玉 撰文摄影）

水色无界 兼容并蓄

锦绣（水彩画） 黄华兆

京韵—旦（水彩画）

【艺点·当代绘画材料与技法创新】

水彩画，常被喻为轻音乐，以水为脉，以色为魂，在透明润泽与轻快流畅中，构建一个独具审美意蕴的艺术世界。近年来，艺术家们对水彩画的材料边界与语言方法进行了深层开拓与系统创新，推动水彩画向着更具表现力、思想深度和时代精神的艺术形态迈进。

从“水性”到“物性”的材料拓展

传统水彩画以水与透明颜料为核心媒材，依托吸水性良好的专业用纸进行艺术创作。尽管当前诸多品牌的颜料以及水彩纸具有多样的质地属性，为水彩画创作带来了丰富的画面美感，但这些较为传统的材料也一定程度上局限了该画种的发展。缘于此，当代水彩画家以开放的姿态将水彩画材料从“水性”的单一层面转向“物性”的多样维度，综合运用多种媒介，通过材料语言的创新，探索艺术理念的深层表达。

水彩画学界与业界逐步形成了“创新需服务于表达，并根植于本体语言与文化语境”的普遍共识。展览实践与理论建构的良性互动，为水彩画从“水性”到“物性”的拓展提供了坚实的学术支撑。尤其是在近年全国性美展及水彩专项展览中，作品基底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丰富性。从不同肌理的纯棉浆纸、麻纸，到木板甚至麻布、绢本等综合材料，极大地改变了水彩画的承载方式。例如，在自制吸水或半吸水依托材质上作画的过程中，艺术家可以利用其水色吸附的特性，进行反复冲刷、覆盖和刮擦，创造出在传统水彩纸上难以实现的肌理效果。这种基底的变化，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支撑，更是一种美学层面的拓展，它让水彩画拥有了类似油画的厚重质地，甚至兼具壁画的肌理美感。

另外，颜料与媒介剂的跨界融合也是当代水彩画材料拓展的又一重要特征。虽然透明水彩颜料依旧是创作的主体与核心，但当代创作者正尝试引入不透明水彩（水粉）、炭棒、彩铅、蜡笔、荧光颜料、丙烯、坦培拉乳液，甚至金箔、沙石、喷漆等综合材料。这种融合并非简单的堆砌，而是基于画面表现需求的精准嫁接。例如，有些画家利用快干材料作为底层塑造，再以透明水彩进行罩染，既保留了水彩的润泽感，又增强了画面的结构力；有些画家则利用绘画媒介剂，例如阿拉伯树胶、牛胆汁、沉淀液、油水分离剂、珠光媒介等，改变颜料的流动轨迹、干燥速度和光学效果，创造出奇妙的沉淀肌理或闪光效果，极大地丰富了水彩画的微观视觉体验。这些创新探索在促使水彩画视觉表现力更加丰富的同时，也让宏大历史场景、厚重工业景观、深邃抽象哲思等曾经水彩画较少触及的内容，逐渐成为新的表现题材，并焕发无限生机。这种变化正是得益于材料拓展所带来的表现力解放。至此，水彩画不再仅仅是描绘小桥流水、静物花卉的清雅诗篇，也可以完成承载家国情怀、时代印记的宏大叙事。

从“水性控制”到“多向生成”的探索

材料的拓展必然催生方法的革新。如果说传统水彩画强调水性控制，追求精准下笔的酣畅淋漓之感，尽可能少遍施色，那么当代水彩的方法论则呈现出一种更为开放、多样、多向的生成态势。作为水彩画创作群体中的一员，我也一直致力于探索水彩画语言形式的现代转换，寻求技法的突破与融合。

具体而言，我注重借鉴中国传统水墨人物及山水的色彩与用笔方式，同时吸收油画在形体塑造方面的特点与优势，实现它们与水彩画的融合。水墨的书写性用笔，讲究以形写神，其气韵生动、笔随意转的特质，赋予水彩画以东方美学的灵动与张力；油画在体量感、空间感上的塑造力，则弥补了传统水彩画在厚重视觉表现上的不足。我在创作中尝试将三者有机结合，以水墨的笔意勾勒人物衣纹、营造画面气势架构，以油画的塑造方式刻画面部结构与神情，让水彩的透明润泽成为统摄全画的气韵精神。

例如，在西部少数民族人物系列的创作中，我常采用干湿并置的手法，面部处理追求油画的细腻与厚重，层层渲染，力求形神兼备；服饰与背景则发挥水彩的流动性与水墨的书写性，以简驭繁，留出飞白与肌理。这种精微处见油画之功、疏放处显水墨之韵的处理方式，使画面既有西方写实绘画的坚实结构，又不失东方审美的空灵意境。与此同时，我还在“墨彩系列”中尝试向中国画和油画双向借鉴，将泼墨泼彩、山水皴擦等传统技法融入水彩创作，突破不同画种之间的边界。这种多维度的碰撞与融合，既保持了水彩画水色淋漓的酣畅之感，也追求油画般的厚重与写实，促使水彩画在当代语境下获得更为广阔的表现空间。

传统赓续与创新表达的双重挑战

尽管当代水彩画发展取得了显著进步，但若站在全国水彩画发展生态的高度审视，我们依然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首要问题在于泛技术化与精神内涵的失衡。在材料与方法空前繁荣的当下，我们不难看到一些作品陷入“炫技”的误区。宏大的尺幅、繁复的肌理、新奇的材料，成为部分展览中博取眼球的利器。然而，当技术成为目的而非手段时，作品又时而显得空洞、苍白，缺乏内在的精神指向和情感温度。水彩画的生命力，终究在于其传达出的审美趣味与人文关怀。所以，如何在创新的材料与技法中，注入对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当代理解，是亟待解决的课题之一。

其次是同质化倾向的隐忧。随着信息传播的便捷，全国性的水彩画美术作品展览中，风格趋同、技法雷同的作品屡见不鲜。一旦某种新材料或新技法在展览中获奖，或某些成熟画家的风格受到推崇，便可能引发大批量模仿，导致艺术创作流于浅表化。这反映出部分创作者在探索中缺乏独立的审美判断和文化自信，过于追逐热点而忽视了艺术源于个体生命体验的本质。

再者是对水彩画本体语言边界的困惑。当水彩画与丙烯画、综合材料绘画的界限日益模糊时，我们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如何界定“水彩画”？如果过度使用不透明材料和媒介剂，是否会消解水彩画的独特性，这是对画种身份的理性追问。我认为，创新的关键在于“度”的把握。新材料、新技法的引入，目的应当是为了强化和拓宽水彩的独特表现力，而非掩盖其本体性。我们追求的是拓展，而不是取代。

如此，当代水彩画如何实现传统的赓续与创新的表达？笔者认为有三个方面需要着重考虑。一是回归水性本质，挖掘其东方哲学意蕴。水彩画以水为媒介，其流动性、随机性、透明性，本身就是一种极富东方韵味的审美特质。艺术创新不应是盲目追求材料的硬度和厚度，而应更深地挖掘水与彩交融时所蕴含的“虚静”“空灵”之美。将中国传统绘画中的“留白”“写意”“笔墨”精神，转化为水彩画中的“水痕”“气韵”与“意象”，这或许是中国水彩画走向世界、形成独特面貌的根基。二是强化问题意识，以创作带动材料与技法的研发。材料与技法的创新，不应是闭门造车，而应源于艺术家对特定主题、特定情感的表达需求。三是要构建开放、包容的批评与教育体系。在全国性水彩画展览的评审和高校的水彩教学中，我们应当鼓励多样探索，既肯定对水彩本体语言的精深研究，也鼓励跨媒介、跨边界的大胆实验。批评界也需要建立起适应水彩画当代发展的评价标准，不仅要看技术的精良，更要看观念的深度、语言的独创性以及与时代对话的能力。

展望未来，水彩画既要在对传统文脉的赓续中守住那份优雅与润泽的底色，更要在对时代精神的回应中，展现水色无界、兼容并蓄的磅礴力量。我们应以更加开放的心态和严谨的学术态度，在这片广阔的领域中深耕细作，让中国水彩画在世界的艺术舞台上，发出更加独特而响亮的声音。

（作者：黄华兆，系中国美术家协会水彩画艺术委员会副主任、广西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直面自然与心灵的抒写

有薰衣草的河岸（油画写生） 贺羽

暮春时节，天空飘落着零星的雨滴，在位于西安南郊、秦岭脚下的一条小河边，我与中央美术学院的学生们一起，支起画架，打开调色板。对面河岸有成片的紫色薰衣草，水流漫过河道中弧形的小堤坝，发出轻微的“哗哗”声，空气中有一种混合着草木花香的潮湿而清澈的味道。我一边开始在画布上铺出天空的颜色，一边享受着难得的写生时光。

最近几年，我经常和学生们一起外出写生，与青年学子共同交流与探讨，对油画写生的时代价值有了更真切的思考。

对于油画创作来说，写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如果追溯美术史，会发现写生成为油画的主要创作方式，却有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在整个中世纪与文艺复兴之前，虽然画家们已经通过写生来搜集素材，但作为最终成品的油画或壁画，则是在画室里参照草稿、记忆或范本来完成的。从19世纪开始，绘画的叙事功能开始逐步消解，“文以载道”的绘画使命开始向单纯的审美欣赏迁移。以印象派为代表的画家们可以把自己的视觉所见，在短时间内直接转化为完整而且高质量的艺术作品。这种方式为油画注入了新鲜的活力，艺术家的创造力和热情得以极大地释放，印象派画家成为历史上首批高产的画家群体。

在这种将写生与创作合并的作画方式中，直接观察“对象”时所触发的鲜活感受、在场的直接体验成为油画的一种重要美学目标。当然，印象派画家的很多作品并不完全是户外自然景象，而是创作者精心设计并安排模特与场景，再通过写生完成的。马奈为了创作《酒吧女招待》，除了赴现场写生，还在工作室里模拟布置了酒吧的实景，最后耗时一年才得以完成。

进入20世纪，影像技术的发展，给写生的创作方式造成巨大的冲击，很多画家开始用图片作为创作素材或者视觉资源。例如，巴黎画派的代表画家郁特里罗创作了很多巴黎街景画，但他很多时候并没有像毕沙罗、莫奈等前辈画家那样到实地写生，而是直接以巴黎街巷的照片甚至明信片作为素材。

事实上，图像使得我们可以对视觉进行拆解或研究，解锁了之前肉眼观照不到的瞬间或角度，利用图像创作并不一定就代表了艺术格调的低下或艺术表现的粗制滥造。但必须承认的是，图像作为对人类视觉世界的某种简化和压缩，导致绘画的审美趣味和美学特征发生了很大转向。一方面，出现了照相写实主义那种极端照片感的画作；另一方面，大量画家长期依赖图片进行创作，画面显现出一种扁平和僵硬的视觉特征，具有明显的堆砌细节的图像化特征。当前，在美术院校中，依靠图片进行创作也非常普遍，许多师生不再像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先辈那样，依靠大量写生和生活经验来进行创作。AI技术的发展，又进一步冲击了人们对写生必要性的理解。

写生训练的本质，是让学习者在一次次面对真实对象的过程中，逐步建立起观察世界、提炼世界、表达世界的方式。写生中那些即兴的灵感、意外的笔触、随机的色彩碰撞，往往是画面中最宝贵而动人的特质，它们很难在描摹图片的过程中产生，更不可能依靠AI生成。因此，倡导写生，倡导回归户外面对真实物象作画，其实是对图像与AI时代绘画性流失的一种反拨，这种直面自然与心灵的抒写，正是在今天这个时代，写生最珍贵的价值。

写生训练还有一个核心内涵，是我们在教学中反复强调的，即观照“整体关系”的观察方法，始终对物象的特征保持极高的灵敏度。比如有一年冬天，我们在湖南桃江写生，当时天气并不好，目之所及雨雾迷离，调子清冷。有个学生问我，为什么画面上天空的颜色倾向那么紫，而他怎么看也不过就是灰白色调。我提醒他，注意画面下方占据很大面积的树木的绿色调，将视点停留在这块绿色上面，用眼睛的余光再去感受天空的色彩倾向。这位同学马上惊呼：“是呀，真的有那么紫呢！”我进而启发学生，为什么莫奈、毕沙罗等印象派画家的作品色彩那么强烈、好看又和谐统一，因为好的画家有一双观察自然的“天眼”。正是这种时刻照顾整体关系的观察方式，赋予画面集中而强烈的表现力，使作品呈现出仅靠描摹图像所不能获得的深厚视觉内涵与美学质量。

写生不是绘画的全部，单纯或者狭义的写生更不能等同于创作。中国绘画传统讲究的“目识心记”，就是包含了一个绘画构想在画家心中沉淀、酝酿，又不断与客观世界进行互动互补，最后整合生成的一个综合过程。真正的写生，始终是客观物象与画家主观精神碰撞交融的结果，画家既要承接自然馈赠的鲜活气息与生动细节，也要主动对画面进行取舍、概括与重构，把自身对绘画的理解、对美的捕捉注入笔触和色彩之中。

那么在教学中，如何帮助学生克服写生可能带来的局限呢？我个人的做法，是鼓励学生把头脑中一些模糊的印象或凭借想象产生的构思，直接在速写本或画布上画出来。因为视觉世界虽然是我们绘画的主要来源，但来自记忆或想象的绘画因素也十分重要，而且这二者往往蕴含了艺术表现的生动性和感染力。吴作人就说过，画画不能只会照着对象画。我的老师靳尚谊也认为，在美术创造当中，想象力是极为重要的因素。写生训练不能追求机械地还原视觉所见，更不能用设备来加强这种机械还原。在课堂写生中，不论是素描还是色彩训练，我都严格禁止学生用相机把模特拍下来然后对着屏幕作画的做法。

坚持传统绘画的本体内涵，坚持以写生为基础的创作方式，不仅是对绘画本体价值的延续与坚守，更是守护我们用眼睛和心灵去观察与感知世界的能力。在AI技术高速发展的未来，这对于保存我们人类自身对创造创新的主导权，也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

（作者：贺羽，系油画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练江归钓渔歌晚

练江归钓图（中国画） 石涛 清代

【藏品的故事】

浙江美术馆所藏《练江归钓图》，为清初石涛所作。此作为纸本水墨，画心高60厘米，宽30厘米，绘新安（今徽州）练江一带景致，成于壬申年（1692）。2010年，浙江书画名家寿崇德将这件心爱之作与黄慎《墨菊图》等其他三件珍品一并捐赠予馆方。近年来，画作在“浙江美术馆典藏建设二十年成果展”等多项重要活动中亮相。

石涛早期山水师承宋元，风格清秀，晚年用笔肆意酣畅，墨法多变，自成一家，与朱耷、髡残、弘仁并称“清初四僧”。他们将家破人亡的悲痛之情以及寄情山水的林泉之志抒发于画卷之上，以示不屈于现实的生命力量，常绘渔、樵、耕、读来表达“隐居避世”的精神追求，借以表现太平盛世、安居乐业的美好愿景，其中“渔隐”题材尤其普遍，《练江归钓图》堪称石涛此系佳作。

该画作以墨色苍润、笔法多变著称，展现了石涛不拘泥于传统一家之法的创新精神和鲜明的个人风格。画面采用“三叠两段式”构图，近景设坡岸、渔父、扁舟及丛树，中景以弥漫氤氲的云雾和江水作为衔接，隐约见屋宇掩映其间。大片留白之后是以浓墨点染的烟树和远山，山势连绵起伏，涧水、瀑布穿插有致，画面整体虚实结合，生动有趣，营造出可游可居之境，其幽静闲适、渔歌唱晚之感跃然于纸上。作者自题诗跋更可显其情性：“入云青嶂削秋莲，香散氤氲落钓船。我别新安今廿载，笔锋时绕练江烟。”

石涛一生经历跌宕，足迹遍布安徽、浙江和江苏等地，他以自然为师，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他的山水画代表作《搜尽奇峰打草稿》，不仅在技法上大胆创新，而且在构图和色彩上新颖出众，充分体现了他对自然景色的敬畏之情和对自我心灵的深刻表达。

从《练江归钓图》跋文中可知，石涛始终难以忘怀新安练江。他的作品不仅是地理风貌写生，对过往行旅中自然风光的深情追忆，更是其自我精神世界的深刻写照。石涛此作自称取法“高尚书意”，此高尚书即高克恭，元代诗人兼画家，字彦敬，号房山，曾任刑部尚书，与赵孟頫齐名，是元代初期画坛的领军人物。高克恭的山水画初学米芾、米友仁父子，该作品中远景山石的用笔明显带有米家“落茄皴”的笔意，擅长运用淡墨渲染天空，营造出江南雨后烟云朦胧的意境，展现了独特的艺术风格。再观此作，近景的坡岸、水草、丛树等笔意与《山水清音图》《搜尽奇峰打草稿》等代表性作品相同，是石涛破墨法的典型风格，笔锋圆转苍利，淡墨、浓墨、焦墨相互交织，使得画面有很强的节奏感。

该作品创作时石涛已51岁（按石涛1642年出生一说，虚岁），刚定居扬州，绘画风格和笔墨技法已经达到一个高峰，正如裱边处现代花鸟画家唐云所题，“清湘此幅墨气淳厚，精光照眼，允推杰作”。唐云自身绘画风格也深受石涛影响。石涛同一时期的作品还有上海博物馆藏《卓然庐图轴》，也是“渔隐”题材的典范之作，展现出笔墨的灵动意趣，成功探索了自我表达的艺术路径。

石涛言：“夫画者，从于心者也。”《练江归钓图》可以映射出石涛以及“清初四僧”绘画谱系中的创新性，他们既将优秀绘画传统中的精华“变古法为我法”，同时又充分发挥创造性和能动性，将画者的真情实感及其所处的时代背景融入作品之中。这些艺术思想和实践，特别是对绘画技法的变革和创新，对后世清代的“扬州八怪”“海上画派”以及近现代的吴昌硕、齐白石、李苦禅等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作者：吴佳齐，系浙江美术馆三级美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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