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需要这样的科学家㊲】把能源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上
李大东 中石化石油化工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供图
【人民需要这样的科学家㊲】
1962年秋,北京香山,侯祥麟、陈俊武、闵恩泽等一批石化科技专家云集——一场炼油科研会议正在举行。彼时,大庆油田的发现虽然摘掉了我国“贫油”的帽子,但炼油技术仍严重拖后腿。
这次会议将“流化催化裂化、催化重整、延迟焦化、尿素脱蜡、催化剂和添加剂”5项新技术列入重点攻关领域,戏称“五朵金花”。
仿佛一把火,它点燃了一个二十出头年轻人的心。这个年轻人就是李大东,后来的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清洁燃料生产技术的奠基人之一。
1938年,李大东出生于北平,儿时正值华夏大地山河破碎、满目疮痍。“没有国家的强盛,就没有个人的一切”,这成为他的科学人生中,最深沉的精神底色。
“如果把我一生所进行的科学探索画成一条轨迹的话,这条轨迹的起点应该定在北大。”1956年,18岁的李大东如愿考上北京大学化学系。“过瘾、解渴”,他用四个字形容北大求学的6年。
未名湖畔、图书馆里,他常常一个人抱着书本坐到天黑。最令他着迷的,是探究数理化概念、定理、公式背后的本质。这种追问到底的习惯,贯穿他整个科研生涯。
毕业后,李大东进入石油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石科院”),在两院院士、“五朵金花”催化剂技术领衔科学家闵恩泽的带领下,投身“重整催化剂”的基础研究。
从基础研究到工业应用,距离有多远?这个问题曾长久困扰着他。
1965年,在全国科技大会上,李大东作为最年轻的报告人登台,台下坐着中国化学界一众前辈。他手心微微出汗,声音却稳稳的。
报告结束,台下第一排一位长者缓缓提问,他就是我国杰出化学家侯德榜。“小李同志,你做的是动力学研究,属于应用技术开发里面的基础工作。你这个动力学,对于重整催化剂的开发,究竟能起什么作用?”
这一问,像一颗种子,埋进了李大东的心里:起初,任务交到手上,他夜以继日推导公式、做实验、写报告,却从没停下来想过这个问题。
李大东回忆:“从那个问题开始,我一直在想:怎么把基础研究引向自主创新?以后在不断的实践中,才一步一步悟出来。”
20世纪70年代末,世界主流炼油技术大多基于“高硫低氮”的原油特点设计,而大庆原油是“高氮低硫”。如果一味依靠主流技术加工大庆石油,就会造成脱氮效果差,残留在柴油里的氮化物又会氧化、聚合生成黑色胶状沉渣。在工农业生产中,沉渣极易堵塞柴油发动机,造成损失。
找到一条适合中国原油的炼化路,迫在眉睫。
两条路:脱碳,或者加氢。加氢,就是用氢气作反应物,靠催化剂把硫、氮等杂质“拽”出来,变成气体脱除,油就干净了。“这条路,我要走通!”从此,李大东一头扎进新的研究领域:石油加氢精制技术。
摆在他面前的有三重技术“大山”:碱性氮化物极难脱除、高纯度催化剂载体技术薄弱、活性组分筛选困难。
李大东担任加氢催化剂组组长,白天干好本职工作,晚上静下心来做实验,一天上两个班,工作近16个小时。这一磨,就是10年。
10年“冷板凳”为了一个技术问题,值吗?值!
带着这股劲儿,他带领团队从源头开始,深入研究加氢脱氮反应的化学,选择与国外通用路线不同的活性组分……为了一个数据,他常常一熬就是一夜,饿了啃两口馒头,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
RN-1加氢精制催化剂的研发,是一条完整的自主设计链条。1987年,RN-1进入工业化试验阶段。
试验那天,李大东辗转难眠,心里仿佛揣着一块石头。凌晨4点多,电话铃声刺破寂静:“数据达标了!比预想的还好!”
李大东回忆:“我心里那块石头,轰的落了地。从实验室走到工厂,这条路,我们终于走通了。”
RN-1的成功,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它先后获得中国专利金奖、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等多项大奖,是我国炼油催化剂领域“从追赶到超越”的里程碑式的成果!
此后,石科院系列加氢催化剂在国内外超500套装置中应用。如今,我们加油站里汽油、柴油等清洁油品,都离不开它们。
荣誉接踵而至,但他没时间品味。
1991年,李大东被任命为石科院院长。位子变了,习惯没变,他始终要求科研人员牢牢守住“科研”阵地。每天早上7点,整栋楼还很安静,他已经开始了工作。他要抓住大家还未上班的这段时间,阅读文献、批改研究报告、思考新的研究课题。
“每次去李老师办公室,他都在阅读文献资料;每次讨论课题,他都能为我们指出明晰的方向。”石科院高级工程师桑小义说,“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扎扎实实做人,扎扎实实做事,这是我们从他身上学到的。”
霜鬓不坠青云志,如今,88岁的李大东腰板笔直,说话不紧不慢,依然思维敏捷,依然目光如炬。
“随着石油消费峰值到来,未来石油资源将更多用于生产化工原料,炼厂必须逐步转型。”李大东敏锐地提出“炼厂转型”的几个阶段:近中期,炼化工业仍需为交通运输提供清洁油品;中远期,炼厂将由油化结合向化工型转变,主产基本有机原料和高价值特种产品……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行业的发展在于有前瞻性。我们这么大的国家,情况这么复杂,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得抓住本质,得超前,得看全局。”
正是这份前瞻性和大局观,让李大东一生紧盯石化工业的脉动和能源安全的底线。“科技工作者,就得奔着国家的急需去,敢闯新路,敢搞原始创新。目标只有一个:让中国炼油技术领先世界,把能源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上。”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本报记者 李家欣 金振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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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担当和淡泊,胜过言辞说教
【感言】
李大东院士常说:“搞好科研,是我的本分;当好老师,是我的职责。”作为李老的学生,我对此感触很深。
20世纪80年代,国家生产急需高性能加氢精制催化剂,他带领团队从零起步,在简陋的实验室里历经数百次试错,熬过无数不眠之夜,终于实现技术突破,成为炼油界流传的一段佳话。这份担当和坚忍令我动容,一直激励着我在科研路上奋勇前行。
一次闲谈中,我随口说到“您研发的RN-1催化剂”,他当即纠正:“RN-1可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和同事们一起研制出来的。”他常叮嘱:“要珍视团队力量,尊重他人劳动。”这份淡泊谦逊,胜过任何言辞说教。
“找准科学问题是创新的关键,找对问题就等于解决了一半。”言为心声,行如其言。他深知学生们的困惑,专门开设“技术创新的思路从何而来”课程,亲自为新博士生授课,一讲就是20多年。如今我已担任课题组长,他仍时常提点:“做研究不能只盯着眼前课题,要立足领域、放眼行业,站在国家战略高度把握方向。”
感谢李老这样的前辈,他们默默把摸索出的坦途留给身后的人,让后来者站得更高、走得更远。国家的科研薪火,也在传承中越烧越旺!
(作者:陈文斌,系中石化石油化工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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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媒体高度评价习近平总书记国事访问重大意义
新华社平壤6月11日电(记者王天僚)6月8日至9日,应朝鲜劳动党总书记、国务委员长金正恩邀请,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对朝鲜进行国事访问。朝鲜媒体从8日开始,连续三天大篇幅予以详细报道,高度评价此访的重要意义。
朝鲜《劳动新闻》8日在头版刊登了习近平总书记发表的署名文章《继往开来、砥砺同行 续写中朝传统友谊崭新篇章》,并配发社论指出:“习近平同志此访具有深远意义,不仅充分彰显了在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深切关怀下,不断深化发展的朝中友好关系牢不可破,具有强大生命力,也是对我们党和人民为社会主义全面发展而奋斗的支持和鼓舞。”
朝中社9日播发了5篇关于习近平总书记访问朝鲜的报道。《劳动新闻》9日以7个彩色整版,配发81张现场图片,多角度展现习近平总书记在朝鲜的访问活动。朝中社和《劳动新闻》的报道写道,在《朝中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之际,习近平同志对朝鲜的国事访问对深化朝中友好关系意义重大。双方最高领导人充满深厚情谊和友好感情的平壤会晤将“作为一件历史性事件载入史册,是坚实继承世代相传优良传统、开拓更加美好未来、谱写友好团结新历史的朝中关系的生动体现”。
朝鲜媒体9日的报道还生动描绘了欢迎习近平总书记到访专场文艺演出的盛况:演出以中国歌曲《歌唱祖国》和朝鲜歌曲《辉煌的祖国》开场,抒发了兄弟般的两国人民在建设社会主义强国的征途上所展现的热烈爱国精神、坚决维护和平意志和不屈开拓精神,彰显了用宝贵的鲜血和汗水推动社会主义事业建设的崇高理念,弘扬了同志情谊和团结传统,更增添了朝中友谊的珍贵与亲密。
报道说:“整场演出以精彩纷呈的艺术形象展现我国人民对习近平同志和兄弟的中国人民的深厚信赖和真挚友爱,美丽装点了朝中友好团结史上的新一页。”
朝中社10日播发5篇报道,详细展现习近平总书记9日的访朝活动。《劳动新闻》当天再次推出4个相关彩色整版报道,并配发52张照片。
朝鲜媒体指出,习近平同志此次访朝“在新时代朝中关系发展历史上值得大书特书”,“习近平同志今年首次出访就来到平壤,大大鼓舞朝鲜人民完成社会主义事业的斗争,留下最真挚的友情,首都各条大街沉浸在欢送习近平同志的热烈气氛中”。
朝鲜媒体报道高度评价习近平总书记此访重要意义:“朝中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通过历史性平壤会晤进一步加深了革命情谊、增进了同志友爱,并向内外阐明了要把朝中传统友好关系发展成为强大且具有战略意义的社会主义国家关系典范的坚定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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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中国】城市公园生态美
【大美中国】
近日,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龙泉湖公园郁郁葱葱、水绿交融,风光旖旎,吸引市民前来漫步游玩。 梁孝鹏摄/光明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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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七大:把毛泽东思想写在党的旗帜上
【伟大征程】
巍巍宝塔山,滚滚延河水。6月的延安,阳光洒在杨家岭的窑洞院落,鲜红的党旗在中央大礼堂屋顶飘扬。礼堂内,红领巾讲解员正为游客讲述那场载入史册的“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镌刻着党的苦难与辉煌。党的二十大闭幕不久,习近平总书记带领新当选的二十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来到延安,瞻仰革命圣地。
在党的七大会址前,习近平总书记动情地说:“这里我来过多次,插队时每次到延安都要来看看,每次都受到精神上的洗礼。”
循着时间足迹回望当年的重要历史关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在望,历经14年浴血奋战,中国抗战胜利已现曙光。历经磨难的中国,面临光明与黑暗两种前途命运的关键抉择。抗战胜利前夕召开的党的七大,肩负总结以往革命经验、引导中国走向光明前途的历史重任,既要彻底终结侵略屈辱,更要擘画新生中国的宏伟蓝图。
1945年4月23日,雄壮的《国际歌》歌声中,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延安杨家岭中央大礼堂开幕。出席大会的正式代表547人,候补代表208人,代表着全国121万名党员。毛泽东同志致开幕词,向大会提交《论联合政府》政治报告并作口头报告。大会选举产生了新的中央委员会。
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党的七大,为建立新民主主义的新中国制定了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提出了实现中国工业化的重大任务。党的七大把党在长期奋斗中形成的优良作风概括为三大作风,即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作风,和人民群众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作风,自我批评的作风。
把毛泽东思想确立为党的指导思想并写入党章,是党的七大的历史性贡献,使我们党在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达到空前的团结和统一。
习近平总书记瞻仰七大会场时表示,党的七大在党的历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为党后来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指明了正确方向、开辟了正确道路。
置身当年的会场,习近平总书记深有感触:“我们党之所以能够历经考验磨难无往而不胜,关键就在于不断进行实践创新和理论创新。”
没有革命的理论,就没有革命的实践。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在中国的创造性运用和发展,是被实践证明了的关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正确的理论原则和经验总结,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
走进今天的七大会址,24面党旗鲜红如初,“在毛泽东的旗帜下胜利前进”12个大字熠熠生辉。昔日探寻民族光明前景的地方,已成为铸魂育人的红色沃土。
“这里的每一件旧物,都是写满初心的鲜活史书。我将继续以有温度、有共鸣的方式,讲好杨家岭的故事、党的七大的故事,让精神力量直抵人心。”延安杨家岭革命旧址讲解员柳青言说。
跨越百年时空,真理火种生生不息,创新理论与时俱进。
延安杨家岭革命旧址管理处副主任安晓鸿表示:“党的七大把毛泽东思想写在党的旗帜上。今天,我们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前进,继续书写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篇章。”
一个理想崇高、志向远大的党,一旦高擎起鲜明的思想旗帜,就拥有了走向胜利的强大力量。
(新华社北京6月12日电 记者王明玉、郑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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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现场】“走亲戚”
【我在现场】
6月11日,福建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报告厅,高三毕业典礼刚刚结束。“我要去西海固走亲戚!”一位脸蛋圆圆的男生兴奋地说。
“我也去。”“别落下我。”好几个同学争先恐后地相约。
“对,老师在课堂上讲过闽宁协作,我们是该到西海固走亲戚。”学生们欢快地讨论着。
记者和同学们交谈得知,那位率先发出倡议的男生叫蔡伟铭。
他告诉记者,今年春节,读到光明日报新春走基层报道,“山海情”激起了他心头的涟漪。他给记者背诵起文章中的段落:“‘你见过西海固的黄土吗?’‘攥一把,能闻到祖先的汗味;翻一翻,能长出最好的文学庄稼。’……”
“出分后,我想报考西部院校,希望以后能续写‘山海情’。”蔡伟铭说。
(本报记者 冯家照 高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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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现场】“探校园”
【我在现场】
6月12日一大早,武汉大学弘毅门前已排起了队伍,他们是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与其父母。
高考结束后,为了让准大学生们提前熟悉大学生活,武汉大学敞开了校门。
记者随着人流来到体育馆。40个学院的咨询台前,人群挤挤挨挨。遥感信息工程学院台前更是围了好几层,学院党委书记孙太怀抬手指着展板说:“咱武大遥感技术学科,连续九年世界第一。”
记者又跟着人流走进各个学院:雷电放电演示设备前,老师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地空野外科学观测站的数字孪生系统大屏上,实时数据如瀑布流淌。孩子们瞪大眼睛,拍个不停。
到食堂体验伙食、去实验室感受硬核的科技实力,甚至到课堂“蹭课”……“这就像是提前给大学生活‘试课’,比看一万个攻略都有用。”一个女孩兴奋地说。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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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光明日报】光明日报,父亲的老朋友
【我与光明日报】
光明日报创刊于1949年6月16日,至今已走过77年的历史。从报纸诞生起,就有一位朋友密切地关注着它,这段友谊跨越了半个世纪。他,就是我的父亲臧克家。
1949年10月,父亲参加《新华月报》杂志的筹备工作,担任编委兼文艺栏主编。这份杂志是综合性时政文献刊物,宗旨是“记录新中国人民的历史”。由于工作需要,父亲每月都要从全国各种报刊上选登有影响的文学评论和文学作品,因此,《光明日报》成为他每天必读的报纸,其中的副刊和各类专刊,如《朝阳》《文艺生活》《收获》《文学遗产》等,他都会细细研读。父亲在《新华月报》工作的7年时间里,与光明日报结下了不解之缘。
作为知识分子中的一员,父亲读《光明日报》,开始是工作需要,后来则缘于发自内心的喜爱。日日读《光明日报》,几乎成为他大半生雷打不动的习惯。我清晰地记得,每天上午报纸一到,父亲就会认真阅读,遇到重点文章或是他颇为欣赏的佳作,还会写上批注,然后在题目边郑重地用红色铅笔画上个圆圈或三角,让我们全家传看,最后又细心地收回保存。直到暮年,他虽然卧于病榻,视力锐减,但这个阅读习惯依然没有改变。作为一直生活在父亲身边的长女,我深深地了解,他从《光明日报》汲取、领悟的很多东西,成了人生的一部分。
父亲是《光明日报》的忠实读者、铁杆粉丝,更是它的老作者,他在这里发表散文、诗歌、随笔、杂文、评论……在这个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里,父亲挥洒着他的才情,也收获了广大读者的赞誉。父亲首次在《光明日报》发表的作品,是1949年7月15日刊登的诗作《为你空出一把椅子 一多先生遇难三周年》。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光里,父亲在这份报纸上发表的作品有百余篇。他的很多名篇都刊载于此,比如流传甚广、被许多人引用的旧体诗《老黄牛》:“块块荒田水和泥,深耕细作走东西。老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我们全家都很喜爱的散文《我的“南书房”》《一声叶老觉温馨——国庆前夕拜望圣陶先生》,曾被选入中学语文教材的杂文《纳谏与止谤——重读〈邹忌讽齐王纳谏〉有感》等,都刊发在《光明日报》。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在这份报纸上发表的不只是文学作品,还有致光明日报编辑同志的一封信。信中,父亲对读者周本淳同志指出的《古为今用——读郑板桥的一副楹联》里的谬误,这样写道:“所以我特别感谢周本淳同志,他不但使我改正了这篇短文引文的差误,而且提醒我,今后写文章作引证时,一定要审慎,要查对。”
值得一提的是,20世纪80年代,《光明日报》在短时间内连续刊发了父亲所写的几篇为知识分子代言、发人民之心声的文章,得到了广大读者的强烈反响和一致好评。1987年冬,年逾八十的父亲,前往和我们家同在赵堂子胡同的中国社科院宿舍,为一位博士友人送一幅字。在这里,他目睹了中青年知识分子居住条件的窘迫和生活上的困难,心情很沉重。这位一生关注民生的老人,写下了后来反响巨大的散文《博士之家》,发表在1988年5月15日的《光明日报》上。在这篇充满忧虑和感慨的文章里,父亲饱含深情地为解除中青年知识分子后顾之忧而大声疾呼。一个月后,老人又读到发表在《杂文报》上的《关心教师歌》,联想到身边一些基层教育工作者日常生活的拮据,他又一次提笔,撰写了《读〈关心教师歌〉有感》,呼吁要切切实实地解决他们生活中的问题。在将稿件寄给光明日报的同时,父亲附上了一封给编辑的信:“《博士之家》发表后,我接到文友一些函件,也有的打电话来,足见人心所向。今又成一文,也是有感而发。你报,要求读者提意见,甚好。我也认为:要直言,替人民说话,官腔少点,实话要多。真正替人民说话,才会得到人民的拥护和爱戴。”这篇文章,被责编安排在教师节第二天发表,抒发了作者和编者的共同心声。
在漫长的岁月里,父亲与报社的几代编辑都成了好朋友。正是这些编辑朋友们,通过自己的辛勤付出,将父亲的文思和诗情呈现于报纸,让他收获了亿万读者。早年的编辑陆慧年、巴波,是父亲数十年的老友,接着是黎丁,后来是盛祖宏、宫苏艺、韩小蕙……他们虽然年龄、经历、性情各不相同,但都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他们身上都有令人称道的精神。父亲和每个编辑的交往,都能讲出几段故事。例如黎丁先生。1943年,黎丁先生在桂林为父亲出版诗集《泥土的歌》,但二人从未谋面。没想到,1958年在《光明日报》副刊《东风》上,他们以作者和编辑的身份相逢。黎丁先生常来我家小坐,他也是很多作家的好朋友。他性情直爽,总是面带笑容,待人非常亲切。又如宫苏艺。他工作严谨热情,为人厚道低调。擅长摄影的他,曾为父亲拍了一张非常传神的黑白照片,父亲对此赞不绝口。1990年,苏艺生病入院,父亲写去亲笔信,是长者关爱晚辈,又似亲人在话家常:“许久不见了,最近听说你因病入院,我很挂念你!希望健康情况日益好转,早日出院……近期北京天气太热,有点受不住,好在小院清幽,比较凉快一点。”至于韩小蕙,她是我们父女多年的朋友,正是她,作为责编编发了父亲的《博士之家》。记得当时,她兴奋地告诉父亲,《博士之家》是读者来信赞誉最多的文章!小蕙也一定记得,她早年申请加入中国作协时,父亲正是她的介绍人。
时光飞逝,如今父亲已西去22载,然而旧日的那些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可以告慰父亲的是,我也早已成了光明日报的作者,也结交了不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编辑朋友。这或许是一种传承,是我们家两代人与光明日报在漫长的岁月里结出的友情的果实。
记得1999年6月,在光明日报创刊50周年之际,94岁的父亲因年迈体衰,由母亲郑曼代笔,写下散文《日久友谊深》。文章结尾这样写道:“我希望《光明日报》发扬它的特点和优良传统,更上一层楼,使报纸更为读者所喜爱。”又是20多年的光阴过去了,正如父亲所愿,光明日报如一棵焕发着勃勃生机的大树,始终根植沃土、昂扬向上。
(作者:臧小平,系臧克家之女、中国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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