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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8 ·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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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电子版
生成时间:2026-10-06 22:36
第01版:头版4 篇

“农业农村是大有可为的广阔天地”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三农”重要论述引领农业强国建设

正值“三夏”时节,广袤沃野上,夏粮丰收在望。金色麦海间农机穿梭轰鸣,奏响高效、精准、智能的夏收交响曲,成为我国推进农业强国建设的生动注脚。

“农业强国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根基。”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没有农业强国就没有整个现代化强国;没有农业农村现代化,社会主义现代化就是不全面的。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加快建设农业强国摆在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重要位置,一体推进农业现代化和农村现代化,乡村大地焕发勃勃生机,产业兴、乡村美、农民富的美好画卷不断铺展。

擘画宏伟蓝图加快农业农村发展

又到麦子成熟时。在河南南阳等地,大型联合收割机快速行进,一亩地从收割到脱粒用时不到10分钟……夏收“黑科技”为古老农耕文明带来现代发展活力。

记者从农业农村部了解到,截至6月6日17时,全国已收获夏粮小麦2亿亩,收获进度58.87%。安徽麦收进度过九成半,河南过九成,江苏过五成半,陕西、山东过两成半,河北、山西近一成。

“夏粮丰收了,全年经济就托底了。”2021年5月,正在河南南阳考察的习近平总书记,途中临时下车,走进一处麦田察看庄稼长势。

在习近平总书记心里,保障粮食和重要农产品稳定安全供给始终是建设农业强国的头等大事。

放眼世界,一个国家要强大,必须有强大农业作支撑。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农业不仅是基础、是支撑,更体现强国建设的质量和成色。

当前,农业农村仍然是我国现代化建设的短板。进入新时代,党中央坚持高度重视“三农”工作的传统,在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工作的基础上,通过开展脱贫攻坚、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等,用有限资源稳定解决14亿多人口的吃饭问题,全体农民摆脱绝对贫困、同步进入全面小康,“三农”工作成就巨大。同时,受制于人均资源不足、底子薄、历史欠账较多等原因,“三农”仍然是一个薄弱环节,同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相比,农业现代化明显滞后。

站在新起点上,加快建设农业强国,是党中央着眼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向全党全社会再次发出重农强农的强烈信号。

“拓展现代化发展空间,农业农村是大有可为的广阔天地。几亿农民整体迈入现代化,会释放巨大的创造动能和消费潜能,为经济社会发展注入强大动力。”2022年12月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

2025年4月,《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规划(2024—2035年)》对外发布,绘就了当前和未来一个时期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的宏伟蓝图。

以坚持党的领导为根本保障,以保障粮食和重要农产品稳定安全供给为头等大事,以全面推进乡村振兴为重要任务,以科技和改革为双轮驱动,以大力推进农村现代化建设为内在要求和必要条件……高瞻远瞩的科学谋划,清晰指明农业强国建设路径。

依靠自己力量端牢饭碗、依托双层经营体制发展农业、发展生态低碳农业、赓续农耕文明、扎实推进共同富裕……谋深虑远的战略部署,深刻阐明农业强国的中国特色。

蓝图绘就,战鼓催征。

按照习近平总书记的指引,我国深入实施国家粮食安全战略,农业综合生产能力迈上新台阶,粮食产量连续两年稳定在1.4万亿斤以上,肉蛋奶、水产品、水果蔬菜供应更加充裕。农民收入持续增长,富民产业蓬勃发展,乡村环境更加宜居。

更好地端牢中国饭碗,在提升农业强国成色的同时,也为经济社会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十五五”规划纲要进一步强调加强粮食等重要农产品供给保障;《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对高标准农田、大食物开发等重大项目建设、重大工程和行动进行部署……

产业振兴筑牢发展根基

2025年11月,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雁洋镇南福村,黄澄澄的柚子挂满枝头,柚香淡淡萦绕。

正在广东考察调研的习近平总书记沿着果林小道边走边看,深感欣慰地说:“硕果累累,果业不断发展壮大,销路更广,价格更好,生活更红火。”

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是新时代建设农业强国的重要任务。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产业振兴是乡村振兴的重中之重,也是实际工作的切入点。

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各地积极探索发展乡村“土特产”,以蓬勃发展的乡村产业筑牢发展根基。

基于一方水土,坚持因地制宜,找准产业发展路径。

我国幅员辽阔,从南海岛礁到北国山麓,从东部沃野到西部高原,每个地方都有独特的气候、土壤、水资源条件。千村千面的风土人情,决定了乡村产业要各展其长,走适合自己的振兴道路。

从陕西的苹果到新疆的葡萄,从广东的荔枝到山东的石榴,各地推动特色产业加快发展,为县域经济发展注入活力。

“十四五”期间,农业农村部支持各地建设210个优势特色产业集群、250个现代农业产业园、1098个农业产业强镇项目,打造了一批苹果村、木耳乡、黄花镇等专业村镇。目前,全国县级以上农业龙头企业达到9.4万家,其中国家级龙头企业达到2250家。

坚持科技赋能,培育农业新质生产力,推动产业提质升级。

建设农业强国,利器在科技。农业是传统产业,如今也是大量应用先进科技的产业。

近年来,我国协同推进科技创新和制度创新,开辟新领域新赛道,塑造新动能新优势,加快实现量的突破和质的跃升。

选育出优质高产水稻、节水抗病小麦、机收籽粒玉米、高油高产大豆等急需品种;自主培育的白羽肉鸡、华西牛、南美白对虾等品种打破国外垄断,市场占有率持续提升;高端农机、无人机、人工智能等一大批先进技术得到广泛应用……

当前我国农业科技创新整体上已进入世界第一方阵,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超过64%,极大地推动了产业的发展。

近日公布的《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将因地制宜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并首次提出培育壮大农业领域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伴随科技生产力进一步释放,农业产业将迎来提质增效的快速发展。

促进产业融合,打造特色农业品牌,把农业建成现代化大产业。

农业不仅要注重生产这一头,还要注重产后开发,做足做活“粮头食尾”“畜头肉尾”“农头工尾”文章,促进农产品多样化开发、多层次利用、多环节增值。

从水饺、汤圆、火腿肠等传统产品持续热销,到酸辣粉、茶饮品等新兴产品频繁“出圈”,各地持续推进农产品加工业提升,龙头企业加快发展。

近年来,各地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乡土产业,带动农村电商、乡村休闲等新产业新业态方兴未艾。如今,到乡村住民宿、吃美食、买特产,已成为城乡居民消费新时尚。“村BA”“村超”“村舞”等乡村文化体育活动火热上演,尽显乡村发展活力。

今日的乡村,不仅是农业现代化加速开辟的广阔天地,也是农村改革持续深耕的活力热土。

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30年试点工作扎实开展,农村宅基地规范管理、集体建设用地和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稳步推进,为乡村产业发展增添强劲动力。

迈上新征程,依靠科技和改革双轮驱动,乡村产业将持续高质量发展,助力亿万农民共同奔向中国式现代化的美好未来。

共绘新图景让乡村更和美

初夏的清晨,太阳还未升起,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花石乡茶棚村村民肖之道就来到村口打扫卫生,专注的神情里泛着知足的笑意。

2022年的一场意外,让肖之道的一只手严重受伤。村里第一时间监测到这一情况,将他纳入帮扶监测户,并申报了低保等政策。出院后,还为他安排了环卫公益性岗位,如今肖之道家的生活已走上正轨。

“我们要按照习近平总书记的要求,常态化开展防止返贫致贫监测帮扶,守牢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底线,让乡亲们都能过好日子。”茶棚村党支部书记袁洋说。

2025年是脱贫攻坚任务完成后5年过渡期的最后一年,今年则是开展常态化帮扶的第一年。

2025年底,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在京召开。习近平总书记对做好“三农”工作作出重要指示,指出要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把常态化帮扶纳入乡村振兴战略统筹实施,守牢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底线。

今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次对实施常态化精准帮扶进行了系统性部署;“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统筹建立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机制等举措……一系列部署,彰显党中央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的坚定决心。

乡村不仅是农业生产的空间载体,也是广大农民生于斯长于斯的家园故土。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建设农业强国要一体推进农业现代化和农村现代化,实现乡村由表及里、形神兼备的全面提升;强调“因地制宜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

“十四五”以来,各地深入学习“千万工程”经验,因地制宜改善农村人居环境,扎实推进乡村建设。

农村卫生厕所普及率达77%左右,生活污水治理率达到55%;农村公路总里程超464万公里,自来水普及率达96%,行政村5G通达率超95%;村卫生室纳入医保定点的行政村比例达98%以上,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诊疗量占比达到52.6%……

一个个有温度的数据,印证着乡村建设的坚实步伐,也折射出农民群众不断增强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翻开“十五五”规划纲要,从创造乡村优质生活空间,到发展县域富民产业,再到加强和改进乡村治理,未来更加宜居宜业和美乡村的新图景正徐徐绘就。

建设农业强国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历史任务,要分阶段扎实稳步推进,以钉钉子精神锲而不舍干下去:

到2027年,农业强国建设取得明显进展。乡村全面振兴取得实质性进展,农业农村现代化迈上新台阶;

到2035年,农业强国建设取得显著成效。乡村全面振兴取得决定性进展,农业现代化基本实现,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

到本世纪中叶,农业强国全面建成。城乡全面融合,乡村全面振兴,农业农村现代化全面实现……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亿万人民脚踏实地、不懈奋斗,把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的目标与部署化为扎实行动,希望的田野将焕发新活力,中国式现代化的美好未来令人憧憬。

(新华社北京6月6日电 记者胡璐、韩佳诺、叶婧)

中朝多领域合作为两国友好注入源源动力

应朝鲜劳动党总书记、国务委员长金正恩邀请,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6月8日至9日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习近平总书记时隔7年再次对朝鲜进行国事访问。

中朝是守望相助的社会主义友好邻邦,今年是《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近年来,在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战略引领下,中朝传统友好合作关系持续健康稳定发展,经济、文化、教育、青年等领域合作亮点纷呈,造福两国和两国人民,为中朝传统友好注入新的时代内涵,也为促进地区和平与发展作出积极贡献。

经贸合作呈现良好发展势头

5月4日,第24届平壤春季国际商品展览会在平壤青年中央会馆开幕,参展的各类中国商品受到朝鲜民众欢迎。朝鲜对外经济相尹正浩参观部分中国企业展台。尹正浩表示,朝鲜在社会主义全面发展新时代不断取得新进展。欢迎中国优秀企业积极参展,相信朝中双方将进一步拓展经贸等各领域交流合作,助力各自经济和社会发展。

近年来,中朝经贸合作呈现良好发展势头。据统计,2025年,中朝贸易额达27.35亿美元。

位于辽宁丹东新区的国门湾边民互市贸易区见证着两国日益密切的经贸往来。该园区2025年实现进口商品边民交易额1.68亿元,全年参与边民交易人次达到2.2万。贸易区负责人张旭说,今年“五一”期间,贸易区中方代表赴朝鲜参加国际展会,向朝鲜商社和企业进行宣传推介,与30余家朝鲜企业洽谈对接。5月以来,“几乎每周末都会有朝鲜商社的代表来同我们洽谈”。

“我们与朝方企业一起从事化妆品开发,目前我们生产的化妆品销量常年位居朝鲜同类产品前列。”辽宁小白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崔杰长期从事中朝贸易和文化交流,十分看好两国经贸合作前景。

朝鲜中国商会会长梁彤军说,商会作为民间经贸交流重要载体,愿以经贸搭桥、人文暖心,促进两国民心相通。

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中心副主任张慧智认为,中朝在经济社会等领域务实合作将带动地区双多边合作,为东北亚稳定繁荣提供重要支撑。

人文交流促进两国民心相通

3月12日,从丹东开往平壤的国际旅客列车驶进平壤站,中朝国际旅客列车顺利恢复开行。大约两周后,随着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起飞的国航CA121航班平稳降落平壤顺安国际机场,国航中朝间客运航班正式恢复运营。至此,中朝之间公路、铁路、航空已实现全面复通。

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国际部负责人介绍,中朝国际旅客列车既是服务跨境旅客的重要窗口,也是增进中朝友谊的流动纽带,将进一步便利两国人员往来、促进人文交流。

持续不断的文化艺术交流进一步拉紧了两国人民友好的情感纽带。去年10月,上海歌舞团出品的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在平壤成功演出,引发朝鲜民众热烈反响;第十八届平壤国际电影节上,《流浪地球2》等多部中国电影获奖;春节期间,“行走的年夜饭”活动为平壤带来别样年味;朝鲜“四月之春”国际友谊艺术节多次邀请中国艺术团参加……

2024年是中朝建交75周年暨“中朝友好年”。在“中朝友好年”开幕式上,两国艺术家用精湛高超的表演展示历史悠久、各具特色的两国文化,联袂演唱《红旗飘飘》《中朝友谊万古长青》等歌曲,表达了中朝两国人民对传承和发扬传统友谊的美好愿望,引发现场观众强烈共鸣,掌声经久不息。

去年,朝鲜杂技演员来华参加第二十届中国吴桥国际杂技艺术节,朝鲜国立杂技团的节目《朝鲜空中飞人》获得比赛最高奖项金狮奖。

青年交往续写中朝友好新篇

位于平壤金日成广场的人民大学习堂是朝鲜重要的文献资料中心和社会文化普及中心。人民大学习堂方面介绍,平壤市民学习中文的热情一直很高,人民大学习堂长期开设中文培训班,每期学生人数可达六七百人。

辽东学院中文教师黄丽曾3次赴平壤外国语大学任教,同当地师生结下深厚情谊。她教过的学生已有千余人,这些学生走上工作岗位后,成为发展中朝传统友谊、促进两国交流的重要力量。按照计划,黄丽今年下半年将再次赴朝执教。“这次,我希望在中文教学基础上,增设经贸、旅游、法律等实用专业课程,助力培育复合型、应用型人才。”她说。

平壤科技大学于2025年恢复举行中文水平考试。副校长崔龙昊在同中国驻朝鲜大使王亚军会见时表示,平壤科技大学的中文教育稳步发展,学校将继续努力做好中文教学工作,希望进一步加强同中国相关高校的务实合作与人才交流。

金日成综合大学一直走在中朝高校交流合作的前列,已与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复旦大学、吉林大学、延边大学等20余所中国院校建立了友好交流关系。

上海政法学院政府管理学院讲师牛笑曾在朝鲜留学,去年8月下旬应金日成综合大学邀请赴平壤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那既是一次学术之旅,也是一次感受中朝传统友谊、见证朝鲜经济社会发展变化的生动实践。”牛笑说,平壤街头的私家车数量显著增加,当地人的支付方式也更加多元化。

今年5月上旬,来自国内16所高校的70名中国政府奖学金留学生抵达平壤,在金日成综合大学、金亨稷师范大学等朝鲜名校开启求学之旅。来自上海外国语大学的留学生古典对新华社记者说:“来朝鲜留学让我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中朝传统友谊的蓬勃生机。我们将自觉把在朝鲜的学习所得转化为促进中朝友好的实际行动,让两国人文交流薪火相传、绵延不断。”

(新华社北京6月7日电 记者杜鹃、杜白羽、陆睿)

遵义会议:实现伟大的历史转折

【伟大征程】

贵州遵义老城,一幢灰白相间的二层小楼静静矗立。临街而立的门楼上,“遵义会议会址”6个金色刻字熠熠生辉。

2025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贵州考察时指出:“要弘扬长征精神和遵义会议精神,以昂扬斗志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

“寸土千滴红军血,一步一尊英雄躯。”1934年,为突破国民党当局布置的第四道封锁线,红军战士血染湘江。由长征出发到湘江战役后,中央红军从8.6万余人锐减到3万余人。

仗要怎么打,路往何处走?

年轻的中国共产党,年轻的工农红军,乃至刚刚起步的中国革命事业,都面临着成与败、生与死的严峻考验。

在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和长征初期严重受挫的历史关头,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

1月的遵义天寒地冻,但在一间被油灯照亮的小屋里,气氛却热火朝天,一个让中国革命转危为安、转败为胜的伟大抉择由此作出。

会议集中解决当时具有决定意义的军事和组织问题,增选毛泽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

对于这段历史,中国共产党人有着深刻认识——

遵义会议“事实上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中央和红军的领导地位,开始确立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马克思主义正确路线在党中央的领导地位,开始形成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开启了党独立自主解决中国革命实际问题新阶段”。

“群龙得首自腾翔,路线精通走一行。”有了坚强的领导核心和正确的路线指引,红军战士们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最终跳出了几十万国民党军队的包围圈,取得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

遵义会议,在极端危急的历史关头,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遵义会议的鲜明特点是坚持真理、修正错误,确立党中央的正确领导,创造性地制定和实施符合中国革命特点的战略策略。”

新时代的长征路上,并非一帆风顺,有“雪山”“草地”要跨越,有“娄山关”“腊子口”要征服。

“遵义会议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为走好新时代长征路提供强大精神动力。”遵义会议纪念馆研究部主任张小灵表示,这激励着我们以破乌江天险、跨娄山雄关的气魄,勇于战胜一切艰难险阻,把革命前辈开创的伟大事业继续推向前进。

90多年前,遵义会议决议发出这样的号召:“全党同志像一个人一样团结在中央的周围,为党中央的总路线奋斗到底,胜利必然是我们的。”

遵义会议会址的小楼旁,一棵“V”字形老槐树历经风雨依然苍劲挺拔,被人们称为“胜利树”。

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敢于斗争、敢于胜利,是中国共产党不可战胜的强大精神力量。”

遵义会议淬炼出的精神火种,穿越岁月依旧炽热明亮,激励着我们不断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

(新华社北京6月7日电 记者冯家顺、施钱贵)

晒晒这些产茶大省的“种茶经”

采茶工在浙江杭州西湖龙井茶园采摘明前西湖龙井茶。 新华社发

安徽:不甘沦为“原料库”,力争从规模优势走向品质优势

本报记者 常河 丁一鸣

说起徽茶,很多人都不陌生:全国十大名茶,四个在安徽,黄山毛峰、祁门红茶、六安瓜片、太平猴魁是享誉世界的名优茶品。

然而,与区域公用品牌的赫赫声名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安徽茶企品牌“星光黯淡”:全省近8000家茶企,省级以上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仅70余家,年营收超2亿元的茶企只有9家。

一位“老农业”这样向记者分析:安徽“四大名茶”区域公用品牌价值均超50亿元,但多数由小作坊分散生产,未转化为企业品牌溢价。这种“有品类、无品牌”“有名茶、无名企”的结构性失衡,导致了这样一个怪圈:消费者知道黄山毛峰,却说不出一个响当当黄山毛峰企业品牌;茶客们品着祁门茶香,却对背后的生产企业知之甚少。

正因为此,安徽茶,似乎总在为他人作嫁衣。许多优质皖产茶叶,被运往省外,贴上人家江浙、福建企业的品牌,摇身一变,身价倍增。

曾有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外省客户开车来提预订的江苏某地白茶,车子导航却进入了安徽地界,客户大呼上当,当即取消订单。“没办法,我们的品牌人家不认,只能借用邻居的公共地理商标。”说起这段往事,安徽一位白茶种植大户满脸无奈。

“安徽,在某种程度上沦为了优质茶叶的‘原料库’和‘大产地’,而非品牌价值的‘定义者’。”安徽农业大学茶树种质创新与资源利用全国重点实验室博导、二级教授宁井铭痛心地说。

针对这一痛点,近年来,安徽想方设法补齐短板,力争从“规模优势”走向“品质优势”、从“名茶大省”走向“茶业强省”。“强牌”,品质是根基。2021年,安徽出台推动茶产业振兴意见,大力实施科技兴茶,让“安全”成为徽茶最重要的标签之一。同时,实施“省级大品牌+区域公用品牌+企业品牌”战略,试点“徽茶”省级公用品牌,推动各大区域公用品牌协同发展,每年在上海、杭州、合肥等地举办多场推介会、品鉴会,各级政府通过项目扶持、金融支持、人才培训等多种方式,鼓励和引导企业创建自主品牌。安徽还挖掘徽茶历史,融合茶文化茶产业,推进非遗传承,以实现产业升级。

按:安徽名茶多,但知名茶企不多,原因就是打造整体品牌形象未形成合力。

可喜的是,安徽已经开始着手解决这一问题。这一模式的核心,是构建一种“共生”关系:公用品牌为企业品牌提供信誉背书和文化赋能,降低企业进入市场的信任成本;而充满活力的企业品牌,则成为公用品牌价值实现和创新的最终载体。

实践告诉我们:没有强大的企业品牌集群,公用品牌就是无源之水。因此,如何“赋能”,怎样帮助企业做大做强品牌,是我们各级政府部门义不容辞的责任。

福建:告别“粗枝大叶”,靠科技擦亮茶叶品牌

本报记者 高建进 冯家照

福建,到处都是响当当的茶叶大品牌。你瞧,乌龙茶、红茶、花茶、白茶,样样出色。

5月底,春茶已采完,武夷山静了下来。武夷山市星村镇燕子窠茶林深处,杨文春指挥茶农忙着把油菜花还田。“这300多亩茶园没有用过化肥、农药,全靠生态种植技术维护茶树生长。建设生态茶园,就是为了保安全、保品质。质量好,品牌才叫得响。”种了半辈子茶的杨文春对记者说。

在福建,用持续更新的生态理念和生产技术保证茶叶品质已成为共识。如今,仅武夷山市就有科技特派员工作站59个、示范基地近200个。茶山里还建起了院士工作站、科技研究院和数字化服务平台。

科技的重塑从根本上改变了种茶“粗枝大叶”的状况,也进一步夯实了福建茶品牌的质量基础。

原料有了保证,工艺更要创新。在福安坦洋村,记者见到了正在炒茶的老茶人郑明星。他告诉记者,“坦洋工夫”就是传统品牌与创新工艺相融合的成果。

同样的故事也出现在武夷岩茶、茉莉花茶、福鼎白茶的复兴过程中。这些老名牌,在几代茶人的坚守中,在科技人员不懈的努力下,从种植、采摘、加工等各个环节创新技术、改进工艺,更加适应市场需求,把品牌擦得更亮。

如果说茶科技为闽茶品牌的创立、复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茶文化则为闽茶声名远播插上了羽翼。

杨文春的茶园如今已不止种茶,还是个休闲的好去处。近几年,茶园间又办起了“茶BA”篮球赛,带得茶园人气更旺。他告诉记者:“光是‘来福建品福茶’就有十大精品文旅线路呢!”

郑明星呢?也多了个身份——讲茶人。他笑着说:“福建人爱喝茶,也爱讲茶,不管走到哪,不论遇见谁,我们都会问:喝茶吗?话没说完,杯杯盘盘已经拿出来喽!”

这些种茶人、讲茶人,把“茶经”讲到了街巷间、学堂里,也讲到了国外。截至2025年,福建累计拥有12位涉茶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他们带动着成千上万的人以茶为生、爱茶护茶。他们守护技艺、擦亮品牌、传播文化,仅一个“闽茶海丝行”活动就覆盖了15个国家及港澳地区。

茶科技、茶文化,托举起一条从茶园、加工、品牌、销售到延伸环节的茶产业链,2025年,福建全省茶叶全产业链产值突破1800亿元,连续多年居全国第一。

按:福建,茶品牌声名远播,与福建茶人所做的努力分不开。

事实证明,面对好资源,一味依赖是不行的,“人努力,天帮忙”才能办成事。

如果没有福建科技人员和广大茶人大力发展茶科技,努力培育茶文化,不仅“金骏眉”这样的新名牌出不来,连“正山小种”这样的老名牌恐怕也保不住,更谈不上振兴发展茶产业了。

如此看来,只有尽心竭力维护利用现有资源,并在更高基础上开发新资源,才能真正做到守正出新,不断突破。这也正是闽茶老品牌不掉色、新品牌更亮眼的秘诀所在!

浙江:医治“护牌之痛”,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茶叶品牌

本报记者 陆健 刘习

“请问,你这西湖龙井,保真吗?”

在杭州和各大电商平台的相关店铺,这或许是商家被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折射出的,是西湖龙井长久以来的“护牌之痛”。

作为中国十大名茶之首,“西湖龙井”素以色绿、香郁、味甘、形美“四绝”而著称,被誉为绿茶中的极品。

西湖龙井的珍贵,在于其不可复制的生态禀赋。也正是这份稀缺性,催生了巨大的利益诱惑。每一年,西湖周边山上的茶树还没有开始采摘,杭州城里大街小巷已卖起了“龙井”。据报道,仅2025年4月杭州警方集中执法,就查获假冒“西湖龙井”3500余斤。

为此,这些年,杭州持续不断地打响“龙井保卫战”。怎么让“李鬼”遁形?每年春茶上市期间,杭州就会开展“龙井清源”的专项执法行动,打击假冒西湖龙井茶。

如何让消费者在纷繁复杂的市场中识别正宗西湖龙井?杭州推出了统一的“地理标志证明标识”,实现“一罐一码”。如今,消费者通过扫描标签上的二维码,便可以查询到茶叶的生产者、产地、采摘时间等信息。

在基础的二维码溯源之上,西湖龙井的数字化保护手段还在不断升级:部分头部企业将区块链技术引入溯源系统,从茶叶采摘、炒制、包装到物流、销售,每一个环节的信息都被记录在不可篡改的区块链上,极大增强了溯源信息的可信度。

“护牌”,除了打假,杭州还设法提高龙井茶品质。建立了种质资源圃,保存群体种4万余株。同时,龙井核心产区全域施用菜籽饼肥,提高茶地土壤肥力。

精心呵护,带来了品牌价值的持续增长:2025年,浙江省茶叶全产业链总产值突破1339亿元,以不到全国十分之一的茶园面积,贡献了全国五分之一的茶叶产值。

浙江是产茶大省,除了西湖龙井,还有安吉白茶、开化龙顶、莫干黄芽等一大批茶叶品牌。

作为“后起之秀”,安吉白茶一度市场坚挺。本地一些茶农为了追求产量,过度施肥、过早开采,影响了茶叶的质量。为此,安吉县政府就做出了一个极具远见的决定:严格控制全县的安吉白茶种植面积。不允许毁林种茶;不允许挤占耕地种茶;不适合白茶生长的区域一律不许种茶……

按:浙江茶叶市场,“李逵”战“李鬼”,反映了中国农业品牌化进程中的一个普遍问题。

市场经济具有逐利性,但以人民为中心是我国经济发展的根本立场。浙江茶叶“护牌”,实际上是在告诉人们,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如何作为。

茶叶作为地理标志产品,具有强烈公共属性,品牌发展过程中,完全依靠“无形的手”,显然不够。怎么办?浙江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通过制定规则、划定底线,政府为市场竞争设定了清晰的边界。如此,既保护了茶叶品牌、保护了茶农利益,也推动了市场良性发展。

第02版:评论5 篇

【光明论坛】在保护与发展中描绘向海图强新图景

【光明论坛】

今天是世界海洋日暨全国海洋宣传日,今年的海洋日以“守护蔚蓝 向海图强”为主题。2025年,我国海洋生产总值历史性突破11万亿元大关,这片蔚蓝海洋正在释放出前所未有的经济势能。有人或许会问:图强是否意味着大开发,守护是否会拖慢发展的脚步?中国用实打实的发展作出了回答:当开发利用与生态保护在同一片海洋“相遇”,我们完全可以走出一条“既要又要”的新路。

当保护能够得到切实的回报,蔚蓝才会被真心守护。而这一切的关键始于给生态“定价”。过去,一片海草床、一处红树林在国民经济核算体系里几乎是“零”,生态保护大多只能靠政府拨款。如今,蓝碳交易正在改写规则——将海洋和沿海生态系统吸收储存的二氧化碳转化为可供交易的“碳信用”或“碳指标”,生态价值经由市场机制转化为经济收益。我国首个蓝碳交易项目落地广东湛江,380公顷红树林的碳减排量被认购,交易所得全部用于生态修复,也让周边社区受益。蓝碳交易让“无价”通过“定价”变成了真金白银,生态保护的市场化回报正在成为守护蔚蓝持久的内生动力。

生态旅游更是让海洋的“颜值”变现成了产值。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海洋旅游业增加值超过1.6万亿元,同比增长5.9%,邮轮旅客量更比上年增长25.3%。这组数据建立在什么之上?是碧海蓝天、红树林、珊瑚礁、海上牧场——是“蔚蓝”本身。在海南三亚,珊瑚礁修复项目既是生态工程也是潜水观光的吸睛亮点;浙江嵊泗的“海上牧场”既是贻贝的养殖场,又因为其白浮标点缀碧海像极了希腊圣托里尼的蓝白渔村,在社交媒体上被称为“希腊风平替秘境”,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生态产业化把生态优势转化成了产业优势,让保护生态比破坏生态更具经济效益。

深远海绿色养殖则打开了生态产业化的更大空间。当全球首艘10万吨级大型养殖工船“国信1号”驶向深海,一个耕海牧渔的新时代由此开启。预计未来5到10年,深远海养殖产量有望与当前远洋捕捞产量相当甚至部分实现替代。深远海养殖远离近岸生态敏感区,布设海域水质更优、流速更快、海域生态容量更大,鱼类在天然的环境里生长,发病少、用药也少。给近岸“减负”,向远海“要粮”,实施近海养殖向深蓝远岸战略转移既可修复近海生态,又把海洋资源利用从平面扩张引向了“立体增值”。在垂直空间上,同一片海域可以水面养鱼、水下布藻、海底播贝,既产蛋白也产“蓝碳”,实现了经济效益与生物固碳的深度协同;在水平业态上,“能渔融合”“渔光一体”“渔旅融合”等新模式不断打破产业边界,让蓝色产业链向清洁能源、生态旅游、现代物流等高价值环节延伸。

如果说“生态产业化”解决的是如何让保护有回报,那么“产业生态化”要回答的则是如何让发展没有破坏性。

2025年,海上风电市场规模持续扩大,全年新增并网容量比上年同期增长超60%,“海上风电+”融合发展成效显著。其中,海洋能与海洋牧场的深度耦合最具代表性。依托波浪、风等海洋可再生能源构建的离网供电系统,为深远海牧场的智能监测网和水下机器人等提供了稳定的清洁动力;同时波浪能转化装置与养殖网箱的集成设计,既降低了设施布设成本,又通过消波效应为养殖生物营造出更稳定的栖息环境。除了新兴产业,连造船这样的传统重工业都在用生态标准重塑自己。据统计,2025年,中国新接绿色船舶订单国际市场份额达69.2%,远超《船舶制造业绿色发展行动纲要(2024—2030年)》设定的超过50%的目标。所有的这些增量都在告诉我们一个事实:产业生态化并没有放缓发展,更没有牺牲发展,而是在用更聪明的方式发展。

“向海图强”的科技布局早已为生态保护留出“C位”,越来越多的科研力量把论文写在蔚蓝国土上。例如,中国海洋大学研究团队在黄渤海修复养护海草床2万余亩,建立起相对完整的温带海草床生态修复技术体系。山东大学研究团队从深海极端环境中筛选出高活性嗜盐PET塑料降解酶,1克酶可降解55个500毫升矿泉水瓶。大连海事大学研究团队在氢能驱动船舶混合动力系统多能流调控方面取得进展,有力推动船舶能源系统绿色升级。海洋科技已然成为守护与图强之间的坚强纽带。

守护蔚蓝,向海图强。当海洋经济的大潮与生态文明的底色交汇,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蓝色发展动能,更是民族永续发展的根基。让蔚蓝永不褪色,让图强行稳致远,就是中国式现代化经略海洋的誓言与方向。

(作者:蒋璀玢,系大连海事大学副教授、博士生导师)

【光明论坛】以数智技术赋能文化产业发展

【光明论坛】

近日,第二十二届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落下帷幕。5天展期里,我们不仅看到火热的交易场景、丰厚的签约订单,还看到各类前沿AI科技集中亮相;不仅展示了硬核科技骨架和厚重人文精神,更彰显了我国以科技赋能文化产业发展、推动文化与科技融合的坚实步伐。

以科技赋能激发文化创新创造活力,是推动文化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和关键路径。推动文化建设数智化赋能、信息化转型,可以系统性增强文化发展新动能,满足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新期待。

当前,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技术深度应用于文化领域,催生出众多体验式应用场景,进一步激发文化产业的业态创新。根据对全国8.2万家规模以上文化及相关产业企业(以下简称“文化企业”)的调查,2025年,文化企业实现营业收入152135亿元,按可比口径计算,比上年增长7.4%。其中,文化新业态特征较为明显的16个行业小类,包括数字出版、娱乐用智能无人飞行器制造、可穿戴智能文化设备制造等,实现营业收入68253亿元,比上年增长14.3%,快于全部规模以上文化企业6.9个百分点。可见,数字技术已从锦上添花的配角,转变为驱动文化产业变革的核心引擎,重塑着文化产业的生产逻辑与消费场景,为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新动能。

本届文博会也全方位呈现了“文化+科技”深度融合的丰硕成果,聚焦文化产业数智化赋能与新质生产力培育,汇聚国内外高端文化产业资源与创新要素。文博会现场设有人工智能展区、AI未来科技展区和AI切磋大会市集展区,200余家AI头部企业和近百个AI新应用场景集中亮相,如在北京亦庄马拉松夺冠的机器人等多款机器人产品与AI眼镜、AI虚拟乐队、AI动漫咖啡贩售机等,让人眼前一亮。在不少展区,数字科技让古老文明焕发新光彩,为观众带来新场景、新体验。“遇见你的故宫色”裸眼3D项目中,观众用手轻触感应装置,设备通过分析脉搏与心率就能了解观众的实时情绪,并匹配对应的“故宫色”;“寻迹中国”文旅IP矩阵以“全域行浸式”剧场演绎地方文化故事,观众戴上VR眼镜便可“穿梭岁月,漫步盛唐”……我们看到,文化遗产不再只是陈列在展柜中的静默标本,而是成为可互动、可感知、可参与的活态文化资源。

以数智技术赋能文化产业发展,推动了文化创作、生产、传播、消费各环节的应用,充分发挥数字技术赋能文化领域治理作用,同时提升文化产品与服务的总体供给水平,实现文化产业提质增效、结构优化。故而,在培育新业态的过程中,须坚持以内容品质为生命线,全面提升文化产品的创新效率与思想内涵。例如,近年来,《黑神话:悟空》等精品游戏在全球掀起“中国热”,《哪吒之魔童闹海》等现象级动画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的哲学思想、价值理念等精神内核转化为参与全球文明对话的软实力资源。唯有构建以人民为中心、以精品为导向的文化生产体系,方能使数智新业态既有市场活力,又有文化厚度。

未来,更要依托各地历史文脉、民俗非遗、文旅资源、产业基础等差异化禀赋,推动数字文化产业本地化、特色化、集群化发展。同时,应健全文化数据确权、交易、流转与保护机制,明确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版权归属与伦理边界,防范算法歧视、信息茧房、价值扭曲等风险,严厉打击盗版与数据滥用。以政策托底、以规范护航,推动文化产业在数智化浪潮中行稳致远。

(作者:陈文雄,系湖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光明时评】推动“大国工匠进校园”走深走实

【光明时评】

大国工匠是我们中华民族大厦的基石、栋梁。党的二十大报告更是将大国工匠、高技能人才纳入国家战略人才力量序列,赋予其前所未有的时代定位。历经10年深耕与实践探索,教育部等9部门主办的“大国工匠进校园”已成为每年5月份职业教育活动周的品牌项目。它正以润物无声的姿态,将执着专注、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深深植入青年学子心中,成为推动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托举中国制造迈向未来的重要引擎。

大国工匠作为各领域的技艺集大成者,是工匠精神的生动代言人和时代典范,他们身上闪耀着执着专注、精益求精、一丝不苟、追求卓越的光彩。然而,工匠精神的涵养绝非依靠书本知识的单向灌输或课堂上的单纯说教便能达成,脱离了实践土壤的理论宣讲往往是苍白无力的。它既需要青年学子在未来实际岗位上历经岁月的沉淀与磨砺,又离不开榜样的言传身教与现身说法。当大国工匠将真实可感的工匠精神带入校园,让学生近距离聆听那些将平凡工作做到极致的奋斗故事,亲身感受“择一事、终一生”的职业坚守,以及对更优产品、更高品质不懈追求的坚忍意志,才能真正引导学生端正劳动观、价值观与人生观,在潜移默化中养成脚踏实地、百炼成钢、追求卓越的职业品质。

大国工匠是新时代的技术精英与技能典范。他们将长期在生产一线淬炼出的精湛技艺、经受的岁月洗礼以及积累的宝贵人生经验,通过专题讲座、绝技展示、实践指导等形式,让学生零距离感受大国工匠的个人魅力和深邃的精神世界。大国工匠带入校园的,是真实生产场景中的技术诀窍、严苛的质量把控细节与攻坚克难的一线案例,极大地推动了企业生产实践与学校理论教学的深度融合。当学生亲眼观摩工匠精湛的操作技艺,直观触摸前沿的技艺标准和规范,这种看得见、听得着、可感知的榜样示范,使学生对专业学习产生更清晰的认知,对未来职业发展树立更崇高的预期,从而在内心深处产生职业身份认同感,激发孜孜不倦的学习动力。

推动“大国工匠进校园”从职业教育活动周等周期性的亮眼“盆景”,转变为职业院校日常办学中随处可见的生动“风景”,进而升华为融入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育人新生态。在办好活动周主题示范的基础上,对碎片化的活动形式进行整体性、系统性设计,纳入学校常态化育人体系,全方位融入日常教学全过程,让其成为校园育人的常规动作和固定环节,成为学生职业发展中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精神滋养。

积极推动优质产业资源、先进工艺经验、前沿技术装备进课程、进教材、进课堂,实现教育链与产业链同频共振。不断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依托大国工匠的优质资源,高标准建设大师工作室、技能工坊,通过兼职授课、师资培训等形式,把大国工匠的卓越技艺、精益求精和不懈追求的品格进行系统性提炼与固化,不仅让这份宝贵财富种在学生的心中,更让广大师生都能切身感受到大师技艺的独特魅力,切实提升学校办学品质和育人实效。

进一步完善教育部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行业企业主管部门等多方协同机制,切实为大国工匠常态化进校园提供涵盖考核评价、薪酬待遇、价值认同等多方面的配套政策支持,要以真金白银的激励与真心实意的尊重,充分激发大国工匠投身职业教育、贡献智慧经验的动力和积极性。同时,应着力打通企业工匠进校园、学校教师进企业的“双向流动”通道,健全兼职任教认定、优质资源共享、岗位实践锻炼等一揽子配套制度。唯有让人动起来、让资源活起来,职业教育的办学质量才能真正高起来。

大国工匠不仅是社会的宝贵财富,更是推动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稀缺战略资源。将“大国工匠进校园”做深、做实、做透,持续放大大国工匠的引领示范效应,为筑牢实体经济根基、加快实现新型工业化、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源源不断地培养一代又一代大国工匠、能工巧匠和高技能人才,让技能报国的火种在中华大地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作者:聂伟,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职业教育与继续教育研究所副研究员)

【光明时评】“四位一体”培育“小而美”乡村文旅业态

【光明时评】

近日,国务院印发《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文件明确提出:“实施乡村特色产业提升行动,发展特色种养、特色食品、特色手工。培育发展乡村新产业新业态,推动农业与文化、旅游、教育、康养、体育等产业深度融合,打造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精品景点线路,培育‘小而美’乡村文旅业态。”顶层设计的定向赋能,为乡村立足本土资源、跳出粗放式文旅发展模式指明了方向。

政策落地背后,是乡村产业发展逻辑的深刻转变,过去不少乡村文旅陷入“大征地、大基建、大游乐”同质化困局,出现重投入、轻特色、同质化现象。在全面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背景下,深耕轻量化、特色化、本土化、精品化的“小而美”文旅新业态,已然成为激活乡村闲置资源、拓宽农民增收渠道、撬动乡村产业转型升级的新动能,也必将成为打造和美乡村发展的新引擎。

围绕以文塑旅、以旅彰文、因地制宜、富民兴村的核心要义,可以将“小而美”乡村文旅新业态描述为“乡村旅居‘四位一体’模型”。

农业是文旅产业的命脉,特色种养、食品、手工艺等,为文旅产业提供资源本底与体验素材,丢掉了农业基本特色,就失去了产业存在的基本条件。

文化是文旅产业的灵魂,通过对农业资源进行故事化、仪式化、美学化,实现农业资源意义赋予和价值塑造,缺乏文化的农业特色,就失去了产业核心竞争力。

旅游是文旅产业的经脉,将农业和文化结合的成果转化为可体验、可消费的旅游服务产品,提供服务、线路和消费场景。经脉不可断,只有通过旅游才能实现特色产品与消费群体的衔接,才能实现产业的市场价值。

教育、康养、体育是文旅产业的血肉,可提供知识获取与技能实践体系等教育服务,让游玩变为有收获的深度学习;可利用农业生态与文化场景,提供身心疗愈等康养服务,将“一日游”延长为“多日养”;可植入轻量化、趣味化的运动项目,吸引不同客群积极参与体育活动,让日常运动变成吸引和形成旅游功能的消费场景。血肉不能缺,只有借助教育、康养、体育等项目,文旅才有了具体的产业内核,才能与消费者建立供需链接点。

“小而美”乡村文旅新业态的政策已在全国范围内得到实践,打造和美乡村的势头将越发高昂。乡村文旅产业类型不同、特色迥异,经验千差万别,但无论效果如何,都可以通过产品化、场景化、数字化、主体化的路径来探寻经验与教训。

资源产品化,解决产业发展的融合内容,核心任务是将农业的根,文化的魂,教育、康养、体育的功能,打包设计成可销售、可体验的产品包,如研学课程、康养套餐、赛事体验等。

产业场景化,解决产业发展的融合空间,核心任务是将抽象的融合概念,转化为可感知、可沉浸、可消费的物理空间和氛围,将无形的产品和服务,变成可感知、可消费的旅游场景,如非遗展馆、景观农田、康养驿站、乡村赛场等。

经营数字化,解决产业发展的融合效率,核心任务是利用数智技术,解决乡村文旅“获客难、体验浅、管理弱”的难题,并放大“小而美”的传播力,让好的产品和场景被更多人看见、更方便体验,如智慧故事体验、农产品溯源系统、“新农人”主播平台、AR重现传统农业场景等。

机制主体化,解决产业发展的融合机制,主要任务是构建“联农带农”的利益共同体,确保融合的收益能留在乡村、留给农民。让农民从旁观者变成参与者、受益者,甚至是主导者。

乡村之美,贵在原生,产业之兴,重在特色。培育“小而美”乡村文旅新业态的“四位一体”模式,不是简单的业态叠加,而是通过“四化融合”的实践路径,将农业、文化、旅游、教育、康养、体育有机融为一体。这是一个始于资源、成于产品、终于机制、汇于特色的系统工程,必将成为和美乡村发展的新引擎。

(作者:李翠霞、孙莹莹,分别系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校长、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讲师)

【新闻随笔】让城市安全治理既有精度又有温度

【新闻随笔】

近日,国务院印发《城市更新“十五五”规划》,明确了“十五五”时期城市更新工作的目标指标、重点任务、重大工程和政策举措。规划用相当篇幅强调增强城市安全韧性,有序推进危旧房改造,稳步推进城中村更新改造,加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改造,提升风险防控和应急保障能力。随着防灾减灾宣传不断深入,各类避险演练、安全科普走进社区街巷,越来越多市民真切意识到:一座城市,既要宜居,也要扛得住暴雨、地震等突发灾害。

历经多年探索,我国城市灾害综合治理框架日渐成熟。过去遭遇重大灾害,大多依靠财政临时兜底和事后救助;如今一套全链条风险统筹机制已逐步形成,洪涝、台风、地质灾害、极端高温等常见险情被统一纳入全域风险管控。各地因地制宜统筹多方资源搭建风险共担平台,数千万城乡家庭被纳入综合安全保障体系,海量民生财产实现风险托底,配套资源稳步增长。结合“十五五”城市更新部署,风险治理深度嵌入危房改造、排水管网升级、避难场所建设等民生项目,从建房修房阶段就筑牢安全底子。

立足地域自然禀赋,各地摸索出接地气的本土化治理方案。河北地貌错落、灾害类型多,全域铺开一体化防灾统筹机制,覆盖7000多万城乡群众,专门设立防灾专项资金,平日里常态化排查老旧房屋隐患,险情发生时快速组织避险安置,灾后统筹资源修缮受损民居,实现事前防、事中救、事后修闭环管理。湖北河湖密布、汛期水患突出,联合多家市场主体共建风险协作机制,受灾后先行拨付救助资金、后续统一结算,助力城市补齐内涝治理短板。四川依托财政配套扶持推进基层防灾建设,千万户居民纳入属地安全保障,地震、山洪过后,依靠统筹资金快速修缮受损住房,减轻受灾群众生活压力。广东深圳每年划拨固定经费投入日常隐患排查与防灾宣教,山东实现全域民生安全统筹落地,云南大理创新灾情指数化处置模式,灾害达标即启动资金拨付,各类治理妙招落地在社区、家门口。

城市风险管理的重心,正从“灾后忙着抢险”转向“灾前源头防控”。依托卫星遥感、气象大数据、本土化灾害测算模型,治理部门精准划定高风险片区,给老旧小区改造、市政管线规划提供科学参考。通过差异化资源配置导向,房屋加固到位、隐患整改彻底的片区可优化防灾成本,倒逼居民、小区物业主动排查身边安全漏洞,再分层设立风险准备金、跨区域风险分摊渠道,多重缓冲机制分担极端灾害带来的大额损失,有效缓解地方财政救灾压力,省下的公共财力能更多投入城市环境优化与基础设施升级。

系统化风险治理,串联起政府、社区、居民多方力量。突发灾害来袭,受损群众依靠统筹帮扶资金修缮房屋、快速安居;地方政府摆脱巨额救灾负担,集中财力落地城市更新项目;社区借着防灾科普活动普及避险常识,居民自救互救能力稳步提升。大数据、智能预警技术持续落地,风险隐患早研判、早提醒,让城市安全治理既有科技精度,又饱含民生温度。

城稳则民安。乘着“十五五”城市更新的政策东风,城市全域风险管理仍在持续优化完善。不断补齐治理短板、深化科技赋能、普及全民防灾理念,把城市安全防护网织密织牢,我们居住的城市才能从容直面各类极端天气与突发险情,老百姓的安居生活也才会有稳稳的安全感。

(作者:韦晓,系中央财经大学保险学院副教授)

第03版:要闻4 篇

嘉兴:红船起航地,这样作答“复兴之问”

【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

1921年,一叶红船在嘉兴南湖劈波起航,播下中国革命的火种。105年后,这座初心之城正用城乡融合的温暖实景、科技创新的澎湃浪潮、高质量发展的跃动曲线,交出一份“牢记初心使命、奋进复兴征程”的鲜活答卷。

从位于南湖区的嘉兴火车站旁乘坐101路公交车,就能直达凤桥镇三星村。2004年3月,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同志来嘉兴调研城乡统筹工作,登上了沈水根驾驶的101路公交车。嘉兴南湖区,红船启航地,贯通城乡的101路公交车,当地人称为“开往春天的幸福号”。

走进满目青翠的桃林,套袋的水蜜桃已挂满枝头。“我们深耕千亩桃林的生态资源,将桃林变景点、农房变客房,打造赏花采摘、乡村研学、民宿体验等多元新业态,”三星村党委书记徐利军自豪地告诉记者,“2025年,村集体经济收入同比增长23.63%,人均可支配收入达6.2万元。”

如今,三星村已成为远近闻名的网红共富村。22年来,村党委一任接着一任干,形成“共富101”党建品牌,发起了以三星村为核心、101路公交沿线7村为成员的“大三星”组团片区共同发展,招引10个特色业态,撬动社会资本超3000万元。片区2025年村集体经营性收入达1277万元、同比增长44.30%。越来越多年轻人选择留在村里。“在这里生活,日子有奔头!”

来到嘉善县最大的湖泊之一祥符荡岸边,湖水碧波荡漾、清澈见底。很难想象,几年前,这片水域曾经局部富营养化严重、蓝藻水华频发。

水面上,几台亮黄色的控藻机器人“背”着光伏板静静伫立,这正是控制蓝藻的“功臣”。“传统治水时,要么靠人工打捞,只治标不治本;要么用化学药剂,会有二次污染并破坏生态。”浙江大学长三角智慧绿洲创新中心副主任朱亮介绍,“我们的控藻机器人不一样,它能用超声波给蓝藻‘做手术’。”

原来,机器人发射的特定频率超声波,能干扰破裂蓝藻的伪空胞结构,让蓝藻无法浮上水面进行光合作用,蓝藻自然也就长不起来了。“这种物理控藻方式既生态又精准,对鱼虾和水生植物基本没有影响。”朱亮说。

得益于技术赋能,如今,祥符荡190万平方米的“水下森林”摇曳在水底,核心区水质稳稳站在Ⅱ类,能见度超过2米,至少240种水生生物在这里安了家。环湖步道上,三三两两的居民悠然漫步,驻足观赏,享受着这份水清岸绿的生态馈赠。

转道桐乡乌镇,龙翔大道旁,一座通体蓝白的“硅立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这里是全国第十四个国家超级计算中心——“乌镇之光”。

踏入这座现代化的算力枢纽,7000台计算整机如方阵般精密排列。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服务器元器件全部浸没在无色绝缘冷却液中,随着热量释放,液体轻微沸腾,泛起细密的气泡。这套浸没式相变液冷系统,摆脱了传统风冷高能耗的桎梏,支撑着这座“数字心脏”实现全天候、零中断地稳定跳动。

据了解,“乌镇之光”已经部署了气象海洋环境、生物信息、工业计算等领域的一百多个应用,服务中科院自动化所等25家院所,以及之江实验室、华友钴业等100多家重点高校院所和科技型企业,算力中心平均利用率超70%。截至今年5月1日,累计用户数超4万人。

105年前,星火在此点燃;105年后,复兴奋斗正酣。这片热土上的每一次跨越,都在印证:初心如磐,征途如虹,唯有接续奋斗,方能书写出无愧于时代和人民的答卷。

(本报记者 唐芊尔 陆健)

河南:双专项计划拓宽就业路

【稳就业,我们在行动】

麦浪翻滚的六月,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老冢镇刘寨村的麦田里,00后协理员刘雪静正在帮农户抢收小麦。作为2025年河南首批乡村振兴村级协理员,她从校园回到家乡,在田间地头服务群众、历练成长。与此同时,郑州合晶硅材料有限公司车间内,河南理工大学硕士毕业生宋晨阳正专注材料研发,通过“万名大学生助企服务”专项计划,她扎根企业一线,逐步成长为技术骨干。

2025年,河南精准施策,推出两项专项计划,靶向破解就业结构性矛盾。乡村振兴领域,采用“统一招考、县级统筹、乡镇管理、村级使用”模式,招录5100名本科及以上毕业生担任村级协理员,省财政专项保障,落实社保与意外险,让毕业生安心扎根基层。产业服务一线,聚焦重点产业链、专精特新企业,征集2.44万个优质岗位,选派10331名大学生入企服务,60%左右成长为技术骨干或管理储备人才。全年两项计划助力15431名高校毕业生稳定就业,成效显著。

“从校园到乡村,这片土地给了我成长的沃土。”刘雪静的心声道出了众多协理员的感悟。他们化身政策宣传员、产业助理员、办事服务员,协助制定村庄规划,推动特色种植、乡村旅游落地,改造村级活动场所,成为乡村振兴生力军。在鹤壁市淇县,协理员白杉杉发挥法学专业优势,开设乡村法律讲堂,从“外来年轻人”变成村民信赖的“贴心法律管家”。2025年,村级协理员覆盖河南全省5100个行政村,助企大学生服务2584家重点企业。

2026年,河南省委、省政府聚焦青年需求,持续深化两项计划,村级协理员、社区网格事务协理员各招1万人,助企服务人员规模拟扩至1.1万人,政策与岗位供给双向加码。

最新招聘政策亮点纷呈:乡村振兴村级协理员计划招聘10000名,纳入乡镇事业单位编制统筹管理,工资按当地乡镇事业编制人员标准执行。社区网格事务协理员首次设立,招聘10000名,聚焦社区治理服务。

政策保障持续升级,除编制与薪资待遇外,还出台服务期满企业招用优先推荐等配套政策,构建“就业—成长—发展”全周期保障链条,让毕业生就业有路径、发展有奔头。

“从乡村田野到企业车间,从基层社区治理到产业发展,河南以三项专项计划为抓手,积极探索出了一条促进高校毕业生等重点群体就业的路子。”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党组书记、厅长丁同民说,下一步,河南省人社厅将会同有关部门持续促进高校毕业生等重点群体稳岗扩容提质,努力让更多青年人才扎根河南。

(本报记者 王胜昔 丁艳)

湖南长沙芙蓉区:做好基层治理 画好“同心圆”

日前,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修业学校校园一角,一排摆着文具、绘本和玩具的小摊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稚气的问价声此起彼伏。

这是五一商圈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谊会(以下简称“五一商圈新阶联”)与定王台街道走马楼社区共同组织的一场爱心义卖。三家民营企业的负责人参加了这次活动,而在几年前,这样的社会公益活动对他们而言还是新鲜事。

把民营企业经营者、新就业群体等统战工作服务对象的热情拢到一处,把一桩桩务实善举送到群众心坎上,这样的活动正是芙蓉区汇聚统战人才、调动统战力量的一个缩影。

近年来,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统推进统战工作融入基层党建和社会治理体系,让统战的人才、资源、力量沉到基层一线,立足各街道资源禀赋深耕“一街一品”,为区域发展凝聚起最强合力。

“眼瞅着一个紧急项目就要开展,人手却招不齐,正急得团团转。得知情况后,五一商圈新阶联为我们一牵线,介绍来高校对口专业的大学生,可算解了燃眉之急。”湖南安博人云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说。

在芙蓉区五一商圈,27栋商务楼宇里有2500多家企业、近2.4万名从业者,彼此却常常“对门不相识”。2025年,由定王台街道牵头成立了五一商圈新阶联,打造出一个既能引领思想,又能对接资源、开展社会服务的枢纽。

“一头是缺人手的企业,一头是找实践平台的大学生,我们中间一搭桥,两头的需求都化解了。”五一商圈新阶联秘书长王曼玲介绍。

这样的对接,源于街道和社区搭起的一张“朋友网”。为了打破人际壁垒,五一商圈新阶联策划组织了“交个圈内朋友”“商圈沙龙”等活动,促进信息互动、资源共享与业务合作。“让企业面对面坐到一张桌上,先来交朋友,再来谈合作,商圈企业逐渐从‘被动参与’转向‘主动共建’。”王曼玲说。

“起飞、穿越、悬停、降落——完美!”在芙蓉区韭菜园街道军区社区的活动室里,一架架无人机稳稳停回指定点位,孩子们爆发出阵阵欢呼。20名小小“戎装少年”刚通过无人机科技小组的结业考核,四期培训下来,个个都成了小小无人机飞手。

韭菜园街道军区社区位于长沙市中心城区,辖区内军地机关、企事业单位云集。“我们不仅借助各单位的优势整合统战资源,还深度挖掘辖区内的统战文化资源,实实在在把军地文化资源用起来,增强统一战线的凝聚力和影响力。”芙蓉区韭菜园街道军区社区书记周紫微介绍。

如今,军区社区把辖区统战资源转化为服务,覆盖起各个年龄段。今年新办的青年夜校,授课的多是辖区统战人士,AI应用、化妆、八段锦、声乐轮番开课,目前已开课40场、惠及480人次。社区组建的“同心志愿服务队”,吸纳律师、医护人员、非公人士等力量,常态化开展法律咨询、健康体检等服务。

商圈里“交朋友”,军地间整合资源,芙蓉区湘湖街道东湖社区,则帮助资源在社区与企业之间对接、流动。

东湖社区的三湘南湖大厦,是一座“数字味”十足的写字楼,AI视频、短剧创作、大数据企业扎堆,网络从业者云集。

前不久,辖区一家AI视频创作企业想办一个AIGC短剧培训班。地推做了,广告发了,没人报名。社区书记欧阳海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企业成长性好,我信得过。”他干脆自己出镜,对着镜头,给培训班做“代言”。很快,视频在朋友圈里传开,“帮我留个名额”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班开得这么顺,多亏了书记。”企业记着这份情,负责人专门找上他,“社区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很快,这家企业制作的三条AI公益短视频制作了出来——居家生活三清三关、电动车安全充电、门店安全管理,赶在安全生产月里都派上了用场。

社区为企业排忧解难,企业以专长反哺基层治理。一来一回,统战工作便从单向的服务,转为双向的互动,成为社区与企业的“双向奔赴”。

“统战工作,说到底是做人心的工作。我们立足各街道资源禀赋深耕‘一街一品’,落脚点只有一个,把统战的人才、资源、力量融入基层治理,推动统一战线从‘物理整合’走向‘化学融合’,把广大成员凝聚到党组织周围,画好最大同心圆。”芙蓉区委统战部部长刘重说。

(本报记者 赵嘉伟)

重庆大足:水清岛绿鸟翩跹

近年来,重庆市大足区坚持生态优先,系统修复龙水湖生态,关停污染企业、修复环湖植被、整治入湖支流。如今龙水湖水质稳定提升,森林覆盖率超91%,多种水鸟种群逐年攀升。“水鹭双飞起,风荷一向翻。”古诗里鹭掠荷塘的诗意,如今已是重庆大足龙水湖日常景致。新华社发

第04版:综合新闻7 篇

银发志愿者温暖邻里

——记四川省荣县桂林街社区“王大爷说事”工作室

【大力弘扬雷锋精神】

晨光熹微,四川省自贡市荣县旭阳镇桂林街社区渐渐热闹起来。“王大爷说事”工作室的大门早早敞开,平均年龄超70岁的银发党员们如约而至,在工作室里静候街坊邻里前来倾诉心声、聊天说事。

桂林街社区地处老城区,老旧院落多、老年人口密,邻里口角、物业矛盾等情况时有发生。2017年,自贡市政协原副主席王正国牵头成立了“王大爷说事”工作室,会聚老党员、老干部、老教师、老医生、老政法工作者等银发志愿者力量,践行雷锋精神,化解群众难题。

2024年2月,王正国因病离世。悲痛之余,桂林街社区原党委书记王碧娟毅然接过接力棒,带领团队接续奋斗,用一桩桩实事将温情与善意洒满社区。

怀揣创业梦想的社区大学生林虹,一直想开办一家私人诊所。可私人诊所属于特殊行业,审批流程严、材料要求高、办理环节多,她一度陷入迷茫。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林虹来到“王大爷说事”工作室求助。

得知情况后,工作室当即安排专人全程陪同代办,一遍遍核对材料、一次次沟通对接、一项项补齐缺件,用耐心与细心打通办证“堵点”,终于办齐全部证照。2025年3月,诊所正式开门营业。

“为大学生创业保驾护航,是工作室义不容辞的责任。”王碧娟说。

受工作室温暖相助,林虹心怀感恩、反哺社区,坚持为辖区老人提供优惠诊疗、上门问诊等便民服务,把温暖传递给更多居民。

“我们就是社区的‘藿香正气水’,帮大家提神顺气、化解郁结。”王碧娟说,工作室坚持“广泛听事、耐心说事、集中议事、定期评事”闭环制度,有效解决基层治理中常见的“没人听、没人管”的问题。

老党员们的服务,既有温度,也直击痛点。针对老旧小区改造、棚户区改造政策解读等“硬骨头”,他们带着文件图纸上门,坐在居民院坝小板凳上,用大白话讲清政策;日常买菜、散步时主动嘘寒问暖、闲话家常,把矛盾化解在萌芽;院坝里开“板凳课堂”,用“你问我答”的方式宣讲政策、普及法律常识,让群众坐得住、听得懂、用得上。

9年来,工作室累计接待群众2600余人,解决各类问题900余件。

如今,“王大爷说事”模式已在自贡市9个镇(街)18个社区推广,21个工作室、215名银发志愿者活跃在基层一线。

(本报记者 李晓东 周洪双)

京津冀教育协同发展向深度融合跃升

在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张家口校区的实验室里,机械臂精准运转、传感器实时反馈、代码界面快速刷新,一群学生正围绕机器人工程应用项目开展实操实验,从算法调试、硬件组装到场景联调全流程动手实践,课堂与产业一线无缝衔接。近日,由北京、天津、河北教育主管部门联合举办的2026年京津冀教育协同发展现场工作会在北京信息科技大学张家口校区召开。

据介绍,今年4月,三地教育部门签署了《“十五五”时期京津冀教育协同发展总体框架协议(2026—2030年)》,三地教育协同将着力向全域贯通、双向赋能、深度融合跃升,为服务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提供坚实教育支撑与人才保障。

据了解,京津冀教育协同将进一步打造全域贯通的协同新格局,打破市域壁垒、校际壁垒,依托环京布局、跨区域集团化办学、教研共同体等载体,推动三地优质品牌、优质师资、优质课程、优质管理向外辐射、全域覆盖;构建多元立体的育人新生态,推动校园与社会、网络领域交叉,京津冀联合打造思政教育“三个课堂”,形成校内校外、线上线下育人合力,推动教育与产业领域交叉;构建双向赋能的协作新机制,全面推动三地办学主体、师资主体、育人主体实现角色互换、优势互补、双向共进。三地常态化开展教师双向轮岗、名师跨区带教、教研员互访研修,每年数百名京津冀三地骨干教师跨区域交流锻炼。

京津冀三地还将共同构建品质适配的服务新体系,推动供给模式升级,分层教学、因材施教、个性赋能,精准适配学生差异化、多元化成长需求。

(本报记者 董城)

油橄榄产业结硕果

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是我国油橄榄适生区。油橄榄产业规模、产量和经济效益均居全国首位,并逐步衍生出橄榄油、保健品、护肤品等10大类80余种产品,全产业链发展渐成规模,经济效益不断提升。图为6月7日在武都区的一家油橄榄加工企业拍摄的橄榄油生产线。新华社记者 段卓力摄

浙江兰溪:以产业链党建汇聚高质量发展合力

“电力专线通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浙江省兰溪市光膜产业园内,浙江中科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负责人许辉盯着新架设的10kV电力专线平稳运转,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刻,发在企业微信群里。

今年年初企业计划上线新产线,急需新增电力专线,产业社区工作人员上门走访了解到这一诉求后,当天便协调相关部门,审批建设一路加速。“那天他们上门,我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当天就有人跟进,这么快就办成了。”许辉说。

上门问需、即时响应,这样的场景正是兰溪以产业链党建串起发展合力的生动缩影。近年来,兰溪坚持把产业链党建作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主攻方向,聚焦“1+4+X”主导产业体系,强化党建联建纽带,探索打造“红领兰溪·益企强链”产业链党建品牌,通过强党建来赋能产业链,推动老工业基地实现向新提质。

非公企业党员人数少、党组织覆盖难一直是基层党建工作面临的难题。兰溪坚持以党建串联产业相关、行业相近、区域相邻、资源相连的企业,成立锦绣、蕙兰、光膜三个创新型产业社区,采取“单独建、联合建、优化调整建”等方式,把党组织建在产业链上。

“企业送来的是问题,我们要帮他们找到答案。”在浙江鑫兰纺织有限公司,检测中心主任温晓凤正在为一家上游棉纱企业分析产品质量异常的原因。她不仅出具数据,还附上了工艺优化建议。

兰溪依托产业链党建联建协调机制,发挥组织“牵线搭桥”优势,通过开设“红链议事会”,组建以“企业党组织—红色车间—党员创客工作室”为矩阵的技术攻坚团队,开展党员“揭榜挂帅”、联合攻关,推动各类要素向链上企业聚集。

“过去技术难题关起门来自己啃,现在上下游的党员工程师定期碰头,链上协作攻坚,一线老师傅的‘土办法’还真管用。”一位参与联合攻关的技术人员表示。

正是在这样的协同氛围中,一批企业在这条链上拔节生长。2025年,兰溪市新能源产业产值达224.8亿元,同比增长24.4%,入选省级特色产业协同区和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

服务沉下去,产业才能旺起来。兰溪建立“千名干部联千企”帮扶机制,助企服务专员、退二线领导干部担任“红色代办员”,一线问诊问需。“没想到退下来了还能发挥余热,帮企业跑腿办事,他们叫我‘老大哥’,听着心里热乎。”一位退二线干部笑着说。

人才队伍壮起来,发展更有底气。“链上企业联合专业高校,开展‘揭榜挂帅’、协同攻关,让全产业链能耗下降、质量提升、效率提高。”浙江玉帛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研发副总经理汤文联表示。

兰溪还深化“科技副总”“博士入企”人才交流,通过“云发榜”“赛揭榜”等方式,推动人才领题行业共性难题攻关63项,实现降本增效超12亿元。通过“企业认定、政府认账”改革,首批授权人才层级、技能等级、技术职称、人才项目自主认定企业23家,奖励认定人才316名,有效激发了产业链自主引才育才积极性。

(本报记者 陆健 刘习)

坐着“专车”去上学

轻柔的光线透过薄雾洒落下来,早上6点多,一辆印有“希望专线”标识的专用农客车准时到达重庆市丰都县三建镇石龙门村村居衔接站点,背着书包的孩子们在随车护学专员指挥下有序排队上车、系好安全带。驾驶员确认孩子们全部坐好后,驾驶车辆平稳出发。

丰都地处三峡库区,境内几乎都是丘陵和山地,居民点较为分散。近年来乡村教学点的优化调整,拉长了部分学生往返学校的路途。今年新学期开学,重庆在丰都、巫山、城口、酉阳4县试点开行农村通学“希望专线”。截至6月初,丰都县已投入专用农客车40辆,常态化稳定开行41条“希望专线”。这些“希望专线”每天早晚都会准时到达13个乡镇的117处家校衔接站点,将沿途593名农村学生安全接到学校、送回家中。

“农村通学‘希望专线’实现从‘家门口’到‘校门口’的无缝连接,主要接送农村义务教育阶段乡镇中心校的小学生,也兼顾乡村中学初中学生的通勤需求。”丰都县委教育工委书记、县教委主任代海门说。

为确保学生出行安全,农村通学“希望专线”实行家门—车门—校门全程“门到门”“手递手”双向闭环。从“家门”到“车门”,由家长负责学生安全,家长或村委会干部在衔接站点将学生送上车;乘车过程由客运企业负责学生安全,同时每车配备1名护学专员;车辆到达学校时由教师将学生安全带进校园,放学返程时的要求和标准也一样。

“我家在三建镇石龙门村1组,以前自己走山路,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学校,早上5点多钟就要出门。”三建镇中心学校六年级学生罗子豪说,现在家门口就能坐“专车”,在车上还能休息一会儿,上课时也不犯困了。

石龙门村村民黄兰芝看着孩子乘坐的“希望专线”驶出一段距离后,转身开始安排一天的农活。她说:“以前孩子都是自己走路上下学,出门早、回家晚,路上车又多,每天孩子一出门心里就担心。现在坐上‘专车’了,车上还有人看护,我们心里也踏实了。”

“为了让家长更放心、让学生上下学更安全,‘希望专线’车辆都加装了北斗定位终端、车载视频监控,全部接入‘渝运安’智能监管平台,动态监管车辆行驶轨迹、车内实时情况。”丰都县交通运输委员会党委书记、主任邓清华表示。

截至5月底,丰都“希望专线”累计安全接送学生超2.6万人次。邓清华表示,今后将在试点基础上,结合各乡镇生源动态变化精准微调线路站点和运营班次,让“希望专线”成为护航乡村教育的民生幸福专线。

(本报记者 张国圣 李宏 本报通讯员 王阳)

黄河润沙洲

近年来,宁夏立足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先行区建设,统筹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系统治理,持续推进黄河岸线综合治理、滩涂植被保育与湿地修复工程,让昔日荒芜的滩涂变成候鸟翩跹、水草丰美的生态绿洲。图为近日在宁夏灵武市拍摄的黄河景色。新华社记者 杨植森摄

以“创客”之名 答“育人”之卷

创新创业教育是高校人才培养的关键一环,更是服务国家战略、培育拔尖创新人才的重要路径。针对“重理论、轻实践”的问题,南京理工大学以X·Space创客空间为“试验田”与“示范窗”,深化学创融合,打造场景化、实战化、体系化育人平台,精准撬动实践能力培养的改革支点。十余年深耕不辍、守正创新,走出一条特色鲜明的实践教学改革之路。

从课桌到操作台:

一间车库撬动的教学突围

2010年,一名大二学生申请参加中国大学生方程式汽车大赛。在缺乏场地、经费和制度保障的情况下,学校并未简单拒绝学生的请求,而是在机械工程学院协调出一间车库支持学生造车。X·Space创客空间的前身——“车辆创新设计工作室”就此诞生,这间车库也成为学校实践教学改革的起点。

2016年,X·Space创客空间正式启动建设,首批立项16个工作室,覆盖机器人、无人机、方程式赛车、化工创新等优势领域。后续发展进程中,学校组建创客空间联盟,建立轮值主席制,推动跨学院、跨学科协同育人。随着教学资源与实践载体建设不断提档升级,创客空间全面入驻1.85万平方米的大学生创新创业中心,实行7×24小时开放运行,配套公共加工区、设备图书馆、教学工坊等全要素空间,形成“一中心、多支点”的实践平台格局。

从机械工程学院的“飞行器工作室”“机器人工作室”,到材料学院的“微美Metal工坊”,再到集成电路学院的“芯创空间”—— X·Space创客空间把创新创业实践的主体角色赋予学生,既实现了“专创融合”的知识交叉,也做到了“学创融合”的能力提升。

从管理者到服务者:

制度创新激活“一池春水”

改革需要硬支撑,更离不开制度供给。如何实现主动转型,把“第一课堂”和“第二课堂”有机贯通起来,推动育人模式从“要我实践”向“我要实践”深刻转变,是学校一直探索并付诸实践的课题。

2017年,学校在全国率先推行素质发展学分与第二成绩单制度,明确了竞赛获奖、论文专利等各类科创成果的学分转换标准。这份“素质发展学分”成绩单与学业成绩单共同记录学生的成长轨迹。同时,通过年度考核、滚动更新等制度创新,形成权责清晰、保障到位、运转高效的创客空间管理闭环;将“双创”指导纳入职称评聘与绩效考核体系,表彰优秀指导教师,形成师生同频、协同育人的良好生态,进一步激活实践教学改革的“一池春水”。

从课堂到实践地:

在“真场景”中解决“真问题”

X·Space创客空间虽小,折射的却是“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这一教育的根本问题。为了打破高校教学与真实应用的壁垒,让学生在“真场景”中解决“真问题”,学校坚持“以赛促学、以创育人”,推动X·Space创客空间与专业教学、产业需求深度融合,先后培育出NUT方程式车队、Alliance机器人战队、无人飞行器协会等标杆团队,引导学生在高水平竞赛中比拼历练。10年来,本科生省部级以上竞赛获奖人次增长近10倍。化工、材料、自动化等学科工作室深耕专业前沿,聚焦国家关键核心技术瓶颈开展创新实践,学生从零件加工、设备调试到系统集成全程动手实操,真正实现“在做中学、在创中长”,锤炼工程实践与团队协作能力。从NUT车队首任队长庄伟超成长为高校教师并成功创业,到“科学小怪才”丁云广产出20余项专利并创办企业,一批批南理工学子在创客空间中成长成才,彰显实践育人的丰硕成果。

以“创客”之名,答“育人”之卷。从2010年一间工作室到2026年40个创客空间、200余项赛事、服务学生超3万人次,学校以实践教学改革的扎实行动,诠释了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的时代要求,是学校勇担推进新型工业化人才培养第一方阵使命的生动实践。南京理工大学副校长李强表示,未来学校将紧密围绕“1953”战略目标,继续以X·Space创客空间为支点,推动学生创意从“作品”到“产品”再到“商品”的跨越,让创新不只停留在实验室,而是走向市场、服务社会,为江苏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贡献好“以创促学、以创育人”的南理工方案。

(孔雯)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871期)4 篇

开栏的话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瞧瞧咱的“村字号”】

今天的乡村,“村潮”奔涌、“村味”浓郁。

你看,村BA、村超、村讲、村晚……一个比一个特色鲜明,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被越来越多的人喜闻乐见。

你看,比唱歌、秀舞蹈、拼竞技……一个比一个有活力,农民不再是台下“看客”,而是活动的“主角”,自带光芒。

农民的获得感、幸福感是检验农业农村高质量发展成效的重要标尺。走进这些活动,走近村民,可以感知充满烟火气的日常,体验丰富多彩的乡村民俗,感受昂扬奋进的精神风貌。这些,是乡村振兴实践的累累硕果,是农业农村高质量发展的生动注脚,是农民沐浴乡村文明新风的鲜活写照。

来,我们一起瞧瞧这些“村字号”。

贵州黔东南榕江县:“村超”,赛出农民精气神

2026年贵州“村超”现场,啦啦队正在入场。韦贵金摄/光明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瞧瞧咱的“村字号”】

夏日傍晚,贵州省黔东南州榕江县“村超”足球场上,球员们拼抢正酣。场边里三层外三层坐满了人,牵着孩子的、举着手机的、刚从田间地头赶来的,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

挤在人群中,古州镇月寨村村民张爱珍把铁盆敲得叮当响。“不管有没有我们村的比赛,每周我都要来球场遛几圈。”她热络地跟记者聊了起来,脸上满是自豪,“为啥看得这么带劲?因为‘村超’是咱老百姓自己的比赛!”

这就是“村超”,一场由群众自发组织、自主决策、自行实施的乡村足球盛宴。队伍怎么组建、赛程怎么安排,全由村民集体说了算。比赛奖品更是带着浓浓的“村味”:冠军牵走一头黄牛,亚军抱回两头香猪,季军带走三只山羊……

这份热爱,不是凭空产生的。榕江人踢球的传统,得从抗战时期说起。20世纪30年代,广西大学西迁榕江,把足球的种子种在了都柳江畔。几十年来,河边沙坝、山脚空坪,几块石头一摆就是球门,村里的老老少少就这么踢了起来。如今全县38.5万人里,注册球员就有2700多人,村村都有球队。

“这几年,参赛队伍从几十支涨到上百支,比赛从村队较量扩展到了全省冠军赛、全国邀请赛,水平一年比一年高。”上届贵州“村超”冠军、忠诚村足球队队长董永恒告诉记者,“冠军当然都想要,但更重要的是,享受足球纯粹的快乐,踢出榕江人的精气神。”

2023年夏天,“村超”一夜之间火遍全网。网友和游客们起初是来看热闹,到了现场才发现,收获的不只有一场球赛。

中场休息,球场上“画风突变”。身着盛装的姑娘唱起了侗族大歌,男女老少跳起了多耶舞,扛着农具走秀的乡亲们轮番登场。从广东来的游客刘女士看得目不转睛:“球赛踢得精彩,民族文化展演更是热闹好看。”

赛事火了,人也涌来了。赛场外,“村超”集市上,卷粉摊主陈艳正手脚麻利地卷粉、浇汁、打包。“村超”出圈后,陈艳便果断从浙江辞工,回乡摆起了卷粉摊。“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几百碗。”她甩了甩手腕,笑着说,“客人越多,我们越高兴嘞!”

人气旺了,县里也没闲着。交通不便,就加密公交班次、增开旅游专线;住宿不够,就引导村民把空置房间改造成民宿,全县新增床位数千张;安保、消防、医疗,每场赛事都有专人值守,确保远道而来的客人看得尽兴、玩得安心。

“‘村超’刚火那阵,大家担心昙花一现。几年下来,我们最自豪的是,这把‘火’,火得可持续!”榕江县村超办公室副主任高松说起成功秘诀,“政府老老实实当‘服务员’,把舞台搭好。同时我们坚持全民持股,把‘村超’品牌收益全都用于壮大村集体经济,办好球队、啦啦队和青训建设。”

舞台搭好了,群众唱主角。开出租车的司机是球队前锋,卖冰粉的阿姨是啦啦队队长,回乡创业的年轻人在场边开启了直播带货……据统计,“村超”走红以来,榕江县接待游客超2900万人次,新增市场主体1万余户。

因为抱着西瓜到场边“投喂”游客而走红网络的“西瓜妹”熊竹青,如今成了榕江农特产品的“代言人”。“‘村超’带来了流量,带动更多好货出山,带着村里人的眼界变宽喽。”她说起自己的直播心得,“现在就连村里老人做的蜡染、刺绣,经过时尚设计加工,也成了外地顾客心心念念的‘爆款’。”

“过去,不少年轻人外出打工,村里打牌喝酒是常事。”丰乐社区党总支书记陈开华同样深有感触,“多一支球队、啦啦队,村里就少几十桌牌桌、酒桌。如今大伙儿心思全变了,家家户户把房前屋后扫得亮堂堂,见谁都笑脸相迎,人人都是呵护‘村超’流量的担当。”

夜幕降临,球场灯光渐次亮了起来,又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张爱珍把手机镜头转向欢呼的人群,热情地发出邀请:“我们月寨嬢嬢团啦啦队在加紧排练新节目,准备过一阵子给全国游客亮个相。欢迎大家一起来‘村超’玩,更多精彩还在后头嘞!”

(本报记者 陈冠合 靳晓燕)

草根舞台成为发展平台

出圈四年,“村超”还火吗?

近日,2026年贵州村超冠军赛燃情开赛,从榕江一县到覆盖全省88个县,这把“火”越烧越旺。

“村超”的“火”早已超越足球本身。它激活了乡村的人气、财气、烟火气,让老百姓既收获了乐子,更找到了发展路子。

根植大众,成为“草根”球员的圆梦舞台;政府托举,让火爆从“偶然”走向“必然”;融合发展,让“踢一场球、兴一片业”照进现实。

当草根舞台成为发展平台,我们相信,小赛事也能成就大精彩。

浙江宁波慈溪市:“村讲”,田间故事进心坎

浙江宁波慈溪市农民演说家彭启启在开小型宣讲会。资料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瞧瞧咱的“村字号”】

夜色漫过浙江宁波慈溪市周巷镇万安庄村的文化礼堂,灯光亮起来,老老少少搬着板凳往前凑。台上站着的不是西装笔挺的专家,而是裤脚上还沾着泥星子的庄稼汉——喏,今天开场的是被称为“乡村红色收藏家”的卢炯。

“你们知道吗?慈溪藏着《歌唱祖国》的源头故事。”卢炯一张口,台下骤然安静。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本泛黄的歌谱,那是王莘签赠本《歌唱祖国》的出版样品。1937年,王莘在宁波遭追捕,辗转逃到慈溪,在这里组织剧团和歌咏队,宣讲抗日救亡。同年秋天,他从慈溪出发,奔赴延安,进入鲁艺。十三年后,王莘写下了那首传世之作——而慈溪,正是他奔赴延安的始发地。

台下几位老人听着听着,眼眶泛红。卢炯讲完了,掌声久久不散。在慈溪,这样的夜晚并不是稀罕事。

这里活跃着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平日里是种粮大户、村支书、世界冠军、农民画家,可一旦站上讲台——文化礼堂的讲台、田埂边的讲台、晒谷场上的讲台——他们就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农民演说家。

他们不讲大道理,而是讲自家的屋檐、村口的桥、地里的庄稼,讲日子是怎么一天天好起来的。

现在,“我是农民演说家”已经成为慈溪的一张文明乡风品牌。为何让农民当演说家?市委宣传部负责人道出初衷:“过去干部专家讲得多,群众被动听。我们想让农民成为故事讲述者。”如今品牌覆盖全市镇街,19支队伍、358名本土宣讲骨干汇聚了乡风文明践行者、文化传承人、致富带头人、治理骨干。“他们不生产故事,本身就是故事。”

这话不假。

掌起镇东埠头村党总支书记张瑜的演讲题目让人忍不住竖起耳朵——《米其林餐厅的中国乡村味觉密码》。 “2500年前伍子胥的‘糯米城砖’,遇上当代米其林星标,会碰撞出怎样的味觉火花?”张瑜拿起一根产自本村的东埠头年糕说,这便是这味觉的主角,也是多家米其林餐厅指定供应产品。一代代匠人传承着洗米、磨粉、蒸煮、揉捏、成型的精湛手艺,让年糕承载着乡愁与文化记忆。如今,东埠头年糕从灶台走向国际餐桌,让消费者了解地方特色文化。

他身后的屏幕上,共富工坊里热气蒸腾,两百多户村民在这里就业,户均增收超过四万元,综合产值近两亿元。台下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也试试这年糕的方子。

还有世界技能大赛金牌得主周烽。这位从乡村走出来的年轻人,曾经在40摄氏度高温的车间里,日复一日地焊接、切割,为了控制0.2毫米的误差,连续奋战几十个小时。“乡村的孩子,也能凭一手绝活惊艳世界。”他站在讲台上说这话时,腰板挺得笔直,台下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

农民画家朱碧云带来的是《千里梅乡在浙里》。五幅全开尺寸的农民画徐徐展开:红彤彤的杨梅挂满枝头,客至山乡喜气来,节庆启幕万象新,枝头红果映山乡,果香载梦走四方,最终落在“振兴路上花正开”。这组画拿了浙江民间文艺最高荣誉——映山红奖。朱碧云站在画前,声音不大,却很笃定:“红彤彤的杨梅,红彤彤的日子,映山红奖开在我们心头。”

很是让人心里一动的,是80后新农人彭启启。她讲一粒米。全中国每人浪费一粒米,就是二十八吨。她带着小学生下田,一个孩子捧着沉甸甸的稻穗问她:“能煮多少饭?”她说:“两碗。但种出来需要一百多天阳光雨露,几十次弯腰呵护。”那个孩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一定把饭吃得干干净净!”彭启启说,那一刻她鼻子一酸,觉得什么都值了。

五年了,她从文化礼堂讲到网络直播间,从农机课堂讲到小学操场,用的都是庄稼人的大白话——“一粥一饭汗珠换,粮食满仓心不慌。”

慈溪把宣讲和文明实践、创业帮扶糅在了一起,直接覆盖超过十万人次,两百多户低收入农户因此增收,红白喜事大操大办的数字下降了近四成。宣讲不是虚功,带来的是实打实的效果。

暮色四合,又一场宣讲散场。村民三三两两不肯走,围着张瑜问年糕电商怎么开。张瑜笑着掏出手机:“加微信,下周我讲‘年糕出海记’!”

把话筒交给农民,把舞台搭在村头——慈溪的乡野间,好故事正拔节生长。

(本报记者 尚文超)

好故事藏在好日子里

让农民自己开口,这本身就是一个朴素而深刻的洞见。

过去我们习惯把讲台搭在高处,请专家、干部正襟危坐。慈溪却反其道而行之——把话筒递给裤脚沾泥的人,把舞台搬到晒谷场和村礼堂。

他们讲的是自家的年糕、手边的稻穗、村口的红色往事,每一个字都带着泥土的温度。这些故事不需要修辞,因为日子本身就是最好的脚本。当台下的人发现,讲故事的就是隔壁村的种粮大户、是和自己一起跳广场舞的农民画家,那些“大道理”忽然就变成了“自家事”。宣讲不再是自上而下的灌输,而成了邻里之间的掏心窝子。

慈溪的实践告诉我们:最好的传播,是让被传播者成为传播者;最动人的故事,从来都在田埂上、在炊烟里、在普通人发亮的眼睛里。

广西柳州三江侗族自治县:“村绘”,锦绣乡野入画来

广西柳州三江的农民画家在创作农民画长卷。龚普康摄/光明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瞧瞧咱的“村字号”】

初夏六月,侗乡绿意盎然,画意流淌。

广西柳州市三江侗族自治县古宜镇西尤村龙吉屯,侗族农民画家陈美美与画友围坐家中。大家执笔调色,潜心创作“三江”主题农民画文创作品。

茶园叠翠、鼓楼林立、风雨桥卧波,斗牛欢腾、百家宴开席、抢花炮、赛龙舟……鲜活灵动的侗乡民俗符号跃然纸上,栩栩如生、韵味十足。

两年前,陈美美的作品《正月里来过新年》、画友荣雪莲作品《美丽侗乡》,双双入选第十四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三江乡土画作,成功站上全国艺术舞台。

三江农民画始于唐代,源远流长。千百年来,当地群众以画笔记录生活。百鸟衣、风雨桥、芦笙歌舞、打油茶等民俗入画,成为侗族群众笔尖之上最鲜活的文化自信。

这份自信,陈美美曾险些弄丢。她在高中时是美术特长生,却遗憾未能升学深造。回乡务农十余载,日复一日劳作,让年少的绘画梦想渐渐蒙尘。“绘画的梦想,眼看就要被埋没了。”陈美美心有不甘。

转机出现在2017年夏天。彼时,陈美美在程阳八寨摆摊售卖百香果,偶遇前来写生的大学生。看着年轻人专注创作的模样,她尘封多年的艺术热忱瞬间被唤醒。

自此,她日夜兼顾、逐梦不止。白天种地采茶、照料家庭,夜晚提笔作画。

“多年未动笔,手法早已生疏。”陈美美告诉记者。幸运的是,当地宣传、文旅、文联等部门一起在村屯建起农民画培训基地,常态化开办免费培训班,请专业老师进村入户,手把手指导配色、构图与创作。

“老师不仅教技法,更让我们画生活、画家乡、画时代。”陈美美深受启发。她跳出传统题材,让动车入侗乡、茶园通新路、多耶欢歌、邻里同乐等乡村新貌悉数入画,使得古老农民画焕发崭新时代气息。

一人追梦,百人同行,千人出彩。

如今,三江本土农民画家已近千人,累计近300幅作品斩获国家、省区级奖项。农民画产业年产值近千万元,从业者月均绘画收入约4000元,真正实现了以文富民、以艺增收。

文化赋能,旧貌换新颜。曾经的贫困乡镇独峒镇,如今建起农民画艺术馆,成为新时代文明实践创作基地。村民们放下锄头、拿起画笔,用色彩记录乡村变迁、书写幸福生活。

三江农民画市级代表性传承人吴凡宇深耕侗画文创转化。她带领团队研发侗布画、侗纸画、簸箕画等80余种文创产品,联动10余家旅行社打造研学线路,年均接待研学团队3万余人次。

“我们要让三江农民画走出大山、走向世界。”吴凡宇信心满满。

乡土丹青,屡屡惊艳出圈。

4.88米长卷《财源茂盛达三江》可谓是侗版“清明上河图”,全景展现侗乡安居乐业的幸福图景。柳州一家服装公司总经理李霞一眼看中作品,以6.68万元价格买下版权,让三江农民画实现优质文化价值转化。

从“围桌消遣”到“调色画板”,三江农民画还成了移风易俗的“代言人”。反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民族团结的故事,被画上墙头、簸箕、伞面,“飞入寻常百姓家”。村民从闲散度日,变为学艺致富。村寨风貌更美,乡风民风更正。

“我的名字叫美美,寓意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我想带动更多乡亲拿起画笔。”陈美美如是说。

文脉传承,重在少年。三江县民族实验学校开设“民族风情画—玉秋堂”工作坊,开展少儿美育与非遗传承,已培育800余名小画家,300多幅学生作品获奖、发表,让侗乡画艺代代相传。

侗乡大地,一支支乡土画笔、一幅幅斑斓画作,留住了生活之美、守住了文化之根,更绘就出少数民族村寨新时代的文化自信与振兴图景。

(本报记者 周仕兴 本报通讯员 龚普康)

乡土艺术变身富民产业

当乡土文化真正融入时代脉搏,便能转化为推动乡村发展的澎湃动能。依托风雨桥、民俗歌舞、乡村新貌等本土素材,三江让古老非遗走出村寨、走进大众。通过人才培育、文创开发、研学引流、版权变现,传统艺术变身富民产业,激活乡村内生动力,带动群众稳定增收。

丹青笔墨不仅可以兴业,也能助力涵养文明新风。当地将民族团结、移风易俗等时代内涵融入画作,让乡土艺术成为凝聚人心、浸润乡风的鲜活载体。同时深耕少儿美育,接续文化薪火,让千年文脉代代传承。

三江农民画的蝶变,是乡土文化自信的生动缩影,更是文化赋能乡村振兴的鲜活实践,铺展侗乡产业兴、乡风美、人心聚的和美新画卷。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2 篇

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

太空是国家安全能力建设的重要领域。图为我国自主设计建设的第一座绿色生态环保的现代化新型航天发射场“文昌航天发射场”。 新华社发

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事关全局、事关根本、事关长远。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加强网络、数据、人工智能、生物、生态、核、太空、深海、极地、低空等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十五五”规划纲要进一步明确要求,“夯实国家安全基础保障,强化科技赋能,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在总体国家安全观涵盖的诸多重点领域中,新兴领域占有较高比例。新征程上,必须以总体国家安全观为根本遵循,立足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系统把握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的战略方位、主要内涵与系统路径,在统筹新兴领域发展和安全中进一步筑牢国家安全屏障。

1.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的战略方位

第四次工业革命推动了新兴技术快速发展,深刻重塑了全球力量格局,使得国家安全疆域向网络、数据、人工智能等新兴领域全面拓展。新兴领域的核心特点是“新”和“兴”:“新”是指新兴领域一系列颠覆性科技将国家安全从传统物理边界拓宽至深海、太空、网络等无形疆域,也使得国家安全风险更加隐秘复杂、跨界交织;“兴”是指新兴领域作为孕育新质生产力、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领域,已成为大国战略博弈的最前沿。

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是国家安全内涵与边界不断拓展的历史必然。国家安全从来不是一个静态概念,其内涵和边界随着技术条件、生产方式、国际格局的变化而不断丰富和拓展。第四次工业革命以来,信息技术、生物技术、人工智能、深海探测、极地科考、太空开发等前沿领域加速突破,人类的认知和行动不断向“陆、海、空、天”等物理空间和网络、数据等虚拟空间延伸,极大地延展了国家安全的边界,新兴领域成为影响国家安全与发展的新疆域。历史和现实都告诉我们,谁在新兴科技领域掌握先机、形成优势,谁就能在国家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在第四次工业革命进程中,我国站到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潮头,部分领域已形成一定优势,同时也存在亟待补齐的短板。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不是权宜之计,而是基于历史规律的必然选择和战略拓展。

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是护航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战略支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兴领域发展从根本上说源于科技的创新和应用”。新兴领域的技术突破能够有效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并通过技术扩散和产业关联效应,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持续动能。比如,2025年我国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提高到10.5%以上。但是,由于新兴领域技术驱动性强、风险复合度高,其在不断释放发展动能的同时,也带来新的安全威胁。夯实新兴领域国家安全的技术底座,提升安全体系的稳健程度,是确保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重要举措。“十五五”时期是我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承前启后、夯实基础的关键时期,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是护航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战略支撑。

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是坚持推进国际共同安全的战略抉择。“十五五”时期,国际环境面临深刻复杂变化。在复杂局势中,新兴领域已成为大国战略博弈的核心阵地,直接关系到国家主权、安全与发展利益。当前,网络、数据、人工智能、太空等领域是大国科技竞争和规则博弈的焦点,深海、极地、低空等领域正成为世界各国拓展战略空间、争夺资源的关键区域。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掌握新兴领域前沿技术优势与规则制定权,是参与全球安全治理、推进国际共同安全的战略抉择。

2.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的主要内涵

国家安全能力是国家合理配置战略资源,防范化解内外各类风险挑战,保障国家长期持续安全状态,实现总体国家安全目标的综合国家治理能力。国家安全能力本质上是一种行动能力,其主要内涵包括多个维度。

新兴领域统筹发展和安全的战略能力。新兴领域战略能力是指通过战略预判、战略谋划与战略布局,对新兴领域发展方向与安全边界进行统筹的能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兴领域战略能力是国家战略体系和能力重要组成部分,关系我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关系国家安全和军事斗争主动,对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具有重要意义。”这一重要论断深刻指出了战略能力在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体系中的基础性与决定性地位。在统筹新兴领域发展和安全过程中,要坚持前瞻布局、主动作为,通过科学谋划和资源配置,明确新兴领域的发展重点与安全优先事项,牢牢掌握新兴领域发展的战略主动权。

新兴领域国家安全风险防控能力。新兴技术在发展并释放创新动能的同时,也带来新的风险源。新兴领域国家安全风险防控能力,是指在新兴领域发展进程中,围绕新兴领域风险生成、演化与传导全过程,实施涵盖风险识别、风险预警、风险处置与风险化解在内的全链条风险治理能力。与传统安全领域相比,新兴领域安全风险具有明显的技术驱动性、跨域耦合性与传导扩散性特征,极易形成复杂风险综合体。需遵循风险防控的一般规律,健全国家安全风险监测预警体系,强化前瞻预防、源头防控和综合治理。加强前瞻识别与动态研判,实现新兴领域安全风险“被动应对”向“主动防控”转变,才能守住不发生系统性安全风险的底线。

新兴领域国家安全政策供给能力。新兴技术的社会影响都具有不确定性,容易陷入“科林格里奇困境”:在技术发展早期,由于信息不足难以预测其社会影响,而当技术成熟并嵌入社会时,其负面后果已难以控制。新兴领域国家安全政策供给能力,是指在新兴领域发展进程中,统筹发展和安全,完善相应的法律法规、政策工具与监管机制,对新技术和新业态实施规范引导与风险约束的能力。新兴领域技术迭代呈现加速演进态势,要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政策供给能力建设,为新兴领域保持良好发展态势构筑政策保障。

新兴领域国际安全规则塑造能力。规则之争本质上是发展主权之争。网络、数据、人工智能以及太空、深海、极地等新兴领域具有显著的跨境性与公共性,相关规则体系建设尚不完善,已成为大国竞争的重要领域。新兴领域国际安全规则塑造能力是指围绕新兴领域关键议题,在国际层面推动议程设置、规则制定与制度建构的能力。“十五五”时期,我国要实现从国际规则“接受者”向“建设者”的转变,在数字贸易、人工智能、太空、深海、极地等新兴领域积极参与并引领规则制定。

3.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的系统路径

加强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必须坚持系统观念与底线思维,坚持统筹谋划,重点推进体系化建设,以改革创新激发系统性变革。

巩固集中统一、高效权威的国家安全领导体制。面对新兴领域风险高度交织的特征,必须发挥党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制度优势,破除部门分割与信息壁垒,加快构建跨部门、跨层级、跨军地的协同联动机制。只有强化中央层面的统筹谋划与统一调度,推动形成上下贯通、横向协同的新兴领域国家安全治理机制,才能提升协同治理效能,促进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动,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

构建数智化安全风险监测预警体系。在新兴领域治理中,必须深刻把握“促发展”与“保安全”的辩证统一关系。充分利用数字孪生、大数据、沙盘推演等智算工具,加快构筑全息化、跨域协同的态势感知与早期监测预警网络,实现对潜在风险的动态识别与前瞻预警,提高治理的敏捷性、适应性和预见性。同时,强化数据要素在风险治理中的基础性作用,将数智技术嵌入风险治理全流程,推动跨部门、跨区域数据共享与标准协同,打破信息壁垒,提升风险治理的整体性与协同性。

健全新兴领域法律法规体系。新兴领域既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也带来前所未有的风险挑战。要持续健全新兴领域法律法规体系,完善国家安全法治体系。从重点方向看,要加紧完善网络、数据、人工智能领域的法律法规,以及太空、极地、深海和低空经济等前沿业态的专项法规,填补规则空白。坚持包容审慎、分类分级监管,积极探索“监管沙盒”、试点先行等制度工具,在可控范围内为新技术、新模式提供试验空间,实现风险可控前提下的创新发展。

完善新兴领域国家安全人才培育体系。新兴领域国家安全博弈,归根结底是高精尖人才培养的较量。“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要求,“健全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机制,超常规布局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等新兴领域急需学科专业,深入实施基础学科和交叉学科突破计划”。“十五五”时期,要充分发挥高校和科研院所主力军作用,将新兴领域人才培养提升至国家战略高度,加快推进国家安全学等交叉学科发展,打破院校壁垒,打造跨学科、跨领域的创新学术共同体;同时,构建政产学研用一体化的实战化协同育人平台,培养实战型人才队伍,为新兴领域长远发展和国家安全保障提供智力支持。

(作者:张丽娜、谢新水,分别系首都师范大学国家安全学院副教授、北京市总体国家安全观研究中心副主任,北京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首都师范大学国家安全学院院长)

数字化赋能艺术教育评价改革

【学思践悟】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深化教育体制改革,健全立德树人落实机制,扭转不科学的教育评价导向”。美育作为立德树人的重要载体,其评价体系的改革尤为关键。随着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的深入推进,数字化赋能艺术教育评价改革的作用日益凸显,艺术教育评价中长期存在的一些问题迎来了破解契机。

更新艺术教育评价理念

数字化赋能艺术教育评价改革,并非简单的技术叠加,而是一场深刻的理念更新。

回归素养涵育。艺术教育以美育人、以文化人、涵养精神,承担着独特的育人使命,而非止步于技术操练。学生排演红色经典剧目,收获的不仅是艺术表现的精进,更收获了革命精神的熏陶;研习传统戏曲,传承的不仅是程式动作,更是对文化基因的赓续。当前,艺术教育评价体系改革与创新正在加速,将技术指标与道德情操、审美素养、文化认同有机融合,有助于引导艺术学习从技术操练升华为素养涵育。

强化过程诊断。评价若只聚焦舞台呈现的瞬间,过程的积累便难以进入视野;评价若只衡量个体技能的精进,协作中的默契便无从体现。许多艺术院校正积极探索过程性评价,通过数字手段实现学习过程的伴随式记录、成长档案的系统化留存,让思想品德、团队协作、文化理解等素养从“隐性”走向“显性”,推动评价从终结性考核转向发展性诊断。评价不再仅仅依赖于一次性的期末考核,而是伴随成长全过程的“指南针”。

注重数据支撑。教育部等九部门发布的《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提出,坚持数字赋能,推动教育理念、教学模式和教育治理整体性变革。借助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学生排练中的互动频次、协作中的角色变化乃至情感表达的细微差异,都可以被捕捉和呈现。但值得警惕的是,技术可以精确测量音准和节奏,却难以衡量学生内心的情感触动;可以记录行为轨迹,却无法替代师生之间的心灵共鸣。正确的做法是,让数据成为教师专业判断的有力辅助。经验与数据相互印证,评价才能更趋客观公正。

警惕技术异化风险。科技是发展的利器,也可能成为风险的源头。数字化评价如果设计不当,则可能把丰富多元的艺术体验再次简化为新的固化指标。算法公平如何保障?不同地域、资源条件不同的学生,会不会因技术门槛面临新的不公?过程数据的采集边界在哪里?这些问题没有现成答案,但有一条原则必须守住:技术始终是手段,育人才是目的。坚持人文主导、技术赋能,才能真正守住以美育人的初心。

优化艺术教育评价生态

《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明确要求,“改进结果评价,强化过程评价,探索增值评价,健全综合评价”。艺术素养的养成是浸润式的长期过程,传统的评价模式下,过程评价往往因工作量巨大而流于形式,增值评价因数据缺失而难以落地。数字化技术的介入,有利于打破这一僵局。

强化过程评价,贯穿教学全流程。学生的成长蕴含在课堂、排练厅、舞台的反复练习与磨合之中。每一次顿悟、每一份默契、每一个理解的深化,都很难在一次期末考核中完整呈现。过程评价的深化,意味着评价模式从教师的主观评判,转变为师生共同分析诊断、协同改进的教学互动。可探索“定性锚定、定量深描”的协同方式:教师确立评价焦点与审美方向,智能系统提供量化分析与可视化呈现,教师结合数据验证或修正判断。这种协同让教师长期积累的经验判断,获得了可追溯、可共享的数据支撑。

探索增值评价,关注成长增量。学生的艺术天赋与基础教育经历各不相同,入学时的专业起点参差不齐。增值评价关注的是在原基础上的成长幅度,相对于“达到了什么水平”,更关注“进步了多少”,更能体现教育的价值与意义。借助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技术,可建立审美参照基准、生成可视化成长报告,让学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成长轨迹,使评价从“与他人比较”转向“与昨天的自己比较”。对于那些艺术教育资源相对薄弱的学生,增值评价尤其有意义,能够帮助他们摆脱“起跑线焦虑”,在适合自己的节奏中稳步前行。

健全综合评价,统合多维视角。一次成功的舞台呈现,涉及技术应用、文化理解、协同合作、情感传递等多个维度,任何单一指标都难以反映真实素养。面向未来的评价体系,正致力于打破简化思维,将技术完成度与艺术表现力、个体能力与团队贡献、舞台呈现与幕后付出、专业技能与人文素养,均纳入评价视野。这需要融合教师评价、同伴互评与自我评价,实现评价主体的多元化;打通课堂、排练、舞台、社会服务等多个场景,实现评价数据采集的全面化。各类评价结果汇聚起来,共同引导艺术教育从“窄化的技能”训练走向“整全的人”的培养。

丰富艺术教育评价方式

评价改革旨在引领艺术教育从技能到素养的根本性跨越。在数字时代,学生的艺术实践已不再局限于排练厅和舞台,他们在虚拟排练厅协作,用人工智能辅助编曲。评价体系要敏锐地回应这些新形态的艺术实践,将评价的触角从封闭的课堂延伸至开放多元的生活场景。

坚守文化根脉,为评价改革锚定价值导向。气韵、意境、风骨等中华传统美学内涵,长期难以纳入标准化评价体系,而数字技术有助于破解这一难题。如“数智编钟沉浸式虚拟演奏教学平台”依托动作捕捉、三维建模等技术,精准采集演奏力度、角度、音色等细节,生成可视化的“气韵图谱”,为美育教学与评价提供坚实技术支撑。借助数字技术,搭建可观测、可研讨、可优化的评价载体,推动评价从经验化模糊判断转向依托实测样本的精准研判。

聚焦素养导向,以数字化构建多元评价体系。依托人工智能与多维度数据分析技术,可构建起涵盖审美感知、文化理解与创新实践的多元评价模型。借助数字技术,将学生对作品历史文化语境的理解、对中华美学精神的把握、二度创作中的个性化表达等纳入评价范畴,引导青年一代在艺术实践中增强文化自觉、坚定文化自信。

立足普惠发展,以智能化支撑分类评价实施。高校艺术教育不仅要培养专业人才,更要提升全体学生的综合素质。借助智能推荐与自适应学习技术,可为不同专业背景、不同兴趣特长的学生提供个性化的评价标准与成长路径。数字化打破了“一把尺子量所有人”的局限,让每一位学生都能在适合自己的赛道上获得精准反馈与自信成长,助力实现美育的普惠与公平。

数字化赋能艺术教育评价改革,归根结底是为了让评价回归育人本位。通过这场深刻的变革,艺术教育必将更好地回归“以美育人”的初心,为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贡献磅礴的美育力量。

(作者:方思喆,系华中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讲师)

第07版:光明视野2 篇

你我执笔,共同描绘这壮美画卷……

群鸟在江苏盐城市东台条子泥湿地栖息。新华社发

生态保育志愿者在福建四母屿人工招引场所放置仿真燕鸥模型。新华社发

环保志愿者在三峡库区湖北秭归县木鱼岛天问公园清理杂草垃圾。新华社发

在云南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大渡岗乡拍摄的野生亚洲象群。新华社发

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额尔古纳湿地自然保护区风光。新华社发

【美丽中国行】

每年6月5日是世界环境日。今年“六五环境日”的主题为“全面绿色转型,共建美丽中国”,旨在号召全社会积极践行绿色生产生活方式,为实现“十五五”时期美丽中国建设目标汇聚磅礴力量。

本期走近5位坚守生态环境保护一线的工作者,从他们的讲述中可以感受到,美丽中国这幅壮美画卷,需要每一个人一笔一画去绘就。

【一线讲述】

把草原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讲述人: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站长 辛晓平

草原是重要的生态屏障。长期以来,生态退化、草畜矛盾和牧民增收这三个问题困扰着牧区的绿色发展。而野外长期观测可以帮我们提升认知,破解这些困局。

我主要从事草原生态系统长期观测和智慧牧场技术研究。基于长期的地面观测,结合遥感技术监测草原的生产能力和退化状况,针对性提出草原修复技术以及智慧牧场管理的方案。比如,如何精准匹配草畜资源,如何利用智慧牧场、虚拟围栏等先进技术降低牧民劳动强度,如何协调生态和生产……所有这些工作,都离不开野外长期观测。

野外站就像是设置在大自然深处的前沿哨所,帮我们感知生态系统的变化。呼伦贝尔草原的生态类型和生产方式具有代表性,为此,我和团队长期扎根在此,基于野外站开展草原长期观测和科学研究。通过几十年不间断观测,我们获取了2000多万条数据、23000份土壤样品以及1000多种植物标本,刷新了对呼伦贝尔草原生物多样性的认知。

草原为什么会退化?退化了该怎么办?我们通过一系列科研项目,找到退化背后的原因,并针对这些原因提出了相应的修复技术以及标准等。

科技如何造福牧民,野外站是最前沿的基地。我们在呼伦贝尔推广研发的草原修复技术,示范区产草量可以提高2至6倍,效果能够持续8年以上。我们最新的技术也是通过野外站来落地,如去年放牧机器人-无人机协同放牧技术在呼伦贝尔成套落地示范。为了让更多人参与到草原保护行列中来,我们还积极做科普,把草原故事讲给大家听。

工作30多年来,我觉得做科研要随时关注国家和百姓需求。比如,我们在工作中亲身感受到了牧民生产生活的不易,于是研究方向就从纯粹的草原生态理论延伸到智慧牧场技术。我们会继续用好所学所研所长,服务牧民增收,服务牧区乡村全面振兴。

守护都市里的“候鸟天堂”

讲述人:上海崇明东滩自然保护区管理事务中心主任 钮栋梁

用一小段竹子做成一个鸟哨,用它模仿鸟的叫声并吸引鸟儿,然后交给科研人员进行环境采样监测……这是我们崇明东滩保护区的特色工作。

我2004年进入崇明东滩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工作,亲眼见证并亲历了东滩保护区的巨大变化。

崇明东滩保护区位于崇明岛的最东端,是东亚-澳大利西亚候鸟迁飞路线上重要的停歇地和越冬地。2024年7月,崇明东滩候鸟栖息地成功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成为上海首个世界自然遗产。

作为鸟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鸟类种群数量是我们最为关注的指标之一。小天鹅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20世纪80年代崇明东滩越冬小天鹅数量在3000到3500只之间,后来却持续下降。为扭转这种情况,我和同事在生态修复过程中,从植被和水面的比例、水位深度、鸟类食物供给等多个方面考虑,专门为越冬雁鸭类设计了栖息区域。2023年,在东滩越冬的小天鹅峰值达2900只。今年3月,我们开展的水鸟同步调查结果显示,小天鹅数量达5216只,远超历史纪录。

保护区内有着30平方公里的芦苇,是震旦鸦雀、东方大苇莺的栖息地或繁殖场所。为防止芦苇群落发生退化,我们每年会分批割掉一部分芦苇。可割下的芦苇怎样科学合理利用,成了难题。

后来,我们从濒临失传的芦花鞋传统工艺中获得灵感,以崇明土布织造技艺非遗传承人为核心,组建手工艺人合作团队,成功开发出芦苇贴画、芦苇灯具等高附加值产品。我们还培养了20多位社区女性成为自然培训师,让她们教市民制作芦苇贴画,讲解湿地保护知识,在家门口实现增收就业。将原本废弃的芦苇转化为可持续利用的资源,让传统技艺重获生机,社区百姓也收获满满。

看到生态环境越来越好,看着保护区里的珍稀濒危鸟类越来越多,我们倍感欣慰。我们还将加大浮岛建设力度,让繁殖鸟有更多更安全的“家”。我们还会从研究激励机制、改善工作环境等方面入手,培养“鸟哨”非遗传承人,持续擦亮东滩鸟类保护研究的传统特色品牌。

让身边的“山水画”多起来

讲述人:生态环境部太湖流域东海海域生态环境监督管理局监督管理处副处长 李敏霞

我们常说自己是流域生态环境的“哨兵”与“尖兵”。

作为“哨兵”,我们常年坚守一线,在流域的河湖沟渠、田间地头与厂站码头常态化开展水域巡查、隐患排查,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并上报。

作为“尖兵”,我们直面难题,在台风暴雨天气逆行而上,深入一线溯源排查,强化重点区域的督导帮扶。针对群众关切的黑臭水体、饮用水安全问题,每季度实地核查,推动解决溢流直排、雨污混排等问题。

太湖被称为“江南明珠”,过去饱受蓝藻水华的困扰。2024年,太湖湖体水质30年来首次达Ⅲ类,目前已连续两年稳定在Ⅲ类,综合营养状态指数创有监测记录以来最好水平。

太湖的水大部分是从上游流过来的,我常带领团队开展上游地区专项核查,找准太湖污染来源,推动地方统筹产业转型、污染治理和生态修复,减少污染物入湖。而在水华高发期,我和团队成员每周开展现场巡查,推动地方建立“挡、引、捞、控”的防控体系,实现重点水域蓝藻“日生日清”。

此外,我们以减磷控氮为主线,通过入河排污口、工业园区等日常监管,推动地方深化工业、农业、生活“三源同治”,引导地方开展水生植被恢复,建设环湖生态缓冲带,增强生态系统稳定性和自净能力。

看着越来越多曾泛着油污、散发异味的河道重现清水绿岸,成为群众身边的“山水画”,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现在,随着美丽河湖保护与建设推进,群众身边的亲水空间越来越多,随处可见群众在河边休闲、散步、打卡,大家的获得感、幸福感显著提升。

每个数据都是对深蓝的告白

讲述人:北海预报减灾中心海阳海洋站站长 姜文凯

从1983年投身海洋事业以来,我一直从事海洋观测工作,至今坚守海岛40多年了。

我工作的千里岩海洋站,属于国家基准海洋观测站,需要24小时值班。千里岩是黄海北部离陆地最远的孤岛,没有淡水,也没有居民,我们用的每一滴水、每一粒米都是通过船运过来的。在这样的孤岛里,我们每天周而复始地观测、传输数据,为海洋预警预报提供最原始和最有力的支撑。

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几代海洋人就开始在岛上日常观测,60年来积累了丰富的海洋水文与气象观测资料。以前,我们关注的只是海洋水温等一些简单的技术数据,主要服务于海洋渔业和航运等。现在,随着科技不断进步、观测设备不断升级,我们海洋站基本启用了自动化观测,观测内容更加丰富,取得的观测数据广泛地服务于海洋防灾减灾和经济建设。

进步的不仅是技术,更是理念。我们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海洋数据“记录者”,还成了海洋生态的“守护者”。

前几年,我参加了山东威海潮汐湖水草种植,坚持了很长时间的监测,为人工种植提供科学支撑。那片曾经退化的海滩,重现鹭鸟翩飞、弹涂鱼跳跃的景象。我们还种植了碱蓬,使昔日裸露的海滩变成了壮观的红海滩,鸟类和底栖生物多样性显著提升。

如今,美丽中国建设对海洋观测提出了新的要求。海洋智能观测技术发展迅速,我们中心研发的海浪视频智能反演、海冰无人机智能识别、赤潮智能监测等新技术逐渐应用于日常工作。

下一步,我们将继续把这些技术应用到观测中,使智能观测成为保护海洋的“利器”。我将和同事们一起继续坚持在海洋观测一线,为海洋强国和美丽中国建设继续努力。

执着“深地”寻找清洁能源

讲述人:中国地质科学院水文地质环境地质研究所研究员 王贵玲

地热是清洁稳定、安全高效的可再生能源。地热在哪里,有多少?可以做什么用?开展地热资源调查评价与开发利用研究工作30多年来,我一直在用先进的技术手段“找热”,为国家的能源转型和绿色发展提供清洁能源保障。

雄安新区成立后,中国地质调查局立项进行新区地热资源的整装勘查工作,我接受了这项任务,即用3年时间基本查明雄安新区地热资源的赋存条件并评价地热资源潜力。任务的重中之重,就是精准确定勘探井的井位。

为此,我们团队走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白天背着仪器进行勘测,晚上在灯下对着海量的地质数据反复研判,最终确定了21口勘探井位。

可在打第一口地热井时,我们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问题——随着深度增加,温度不增反降。经过几天研究分析,我们认为,可能打到了断裂带上,这个断层影响了地下水循环的路径,从而改变了地下温度场空间预想的格局。于是,我们团队又重新分析了区域地质构造的基本特征,进一步优化了这21口井的空间布局方案,最终21口井全部实现了地质目标。这项工作为雄安新区的地热资源开发提供了很好的支撑。

近几年,我们团队完成了全国地热资源的调查评价工作,攻克了地热资源探测评价的关键技术难题,支撑了一些重点地区的地热资源开发实践。更为重要的是,通过地热地质调查,摸清了我们国家地热资源家底,为国家绿色发展和“双碳”目标的实现提供清洁能源的资源保障、资源支撑。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攻关“深地”科技难题。重点聚焦4000米以深的干热岩资源,力争在高温钻探、人工热储建造、高效发电等方面获得突破,推动深部地热资源开发利用的产业化进程。

我们还会继续培养新一代“大地守望者”,把老一辈地质人的野外工作经验、科学精神传承下去,为我们国家清洁能源发展作出新的贡献。

(项目团队:本报记者 张胜、杨舒、陈海波)

把绿色种子种进每个人的心田

【专家点评】

《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明确提出,到2035年“广泛形成绿色生产生活方式”,并部署了“开展美丽中国建设全民行动”等重点任务。“十四五”以来,各地区各部门深入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一堂堂生动的生态文明教育大课火热开展,一株株“绿色树苗”在中华大地上茁壮成长。我国生态环境质量持续改善,经济社会绿色低碳转型步伐加快,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底色更加鲜明。

但需要看到,当前我国生态文明建设仍处于压力叠加、负重前行的关键期,更加需要在全社会凝聚起攻坚合力。在“十五五”时期如期实现碳达峰目标,还需要更多人加入绿色行动者的行列,汇聚起美丽中国建设的磅礴力量。接下来,我们应在以下几个方面继续努力:

进一步增强公众生态文明意识,让“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更好飞入寻常百姓家。进入新时代以来,我国生态文明建设从理论到实践都发生了历史性、转折性、全局性变化,为生态文明教育的开展提供了充沛素材。应充分挖掘美丽中国建设的生动实践和鲜活案例,讲好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精彩故事及其背后的深刻道理。在这一过程中,应注重学思结合、以理服人。把深邃学理转化为通俗事理、把抽象逻辑转化为生活逻辑,让基本原理变成群众听得懂、愿意听、记得住、用得上的生动道理,筑牢思想根基、凝聚奋进力量。继续深化青少年生态文明教育,尊重青少年的思维特点和认知规律,围绕草原、河湖、海洋、湿地等开展自然教育,同时立足我国优秀传统文化中的生态理念和当代生态文明建设火热实践开展人文教育,不断提升青少年的生态文明意识和素养。以绿色学校、绿色家庭、绿色社区创建为载体和依托,组织开展环保创意设计比赛、低碳环保小能手评比、垃圾分类实践等绿色实践活动,推动生态文明理念入脑入心。从当地生态文明建设实践出发,打造生态主题研学品牌和研学路线,通过沉浸式、情景式、体验式教育,引导学生深刻感受生态文明建设成效,学习绿色低碳生活方式,养成节能环保的良好习惯。结合本地生态文明建设实际情况,编写生态环境保护读本和校本教材,把绿色的种子种进下一代心田。

大力弘扬生态文化,加快形成全民生态自觉,推动绿色生活方式落地生根。如今,在数字技术的加持下,越来越多生态文化走出典籍、跃出展柜,给公众带来沉浸式体验。这提示我们,弘扬生态文化,既要注重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更要利用先进技术手段,丰富生态文化产品和服务,全面推进生态文化融入百姓生产生活。一方面,围绕传统生态文化景观、生态环境治理历史名人典故、绿色低碳的传统生产技艺、地方特色产品和特有物种等重要文化载体,组织开展征集、调查、研究等活动,挖掘整理蕴藏在典籍史志、建筑古迹、工艺美术、民俗习惯、古树名木中的生态文化,对其进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另一方面,推出一系列传播生态文明价值观念、反映生态文明建设成就的主题摄影、绘画大赛、短视频征集等活动,以及生态文学、主题动漫、音乐专辑、电视纪录片、情景剧、互动游戏等生态文化产品和服务。借助博物馆、展览馆、科教馆、文化馆等场所,开发生态文化展示、体验等服务功能,将生态文化元素有机融入口袋公园、街角空间、广场绿地等。此外,还可探索“生态文化+”产业,围绕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可持续利用、传统生态文化传承等主题,打造独具地方特色的品牌活动。

把建设美丽中国转化为全体人民自觉行动,还应注重提升百姓的参与度与获得感,形成人人、时时、处处崇尚生态文明的社会氛围。当前,应继续组织开展绿色出行、绿色消费、绿色餐饮、绿色快递等活动,积极引导和动员全社会参与绿色发展,推进绿色生活理念进家庭、进社区、进工厂、进机关、进农村。同时,继续做好环保设施开放工作。截至目前,全国已有2500多家单位进入环保设施开放名录,既包括生态环境监测、城市污水处理、生活垃圾处理、危险废物及废弃电子产品处理设施,也涵盖石油化工、电力、钢铁、建材等重点行业,在防范化解“邻避”问题、助力基层环境治理、服务公众环境教育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此外,针对城乡居民,还应推出更有针对性的措施,激活其建设美丽城市、美丽乡村的内生动力。如可将“绿色银行”作为乡村生态环境治理、农村人居环境改善的有效抓手,将村民的日常行为转化为具象化、可量化、可评价的指标,引导村民自觉遵守村规民约,激发村民的自治共治热情。针对城市居民,应注重建立和完善绿色生活激励回馈机制,如通过建设“个人碳账户”,把垃圾分类、绿色出行、“光盘行动”等日常生活中的小事记录下来,让每一个人的点滴努力都能汇入美丽中国建设的汪洋大海。

(作者:冯熙茹、杜俊华,均系重庆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重庆大学分中心特约研究员)

(项目团队:本报记者 张胜、杨舒、陈海波)

第08版:教科新闻5 篇

立足现实生活 探寻思考视野

——专家评析高考作文

6月7日,在云南省蒙自市第一高级中学考点,交警与考生击掌。新华社发

2026年高考命制了全国Ⅰ卷、全国Ⅱ卷,北京卷、天津卷、上海卷共五道作文题,引导学生在创新中把握恒常,在坚守中开拓创新。本报第一时间邀请教育部教育考试院命题专家和北京大学语文教育研究所所长汪锋进行了点评分析。

全国I卷:词语的理解

教育考试院命题专家:本题充分发挥语文在立德树人方面独特的优势,以“词语”为切入点来打开学生的思维与写作——试题先点明词语的双重作用: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展现社会生活变化的窗口。学生选择一个词语,无论是基于个人的兴趣,还是基于对外部的关注,都需要积极调动日常生活中的独特经历与感悟。试题紧扣学生成长经历,直面真实的情感体验,通过激发学生写作的内在需求,呼唤“走心”的写作,促使其真诚面对、主动审视个人成长轨迹,思考、理解真实的社会与人生。这就要求学生能敏锐捕捉词语内涵随个人阅历、社会变迁演变的轨迹,深入探究词语内涵变化的深层原因,辨析不同理解层次之间的差异与联系,并思考这种变化对个体认知世界、确立价值观的独特意义。

全国II卷:“体”与“源”的思考

教育考试院命题专家:本作文题与青年成长过程中面临的现实问题高度契合。学生可将材料视为思考的“引擎”,从材料内核出发,经由“个人成长、社会发展乃至文明演进”等思考路径,主动联想,聚焦于一个或几个与之关联的、自己熟悉且有话可说的具体领域。面对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展开写作,通过深入剖析该问题的“体”与“源”的内涵、表现、作用及其守护之道,展现独立思考的深度、视野的广阔以及积极的价值取向,最终完成一篇始于材料、指向具体写作内容,同时又能超越材料、具有个人见解的文章。

北京卷:读书

汪锋:北京卷的两道大作文题都紧扣热点。议论文的材料从读书的规划说开去,启发学生去联想国家和社会的发展,一方面要有好的规划;另一方面要有扎实的实践,二者得结合起来。所以,无论怎么谈做规划与下功夫,都不能离开二者得兼顾的主旨。记叙文的题目“含英咀华”也与读书密切相关,首先用在品味诗文当中,再扩展到对其他艺术品的鉴赏等过程。相对于议论文的作文题而言,这个题目确实更为“抽象”,考生结合实际生活来感悟会更难。

天津卷:“调”

汪锋:天津卷利用“调”的一字多音,意义又相互关联的特点让学生联想与思考。学生们得跳出这个字面上的干扰,去看材料给出的感悟方向,一是直接的解释,就是要兼顾“顺势而为”又要“不拘一格”,其实就是要根据情势谋定而后,守正与创新。二是看材料给出的例子,前者是调色盘的功用,后者是南水北调的创造,其实就是分别找到与调色盘和南水北调平行的例子,进一步谈论二者的关系。

上海卷:科技与想象

汪锋:上海卷紧贴当前的社会潮流。科技是今天发展的主动力,科技改变世界是有目共睹的,但如何改造我们的想象却需要想一下。这个题目涉及个人、想象、科技以及与世界的关系,但需要留意的是其实这里暗藏着两个世界:一个是客观世界,另一个是想象世界。分析到这里,思路就应该比较清楚了,其实就是在讨论客观世界与想象世界的互动中,个人如何利用科技,当前人工智能发展引发的一系列激动与焦虑,其实就是这个问题最好的印证。

(本报记者 陈鹏 晋浩天)

打破固化模式 考查思维过程

——命题专家详解高考数学

记者6月7日从教育部教育考试院获悉,2026年高考数学全国Ⅰ卷、全国Ⅱ卷试题加强基础考查,引导学生构建系统化、结构化的数学知识体系;优化试卷结构,创新情境设计,打破试题固化模式,通过开放设问鼓励多路径的探究与论证,将考查的重心聚焦于学生的思维品质与核心素养,强化思维过程考查。

打破“背题型”得高分模式

命题专家介绍,高考数学试题严格依据普通高中数学课程标准,考查的内容范围、能力要求、素养导向与课程标准内容一致,考查的知识限定在必修课程内容和选择性必修课程内容的范围之内。各部分考查内容的比例与其在课程标准中各部分课程内容主题所占课时比例大体一致。发挥高考对教学积极的“反拨”作用,引导中学严格按照课程标准实施教学,做到应教尽教,避免盲目赶进度、超标教学或引入高等数学内容,促进学生打好基础、增强能力、提高素养。

高考数学强化对基础知识的理解与基本方法的应用,强调把基本原理应用于解题实际,让学生明白仅仅依靠总结解题技巧、应用“二级结论”无法应对考试,强化基础才是解题的关键。例如,全国Ⅰ卷和Ⅱ卷的解析几何试题打破固有模式,创新考查了解析几何研究问题的基本方法,引导中学打破单纯通过“背题型、套公式”来获取高分的模式。

为“深度思考”留出时间

命题专家表示,高考结果不仅要反映学生在中学的学习成果,检测学生的思维能力和思维品质,更要预测学生在大学的学习表现和发展潜力。

本次试题优化试卷结构,为“深度思考”留出时间。高考数学试卷继续保持全卷19题的题量,让学生有充足的时间去分析和思考,从而充分展示其思维品质。试卷灵活科学地安排试题顺序,如全国Ⅰ卷,起始题采用统计、向量、集合的排列顺序,同时把立体几何排在解答题起始题的位置等,要求学生必须针对每道题进行真实的现场思考,引导学生改变机械刷题的习惯。

同时,试题贯彻“多想少算”理念,聚焦数学本质。高考数学试题通过科学设计,充分利用题目中数据的特点、图形的对称性、向量的几何意义等,让善于思考的学生能够找到捷径,大幅压缩计算量。如全国Ⅰ卷第8题概率统计试题,可利用随机变量取值的对称性简化计算。

此外,高考数学优化情境设计,突出探索性,着重考查思维创新,打破固有“刷题套路”。高考数学通过设计新颖的试题情境和呈现方式,要求学生摒弃以往的解题模板,在考场上进行真实的现场探索。全国Ⅰ卷第7题的问题背景是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的一百零八塔,试题根据各行塔数和总塔数的数字特征,设置了探究式的全新情境,为学生留下充分思考和发挥才能的空间。

(本报记者 晋浩天)

聚焦素养提升 创新试题形式

——命题专家解析高考语文

记者6月7日从教育部教育考试院获悉,2026年高考语文全国Ⅰ卷、全国Ⅱ卷充分挖掘语文学科育人价值,坚持做好思想浸润,持续增强考试育人功能;注重基础考查,凸显学科特色,聚焦素养提升,创新试题形式,以高质量命题发挥高考对基础教育的正向引导作用。

厚植育人根基

全国Ⅱ卷阅读Ⅳ选取两首《骢马》诗作为阅读材料,从诗人写作时自身状态和时代语境看,两诗都是朝气蓬勃之作,值得考生品味赏析。第一首出自“初唐四杰”之一的杨炯之手;第二首出自律诗定型者“沈宋”之一的沈佺期之手。杨、沈二人生活于初唐迈向盛唐的历史上升期,两首诗都是属对精切、设色明亮、思想基调健康乐观的五言律诗。两首诗所描写的骢马,都具有鲜明的形象、无畏的勇气,展现出蓬勃有活力的时代气象。

“在时代之变中,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显得尤为突出,围绕高素质人才和科技制高点的国际竞争也空前激烈。”命题专家说,全国Ⅰ卷阅读Ⅰ选材聚焦“深渊探索”这一国际科技前沿领域,材料主人公是入选《自然》2025年度十大人物的38岁的中国科学院深海科学与工程研究所研究员杜梦然。试题共选取了两则材料,材料一从杜梦然入选《自然》年度人物切入,围绕杜梦然从事的深渊科考事业展开,呈现出一位女科学家的精神风貌,同时也补充了中国深渊探索从“跟跑”到“领跑”的新闻背景,展现了我国在相关领域的科研突破。材料二摘译自杜梦然等深渊科考工作者在《自然》杂志发表的论文。节译部分介绍了科考的关键发现,表达严谨,数据翔实,虽然简短,但鲜明地体现了科技论文的学术性,并与材料一形成有效呼应和实质关联。两则材料充分体现了勇攀高峰、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以及集智攻关、团结协作的协同精神,有利于激发青少年好奇心、想象力、探求欲,培育具备科学家潜质、愿意献身科学研究事业的青少年群体。

优化考查形式

记者了解到,2026年高考语文全国卷在近几年内容改革的基础上,在选材、设问等方面进一步拓展边界,创新形式。同时完善试卷结构,打通相关模块间的界限,提高考查的综合性。

命题专家表示,全国Ⅰ卷语言文字运用以“出片”为话题,引导学生关注社会生活中的新变化,关注反映时代特点的鲜活新词语。第21题要求学生为“出片”这一热词释义,写出两个义项并给每个义项拟一个相应的例句。题目聚焦语言积累、梳理和探究,可增强学生语言文字运用的敏感性,更有助于学生感受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独特魅力,增强热爱祖国语言文字的感情。

此外,高考语文试题还打通各模块的考查内容,依托素材,精心设计多层次、多方面的任务,以符合考生思维过程的方式,将理解、分析、鉴赏、表达等多种素养和能力的考查熔于一炉。如全国Ⅰ卷在阅读Ⅱ最后一题设置补写题目,要求考生在阅读理解文学文本的基础上,完成规定的续写。这一题型虽新,但也是语文学习中常见训练方法的延续。这一题目同时完成了对考生文学阅读和文学表达能力的考查,由此打通了阅读和语言文字运用两个模块,使得任务设计更具综合性。

(本报记者 晋浩天)

我们全心托举 助你追光逐梦

——2026年全国高考首日特写

6月7日,考生在河南省郑州市河南省实验中学考点外复习备考。新华社记者 李嘉南摄

6月7日上午9点整,随着语文科目开考铃声响起,2026年全国统一高考正式开考。考生们来到全国各地各校考点,为奔赴心中理想的高等学府而写下证明实力的答卷。考试第一天,送考之路是否畅通?考点内外秩序如何?记者前往多个考点一探究竟。

早上7点半,临近北京市西城区陶然桥附近的北京市育才学校考点,远远就能看到校门口高悬的红底白字考点横幅。交管部门设立的隔离桩引导过路车辆和送考电动车、自行车有序分流,便道区域专门划有“非机动车临时停放区”“家长等候区”供考生家长停车、休息等待。几位交警身着反光背心在路口指挥,引导送考车辆即停即走或停放至马路对面的社会车辆停车场。随着8点临近,进场考生、送考家长逐渐增多,考点安保人员不时提醒大家避让车辆、注意安全。

“从家到考点10多公里的路,开了15分钟就到了,路上非常通畅!考点对面院子就有停车位,很方便!”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考生家长王武(化名)满意地连竖大拇指。

今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九洲街道升级护考服务,不仅辖区国贸阳光社区、国海芯街两大停车场免费对外开放,19个村社区还设立了临时休息点,为等候考生的家长提供免费饮用水等便民物资。

考点里,让考生安心应考的“小关怀”也一样不少。北京市第二中学校长、考点主考周传章介绍,考点设有相对独立、安静、通风良好的休息区域,配备舒适座椅,帮助考生缓解考前紧张情绪;设置了专门的医务室,安排两位经验丰富的校医全天候值守;考虑到若考后下雨会有考生未带雨具,考点还准备了备用雨衣。

5月18日以来,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发生两次5.2级地震和一系列余震。高考首日,为保障学生顺利参加高考,当地各职能部门齐心协力,联动开展“护航高考”专项行动,织密服务保障网,形成“统一指挥、分工明确、联动高效、闭环管理”的高考保障工作机制。

上午9点,开考铃声响起,还有大量家长在校门外守候,企踵而望。“以一颗平常心从容应对!希望他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在北京市育才学校考点送考的家长张时(化名)拿着一朵黄色的布艺向日葵花,“这个送给孩子,希望他能圆梦!”

11点30分,上午考试结束,考生们陆陆续续走出考场,脸上大多带着比较轻松的表情。“坐在考桌前,发答题卡的时候还有点儿紧张,开始答题后就慢慢放松下来了。”来自人大附中丰台学校的考生王端(化名)说道。

(本报记者 周世祥 王轩尧 周仕兴 本报通讯员 陈莉 孔祥羽)

“智捷稳准”赋能“一站式”学生社区 构建“自主自助”育人新生态

西安翻译学院秉持“让无助者有助,让有助者成才,让奋进者辉煌”的育人理念,依托“一站式”学生社区建设,走出一条数智化赋能的守正创新路。

筑基:打通信息“大动脉”,让数据“流”起来

实施信息化顶层设计,攻克“身份一卡通”环节。学校建成校园统一身份认证系统,实现了“一次认证,全网通行”的目标,提升“一站式”社区管理效率。截至目前,学校已梳理优化70个核心服务流程,新建15个特色流程,财务报销、教务办理等线上化覆盖率高达90%。

投入人物资源,构建强大的“数据中台”。学校整合学工部、教务处、财务处、后勤集团等多平台数据,打通原本分散、沉睡的数据,形成一个动态更新、实时共享的“校园数据流”,不仅为校内工作的智能分析提供了源头活水,更为学校重大事项的科学决策提供了支撑。

将服务触角延伸至物理空间的每个角落。遍布校园的各类自助终端设备,是24小时不打烊的“校园管家”,随时响应师生需求。这种“触手可及”的便利,正是学校“自主自助”育人理念最直观的体现。

搭台:构建服务“双引擎”,让管理“智”起来

基于数据基座,学校重点打造“一站式”学生社区综合管理平台,面向学生、教师设置专属服务端口,将数据转化为服务师生、赋能管理的有效工具。

学生端移动门户,是学生“一站式”社区生活的数智助手。打开手机,一个集成的移动端门户涵盖了学习生活的诸多内容:请假、签到、填写问卷、预约谈心谈话、参与线上班会等,一键办理;困难生认定、奖助学金申请、荣誉称号评选、临时困难补助等,资助流程线上化,透明高效。移动端还整合了场地预约、毕业离校手续、接诉即办、第二课堂成绩单、心理健康咨询预约等个体诉求。

教师端专属系统,是开展“一站式”社区育人的工作台和参谋部。通过系统,辅导员可实时查看学生的全景信息,完成请假审批、通知发布、问卷调研与自动统计;可随时记录谈话,形成电子工作日志;可线上查课查寝,随时掌握学生动态。综合素质测评等事务也得以在线上流转签批。

融合:织密校园“智慧网”,让社区“稳”起来

安全保障方面,将智能门禁系统与安防监控平台融合。学校宿舍楼、教学楼、图书馆等出入口部署的人脸识别门禁,不仅实现了人员的精准、快速通行,更将通行记录实时上传,与安防系统联动。结合遍布校园的高清摄像头和AI智能分析算法,构建起一道无形的安全防线,提升了校园安全事件的预警和处置能力。

后勤服务方面,上线了“西译后勤”学生投诉与维修平台,为学生提供报修、失物招领、服务监督的便捷渠道。物联网水电系统实现了对楼宇水电使用的精细化、智能化管理,既节能降耗,也保障了运行安全。

教学资源支持方面,集成多重系统,保障教育教学开展,整合教务系统、课程中心、教研系统、图书馆管理系统等诸多系统,保障了日常教学科研的有序开展,还特别建设了思政教育资源库。线上思政教育资源库已与“一站式”学生社区综合管理平台手机端接通,成为师生在“一站式”社区开展学习、提升素养的“加油站”,实现了数智赋能思想政治育人模式的创新。

铸魂:构建育人“生态圈”,让思政“活”起来

学校开展“一站式”数智社区建设,构建“三全育人”的数智新生态,让思政工作“活”起来、“实”起来。

建立全周期学生档案与动态监测机制。通过数据中心汇聚的学生在校期间数据,系统自动为每位学生绘制出一幅动态的成长轨迹图,让教师“精准思政”有了科学的抓手。

数智平台推动育人力量真正下沉社区一线。辅导员、专业课教师、管理干部可通过数据分析,了解学生的思想动态和普遍诉求,走进社区解决实际问题。

系统数据为“招培就”提供了有力支撑。依据“一站式”学生社区综合管理平台数据收集,为考研、专升本、考公、考编学生备考,社区专设学习空间,并统筹安排志向相同学生集中住宿,营造备考氛围。

学校“一站式”学生智慧社区建设,是一场以数智化赋能教育理念、重塑育人模式的深刻变革。“智捷稳准”系统使学生通过自主选择、自主管理、自主服务,逐步成长为“人格独立、行动积极、具备自主意识”的应用型人才。

(张祥宇 尹佳伟 王丽凤)

第09版:文化新闻5 篇

古戏台逢新唱

国家一级演员程雅琨在临汾东羊后土庙古戏台表演蒲剧水袖。

演员在翼城乔泽庙戏台表演翼城非遗浑身板。

运城新绛绛州乐楼。

“忆秦娥,步步高,练红绸,踩高跷,高跷摇,登戏台,唱悲欢,震九霄。”连日来,伴随着一声声高亢苍凉的秦腔呐喊,一部电视剧《主角》,让不少观众了解了秦腔名伶忆秦娥的命运沉浮。

剧中标志性的“破蒙戏”场景,取景于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东吕村的连三舞台。这座始建于元泰定五年(1328年)的古老建筑,也因热播剧集被更多人熟知。

传统营造 声传百里

为了还原传统戏曲独有的舞台质感,《主角》美术团队踏遍全国勘景,最终敲定连三舞台作为拍摄点位,独一无二的建筑形制是其脱颖而出的关键。

戏台坐落于东吕村关帝庙之内,坐南朝北,垒筑1.85米高砖砌台基,整座建筑面阔九间,三台并列,同基共生,浑然一体。目前国内现存8座元代戏台尽数留存山西,连三舞台是其中唯一的“三台连体”形制。

三座戏台依照“许愿、还愿、酬神”民俗分工明确,三台可同步开演,观众自由穿梭于不同观演区域,被网友戏称“元代的沉浸式剧场”。

早年戏台既没有麦克风,也没有音响设备,成百上千的观众又是如何听清台上声音的呢?

山西大学教授杨阳研究发现,中国古戏台多是庭院式半开放声场,利用地形、风力、水面反射,自然形成了“余音绕梁”的声效。

千年戏台 八百年脉络

三晋大地上,散落着众多古戏台。金、元、明、清四代遗存,串联起国内独有的戏曲建筑发展脉络,完整勾勒出中国神庙剧场从萌芽走向成熟的演变轨迹。

同在运城盐池之畔的池神庙奏衍楼,也是元代三连台遗存,七间台面一字排布,古时盐区开产、收仓之时,盐商便请戏班三台同唱、酬谢神明;永济董村遏云楼建于元至治二年(1322年),外方内圆的穹顶充分吸收声音,异形斗拱折射将声音清晰传出,依托建筑结构形成天然扩音;新绛绛州乐楼为明代楼阁式戏台,古时曾“上层耍皮影,下层唱大戏”,乐楼前的七星坡形成天然的阶梯式观众席……

而临汾作为元代戏台核心聚集区,坐拥全国现存8座元代戏台中的5座:魏村牛王庙戏台始建于1283年,是我国现存最早、有确切纪年的木构戏台;翼城乔泽庙戏台占地174平方米,体量居元代戏台之首;东羊后土庙戏台凭借八卦藻井的精巧构造,被坊间称作“八卦亭”。

山西师范大学副教授邓弟蛟介绍,山西古戏台在中国遗存数量最多、历史脉络最清晰、文化内涵最丰富。从金代露台到元代戏台再到明清楼阁戏台,山西古戏台完整保存了中国戏曲演出场所从萌芽到成熟的全部建筑形态。据统计,全省现存金、元、明、清历代古戏台2800余座,存量占到全国七成以上,成为承载中华戏曲文明的珍贵宝库。

聚力守护 从“保不起”到“修得好”

尽管山西古戏台数量众多,可多数属于未定级、低级别文物,地处偏远且管护资金短缺,常年得不到有力修缮。

以文物富集的运城为例,全市在册不可移动文物6729处,国保单位102处,低级别文物基数庞大、分布零散,基层管护资源紧缺,一度深陷“有心守护、无钱修缮”的困境。

转变从专项资金落地开始。2023年至今,运城全市投入8277.01万元一般债券资金,实施文物保护项目109个。

据了解,当地依托全省“文明守望工程”,推动社会力量参与80处文物建筑保护利用,吸引社会资金4431万元。2023至2025年,运城文保资金三年累计达13.9亿元。对永乐宫、解州关帝庙等国宝建筑实行“一宝一策”精细化管护,文物保护从被动抢险转向常态化预防性养护。

放眼全国,山西首创利用政府一般债券全面加强低级别不可移动文物保护,2023至2025年,全省三年利用7.55亿元政府一般债券,实施了567个低级别文物保护修缮项目。2025年7月落地的省级文物扶持政策明确,统筹安排不少于5000万元国、省保资金用于低级别文物保护,全面加强低级别文物的保护、传承与利用。

重焕生机 从“被看见”到“有戏唱”

修缮是守护根基,活化利用才是古戏台永续发展的落脚点。乘着《主角》热播的东风,芮城县即刻启动“连三舞台”数字化保护项目,计划利用VR技术复原元代演出盛景,同步推出“看《主角》游芮城”文旅活动。本土蒲剧演员与少儿戏曲学员登台献艺,沉寂多年的“三台联唱”重回观众视野。

依托文娱IP盘活古建,在山西已不是头一遭。《黑神话:悟空》带火隰县古建群落、《满江红》赋能太原古县城……一座座尘封的古戏台陆续走出深山,从冷门遗存变身文旅热点。

2026年4月,“何以中国·屋檐上的文脉”主题采风活动走进山西,蒲剧梅花奖得主梁静登临魏村牛王庙戏台演出。站在千年古台之上,她深有感触:“古戏台紧贴乡村烟火,台上台下零距离,没有过多音响修饰,全凭演员真嗓唱功,梁柱拢住的天然声场,是现代化剧院复刻不出的戏曲韵味。在这里唱戏,面对的是故土乡亲,守住的是戏曲人的乡愁根脉。”

(本报记者 张楠 杨珏)

(本文照片均为赵文家摄/光明图片)

承千年文脉 创振兴新篇

——淮河流域文明振兴思客会观察

日前,淮河流域文明振兴思客会在安徽淮南举行。淮河文化研究专家、淮河流域城市有关单位与企业代表等约300人参会。

作为中华民族重要的发祥地之一,淮河流域在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大局、生态安全全局、国家粮食安全保障中具有重要地位。然而,水灾害与水污染交织,让沿淮发展相对滞后。

会上发布的《大河兴邦——新时代淮河生态文明发展之路》智库报告指出,70多年来,中国始终把治淮作为治国安邦的大事来抓。新时代以来,淮河治理以国家“江河战略”为引领,统筹推进水灾害防治、水资源节约、水生态保护修复、水环境治理,取得了治水、治污、脱贫的历史性成就。

近年来,淮河流域各地守牢水安全底线、强化水资源约束、稳定水生态、创新水治理,通过生态共建夯实高质量发展基础。融入国家战略全局、擦亮文化名片、壮大人文经济,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创新、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淮河流域正探索大河流域生态文明发展新模式。

就淮河流域“三农”问题,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原主任、二级研究员宋洪远分享了见解,他表示,针对区域发展不平衡不充分、乡村产业发展存在结构性矛盾、农村居民收入增长压力较大、农村民生保障存在短板弱项等问题,要在稳产保供、常态化帮扶、提升农业质效、和美乡村建设、深化农村改革、提高“三农”政策效能等方面协同发力。

国家发展改革委原副秘书长范恒山认为,“要把合作联动作为推动淮河流域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基础。同时各地要抓好优势特色产业、提升自主创新能力、强化基本公共服务、营造健康发展生态,促进资源要素自由流动、自主配置,公正对待、公平应用,一起建设一流的营商环境。”

淮南市委副书记、市长张志强告诉记者,围绕推动淮河文化传承创新,近年来,淮南重点抓好三件大事:一是打造淮河流域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重要标识地;二是打造全国重要文化旅游目的地;三是打造区域消费新高地。同时,以文化软实力锻造区域发展硬实力,加快建设先进智能制造之城、新型综合能源之城、江淮航运枢纽之城。

位于江淮分水岭东侧的安徽滁州来安县是淮河文化与长江文化交融碰撞的前沿地带,文脉传承千年不息。来安县文旅局局长冯佳佳介绍,来安境内的洪山戏正是脱胎于淮河流域民间香火会,与淮河沿岸嗨子戏同源共生;顿丘山遗址出土文物印证,这里深受淮河中游文化影响,是江淮流域早期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我们立足江淮分水岭生态与文化禀赋,打造‘脊上红岭’风景道、做强特色农业、培育农旅品牌。2025年以来,生态乡村游累计吸引游客超100万人次,带动消费过亿元。”冯佳佳告诉记者。

“淮河是一条文明之河、奋斗之河、开放之河,镌刻着华夏起源的历史印记,见证了战天斗地的治淮壮举,激荡着高质量发展的澎湃动能。我们要以淮河生态经济带建设为牵引,深挖淮河文明密码,统筹水资源、水生态、水环境治理,加快皖北地区全面振兴,努力让流域经济更具活力、城乡面貌更有质感、人民生活更加殷实。”会上,安徽省委书记梁言顺表示。

(本报记者 丁一鸣 常河)

2026全国跳绳联赛·庐山站开赛

6月6日,2026全国跳绳联赛·庐山站在庐山市全民健身中心火热开赛,吸引来自全国各地的37支代表队,578名运动员参加比赛。韩俊烜摄/光明图片

第十届国家大剧院国际歌剧电影展启幕

本报北京6月7日电(记者李蕾、董城 通讯员何鱼晨)6月6日,第十届国家大剧院国际歌剧电影展开幕式于北京艺术中心举行。本届国际歌剧电影展由国家大剧院、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中宣部电影频道节目中心联合主办,汇集全球14个国家25家顶尖艺术机构,精选22部舞台艺术佳作入选展映片单。

2016至2026年间,影展持续打通舞台艺术与大银幕边界,以百余部经典佳作落地全国30余座城市,展映近4500场,惠及观众超35万人次。本届影展以歌剧电影为主,涵盖多种艺术门类,焕新呈现“歌剧典藏”“音乐剧境”“舞韵流光”“华夏风华”“银幕回响”五大单元,兼顾经典与创新,传统与科技。影展将持续至11月30日。其中,国家大剧院“一院三址”将举办20余场精品展映;雄安新区、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重点区域将推出“歌剧电影展映周”并配套艺术讲堂、大师课等延伸活动;依托中影集团院线资源,在全国40座城市、近120家影院同步展映;9月,公益展映活动将走进全国二十余所高校,以光影助力校园美育建设。国家大剧院还将与电影频道联手,优选精品舞台艺术影片,在电影频道荧屏展开系列宣传合作,推动舞台艺术电影家喻户晓。

本届影展还首次开辟海外展映通道。依托世界剧院联盟平台,国家大剧院自制优质舞台影像将陆续走进哥伦比亚、越南、墨西哥等国家和地区,面向海外观众生动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其中,新编历史京剧《赤壁》舞台影像将于6月20日赴哥伦比亚波哥大进行公益展映。与此同时,该剧院线上平台自6月起将陆续上线四部国家大剧院舞台艺术影像,并将6月设为“国家大剧院艺术作品展映月”,参与其“数字剧院”线上平台主题展播活动。

湖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守正创新 数智赋能 培养新时代历史学创新人才

湖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以下简称“学院”)立足服务文化强国和“新文科”建设要求,聚焦历史学人才培养中价值引领不够贯通、数智赋能不够深入、实践创新不够充分等问题,依托国家文科基础学科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基地、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建设点等高水平平台,持续推进历史学人才培养模式改革。经过十余年探索实践,学院逐步形成了“史观铸魂—融通固本—数智赋能—实践致新”的“三阶四链”融创育人路径,走出了一条厚植人文底蕴、强化技术应用、突出实践创新的历史学创新人才培养新路。

坚持史观铸魂 夯实立德树人根基

学院始终把唯物史观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推动价值塑造、知识传授、能力培养深度融合。通过将唯物史观写入培养方案、融入课程大纲、进入教材体系、落到课堂教学,形成了全链条、全过程、全场域的价值引领机制。

在具体实施中,学院注重发挥教师在价值传导中的关键作用,持续加强师资队伍理论武装和课程思政能力建设,引导教师把湖湘文化、革命传统教育、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有机融入专业教学。同时,学院把课堂教学与实践教学贯通起来,依托特色课程、案例资源和思政项目,引导学生在史料研读、社会调查、文化考察中深化历史认知、坚定学术志向、涵养家国情怀,推动学生由“知史”向“信史”“用史”转变。

突出融通固本 构建能力进阶体系

学院改变以知识传授为主的传统培养方式,着力构建分层递进、循序渐进的能力培养体系,推动学生实现从知识积累到能力生成、从学术训练到创新实践的提升。

学院围绕“文化传承力筑基、技术应用力致用、实践创新力智创”三个阶段,设计人才培养路径。在筑基阶段,突出史学基本功训练,强化文献阅读、史料辨析、田野调查、口述史采集等能力培养,引导学生夯实学术基础;在致用阶段,推动历史学与数字技术深度融合,把数字人文方法、文物数字化技术、虚拟仿真技术等引入教学,提升学生运用新技术研究历史、阐释文化的能力;在智创阶段,突出项目驱动和成果导向,支持学生在历史文化资源转化、文博策展、文化创意策划等真实场景中开展创新实践,不断增强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强化数智赋能 打通交叉融合路径

学院着力打造“学科融通链、课程支撑链、实践联动链、资源聚合链”四链协同育人生态,推动历史学从传统学科训练走向开放协同创新。

在学科融通上,学院积极推进“历史学+数字技术”“历史学+文化策划”等交叉融合,创新历史研究与历史教学范式;在课程建设上,形成了由通史课程、方法课程、数智课程和实践课程共同构成的课程支撑体系,让学生既懂历史,又懂技术,还能做转化;在资源整合上,学院加强校内外协同,联动博物馆、文创园区、文旅企业等多元主体,建设资源共享、平台共建、项目共研的育人共同体;在实践联动上,学院推动学术研究、学科竞赛、创新创业、产业协同相互贯通,让学生在真实项目中提升能力、产出成果。“四链协同”使历史学人才培养更贴近时代需求、产业需求和社会需求。

注重实践致新 提升人才培养质量

学院坚持把实践创新作为检验人才培养质量的重要标准,持续完善“价值认同度、专业实践力、创新应用度”相结合的评价体系,推动人才培养从重知识掌握向重综合素养、重成长增值转变。

改革实施以来,学院育人成效不断显现。成果覆盖学生2000余人,毕业生就业率连续多年保持较高水平,越来越多学生进入国内外知名高校和科研机构深造,一批学生主动投身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智慧文旅、数字文博等领域。在校学生在“挑战杯”、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戏剧展演、志愿服务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具有代表性的成果,形成了兼具学术气质、创新能力与社会责任感的人才成长样态。

与此同时,改革还有效带动了专业建设、课程建设、教材建设和师资队伍建设协同提升。学院历史学专业入选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建设点,文物与博物馆学等专业实现创新发展,教学团队、课程成果、教改项目持续取得突破。

面向未来,学院将继续深化改革,完善机制,培养更多具有坚定历史自觉、深厚文化底蕴、前沿技术素养和创新实践能力的新时代历史学人才。

(刘潆檑)

第10版:综合新闻9 篇

国家防总针对广西启动四级应急响应

派出工作组赴重庆指导工作

本报北京6月7日电(记者姚亚奇)7日,国家防总办公室、应急管理部组织多部门联合会商,分析研判当前和近期强降雨发展趋势,研究部署重点地区防汛救灾工作,细化落实下一步工作措施。国家防总于7日12时启动针对广西的防汛四级应急响应,维持针对重庆、贵州的防汛四级应急响应,并派出工作组赴重庆指导做好城市内涝处置和地质灾害防范应对工作。

会商指出,6月6日起,南方地区迎来新一轮强降雨过程。预报7日至8日,此轮过程进入降雨最强时段,中央气象台发布暴雨橙色预警,重庆、贵州、湖北、湖南、广西、广东、江西、浙江等地部分地区有大到暴雨,局地大暴雨,其中,贵州东南部、广西北部等地局地特大暴雨,部分落区与前期降雨重合,致灾风险高。

会商强调,当前已进入主汛期,极端强降雨多发频发,特别是本轮降雨过程正值全国高考时段,防汛救灾工作容不得丝毫麻痹大意。各地各有关单位要树牢底线思维、极限思维,压紧压实地方党委政府主体责任,细化落实逐级包保责任,充分发挥各级防汛抗旱指挥机构统筹协调作用,发挥基层党组织战斗堡垒作用和党员先锋模范作用,全力做好防范应对各项工作,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保障高考顺利进行。

会商要求,要加强监测预报预警,加密偏远山区和夜间监测预报,强化递进式预报服务,加强气象水文监测,及时准确发布预警,严格落实直达基层责任人的临灾预警“叫应”机制。要紧紧围绕避险转移“五个关键环节”,严格执行“四个一律”要求,果断组织危险区人员转移避险。要强化应急保障,提升解决“三断”问题能力,加强抢险力量统筹指挥,科学处置突发险情灾情。要加强应急值守,严格执行汛期24小时值班和领导带班制度,落实洪涝险情灾情信息报送有关规定。各相关部门要按照职责分工各负其责、各司其职,形成防汛减灾工作合力。

我国生物多样性可持续利用与管理水平明显提升

本报北京6月7日电(记者张胜)生态环境部日前发布的《中国履行〈生物多样性公约〉第七次国家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底,与生物多样性有关的27个国家目标中,我国有21个目标取得显著进展。

报告指出,在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方面,我国率先出资15亿元人民币成立昆明生物多样性基金,目前已支持9个小额项目、22个全额项目,累计向基金拨款约4亿元人民币。自2019年以来,我国已成为《生物多样性公约》及其议定书核心预算的最大捐资国,以及全球环境基金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捐资国。

报告指出,我国基本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生物多样性治理体系,生物多样性就地和迁地保护体系持续优化,退化生态系统修复取得显著成效,生物多样性可持续利用与管理水平明显提升。

报告分析认为,我国有望在2030年实现全部目标,但仍需在生物多样性就地保护、生物安全管理、生物多样性与气候变化协同治理、生物遗传资源获取与惠益分享、生物多样性智慧治理、多元化投融资机制等六个方面进一步加大力度。

据生态环境部相关负责人介绍,作为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我国积极参与和引领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进程,彰显了大国责任和担当。接下来,将持续深入推进生态系统优化,完善生物多样性保护政策措施,不断深化国际交流合作,共建繁荣永续的地球家园。

水利部针对6省份启动洪水防御Ⅳ级应急响应

会商部署高考期间暴雨洪水防御

本报北京6月7日电 记者陈晨从水利部获悉,据预报,6月7日至9日,多地将有强降雨过程,以大到暴雨为主,其中重庆中部、贵州中南部和东部、湖南西部南部、广西北部和南部、广东中南部等地部分地区将有大暴雨,并伴有短时强降雨;四川渠江、重庆嘉陵江、贵州乌江和沅江上游及柳江上游都柳江,湖南沅江资水及湘江上游,广西北盘江及柳江桂江,广东北江及沿海诸河将出现涨水过程,其中三峡区间碧溪河、大洪河、资水支流大坝河、乌江支流龙潭河、西江下游支流罗定江等暴雨区内中小河流可能发生超警洪水;山丘区山洪灾害风险较高。

为做好高考期间强降雨过程防御工作,水利部逐日滚动会商,分析研判防汛形势,提前作出安排部署。6月7日,水利部向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水利部门和流域管理机构发出通知,对强降雨防御工作作出具体安排,特别要求突出抓好高考考点及周边江河洪水、山洪灾害防御等工作,确保防洪安全;向吉林、浙江、江西、湖南、广东、广西、重庆、四川、贵州、青海等10省(自治区、直辖市)发出“一省一单”,通报强降雨覆盖范围县(市、区)名单、水库名单、山洪灾害风险区域及点位,提醒针对性加强防御措施;7日10时,针对湖南、广东、广西、重庆、四川、贵州6省(自治区、直辖市)启动洪水防御Ⅳ级应急响应,派出工作组赴湖南省协助指导暴雨洪水防御工作。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珠江水利委员会启动洪水防御Ⅳ级应急响应,针对性落实各项防御措施。

第三届雄安未来之城场景汇系列大赛决赛将办

本报雄安新区6月7日电 记者陈元秋、耿建扩从雄安新区召开的发布会上获悉,第三届雄安未来之城场景汇系列大赛(以下简称“场景汇”)决赛暨新场景展示体验月活动将于6月10日至7月10日集中举办。本届场景汇以“场景驱动创新、新质引领未来”为主题,共有3400多家国内外企业团队、4500多项作品参赛,1500多项作品晋级决赛。

届时,大赛将依次举办绿色能源、空天信息、医疗大健康、机器人、智慧快递物流、智慧农业、低空交通、垂直大模型、智慧城市、网络安全、金融科技、安全应急等12项决赛,评选出40多个新质生产力细分领域的600多项获奖作品。

据介绍,晋级决赛作品约占参赛作品的三分之一,低空交通、医疗大健康等大赛竞争激烈,决赛阵容包括60多家行业龙头企业、230多家国家专精特新企业、40多家科研院所、20多家知名高校。大赛组建了由行业技术专家、投资机构、场景需求单位构成的评委队伍,总规模超过500人,评分指标新增股权融资、技术交易、场景合作等分值。

值得一提的是,本届场景汇决赛形式丰富多样,智慧农业大赛将在安新“伏羲农场”和容城智慧农业科技园进行智能农机作业控制、无人机巡田、激光除草机器人等6个赛道的现场实操竞技;安全应急大赛新增无人机和机器人2个应急实战赛道。

与决赛同步,还将举办为期一个月的新场景展示体验活动,聚焦智能化、无人化、绿色化方向,重点展示约700项高价值小切口和综合性重大场景。展示共分8个方面:智慧城市方面展示机器人零售、数字孪生等新场景70余项;人工智能方面展示工业共享设计、垂直大模型等新场景150余项;智慧医疗方面展示智慧医院、AI辅助诊断等新场景110余项;智慧安全应急方面展示智能监测预警、无人应急救援等新场景50余项;低空经济方面展示低空装备制造、“低空+”新业态等新场景100余项;绿色低碳方面展示绿电直连、零碳园区等新场景70余项;空天信息方面展示卫星、火箭制造及太空光伏等新场景50余项;智慧农业方面展示伏羲农场、植物工厂、无人智能农机等新场景100余项。

救援演练

6月6日,湖北省襄阳市2026年平安汉江夏季救援值守行动在鱼梁洲全面拉开帷幕。公安机关、消防救援力量等,在城区7个溺水救援点开展救援值守行动。行动将持续到9月底。图为救援人员在进行水上编队搜索救援演练。杨东摄/光明图片

山东为地名管理提供法治依据

本报济南6月7日电(记者宋喜群、冯帆)《山东省地名管理条例》将于7月1日正式施行。这是一部体现山东特色、符合现实需要、适应高质量发展要求的地方性法规,为山东省地名管理工作提供明确的法治依据。

条例采取“小快灵”形式立法,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可操作性和地方特色。

条例共二十五条,对于理顺地名管理体制、规范命名更名程序、严格标准地名使用、明晰标志管理责任、加强地名文化保护、发挥地名功能作用、强化监督依法问责等内容进行了规定。

条例明确提出深度挖掘地名经济、文化和社会价值,丰富地名应用场景,推动地名资源高效转化利用;鼓励设置智慧型地名标志,通过二维码、智能终端等方式,展示地名文化、提供公共服务信息,提升地名信息化水平。

广州中心城区超大直径高铁隧道首个区段贯通

本报广州6月7日电 记者雷爱侠、吴春燕从国铁广州局集团公司获悉,日前,随着“永庆号”盾构机在三山竖井内从地下66米深处顺利出洞,由国铁广州局集团公司广州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建设、中铁十一局承建的广州站至广州南站联络线(以下简称“广南联络线”)西塱隧道首个区段贯通,标志着轨道上的大湾区建设取得新进展。

广南联络线作为完善粤港澳大湾区综合交通网络的重要工程,是广州铁路枢纽“高铁进中心城区”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全长16公里,设计时速200公里。全长13.2公里的西塱隧道为全线重点控制性工程(其中盾构段总长11.8公里),是广州中心城区首条超大直径高铁隧道,也是粤港澳大湾区转弯半径最小的大盾构铁路隧道。该隧道地质条件复杂、施工难度大、安全风险高,是项目攻坚的核心关键,由3台大直径盾构机分三段施工掘进,目前已累计掘进8382米,占盾构掘进总量的71%。

此次贯通的盾构区段施工难度最大的地段集中在盾构始发的第一公里。据介绍,项目团队为“永庆号”盾构机定制智能化装备,创新施工技术,集成电子围栏定位系统,依托北斗导航为施工安全加装“数字防护盾”,精准、安全、高效完成掘进任务,成功刷新华南地区多项施工纪录,创下华南区域复合泥岩地层12米级盾构月掘进376米的成绩,月均掘进长度超250米。

据介绍,项目建成后将串联起广州站、广州白云站、广州南站等铁路核心枢纽,显著提升粤港澳大湾区轨道交通互联互通水平,深港、珠澳方向的高铁可直达广州中心城区,广州南站到市中心将从40分钟缩短到15分钟左右。

麦秸回收

近年来,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积极推动农作物秸秆回收与资源化利用,将小麦秸秆用于食用菌种植、生产有机饲料等,在保护生态环境的同时,有效促进了农业增效与农民增收。图为6月6日,农机手驾驶机械在郑集镇郑集村将打捆的小麦秸秆装车。蒯创摄/光明图片

集美大学轮机工程学院:构筑船舶与海洋工程研究生培养新模式

为服务海洋强国建设、回应船舶与海洋工程智能化转型需求,集美大学联合上海交通大学,面向无人船舶、智能机舱、海上通信与海洋装备等关键方向,以嘉庚精神为价值引领,以“人工智能+”为改革牵引,构建“一体两翼三模块四链条”研究生创新人才培养体系,形成了具有船海特色、工程导向和示范价值的高层次人才培养新范式。该成果于2025年荣获全国船舶与海洋工程学科高等教育教学成果奖二等奖,并在华中科技大学、中国海洋大学、武汉理工大学等高校推广应用,为船海工程领域高层次人才培养提供了“集大方案”。

思政铸魂 厚植海洋强国人才培养底色

学院依托集美大学“工海”特色,将嘉庚精神、诚毅品格与海洋强国使命融入研究生培养全过程。增设“中国航海史”“航海文化”等特色课程,挖掘船海学科思政元素,引导研究生在认识我国航海事业发展历程、海洋权益维护和海洋装备自主创新需求中坚定理想信念。将思政教育从课堂延伸至科研实践与项目攻关,使学生在参与无人船舶、智能航运等实际项目中增强使命意识与创新精神。

AI赋能 构筑新型船海工程课程体系

面对船舶工业智能化、数字化发展趋势,学院锚定“人工智能+船海工程”改革方向,联合行业企业和高水平高校开展需求调研、培养方案修订和课程体系建设,推动人才培养与产业前沿同频共振。围绕船舶工程、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4个模块,构建校企共建课程体系,将机器学习、神经网络、图像处理、数据分析等方法嵌入专业教学,提升学生解决智能化工程问题的能力。企业技术骨干和高校导师共同参与课程建设与案例开发,把无人船舶避碰、智能机舱监测、海上通信保障、装备运维优化等真实问题转化为课堂案例、科研课题和论文选题,打通产业前沿融入教学的通道。

平台支撑 打造校企共享实践育人场景

学院依托空海潜跨域协同平台、海工装备检测平台、“集大氢动1”号实验船舶、态势感知科研平台、海洋通信技术平台、船舶动力定位模拟器、先进船舶动力平台及船舶电力系统故障检测平台等,联合中远海运、中船集团、厦门伟卓等企业,构建面向船海工程实际需求的实践教学平台群。平台以企业需求和行业痛点为导向,将科研项目、工程任务与研究生培养紧密结合,形成“需求牵引—平台支撑—实践训练—成果产出”的育人模式。研究生围绕智能感知、路径规划、自主避碰、系统优化等方向开展算法开发与工程验证,在真实场景中提升解决复杂工程问题的能力。部分成果已在“天鹤座”号油船和“国峡001号”电动智能船实现示范应用。

机制协同 健全四链融合育人生态

学院打破校际、城际和学科壁垒,联合上海交通大学及行业企业,组建“科学家+工程师”多元师资团队,形成高校导师、企业专家和科研平台共同参与的协同育人机制。通过选派导师赴企业实践、聘任企业高工担任共同导师、吸纳企业专家参与开题与答辩,推动学位论文选题与行业需求深度衔接。围绕课程共建、平台共享和项目驱动培养三大模块,体系贯通教育链、人才链、产业链和创新链,形成“高校理论研究—企业实践验证—科研成果转化”的闭环育人体系,持续提升研究生学术创新能力、工程实践能力和产业适应能力。

该培养体系实施以来,集美大学于2015年入选福建省船舶与海洋工程领域专业学位研究生联合培养示范基地,2025年入选福建省首批工程硕博士联合培养试点高校,建成8个国家级、省部级研究平台和5个省级研究生培养基地。研究生在国家级竞赛中获奖10余项,发表论文300多篇,申请国家发明专利100余项,9篇学位论文获评福建省优秀硕士论文;与企业开展横向项目总经费达1.53亿元,研究生就业率连续10年保持在95%以上。未来,学院将继续深化“人工智能+船海工程”研究生培养改革,为海洋强国建设和智能船舶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有力人才支撑。

(吴德烽 庄晓东 陈垚)

第11版:综合新闻3 篇

中西合璧的古典学与人类文明的未来

——写在第二届世界古典学大会开幕之际

当今世界正处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之时,诸多现实问题层层交织,考验着人类文明前行的定力与智慧。当现实难题愈发复杂,当未来图景充满不确定性,回望人类的古典文明传统,便不再是怀旧的姿态,而是人类文明自我更新的必然选择。如何从古典文明的历史深处汲取智慧,以应对全球性的文明危机,已成为时代赋予中国古典学人的重大命题。破解现代性困境、弥合文明分歧、重塑全球文明秩序,最踏实的路径之一便是重返古典文明精神原乡,深耕古典学这一贯通古今、融汇中西的根基性学问,构建中西合璧、兼容并包的现代古典学体系。毕竟,古典学并非仅仅是书斋里的文献考据与田野里的考古发掘,更是承载文明根脉、凝练精神价值、校准文明航向的基础性人文学科之一。

为了更好地理解古典学之于人类文明前途命运的深远意义,进而认识新时代古典学的历史使命,今天的我们有必要回想上一个百年大变局给西方学人的文明意识所带来的冲击。二十世纪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一举击碎了西方现代文明的“优越”迷梦。战争落幕仅仅两年(1920年),32岁的英国学人汤因比便立志研究人类五千年来的文明兴衰,通过撰写多卷本《历史研究》为战后构建国际和平秩序寻找方案。而在战争爆发之初(1915年),汤因比曾发表过《民族性与战争》一书,论析欧洲的新一轮国际地缘政治冲突。在结尾时他还提到,中国虽然仍处于千年的沉睡之中,但“她的四肢已经恢复运动能力”,以至于可以说,“下一个世纪的世界政治的根本因素”将是中国与西方文明之间的竞争。那个时候,年轻的汤因比明显还带有大英帝国主义的文明意识。汤因比自1920年代末开始动笔撰写十卷本《历史研究》,1939年“二战”爆发时仅完成前六卷,后四卷直至战后十年方才杀青。这部巨著跳出编年叙事,以全球视野考察诸文明生长兴衰,直指文明崩塌的根本不在外敌入侵、环境失衡,而在人类文明的担纲者阶层的精神退化、价值迷失、德性沦丧。到了1970年代,汤因比看到,人类虽然“在技术层面上变得真正世界性了”,但在政治层面上却“分裂为越来越多的主权独立的国家”,而这显然是近五百年来“西方一系列分立而竞争的地区性国家”相互撕扯的产物。

汤因比基于自己的世界文明史研究,相信人类文明在“政治上的分裂乃是西方化进程给全球政治地图带来的重要影响”。与此同时,通过对世界各文明传统的深入研究,汤因比发现了中国这个“大一统国家”在世界文明史上的独特性:早在公元前三世纪,这个多民族共同体就“消除了诸侯割据的局面,并在此后的多数时间内给中国带来了统一、和平与秩序”。新中国成立后,汤因比看到,这个具有悠久文明传统的古国,已经成功“转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追求和平共处文明理念的大国”。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年轻时把中国的复兴视为“威胁”的看法完全错了。从此,他相信新中国将比西方大国更好地为构建人类文明的和平未来作出贡献。他甚至明确提出,若把“建立一个世界性政治组织”的“主动权交到中国手上”,这也许“将成为人类避免终极性自我毁灭的唯一选择”。

汤因比的观点不是无根之谈,而是基于他对人类五千年文明史的深入考察和研究。当今西方学界的全球史学派也承认,若要缕述从“人类史的开端至公元600年”的古典文明时期的史著,就不得不“更详细地对希腊—罗马和中国文明的史著着墨,因为就尚存作品的数量和史学在某种程度上作为独特的体裁出现的方面而言,这两种文明在古代世界拥有最发达的史学传统”。其实,远不仅是史书如此,就整个人类古典文明时代的传世典籍而言,同样如此。

汤因比临终前两年(1973年)出版了他的编年体世界史著《人类与大地母亲》,他在序言中写道:1897年的时候,西方的史学家会觉得,“西方在全球所取得的优势似乎将会永世长存”,而到了1973年,人们虽然“仍能感觉到西方在世界范围内的优势之史无前例”,但似乎又不免感到,“这种优势也将像从前蒙古人、阿拉伯人、匈奴人、罗马人、希腊人、波斯人、亚述人和阿卡德人曾取得的规模稍小些的世界优势那样转瞬即逝”——在这一连串列举中,汤因比没有提到中国人,因为世界历史中的中华文明不在此列。我们不得不说,汤因比作为对世界文明史有深切认识的历史学家已经预感到,古老的中国文明即将迎来伟大复兴。因为他继续说,“如果西方的优势只是昙花一现,人们就不能再把它看作是整个历史功德圆满的结局,历史的范围也就不能仅限于西方文明的履历”。

汤因比的这段临终之言多少带有古希腊史家希罗多德的意味,或者说汤因比看待人类文明未来的视角更贴近古典史学,甚至与我国儒家公羊学派心系天下兴衰、追求万世太平的精神高度契合。汤因比用古典学养看待人类的现代历史,引领他的史学意识的是三位古希腊史学家——希罗多德、修昔底德以及珀律比俄斯。他并不认为“仰慕和效法古人”会有碍对现代文明及其未来的认识。正因为如此,汤因比的世界史观才没有丢失荷马式的眼光,即注重辨识不同文明体的政治德性。他才会摆脱西方现代文明的偏见,既看到中国传统文明的独特性,也期许新中国能为人类文明的未来提供建设性保障。正是基于这种对世界文明大历史的理解,汤因比在《历史研究》中断言,过去五百年西方现代文明的优势因自身的德性痼疾而必然走向没落,但不能因此认为“将来不会出现新的文明”。

汤因比的世界文明史论给我们的启发是,人类古典文明时期的精神智慧凝聚着人类对宇宙、社会与人性的认知,是文明永续发展的核心基石。各大古典文明并非彼此隔绝,而是内在蕴含价值相通、命运与共的深层关联,天然契合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构逻辑。古典传统一旦弱化断裂,必然引发价值失序、治理失能、文明冲突加剧。古典学者天然肩负文明守护者使命:守护古典根脉,传承经典义理,抵御地缘政治对文明传承发展的冲击,化解高科技时代人文空心化风险,为人类守住历史记忆、锚定未来航向。

对我们中国的古典学人而言,构建中西合璧的现代古典学,是不容推卸的时代使命与历史责任。当下中西古今之争悬而未决,传统与现代、中国与西方如何融通,成为思想界重要命题。中西合璧的古典学绝非简单照搬西方古典学传统,而是以中华古典学为主体,融通西方古典学的方法与思想精华,贯通古今文脉、联结中西根脉的根基性学问。既坚守中国文明传统的天人合一、天下和而不同的文明理念,又深入研究西方古典文明,厘清其思想源流与发展脉络,为我们自身的文明建设提供有益参考。

汤因比清楚知道,现代世界史主要是现代欧洲大国相继兴起时“争夺权力的全球斗争”的经历,非欧洲的政治单位只是不断被卷入这场“全球斗争”罢了。如果“欧洲中心主义”指的是现代世界的形成历程本身,那么,这是一个谁都得承认的历史事实。毕竟,欧洲的现代成长确实形塑了整个现代的形貌,问题仅仅在于,人们对如何看待这一世界历史大事件产生了数不尽的歧见。汤因比的世纪性思考为我们提供了借鉴:返回古典文明的核心智慧,将是我们走出历史歧见的唯一路径,因为,描画人类文明的未来底色,离不了古典文明的视野和智慧。这些古典智慧凝练了人类对世界、社会与自我的认知,是文明永续发展的核心基石。诸多古典文明足以证明人类文明政体之间存在着一种深刻的关联性,即以文明方式在政治上结合成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关联性。在这个文明世界里,古典文明传统的消失或减弱,定然会影响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文明品质。因此,古典学者要做人类文明的守护者,守护传承古典文明的根脉,使其不仅免受现实政治冲突的威胁,也避免由于高科技的快速发展而导致人类文明的解体,为人类守护文明的过去,也形塑文明的未来。对于中国的古典学人来说,构建和发展中西合璧的古典学,不仅是我们的时代使命,也是我们的历史责任。

(作者:刘小枫,系中央民族大学中华民族共同体学院教授)

“第二个结合”与中国古典学的历史使命

进入新时代,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中国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中华民族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于伟大复兴的目标,世界历史并没有以西方文明为主轴走向终结,而是进入了“中国时刻”。当全世界都在追问中国道路为什么能够成功时,中国给出的答案是“两个结合”,尤其是“第二个结合”:在五千多年中华文明深厚基础上开辟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是必由之路。如果没有中华五千年文明,就谈不上什么中国特色;如果不是中国特色,也就没有今天成功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因此,不从源远流长的历史连续性来认识中国,就不可能理解古代中国,也不可能理解现代中国,更不可能理解未来中国。如何通过读懂古代中国来读懂现代和未来中国就因此成为阐释和推进“第二个结合”的重要枢纽。近年来,中国古典学在学术界的兴起无疑与这一问题意识密切相关,中国古典学的建设与历史使命也必然围绕这一关乎中华文明传承发展与更新、关乎中国道路未来走向的重大问题而展开。

第一,中国古典学是理解马克思主义何以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互契合、相互成就内在肌理的学术基石,是破解“何以中国”密码的重要钥匙。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间存在高度的契合性,这种契合并非纯属巧合或抽象的理论耦合,而是历史上真实的文明交流与文化交融的产物。在16世纪到18世纪之间,中国儒家与道家思想通过西方来华传教士传回欧洲的书信、对中国经典的译介等途径极大影响了欧洲,尤其是中国哲学的理性与道德观念对欧洲启蒙运动产生了深刻影响。当时,马克思主义思想的三大来源——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法国空想社会主义与德国古典哲学都曾经分别以不同形式受到过中国思想的影响。因此,当马克思主义传到中国时,一批中国先进知识分子在诸多外来思潮中选择了马克思主义,作为建构中国现代民族国家的思想基础也就并非历史的偶然。中国古典学研究应带有鲜明的问题意识,搞清楚古代中国的经典文本在传播与接受的过程中,曾以何种形式影响了西方现代文明的品格塑造与走向,其中哪些因素又通过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反过来推动了中华文明的生命更新与现代转型,使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实现相互成就的有机结合。破解“何以中国”的文明密码是中国古典学的重要历史使命。

第二,中国古典学是新时代坚持守正创新,立足中华文明根脉,持续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筑牢根基的重要动能。“第二个结合”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有了更加宏阔深远的历史纵深,拓展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文化根基,使中国式现代化成为赓续古老文明的现代化而不是消灭古老文明的现代化,是文明更新的结果而不是文明断裂的产物。这一道路最为稳固的文明根脉最终需要扎根于每一个中国人的思想观念之中、扎根于人民日用而不自知的生活方式之中。中国古典学需要承担此重要的文教使命,通过古典教育来涵养每一代中国人的心性品质,在更加变动不居、充满多元主义与虚无主义陷阱的现代世界中为人民提供追求美好生活的可能性,搭建当代中国人赖以生活的秩序依据与价值“护城河”。古代经典不仅是过去的古籍之学,更是面向未来的心性之学。

此外,在世界历史的长河之中,每当一种文明面临新的挑战时,它都会试图回到自身的文明源头去思考其现代处境,寻找回应和解决危机的答案,在返本中实现开新。“第二个结合”开启了广阔的理论和实践创新空间,从而使中国人掌握了思想和文化上的主动,是又一次的思想解放。未来中国古典学应秉持“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的精神,在更加广阔的文化空间中,充分运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宝贵资源,探索面向未来的理论和制度创新,成为持续涵养中国式现代化精神品格与文化特征的学术源泉。

第三,中国古典学为寻求人类未来命运出路与理想文明秩序愿景的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提供了重要基础。在两次世界大战前后,一批西方思想家曾不约而同地将解决西方文明乃至人类命运危机的希望寄托于当时尚且积贫积弱的中国,认为中国的文化基因中蕴含着解救西方现代文明危机的良方。罗素曾认为只要中国能取得政治,尤其是文化上的独立,发扬其人文主义精神,就能形成与现代西方物质文明不同的新的文明。今后中国将在最关键的时刻带给人类全新的希望。费正清则认为中国最终将从自己的道路中创造出新的价值和秩序,为世界作出自己的贡献。汤因比更是坚信挽救人类灭亡的希望就在中国。今天,当西方式现代化的发展与治理模式将世界带入新一轮危机与困境之中,面对“世界向何处去?人类向何处去?”的时代之问,复兴中的中华文明理应给出自己的方案与回答。中国的“中”字不是体现在以自我为中心的唯我独尊,而是要从中华文化主体性出发,构建出一整套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目标的文明与价值秩序,推动实现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未来愿景。“中国”不应当仅仅成为世界地图上的一个地理位置,而应当成为看待世界的全新的价值维度。中国古典学是实现这一历史使命的重要基础。

第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取得的伟大成就为中国古典学建设和发展提供了扎实的现实基础、文明自信与文化底气。中华文明作为世界上唯一连绵不断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其民族国家的实体形态使文明拥有了基于连贯物理空间尺度之上的历史文化传承,从而使中国的古典学研究拥有文明的“具身”基础,而不是在虚空中去构建一个“想象的共同体”。中国成功走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成为当今综合国力全球第二的国家,则为中国古典学的建设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如果说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的历史境遇是“五四”以来反传统的思想学术土壤,那么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则是中国学界乃至全世界以最大敬意重新认识中华文明古典源头的最大外部原因。未来,一个从中华文化主体性出发,具有宏阔历史视野与天下胸怀、拥有从容深沉的文明气象的中国古典学方能配得上今日之中国。

第五,以开放包容的文明气象破解古今中西之争是中国古典学的重要历史使命与学术担当。中国古典学不同于西方古典学,西方古典学只需研究自身的文明源头,而面对近代以来西方的挑战,中国古典学不得不深入理解西方文明,以完成重整中华传统文明精神的使命。而欲深入西方文明,就必须对其内部“古今之争”的复杂思想与学术公案了然于胸,并从中国的文明视角出发,做出自己的判断。只有“兼通中西之学,于古今沿革,中外得失,皆了然于胸中”,才能有知彼知己的学术底气,从而展开广阔的学术新气象。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经过长期努力,我们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有条件破解‘古今中西之争’,也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迫切需要一批熔铸古今、汇通中西的文化成果。”这也是中国古典学重要的历史使命与学术担当。

(作者:秦露,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文史部副主任、教授)

延安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扎根地方 数字赋能 构建继续教育人才培养范式

延安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扎根西北沃土、深耕教育改革,立足数字中国建设纵深推进的时代大势,紧扣教育数字化战略部署,依托深厚办学底蕴,从学理分析、现状调研、模式构建、路径优化四大维度统筹发力,构建贴合成人认知特征、契合职业发展需求、匹配学科专业特质的新时代继续教育人才培养模式,走出了一条与国家战略同频共振、与数字变革同向共行、与人才成长共生共荣的特色办学之路,为地方高校加快教育数字化转型升级、提升人才培养质效提供了兼具实操性与示范性的实践经验。

深研学理分析 夯实理论根基

学院深化学理支撑,融合建构主义、发展性教学及成人学习等核心理论,构建体系完备、逻辑严密的继续教育人才培养理论框架,以深度学理研究为人才培养筑牢理论根基。依托建构主义理论与发展性教学理论,聚焦成人教育基本目标、培养标准、课程体系、教学方法、评价机制等核心要素,开展系统性学理分析,厘清人才培养的内在逻辑与关键脉络,为育人模式改革筑牢学理支撑。

学院立足成人学习理论,借助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前沿数字技术,从继续教育育人理念、课程设置、培养方式、教学模式、保障机制等维度开展学理探究,构建数字技术与继续教育深度融合的实践路径,为数字化赋能地方高校继续教育育人模式落地提供理论依据。

深耕实地调研 锚定需求航向

学院紧扣现实发展需求、院校教育供给、行业制约因素三大核心方向,运用实证研究方法,摸清当前地方高校继续教育人才培养现状,深入剖析人才培养现存短板,为构建继续教育人才培养模式筑牢现实根基。

面向地方高校继续教育行政管理人员、一线授课教师等核心群体,学院常态化开展实地走访与问卷调研,全方位摸排地方高校继续教育人才培养实况,搭建精准的数据支撑体系。同时,系统梳理当前地方高校继续教育在目标定位、育人理念、培养方式、课程体系、机制保障等方面存在的现实难题,重点剖析数字技术赋能人才培养全过程中的实践困境与制约因素,精准把握育人模式改革切入点,夯实人才培养模式革新的现实支撑。

学院拓宽全域调研视野,面向我国东部地区、中部地区、西部地区等区域高校及相关人员开展实地调研,横向对比不同区域继续教育办学差异,深入剖析制约不同区域地方高校继续教育人才培养的共性问题,以全面精准的调研成果助力育人模式改革提质增效。

创新模式架构 擘画成长蓝图

学院遵循继续教育办学规律与人才成长特性,紧扣数字化“如何赋能、怎么赋能、赋能什么”核心命题,着力破解数字化转型浪潮下地方高校继续教育人才培养模式改革难题,构建适配数字时代发展、契合人才全面成长的全新育人格局。

学院围绕数字化赋能继续教育的实施载体、实践形式与落地举措,研判数字化转型背景下人才培养发展趋势,厘清数字技术深度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的实践逻辑,锚定数字化育人改革核心方向。充分发挥大数据、人工智能、云计算等新一代信息技术赋能效能,基于学生个性化学习需求与院校自身办学禀赋,构建数字化赋能继续教育人才培养的实施路径与核心举措。在此基础上,围绕课程体系重构、教学模式革新、评价机制优化等重点领域,持续优化数字时代地方高校人才培养模式,全面释放数字育人动能。

优化实施路径 激活育人动能

当前普通高等院校学历继续教育事业蓬勃发展,为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学习型社会建设注入强劲教育动能,但仍存在办学定位模糊、治理体系不完善等现实问题。学院依托理论研究与实地调研丰硕成果,立足数字化转型与继续教育事业蓬勃发展的时代背景,着力探索地方高校继续教育实施路径优化的全新举措,全方位补齐育人短板。

学院立足顶层设计、过程革新、保障支撑三大维度,围绕育人目标、培养模式、课堂教学、课程建设等领域,系统总结数字化人才培养模式的实践举措,搭建层次清晰、权责明确、落地可行的改革框架。依托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以数据驱动为内核,以教育数字化改革为引领,全面推进继续教育人才培养全流程改革,以数字之力重塑继续教育育人新生态。汇聚院校管理人员、授课教师、在校学生等多方主体智慧,结合实际调研反馈与办学实践经验,系统提炼人才培养路径优化策略,让实施路径更接地气、育人举措更具实效。

风劲正是扬帆时,笃行实干谱新篇。延安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将始终坚守育人初心,立足数字中国建设背景,持续深化地方高校学历继续教育育人模式改革。通过推动数字技术与继续教育的深度融合,切实提升育人质量与服务能力,为教育强国建设贡献地方高校力量。

(傅承涛 乔刚 张仲宁)

第13版:文史哲周刊·文学遗产3 篇

消费风雅与晚明清言小品集的编刊

晚明清言小品蔚为大观,诸如《小窗幽记》《菜根谭》等至今仍被不断整理出版,显示出在当代历久弥新的生命力。标榜“清”“幽”的清言小品集,与举业、尺牍、类书的销售并驾齐驱,与当时勃兴的文化消费浪潮密切相关,是晚明风雅消费中极具代表性的文化商品。

清言文体的定型,可追溯至屠隆的《娑罗馆清言》,抒写闲情逸致,简约隽永,阅读门槛不高,广受青睐。至陈继儒等人开创钞掇前人文献以成新著的风气,则深刻影响了清言小品集的编刊方式。清言集的经史隽语、前人诗文与掌故逸事,因切合时人审美与实用需求而流传广泛,中外图书馆如中国国家图书馆、日本内阁文库、美国普林斯顿大学东亚图书馆等皆有收藏。成书的过程,以吴从先等人编刊《广清纪》为例,“(何)仙郎因出《别论》,(王)经倩出《疏野园》《醉石斋》《桐叶楼》诸笺,予出《新语》,(郭)肩吾则唯《烟雨山房笔记》。互为批抹,帙有不足,随取架上书,断章辏之。月未落,编已就次”。所费时不到一夜,四位文人将手头的小品、笔记、诗文剪裁汇编成一部超过1600则清言的文集。其成书速度和规模,与《娑罗馆清言》“园居无事”“跏趺出定”积累而成200则小品,不可同日而语。《广清纪》内容分清语、清韵、清事、清享,远超早期清言范围,实为清言、清赏、诗歌、笔记汇编,内容庞杂。这类文集的编刊,已从文人的静观默想、自赏自娱,转变为对接大众风雅需求的文化生产。

编刊之兴:商业驱动与集体撰编

从成书方式看,清言小品集的编纂有明显的商业性和集体性。编刊者多为不第文人,与出版界关系密切,深谙市场动向,他们是清言的创作者、使用者、传播者。早期的清言是作者妙悟的结晶,带有自赏的意味,后期这些集子则是为了满足一般读者了解文人雅趣尤其是山人高谈妙论的需求。四库馆臣批评《增定玉壶冰》云:“山人墨客,莫盛于明之末年,刺取清言,以夸高致,亦一时风尚如是也。”成功的山人、文化商人,熟悉清赏、清玩、清谈,社会影响力之大,近于当下的文化“网红”,有大量追随者、效仿者,读者急需从清言集了解文人的生活和艺术,推动了书籍的编撰。吴从先云:“冷语、隽语、韵语,即片语亦重九鼎。”肯定清言的文学价值,也缘于当时清言在社会影响和商业价值上备受关注。后期的清言集除了文人雅论雅事,还加入了大量非小品的内容。“以夸高致”的内容实处于雅俗之间,呈现了包容广阔的人生、自然、艺术视野,在文人的艺术审美与读者的文化需求之间架起桥梁。四库馆臣评价:“《快书》百种,最下最传。轻儇佻薄,与当时士习相宜耳。”热销正因切合读者需求。

应对读者需求的是成熟的商业运作。正德年间,都穆取东汉至明高逸事、言撰成《玉壶冰》,张邦侗删补为《广玉壶冰》,万历年间吴兴从事印书业的闵元衢,将其补定为《增定玉壶冰》,后徐庆昭则在舅氏刻书家梅鼎祚的资助下,将此书扩编成有695则“必有适已之趣”清言的《于于楼会心编》,踵事增华,其商业驱动不可小觑。《广清纪》的编撰者何伟然、吴从先是不第文人,他们结社雅集,向友人征稿,合作编刊了一系列举业、尺牍选本和小品集,在当时都是“畅销书”。风靡海内的《小窗四纪》是他们与张榜、俞恩烨、沈明龙等数十人共同编撰的清言小品集,除《自纪》外内容皆摘录自名家小品、历代诗赋,如《清纪》摘录高濂的《四时幽赏录》、袁宏道的小品文等。内容不拘清赏、诗话、名物考证等,大受欢迎,“三年海内翻梓者七”,促成续编《广清纪》迅速问世,正是市场热烈反响的直接体现。

风雅指南:生活美学与编刊取向

清言小品集在内容上标举清趣,承担了“风雅指南”的功能,旨在指导读者如何营造与体验生活。吴从先云:“名世之语,政不在多;惊人之句,流声甚远。”事实上,这些集子编刊一改早期清言精练的风格,求多求杂,指导读者从观赏外在世界到修炼内在品味,全方位地将生活艺术化,并在题目上标榜风雅吸引读者。

从内容看,后出的清言小品集多收录《娑罗馆清言》《岩栖幽事》《安得长者言》之说,还摘选了大量的类书内容,大体以生活风雅为要,并融入志怪、考证之说满足娱乐,个中即有处世哲理,也切于世俗之用。如彭汝让的《木几冗谈》多君子修养之说,少高逸之论,仅“多躁者必无沉毅之识,多畏者必无踔越之见”观人之说见于《围炉夜话》。徐学谟的《归有园麈谈》批评世态犀利,清言集则摘录较多,如“炎凉之态,处富贵者更甚于贫贱;嫉妒之念,为兄弟者或狠于外人”等,为《菜根谭》广为传播。

清言集更注重指导读者如何赏玩生活、修炼品味,将日常生活艺术化,带有生活美学启蒙的性质。如“赏花须结豪友,观妓须结淡友,登山须结逸友,泛水须结旷友,对月须结冷友,待雪须结艳友,饮酒须结韵友”“春夜宜苦吟,宜焚香读书,宜与老僧说法,以销艳思。夏夜宜闲谈,宜临水枯坐,宜听松声冷韵,以涤烦襟。秋夜宜豪游,宜访快士,宜谈兵说剑,以除萧瑟。冬夜宜茗战,宜酌酒说《三国》《水浒》《金瓶梅》诸集,宜箸竹肉,以破孤岑”,从时节、物候到交友、活动,细致地勾勒出一幅文人雅士的生活图景。其重点不在于思想的深刻,而在于语言上的隽永、生活的风雅,为希望提升文化品格的读者提供可模仿的“风雅模板”。

清言集往往以清雅名目,四库馆臣评价《广快书》“多窜易名目”,天启六年闵景贤和何伟然编刊《快书》,“割裂诸家小品五十种,汇为一集”,如将王纳谏的《会心言》改名《秋涛》,倪允昌的《醒言》改名《光明藏》。销售成功后,天启九年何伟然与吴从先又推出《广快书》,书名如《一声莺》《有情痴》《照心犀》,仍凸显轻倩风雅。

消费之质:附庸风雅与物质文化

清言小品集的商业化编刊,根植于晚明社会对风雅的消费渴望。陈继儒《晚香堂小品》云:“新安故多大贾,贾啖名,喜从贤豪长者游。”揭示商人阶层希望通过模仿士绅行为以提升文化品格、获取身份认同,清言集是一般消费者附庸风雅的理想媒介。

清言之“清”,有超脱物外之姿,其编刊与传播却始终与消费文化紧密相连。一方面,清言集常见对文房清玩、园林布置等物质生活的品评,体现出“雅”与“俗”、“精神”与“物质”之间的张力;另一方面,一般读者通过购买、阅读清言集以附庸风雅,提升文化身份。清言的内容往往跨越媒介,融入日常物质生活,如《金瓶梅》描写郑爱月房间高级的装修:“但见帘栊香霭,进入明间内,供养着一轴海潮观音,两旁挂四轴美人,按春夏秋冬: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美人图内容出自《增广贤文》,在当时瓷器、屏风上也常出现。房间优雅的装修,亦可见清言作为风雅陈设的注脚,影响深入世俗生活的肌理。

这些集子传授了具体的风雅实践,如“古人养笔,以硫黄酒;养纸,以芙蓉粉(薛涛事);养砚,以文绫盖;养墨,以豹皮囊”,又云“薰衣豆蔻香(霍小玉事)”。传说薛涛以木芙蓉皮制笺纸,唐代李惟《霍小玉歌》其一云“衣飘豆蔻减浓香”。至清言演变为带有典故的风雅操作,将物质消费提升至文化层面。同时,清言集本身也成为文化消费品,购买书籍是寻求身份认同、拥有风雅的捷径,使得风雅作为一种文化资本,得以在更广泛的社会层面流通和消费。

晚明清言小品集的编刊,是文学内部发展的结果,更是特定历史阶段文化消费与审美普及的产物。这些集子由商业驱动、集体撰编,以满足社会风雅消费为核心,发挥了风雅指南的作用,向市民普及文人的审美趣味。清言小品集的编刊呈现出晚明文学与出版的多元面貌,可为当代文化消费提供启示。

(作者:吴肖丹,系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中国语言文化学院副教授)

古代郡书中的人物叙事

郡书是以记载特定区域人物事迹为主的文献,诸史志目录多将其归入杂传类。郡书最早出现于东汉,《隋书·经籍志》云:“后汉光武,始诏南阳,撰作风俗,故沛、三辅有耆旧节士之序,鲁、庐江有明德先贤之赞。郡国之书,由是而作。”刘知几以《陈留耆旧传》《汝南先贤传》《益部耆旧传》《会稽典录》为例,称“此谓之郡书者也”(《史通》)。郡书记载的人物皆史有其人,然叙事却有大量虚构色彩,这与其文体特点、撰者身份、编撰宗旨等因素息息相关。

述奇叙异与张冠李戴:郡书中人物叙事的虚构表现

古代郡书中“述奇叙异”色彩尤为明显,编撰者着意选录超自然、反常理事件,将人物拔高到承载道德理想的先贤的高度,客观构建起了超越日常经验的“虚构”叙事。这类叙事主要有“天人感应的德政神话”“孝感天地的灵异故事”“方术通神的玄妙记载”。德政神话将良吏与自然灾异、祥瑞绑定,最典型的是“飞蝗出境”和“祈雨灵应”。如《广州先贤传》中的黄豪、《桂阳先贤画赞》中的张熹、《济北先贤传》中的戴封、《百越先贤志》中的徐栩等人都有类似事迹。这类叙事将地方官的政绩简化为“德行感天”的奇迹,精准契合了时人对良吏的价值期待。而孝感天地的故事多以神异化包装强化孝道伦理,主要表现为亲人感应互通、万物感应显灵、灾异主动避让。如《宁都先贤传》中的廖人俊焚香吁天求得父骨;《会稽先贤传》中的陈业割臂洒血辨识兄长骸骨;《汝南先贤传》中的蔡顺,母丧停棺在家,邻家失火,唯独其家得免。这些叙事将抽象的伦理转化为可见的奇迹,极大提升了孝道的感染力。对于术士、隐逸类人物,郡书多赋予其“神通”法术。如《汝南先贤传》中的郭宪能“噀酒灭火”;《桂阳先贤画赞》中的苏耽所种草药能治百病;《会稽先贤祠传赞》中的顾欢则能以书治病。此类叙事目的不是渲染法术,而是强调用法术治病救灾的壮举,塑造人物德行高超的形象。

郡书中的叙事还存在结构模式化与事迹流动性,即不同地域或时代的人物套用同一叙事模式,形成“张冠李戴”。如前述“飞蝗出境”“自焚求雨”的叙事在不同人物传记中反复出现。又如“噀酒灭火”的故事模式,同时见于《汝南先贤传》的郭宪、《楚国先贤传》的樊英、《桂阳先贤画赞》的成武丁,显系同一故事在不同地域的流变附会。其实,郡书中的事迹共享并非随意为之,而是通过将能体现人物特质的故事整合为道德范式,服务于地方人物的典范建构。

虚中有实:郡书中人物叙事的加工与重构

刘知几曾指出郡书“矜其乡贤,美其邦族”(《史通》)的目的,确实如此。郡书编撰者通过去芜存菁,将人物故事提炼为符合主流价值的“典型记忆”。如《会稽先贤传》记载严遵拒绝光武帝赐橘栗之事,不见于正史本传,郡书编撰者不辨真伪选录,当是因此事契合“忠君守礼”的儒家伦理。《广州先贤传》选录的董正,因其一人之“清白”改变了番禺的“偷俗”,被固化为岭南教化始于董正的集体记忆。而对与典范形象相悖的史实则会刻意回避,如《鲁国先贤传》记载叔孙通“草创朝仪”,刻意回避其“阿谀二世”的投机史实,正是扬善隐恶的体现。

郡书中的“虚构”多以历史事实为内核,如公沙穆的故事,《海内先贤传》记载其任弘农令时设坛驱蝗,“玄云四集,雨下霶霈……不知蝗虫所在”。此故事看似荒诞,实则隐含历史真实:弘农地处黄河中游,灾害频发,公沙穆素有政声,且通晓河洛推步和占候之术,真实的治灾举措在流传过程中被神化,演变为神奇的“驱蝗”故事。郡书中还有许多人神交遇的叙事,如《广州先贤传》中的戴文谋遇神、《会稽先贤祠传赞》中的郑弘遇仙和严青成仙等。其核心在于通过“神遇”赋予传主特殊品质,在文化层面确立其超越凡俗的地位。郡书中的诸多事迹往往经历“口头传说—记忆筛选—郡书定型”的过程,具体细节可能变异,但核心母题始终扎根于地方经验与集体信念,使得郡书叙事既能满足文化期待,又能获得广泛认同。

史料不足与价值优先:虚构叙事的生成动因

我国古代文献尤其是唐前文献多散佚,郡书编撰所依据的地方人物资料更是匮乏。郡书选录的人物“或才非拔萃,或行不逸群,徒以片善取知,微功见识”(《史通》),编撰者面临史料不足的困境,这就为虚构叙事提供了空间。史料匮乏催生了“层累建构”的叙事模式,即人物事迹在口耳相传与文本编撰中,不断被添加细节、强化特质,逐渐演变为“地方先贤”的符号集合。如《广州先贤传》中的黄豪,《后汉书》《三国志》以及其他现存史料均无记载,其事迹当是陆胤任交州刺史时搜集的民间传闻,经载入郡书并广泛宣传,逐渐固化为“德政御灾”的良吏典范。

作为杂传,郡书天然具有“不遵实录”的叙事传统,价值优先成为核心叙事伦理。张舜徽先生即云:“为耆旧、先贤传者,意在矜其州里……所书不实,固事之常。”(《史学三书评议》)郡书中推崇的人物多以德行为首要原则,编撰者往往优先呈现符合这些价值观的情节,甚至为了塑造完美的德行典范,不惜改造、虚构事迹。此外,编撰者的主体诉求与身份立场也是导致郡书“所书不实”的重要因素。郡书编撰者主要分为两类:本地士人和地方长官。如陈寿、虞预编撰《益部耆旧传》《会稽典录》,皆带有强烈的乡邦情感与地域文化竞争意识。而陆胤、袁韶等人作为地方长官编撰《广州先贤传》《钱塘先贤传赞》,更多出于教化民众的目的。对此而言,生动传奇的故事远比平实的记录有效。

乡贤塑造与地方治理:虚构叙事的逻辑与功能

乡贤是一个地区重要的文化符号,而郡书中的“虚构”叙事即是将地域人物塑造、升华为先贤的重要手段。这种塑造主要通过类型化典范建构实现,编撰者多会将人物简化为良吏、孝子、义士等清晰类型,每个人物都成为其所属类型的完美标本。如黄豪成为“德政御灾”的良吏符号,蔡顺成为“孝感通天”的孝子符号。这种高度类型化的塑造,使得乡贤形象易于识别、传播,成为地方道德教育的现成教材。郡书对地域人物的汇编,构建起了完整的地方先贤文化谱系。当一地之人共同传颂这些经过“美化”的先贤故事时,共享的不仅是故事内容,更是一种对“自我身份”的确认和“共同价值”的认同。

编撰郡书亦是一种治理方式,颂扬先贤可以为地方治理提供合法性依托。如陆胤、史浩、袁韶等地方长官编撰郡书矜扬本地历史名宦,亦是将自己置身于地方“贤臣谱系”之中,既争取本地士人的情感认同,也塑造了施政的正当性。郡书作为地方“道德教科书”,其虚构叙事通过治病救灾的大德善行、神异故事暗示的“善有善报”逻辑,将文化价值潜移默化地灌输给地方社会。对于基层民众,这种具象化的道德叙事比抽象说教更具感染力。在偏远地区,郡书编撰更承载着文化整合和政治教化的意图,如《广州先贤传》《百越先贤志》将本地人物纳入“先贤”体系,用社会广泛认可的价值标准重塑人物事迹,在文化层面上弥合地域差异,巩固对边疆地区的统治。

总之,古代郡书中的“虚构”叙事是文体传统、史料来源、编撰动机等多重合力的产物,背后隐藏着古代地方社会记忆塑造与文化建构的复杂逻辑。郡书中的虚构叙事扎根于地方经验与集体信念,为人物赋予了典范特质。史料匮乏与“不遵实录”为虚构提供了空间和依据,“矜乡贤、励风俗”的诉求则为虚构提供了明确方向。虚构叙事最终服务于乡贤塑造与地方治理,通过构建地域先贤谱系,推行道德教化、凝聚地域认同、维护社会秩序。这种虚实相生的叙事传统,表明传统文化中的“真实”不仅指历史细节的准确,更包括情感逻辑、价值理念与社会需求的契合。

(作者:李贺,系山东理工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

新见《包待制》的小说史价值

2018年,宁波天一阁发现了一部极为重要的公案小说残叶——《包待制》。残叶发现于《文献通考》(正德十六年重修本)封面衬纸中,现存五片,可拼为两叶,含四则故事。经版本学鉴定,其版式特征(黑口、双顺鱼尾、四周双边)与建阳书坊刘氏慎独斋或安正堂风格吻合,结合同夹《四书通旨》(正德十五年刊)衬纸及《文献通考》刊印时间,李开升《正德刻本公案小说〈包待制〉残叶考》推定《包待制》刊刻于正德末年(1521年前后)。这一发现对于古代小说史的重构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其一,《包待制》是目前所见刊刻时间最早的明清通俗小说。学界长期以嘉靖元年序刊本《三国志通俗演义》为明清通俗小说刊刻之嚆矢,如陈大康明确指出,“嘉靖元年版的《三国志通俗演义》确为这部小说的第一个刊本,它实际上也是目前所知道的明清通俗小说的第一个刊本”(《明代小说史》)。同时,由于此前判断嘉靖元年本《三国志通俗演义》为明清通俗小说的第一个刊本,而此书又是由司礼监刊刻,所以陈大康认为,“历史似乎开了个玩笑,在兜了近两个世纪的圈子之后,最终又让当年压制通俗文学的封建统治者做了这件在通俗小说发展史上具有开创性意义的工作”。然而,《包待制》残叶的发现打破了这一认知。残叶刊行于正德末年的建阳书坊,时间上早于嘉靖元年刊行的《三国志通俗演义》,且刊行者为民间书坊,并非官方。这一发现不仅改写了明清通俗小说最早刊本的归属,也颠覆了官方首次刊行通俗小说的观点,使建阳民间书坊取代官方机构,成为通俗小说刊行的先驱。此外,由于《包待制》刊刻粗疏、声名不显,未见于嘉靖年间书目,如《晁氏宝文堂书目》《百川书志》等,揭示了早期通俗小说在民间传播的边缘性。此一发现也推翻了“官方主导通俗文学兴起”的旧说,为重新审视小说史的发展提供了新视角。

其二,《包待制》是现存最早的公案小说集。《包待制》残叶出现之前,学界一般认为最早的公案小说集是刊刻于万历二十二年(1594)的与畊堂本《包龙图判百家公案演义》。此后万历年间陆续产生了一批公案小说集,如万历二十六年(1598)《皇明诸司廉明奇判公案》、万历三十三年(1605)《郭青螺六省听讼录新民公案》、万历三十四年(1606)《海刚峰先生居官公案传》等。《包待制》残叶的发现,将公案小说集的起源从万历二十二年(1594)前推七十余年。此前学界多将公案小说视为万历年间类型化潮流的产物,并置于历史演义、神魔小说之后论述,如陈大康《明代小说史》(2007)、齐裕焜《中国古代小说演变史》(2015)等均是如此。而《包待制》的存世表明,至迟到正德末年,公案题材已形成独立的故事集,其《劾儿子为官之虐》《瓦盆子叫屈》等篇目,兼具吏治批判与超自然元素,奠定了后世公案小说清官断案并融合奇闻异事的叙事范式。由此,小说史书写需调整章节顺序,并解释“正德至万历七十年公案小说集空白期”的成因,或与出版业技术迭代、读者市场分化相关。

其三,《包待制》是现存最早的建阳刊刻明清通俗小说。在《包待制》残叶发现之前,建阳书坊最早刊刻的明清通俗小说是嘉靖二十七年(1548)叶逢春刊刻的《新刊通俗演义三国志史传》。此后,熊大木于嘉靖三十一年(1552)编纂《大宋演义中兴英烈传》,又于次年编纂《唐书志传通俗演义》。而《包待制》的刊行时间,比叶氏和熊氏的作品早了二三十年,且已具备建阳刻书的典型特征,文本讹误率高,插图拙朴,如“老犬变作夫主”一图,动物形貌失真。值得注意的是,《包待制》呈现出跟此后建阳所刊明清通俗小说不同的特征,如分段标目以阴文大字标出,此后建阳刊刻通俗小说再无此种形制,但是较早的元代建阳刊刻《三分事略》《三国志平话》等小说有此类阴文标目;又如,《包待制》插图是单面两图式,两图呈上下分布,此种插图形式在后代建阳刊刻的通俗小说中未曾出现,甚至整个明代刊刻的通俗小说也未见其例;不过早期包公类叙事作品,刊刻于成化八年至成化十四年(1472—1478)的《包公案词话八种》则多有单面两图式插图。《包待制》阴文标目与单面两图的形式或承袭早期刻书而来,这表明建阳书坊在正德年间仍保留宋元刻书遗风,其通俗小说出版并非熊大木时代骤兴,而是经历长期技术积累与市场试探。

其四,《包待制》展示了明清长篇小说新的文体特征。袁行霈《中国文学史》认为,章回小说是中国古代长篇小说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体裁,且将分章叙事、分回标目、诗词穿插、套语结构等视为章回小说的核心特征。一般认为成书于嘉靖之前的六部小说《三国志演义》《水浒传》《隋唐两朝史传》《残唐五代史演义》《三遂平妖传》《孔圣宗师出身全传》的现存刊本,基本保存了袁版文学史所述章回小说特征。而《包待制》却呈现出与此迥异的文体面貌,虽是分章叙事,但标目字数参差不齐,且无引首诗、散场套话及诗词评赞。这些特征,后来被万历时期的《廉明奇判公案》《新民公案》《居官公案》等继承,形成了公案小说区别于历史演义小说的简朴体例。值得注意的是,《百家公案》通过整饬标目、增入诗词,主动向章回文体靠拢;而《龙图公案》则延续《包待制》传统,开篇无“话说”、正文少韵文。这一分化表明,章回体制在明中后期并非单向演进,而是存在雅化与俗化并行的多元路径。

其五,《包待制》为包公小说故事源流演变提供了新的素材。杨绪容研究《百家公案》版本时,认为《百家公案》存在一个原刊本,“与畊堂本和万卷楼本就直接出自这个原刊本,只是前者对它改动较小,后者的改动稍大”(《〈百家公案〉研究》)。如今《包待制》的出现证实了杨绪容当时的猜想。不仅如此,与畊堂本《百家公案》中的重要缺文“将李浩打死”,万卷楼本存在,此文并非万卷楼本所增,而是出自原刊本,《包待制》中即有此文,与畊堂本脱漏。除此外,《包待制》的出现也为《百家公案》与《龙图公案》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其他可能性,以往由于《龙图公案》刊行于《百家公案》之后,所以《龙图公案》与《百家公案》故事相同者,学界一般认为前者因袭了后者,但从《龙图公案》保存的文本形制来看,开篇与正文均无诗词、无“话说”的开篇方式,与《包待制》相同,《龙图公案》的故事可能并非源自《百家公案》,而是更早的类似《包待制》的公案小说。这一发现,要求我们重新审视公案小说内部的文本谱系,尤其是口头传统与书面刊本之间的互动机制。

《包待制》的发现,不仅修正了通俗小说刊刻史、公案类型起源、建阳出版模式等具体结论,更对传统小说史叙事框架提出挑战,小说史不再是线性演进的单一路径,而是多元传统碰撞、官方与民间博弈的动态过程。遗憾的是,近几年出版的各类小说史著作尚未纳入此发现。未来的研究不妨以《包待制》为切入点,重新梳理小说史脉络,尤其应关注三个方向:正德至嘉靖间通俗小说的民间传播网络;公案文学从短篇小说、词话至章回体的转型机制;建阳书坊在技术、商业与文体探索中的枢纽作用。唯有如此,方能在重构中逼近古代小说史的真实图景。

(作者:邓雷,系福建师范大学副教授)

第14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史学3 篇

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几点思考

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文明交流互鉴日益深化的今天,增强文化自信、凝聚民族精神已成为关乎国家发展与民族复兴的时代命题。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正是回应这一时代需求的题中应有之义。这既是一项深具理论创新与实践价值的重大课题,又是凝聚共识、塑造国民品格的文化基石,也是促进文明交流互鉴、提升国家文化影响力的战略举措。如何科学提炼中华文明标识、系统确立其认定标准、整体构建其阐释框架,是将这一重要部署转化为具体实践亟须回答的重要问题。

“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提出与发展

2016年7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大会上的重要讲话中提出:“在5000多年文明发展中孕育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党和人民伟大斗争中孕育的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层的精神追求,代表着中华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2018年8月,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进一步要求,“要把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标识提炼出来、展示出来”。同年10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文物保护利用改革的若干意见》,将“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列为一项重要任务,旨在深化中华文明研究,推进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开展考古中国重大研究,实证中华文明延绵不断、多元一体、兼收并蓄的发展脉络。依托价值突出、内涵丰厚的珍贵文物,推介一批国家文化地标和精神标识,增强中华民族的自豪感和凝聚力。2024年7月,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要“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并将其置于加强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健全文旅融合机制的整体布局之中,标志着这一理念已从文化认知层面深化为一项系统性的国家文化战略工程。2025年10月,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大力繁荣文化事业,再次强调“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

在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论述的指引下,学术界围绕中华文明标识的内涵展开了深入探讨。学者们认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是中国人宇宙观、社会观、道德观的生动体现。该体系通过一系列具有标识性的文化符号、历史遗迹以及传统习俗等,来实证和展示中华文明延绵不断、多元一体、兼收并蓄的发展脉络,阐释中华文明的深厚内涵,彰显中华文明的特质与中华民族的精神追求。在具体标识内容的探讨中,有的选取华表喻德、陶寺陶楔祖宗塔作为天下大同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象征塔;有的认为青铜器与青铜文化可作为重要的精神标识;有的将黄帝陵作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有的强调昆仑作为中华文明精神标识的重要意义,等等。在体系构建路径上,学者们提出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居中而治的政治观、崇文尚德的文明观等铸成中国文化的精神标识,需关注标识的权威性、统领性、不可替代性、公共识别性、普遍认可性、易于理解性;认为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需要内在与外在两个方面的相互协同,可从精神理念、行为方式与物质符号等层面进行解析,也可从政治文明标识、社会文明标识、生态文明标识等维度观察,并将其概括为物质文化标识的筛选、非物质文化标识的挑选、精神文化标识的遴选等。

学者们普遍认识到,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并非简单的符号汇编,而是关乎文明特质阐释、民族精神凝聚与文化话语构建的深层实践。如何建立一套逻辑严密、层次清晰、兼具学理支撑与实践导向的标识体系框架,推动中华文明标识从理论阐释走向系统构建与有效传播,是学术界应当持续着力的重要课题。

“中华文明标识”的提炼标准

确立一个兼具全面性、立体性与发展性的动态认知框架和标识标准,是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重要目标。该体系不仅需要涵括多维文明成果,更应深刻体现中华文明所蕴含的五个突出特性,从而在整体上形成一个能够贯通历史、观照现实、面向未来的有机整体。标识的甄选与认定需同时遵循共同标准与专业标准。

共同标准是指为确保标识体系的权威性、代表性与有效性,在甄选与评估过程中应当共同依据一套多层次、多维度的核心准则。这主要涵盖五个方面:第一,民族精神的体现度,即标识是否凝练并彰显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核心价值观、历史记忆与集体认同,是精神共同体的象征性载体。第二,文化内涵的代表度,即标识在不同文明维度上是否具备突出的代表性,能否集中体现中华文化在思想观念、生活方式与制度创造等层面所蕴含的首创性、独特性、延续性与兼容性。第三,历史进程的推动度,即标识在中华文明演进的关键阶段是否发挥了显著的塑造或转折作用,其影响是否具有持久而广泛的历史作用。第四,国内民众的知晓度,即标识在当前社会语境下的普及范围、认同强度与情感联结深度,反映其扎根社会、凝聚共识的内生能力。第五,国际社会的认知度,即标识作为中华文明代表符号,在世界范围内被识别、理解与接纳的程度,具体衡量其跨文化阐释能力、促进文明对话的效用以及对于塑造国家正面形象、增强文化软实力的贡献。这五个共同标准构成了一个从价值内核、文化深度、历史作用、民族认同到传播广度相互关联的综合性评估框架,为中华文明标识的筛选、阐释与传播提供系统性依据。

专业标准是指在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构建过程中,为具体领域的标识对象所制定的专用型、精细化遴选尺度。它是在遵循五个共同标准的前提下,针对某一具体类别标识的独特属性与评价维度所设立的补充性与具体化标准。其核心功能在于依据该类标识的专业特性、存续形态、传播机制或保护状况,设定更具操作性与区分度的细化指标,以确保最终选出的标识在该类别内具有高度的代表性、典型性与权威性。例如,在遴选文学艺术标识中的文学作品标识时,还要考量其是否被收录于权威教材或教科书、是否拥有跨时代的读者接受度与研究积累等;在遴选自然地理标识时,还应考虑其是否被列入世界遗产或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录、是否涵盖国土的完整性与地域特色等因素。

共同标准与专业标准构成了一个通用与专用相结合的层级化标准体系。前者确保标识的普遍文明价值,后者则保障其类别内的专业深度与典型意义,二者相辅相成,共同搭建一个既体现整体文明特质、又尊重各类别内在逻辑的标识体系。

“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构建原则与分类标准

文明形态具有相互渗透、互为表里的特点,在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时,应当突破物质与非物质的简单二元框架,以更契合文明本身表现维度与承载方式的多维视角进行整体把握。框架构建应遵循三个基本原则:其一,全面性,即力求体系在横向维度上的包容性,尽可能全面吸纳所有符合共同标准与专业标准的文明成果,避免因分类疏漏而导致重要标识缺失。其二,明晰性,要求体系在纵向层级上逻辑清晰,大类之间界限分明、互不重叠,子类划分依据统一,且各类命名精准、凝练,避免产生歧义或出现模糊地带。其三,发展性,指体系本身应保持结构上的弹性与内容上的可扩展性,既能包容现有研究成果,也为未来新的考古发现、学术认识及文明形态的演进预留增补与调适的空间,使之成为一个具有学术生命力的动态框架。

依据上述思路,我们认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可划分为八个类别。第一,精神标识,集中蕴含于中华文明特有的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人生观、发展观、中华传统思想及近现代以来在革命与建设实践中形成的核心价值与理想信念之中,例如“中”的思想、天人合一、和而不同、民为邦本、厚德载物、格物致知、与时俱进、长征精神、雷锋精神等。第二,制度标识,主要体现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社会等方面,例如礼乐制度、郡县制等。第三,历史遗存(包括遗迹和遗物及纪念物)标识,包括具有代表性的古代都城、遗址、陵墓、古代建筑物与纪念物、近现代建筑物与纪念物等。例如,古代都城包括郑州商城、安阳殷墟、汉长安城、隋大兴城、唐长安城、隋唐洛阳城、北京元大都等,遗址包括元谋人遗址、河姆渡遗址、良渚遗址、龙门石窟等,陵墓如黄帝陵、秦始皇陵等,古代建筑物与纪念物包括长城、北京明清故宫等,近现代建筑物与纪念物包括澳门大三巴牌坊、天安门、鸟巢国家体育场等。第四,自然地理标识,包括被赋予地理根基、人文载体、精神圣地、地貌符号等重要象征意义的自然地理实体。黄河、长江、淮河、秦岭山脉、五岳等共同构筑中华文明的地理根基和空间秩序,黄山、桂林山水、西湖等承载着人文之韵,丹霞、南方喀斯特、青藏高原、黄土高原、塔克拉玛干沙漠等代表着中国典型的地貌符号。第五,文学艺术标识,涵盖文学作品、书法、绘画、音乐、舞蹈、戏曲、武术、影视作品等门类中的典范作品与代表性形式。人们耳熟能详的唐诗、宋词、元曲,以及《诗经》《红楼梦》等文学作品塑造了一代代中国人的精神世界;汉字及其书体演变,例如甲骨文、金文、篆书、隶书、草书、楷书、行书等,书写出中华文明的风骨;《清明上河图》《千里江山图》将中华文明的市井温度与山河气度定格于画卷之上;庙堂的编钟、文人的古琴与民间的二胡,共同鸣奏出中华文化独特的韵律与精神;《霓裳羽衣舞》《红色娘子军》代表着中国舞蹈的美学与精神;经典戏曲如昆曲、京剧等彰显了语言的艺术与深厚的文化积淀;太极拳与八段锦将武术的劲健体势与传统养生哲学相融合,体现出中国人对力量与生命的独特理解。第六,科学技术标识,包括数学、天文历法、农学、医学、工艺技术与重大工程成就,以及具有世界影响的发明创造等。例如,在数学方面,算盘体现了古代中国的计算智慧;天文历法上,干支纪法、二十四节气、中国农历等不仅指导农耕生产,更承载了“天人相应”的宇宙观;农学领域,水稻、黍、粟等作物的培育,奠定了东亚农业文明的根基;医学传统中,针灸、中医药体系等展现了整体辩证、调和阴阳的生命哲学;工艺技术方面,生铁冶炼、陶瓷烧制等标志着技术工艺的高度成就;重大工程成就方面,都江堰、京杭大运河等水利工程是顺应自然、系统治理的工程典范,造纸术、印刷术、火药、指南针等四大发明对世界文明进程产生了革命性影响。第七,民俗标识,包括服饰、饮食、民居、交通工具、重要的传统节日和神话传说等。在衣食住行方面,三大名锦、六大茶类、蒸馏酒等是其中典范;春节、端午、中秋、清明、重阳等传统节日,以其周而复始的仪式实践,系统性地体现了中华民族的时间哲学与伦理情感。第八,生物标识,包括在传统文化中被赋予人格象征与文化寓意的典型动物和植物。动物包括有生命实体的熊猫、鹤、龟等,以及具有象征意义的龙和凤等;植物例如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等。八个类别组成的分类体系覆盖中华文明的主要表现领域,同时注重各类别之间逻辑层次的区分与边界确定。这种结构化的分类方式,为每一个具体标识的定位、阐释及其与其他标识的关联性研究,提供了理论与实践兼备的框架基础。

在明确理论源流与廓清学术观点的基础上,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的重要价值进一步彰显。该体系不仅是对中华文明成果的系统梳理与阐释,更从文明根脉的梳理入手,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是文化领域立足中国、解读中国的有益探索,是在新时代承续文明根脉、凝聚集体认同、参与全球对话的关键性文化实践。通过共同标准与专业标准相结合的认定维度,以及覆盖多维文明成果的分类框架,将“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转化为可操作、可落地的学术方案与认知体系。这不仅能够为深刻理解中华文明“五个突出特性”、增强文化自信与民族认同提供学理支撑,也为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促进文明交流互鉴搭建起坚实桥梁。

(作者:王巍 陈时羽,分别系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重大项目“构建中华文明标识体系研究”首席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河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讲师)

乡邦筑基与布衣立魂:浙派金石学的双重特质及学术品格

浙派金石学是清代中后期影响全国金石与印学的核心流派,相较于京师金石的官方正统范式、皖派金石的义理文雅取向,浙派金石学形成了独树一帜的乡邦金石与布衣金石双重学术特质。乡邦金石以两浙十一府田野遗存为根基,依托系统性地域金石文献,构建起“以物证乡、以乡补史”的实证体系;布衣金石以民间布衣学人与山野印人为核心主体,秉持无功利、重躬行、求真求实的治学品格,突破传统官学的僵化影响。二者互为体用、深度共生,共同塑造了浙派金石学重田野、重实证、重质朴、重文脉的品质,不仅成就了清代浙派金石学的鼎盛格局,更为近代古文字学、考古学等范式转型奠定了重要基础。

浙派金石学的地域根基与文献体系

所谓“乡邦金石”,是浙派金石学区别于清代其他金石流派的基础性特质。其核心内涵为:以两浙十一府地域为研究范围,以本土散落碑刻、摩崖、砖瓦、墓志、造像题记等乡土遗存为核心材料,通过全域田野寻访、实物拓录、文字考释、方志互证、体系汇编,形成的地域性金石考据体系。其核心治学品格体现为:立足乡土、亲历田野、以物证史、补续乡脉。相较于传统金石学偏重庙堂重器、名家碑刻的精英化取向,浙派乡邦金石主动下沉乡野,关注细碎、小众、濒危的民间金石遗存,拓宽了清代金石学的研究视野与材料边界。

乡邦金石的首要特征是田野亲历、全域普查、抢救濒危。两浙地域辽阔,浙东越中、台州、宁波,浙西杭嘉湖,浙南东瓯、括苍等地,山水幽深、古迹散落,大量金石遗存隐于山野古寺、荒阡旧邑,多无官方著录、濒临湮灭。浙派学人摒弃书斋案头治学习气,坚持亲至其地、亲观其石、亲拓其文,开启持续性地域金石普查。浙派开山巨擘丁敬终身隐居钱塘,遍历西湖群山、钱塘旧迹,清理残碑、摹拓题记、考释文字,积数十年之功编撰《武林金石记》,系统收录杭州地区汉至元代乡土金石遗存,开启浙江乡邦金石系统性整理的学术传统。被称为乾嘉时期“访碑第一人”的黄易,接力丁敬未竟事业,搜访大量摩崖与墓志资料,著成《武林访碑录》。

乾嘉以降,浙派乡邦金石逐步形成分域深耕、一地一志的成熟文献体系,涌现出越中、台州、东瓯、括苍四大片区专属金石专著,配合省级总志,构建起“全省总录—府域专志—县域补遗”的学术谱系,也是浙派乡邦金石的核心文献支撑。

其一,越中金石文献体系。清人杜春生编撰《越中金石记》十二卷,专录绍兴越中地域汉至元代碑刻、摩崖、墓志、题记。该书详载原石形制、文字内容、存佚状况,精准订正《会稽志》《宝庆续会稽志》等方志讹误,对浙东唐诗之路摩崖、会稽秦汉刻石的整理尤为专精,奠定越中作为浙派金石核心腹地的文献基础。其二,台州金石文献体系。清黄瑞《台州金石录》十三卷、《台州砖录》,首创台州碑刻、砖瓦分类著录体例,系统梳理临海、天台、仙居、黄岩等地金石遗存。该书校正台州汉代建置与风土记载疏漏,保存大量汉代纪年砖文实物史料。后续杨晨《台州金石略》一卷接续补遗,完善台州乡邦金石时序谱系。其三,东瓯金石文献体系。清戴咸弼撰、孙诒让校补《东瓯金石录》十二卷,专录温州地域汉宋元金石遗存,填补浙南温州金石著录空白,完善两浙全域金石体系。其四,括苍金石文献体系。清李遇孙《括苍金石志》十二卷、邹柏森《括苍金石志补遗》四卷,专录丽水地域西晋至元代深山石刻。处州地处浙西南边陲,金石遗存隐匿深山、历来鲜有著录,李氏首次系统普查收录,邹氏接续补阙正误,完整保存浙西南边陲乡土文脉,实现两浙十一府全域覆盖。

在省级总志层面,阮元抚浙期间编撰《两浙金石志》十八卷、补遗一卷,集清代浙江乡邦金石之大成。该书整合各地田野成果,分门别类、编年考订,将碎片化乡土遗存整合为体系化学术资源,标志浙派乡邦金石从民间零散寻访走向规范化、规模化的学术研究。

乡邦金石的核心学术价值在于以乡证史、补正史阙。传统正史聚焦王朝大政、帝王将相,对地方基层制度、乡贤忠义、地域沿革、民间风俗记载简略且多有避讳讹误。浙派学人依托乡土金石实物,实现乡史补国史、实物证文献的学术突破。全祖望依托浙东碑志摩崖,考证明末浙东忠义士人事迹,弥补清代官修史书的遮蔽与删改;严可均以砖瓦碑刻文字勘校古籍、辑录佚文,极大丰富了上古至六朝文献体系。可以说,乡邦金石为浙派考据学提供了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实物材料,是浙派学术扎实厚重、区别于空谈义理学派的根本原因。

浙派金石学的民间主体与独立精神

如果说乡邦金石是浙派金石学的物质根基,布衣金石则是其精神灵魂。所谓“布衣金石”,指浙派金石学以终身不仕、淡泊功名的布衣文人和民间印人为核心主体,也包括部分官员摒弃官场功利、脱离学府依附,以独立人格、纯粹初心开展金石考据与篆刻创作的学术传统。相较于京师、皖派多由仕宦名流、官方学者主导,浙派以布衣群体为核心的主体结构,造就其非功利、重实证、敢革新、守本真的学术品格。

布衣金石的首要特征是主体的民间化和治学的纯粹性。乾嘉主流学界治学多服务于科举仕途、官方评价,而浙派核心人物多终身布衣、隐居乡野。浙派开山者丁敬终生不仕、隐居钱塘,以寻访金石、考据文字、研习篆刻为毕生事业,被后世誉为“布衣宗师”。西泠八家中蒋仁、奚冈皆终身不仕,展现出淡泊名利的文人风骨;殿军钱松虽清贫困顿,却毕生潜心金石,为流派注入全新活力。

布衣金石的核心治学特质是重躬行、重实证、不盲从。布衣学者无官方典籍、名家拓本、宫廷重器的便利条件,只能依靠亲身寻访、亲手拓录、反复比对、多方互证,由此养成“无征不信、亲历为实、孤证不立”的严谨学风。元明以来篆刻脱离秦汉古意、雕琢浮华。丁敬以布衣独立胆识,立足两浙民间玺印、秦汉砖瓦的质朴气韵,独创短刀顿挫的切刀法,印风苍劲古拙、质朴厚重,力挽元明篆刻颓风。张廷济以布衣之身深耕金石考释数十年,每得一器一拓,必参校方志、正史、文集多方互证,其《清仪阁金石题识》订正前代金石著录数十处讹误,成为清代布衣实证考据的典范。洪颐煊、严可均、黄易诸人,皆坚持“实物为先、文献为辅、无证不立”的治学原则,彻底摒弃空疏臆断的陋习,铸就浙派实事求是、严谨笃实的学风。

同时,布衣金石具备极强的包容性与创新性。官方金石学受制于正统规范,范式较为固化,难以突破传统。浙派布衣学人扎根民间,视野开放、思维灵动,善于吸纳乡土金石砖瓦文字的朴素意趣,不拘名家成法、不固守旧格,持续推动流派迭代革新。西泠八家传承百年,代代出新,各有突破,各具面貌。晚清名家吴昌硕早年寒门治学,深耕浙江金石,以雄浑朴厚的金石气韵贯通诗书画印,实现浙派金石学的近代升华。可以说,布衣群体的接续坚守与创新,让浙派金石两百余年绵延不绝、长盛不衰。

从内在逻辑来看,布衣金石塑造了浙派金石学的学术品格与艺术灵魂。若无浙派金石学人的独立人格、实证精神与创新胆识,即便坐拥丰厚乡邦金石材料,可能也只会停留在器物汇编、文字校勘的浅层整理,无法形成体系化、有思想、有风骨的独立学派。布衣金石的民间立场、求真意识与纯粹志趣,是浙派深刻影响清代中后期金石印坛的关键因素。

乡邦金石的田野实证性、地域系统性,与布衣金石的民间独立性、治学纯粹性,是浙派金石学区别于清代其他金石流派的两大核心特质,实现考据学术性与艺术审美性的深度统一,成为清代体系最完整、生命力最持久、影响力最深远的金石学派之一。浙派双重特质的治学传统,亦深刻影响了中国近现代学术转型,其“地下实物与纸上文献互证”的实证路径,为现代考古学、古文字学等研究提供了宝贵范式借鉴;而其扎根乡土、守护文脉、求真务实的精神内核,至今仍是推进地域文化研究与民间学术发展的宝贵思想财富,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与启示意义。

(作者:叶赞平,系浙江工商大学特聘教授、人文学院浙江金石之路研究中心主任)

论点摘编

青岛土山屯汉牍所见临淮郡社会经济状况与国家治理

束江涛在《史学月刊》2026年第6期撰文指出,青岛土山屯汉牍等微观县域史料,可证西汉后期临淮郡人口密度、垦田占比等均跻身发达郡行列,并形成稻麦复种的精耕农业、多元繁荣的商品经济以及勤于劳作的社会民风。然而,社会经济发展的背后也潜藏着一定的社会危机。从赋役层面看,徭役不断货币化、人口税重于田税、“事役”结构复杂、基层官吏“赋敛不时”等是危机生成的主要缘由。以汉哀帝为首的统治集团曾试图通过上计考核官吏政绩优劣的方式,督促地方官吏执行推广宿麦、限制奴婢、救助贫弱等国家治理政策。但是,受限于中央治权分散、自上而下吏治败坏、地方豪强势力兴起、国家力量从基层收缩等问题,上计制度只能以“具文”形式运行,西汉王朝的危机治理逐渐走向失败。

清代理藩院的治理逻辑

宋玲在《国家治理研究》2026年第1期撰文指出,国家安全是国家生存与发展的基石,在中国传统社会也是国家治理的核心关切。清代理藩院制度作为一项集行政、法律与边疆治理于一体的国家设计,在“多元一体”框架下实现了对边疆地区的系统整合。理藩院制度通过“因俗而治”与法制统一相结合的策略,将差异化的地方习俗纳入国家法律体系,以盟旗、伯克、驻藏大臣等差异化机制,在尊重社会传统的同时贯彻中央政令。其运作不仅稳固了边疆,更通过持续的法律化与制度化进程,将战略屏障转化为内在治理区域,强化了清代的国家安全基础,为理解中国古代多民族治理的法治路径提供了关键范例。

中国史学史在历史学学科中的地位

杨艳秋在《史学史研究》2026年第1期撰文指出,中国史学史是一门以中国史学的发生发展及其演变规律为研究对象的学科,具有突出的反思特质。史学史研究可为其他分支学科的发展提供一种宏观层面指引,而非具体而微的指导。中国史学史具有显著的跨学科特性,是一门开放兼容而非封闭排他的学科,中国史学史学科与历史学学科为相互促进的共生关系,不是简单隶属关系,在中国历史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中具有基础性地位。认清中国史学史在历史学中的地位,避免将之特殊化,有助于我们真正秉持开放兼容理念,积极吸收借鉴其他分支学科的研究成果,更好地推动中国史学史研究的繁荣发展。

第15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哲学3 篇

朱子论道德教化的公共性基础

阅读朱子著述,不难发现他屡屡强调圣人“教人有定本”,即圣人进行道德教化是具有客观的与普遍有效的公共性基础的。在朱子看来,道德教化必须保证道德之理的可理解性和可沟通性,盖任何一种具有普遍效力的道德教化都离不开清晰的语言、形式型的知识,这一主张在当代语境下仍然具有重要意义。

何谓“定本”

朱子云:“圣人教人有定本。舜‘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夫子对颜渊曰:‘克己复礼为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皆是定本。”又云:“圣贤教人有定本,如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是也。其人资质刚柔敏钝,不可一概论,其教则不易。”所谓“定本”,并非僵化的、一成不变的教学教条,也不是某位圣贤个人的主观意见,而是指儒家道德教化中具有客观性、普遍性和不可轻易更改的人伦规范与为学次第的常道。依朱子所说,所谓“定本”大体包含:“五伦”“四勿”等内容的客观规定;“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等认知和实践程序;不论学者资质“刚柔敏钝”,“其教则不易”的规范约束。“定本”保证了道德教化的客观性与普遍有效性。

不过,仅仅指出“定本”的客观性与普遍性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追问:圣人教人的“定本”要真正落实于社会道德教化之中还需满足哪些条件?在朱子的相关论述中,隐含了一个基本的哲学主张,即普遍的道德教化之所以可能,其内容、程序与方法必须满足可理解性与可沟通性两个基本条件。可理解性指的是个人成德的路径、内容和方法能够用一套主体间可共享的语言和概念来表达,使人的行动能够被识别出意图、动机或遵循的规则;可沟通性则描述的是个人成德的规范内容和程序方法能够通过清晰准确的言说,在主体间达成具有约束力的相互理解。正是这两个条件,构成了“定本”之为“定本”的主体间有效性的基础。

要理解朱子为何如此重视可理解性与可沟通性,必须从他对儒家“成己”与“成物”的理解入手。《中庸》云:“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朱子对此认为,“盖成己、成物,固无内外之殊,但必先成己,然后能成物,此道之所以当自行也”。不过,“成己、成物”虽无“内外”之殊却有“仁知”之别,故朱子云:“自成己言之,尽己而无一毫之私伪,故曰仁;自成物言之,因物成就而各得其当,故曰知。”“成己”是求诸己,重在尽己之性,克服私欲,实现自身道德人格的圆满。这个过程中,学问之道可因个人资质上的差异,以“各人自用得着者为真”,这体现出工夫的个人性、独特性;然而,“成物”则不同。“成物”是散诸物,指向“安人、安百姓”,此中涉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乃至众多主体间的互动。如是,工夫路径不能仅凭个人体悟,而必须具有可供不同主体共同依循的客观轨道和形式型知识。因此,当学生问“成物如何说知”时,朱子明确回答,“须是知运用,方成得物”。所谓“知运用”,就是要在具体的、公共的、可检验的层面上,知道如何因物制宜、各得其当。

此处揭示出的一个关键问题是,“成物”之“知”不能停留于个人的心识感觉或神秘体验,而必须满足可理解性与可沟通性的要求。如果一个人声称自己“成物”,却无法向他人说明他依据什么道理、遵循什么程序、达到什么效果,那么这种“成物”就无法在社会公共层面得到确认与推广。道德教化若要普遍有效,就必须使“成物”之“知”成为可言说、可传达、可检验的公共知识。

“理”与公共性

那么,“成物”之“知”所知的“理”,何以具有可理解性和可沟通性?朱子对此强调了“理”的公共性、条理性。朱子认为,“理”虽无形,但它并非虚玄缥缈之物,“大凡道理皆是我自有之物,非从外得”。此“理”是“有条理,有文路子”,朱子比喻为“理如一把线相似,有条理如这竹篮子相似”,意即“理”就像竹篮的篾条一样,有着清晰的理路,是可分析、可讲论、可理解的。当学生问“性既无形,复言以理,理又不可见”时,朱子回答说:“父子有父子之理,君臣有君臣之理。”理虽然无形,但它体现在具体事物的关系中,体现在可观察、可描述的人伦互动之中。

朱子强调格物致知是把握“理”的根本方法,依朱子所言,“物必格而后明,伦必察而后尽”。格物的过程,离不开语言概念的辨析和逻辑的推演。若所知之理不可言说,格物则失其据;格物失其据,成德则成空谈。为此,朱子反复强调对经典的学习必须在语言文字上下功夫,“学者之于经,未有不得于辞而能通其意者”,“须先晓其文义,然后可以求其意,未有不晓文义而见意者也”。语言是承载道理的公共媒介,道理的理解必须依赖对这套公共符号的掌握。当然,朱子并非主张仅靠“章句训诂”就足以把握圣人所说的性命道德之旨,他也强调必须“反求诸心”,通过内心的体贴实现与圣贤之心相感通。但这并非否定言语讲说的重要性,而是强调理解和有效传达还需要主体的积极参与和实践体认。可理解性的核心在于,成德的规范与方法必须能够通过公共语言加以分析和理解,而非仅仅依赖于无法言说的个人直觉。在朱子看来,若一概排斥“思索讲习”,其结果必是“群疑塞胸”“言语道断”。

如果说可理解性侧重于使人能懂,那么可沟通性则强调主体间意义的确定传达。从逻辑上看,可理解性是可沟通性的前提,如果自家心里对道理都“鹘鹘突突”,又如何能让人明白透彻?但可理解性并不必然导致可沟通性,因为一个人可能宣称自己“明白了”,但却无法以清晰确定的语言、方法传达给他人,导致“两头明,中间暗”,这便是朱子所批评的“鸳鸯绣出”,却无法把“金针”度与他人的现象。

朱子指出,“这理是天下公共之理,人人都一般,初无物我之分。不可道我是一般道理,人又是一般道理,将来相比”,意即“理”不是某个人私有的体验,而是所有主体可共享、可认同的普遍道理。正是因为“理”具有公共性,人与人之间才能依据此“理”去行事、交流和评判。道德教化的目的原本在于实现对人们的秩序生活的承诺,因而如何使“成物”所知之“理”以清晰、确定的语言在人与人之间达成理解,并能够有效沟通和传达,使人努力成德,乃是教化得以可能的前提。若学者率以超绝悟入为门径,对圣贤言语、理之精微曲折“更不去讲贯,只是我底是”,那么道德教化中主体心灵间确定的传达又如何可能?由此可见,“成物”的过程本质上是个体在与他人共享的世界中得以完成的实践,朱子强调“即物”,就是要将“理”落实于可被公共言说与理性讨论的领域之中,从而确保其具备人与人之间的可沟通性,“天下只有一个道理,学只要理会得这一个道理。这里才通,则凡天理、人欲、义利、公私、善恶之辨,莫不皆通”。道德教化既然是一个对公共道理的认同和传达过程,那么对“理”的理会便应从私人的体悟转化成公共生活中的确定的知识,如是,方能最终实现“成物”的理想。

体悟与言诠

朱子之所以如此坚持道德教化的可理解性与可沟通性,深层原因在于他不承认存在一个只能被“直觉”把握、不可言说的“本体”。依朱子,如果“成物”之“理”在根本上无法被清晰地说出、无法被确定地传达,那么道德就难免沦为一种私人的独白,圣人之道也会变成“不可传”的秘密,而儒学作为教化体系就会瓦解。早在批评陆九渊之前,朱子对湖湘学者以“径易超绝,不历阶梯为快”的做法就有严厉的批评:“理既未尽,而胸中不能无疑,乃不复反求诸近,顾惑于异端之说,益推而置诸冥漠不可测知之域,兀然终日,味无义之语,以俟其廓然而一悟……彼既自谓廓然而一悟者,其于此犹懵然也,则亦何以悟为哉?”在朱子看来,上达识仁,直悟本体的工夫路数虽显其浑沦气象,但从道德教化的角度看,这种直觉体悟因其不历阶级、不落言诠而不可避免地流于神秘和玄骛,驯至后学舍实理而驾虚说,视“懵然”为“廓然”。朱子对此批评道,“其平居道说,无非子贡所谓不可得而闻者,往往务为险怪悬绝之言以相高,甚者至于周行却立,瞬目扬眉,内以自欺,外以惑众”。转至江西,象山为学重“端绪得失”之辩,故时时提醒学者不要沉溺于辞章训诂,此自有其深刻的洞见。但象山教人一转而重个人的体悟体证,甚乃“不复以言语文字为意”,所谓“平生所说,未尝有一说”,以致常使学者“每闻先生之言,茫然不知所入”。陆九渊教人“只是要自渠心里见得底,方谓之内;若别人说底,一句也不是”,故其“不尚议论”“不贵意见”,但若推至极端,在朱子看来,便会走向“默然无言”与“寂然无思”。默然、寂然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缄默不言、思虑止息,而是指一种原则上拒绝以言语、概念等公共理性形式来呈现所知之理的状态。然而,对道理的理解之所以可能,其前提条件在于思维活动具有可被他人识别的结构,但在寂然、默然的状态下,思维却不再展开为任何可追踪的路径,他人也无法从中读出任何确定的内容。故朱子批评象山“不著言语”“只鹘突说过”,认为象山轻忽圣贤语言,在教法上不依见成格法,犹如“村愚目盲无知之人,撞墙撞壁,无所知识”。在朱子看来,经典所载的圣贤语言是千百年来积累的道理,是通向成德的必要阶梯,若失去圣贤语言或经典的导引,人的认知便无从分辨方向,而本应导向普遍道德共识的“成物”过程,反将被瓦解成彼此隔绝的私人体悟。此处朱子谓象山“无所知识”并非说象山本人没有知识,而是指其教法无法建立形式型的知识和规则,无法形成可传达、可检验的沟通渠道,不能示人以确定的门径和阶梯。若以此教人,在理论上将无法进行普遍有效性的论证,因为它既不能满足自我解释的需要,也不能满足理论解释的需要,因而不具备公共教化的理论效力。

朱子坚持,儒家的道德教化必须有明白可循的为学次第,其所知之理能够、也必须通过清晰确定的言说在众多主体的相互关系中被认同和传达。那种无法以“言语心思所及”的个人直觉、“若识得一个心了,万法流出,更都无许多事”的私人顿悟,由于在教法上排除了使用语言及传达意义的共同规则,就使道德修身极易滑向个人孤立的体验乃至独断,倘若如此,儒学就会失去其作为公共教化体系的资格。与直觉顿悟不同,在道德教化上,朱子十分突出“见理”的重要性:“而今人只管说治心、修身,若不见这个理,心是如何地治?身是如何地修?”但与此同时,朱子又明确反对“一理通便解万理皆通”的做法,强调“也须积累将去”。“理”作为“当然之则”,着眼于“我应当做什么”的规范;而“理”作为“所以然之故”则旨在说明“我为何要接受此一规范”的理由,凡此皆当以清晰的言说和确定的知识传达、晓畅给他人,如“事亲当孝”是当然之则,而“事亲如何却须要孝”则是所以然之故,这种对“如何”与“为何”的追问,必须能够在公共理性的层面被清晰地说出,如是,儒家的道德教化方能展至大成。如果对道德之理之“知”只能被个人“悟”得,却无法被清晰地“说出”,更不能在互为主体的关系中建立确定的传达渠道,那么这种无法说出的“知”便无以为知识中之一种,而它在公共教化层面就是无效的。可以说,清晰的语言是使道德之理得以被理解的前提,而形式型知识则是传达的客观轨道赖以建立的基础,所谓“理之可道,方成教化;道之可传,化物乃成”。

(作者:林宏星,系福建省社科研究基地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

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价值旨归

人类社会的现代化进程,始终伴随着对发展本质、价值坐标与实践路径的持续探寻。从政治哲学层面审视,人与物的关系构成理解社会发展的核心范畴,如何确立人的主体地位、如何把握物质条件的基础作用、如何实现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直接决定着现代化的方向。西方现代化在资本逻辑的主导下,长期奉行物质资本优先、财富增值至上的发展路径,虽然创造了空前的物质文明,却也陷入人的异化、社会分化、价值失衡的深层困境。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立足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新征程,对高质量发展、共同富裕、社会公平正义、人的全面发展作出系统部署,为新时代正确处理人与物、发展与民生、效率与公平的关系提供了根本遵循。我们应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立足唯物史观,在实践中深入推进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从政治哲学视域系统阐释二者结合的理论根基、价值内涵与实践指向,对于把握新时代发展逻辑、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具有重要理论意义与现实意义。

发展范式转型中的政治哲学追问

发展的本质是什么?发展的最终目的指向何处?在物质资本积累与人的发展之间,应当确立何种价值秩序?这既是贯穿人类现代化进程的根本问题,也是当代政治哲学必须回应的时代命题。

长期以来,西方主流发展理论以物质增长为核心标尺,将资本、土地、技术、资源等物质要素置于优先位置,形成了以物质资本扩张为中心的发展范式。这种范式在推动生产力快速跃升的同时,也带来了深刻的现代性悖论:物质财富急剧积累与人的发展相对滞后并存,经济规模持续扩大与社会公平正义张力加剧共生,技术理性不断扩张与人的价值主体性日渐弱化相伴而生。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深刻揭示,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与资本的对立,最终表现为“物的世界的增值同人的世界的贬值成正比”,人从目的异化为手段,从主体异化为客体,发展本身背离了人的真实需要。

进入新时代,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全面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坚持人民至上,坚持高质量发展”,“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在此背景下,坚持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从一项经济政策主张上升为具有根本性、全局性的价值纲领,标志着中国发展哲学的深刻转型。所谓投资于物,指向物质资本、基础设施、产业体系、技术装备、生态环境等物质条件的投入与建设,构成社会存续发展的物质基础与硬件支撑;所谓投资于人,指向教育、医疗、养老、就业、技能培训、社会保障、精神文化等领域的投入与建设,构成人的能力提升、权利保障、价值实现的软件支撑与目的本身。从政治哲学视域审视,二者结合绝非简单的资源配置问题,而是关涉发展主体、发展动力、发展目的的根本性判断,是对人与物关系、效率与公平关系、资本与人民关系的重新定位,是马克思主义政治哲学中国化时代化的生动体现。

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唯物史观意蕴

马克思指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深层哲学依据,植根于马克思主义哲学关于现实的人及其物质实践活动、人的本质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基本原理,体现了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科学性与价值性的高度统一。

从发展主体层面看,人是发展的主体,物是发展的条件。马克思主义认为,“现实的个人”是唯物史观的逻辑起点,人通过劳动改造物质世界,同时在改造世界的过程中实现自我发展。物质资料的生产是人类生存的第一前提,因此,投资于物、积累物质资本,是社会发展不可逾越的阶段,是实现更高层次发展的基础。但物质条件本身不具有自足性,它只有服务于人、满足人的需要、促进人的发展,才具有真正的价值。脱离人的发展谈物质积累,必然陷入见物不见人的异化状态。

从发展动力层面看,生产力变革是根本动力,生产力的发展归根结底依赖于人的劳动能力、知识水平与创新活力。按照马克思的理解,生产力存有三种形态。一是以劳动经验和技能为主导的传统生产力,人的存在与发展依赖于自然条件。二是以科学知识为主导的新兴生产力,工业革命所带来的大工业发展,人在获得发展空间的同时异化为物的对象,“劳动的一切力量都转化为资本的力量”。三是以人的一般智力为主导的生产力形态。这种一般智力是“对人本身的一般生产力的占有,是人对自然界的了解和通过人作为社会体的存在来对自然界的统治”,人摆脱物的桎梏而重新成为物的主人,人与物的关系完全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核心而展开。“新质生产力”正是当前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新质生产力”要求全体生产要素的创新性组合和优质配置,物与人都是作为其中的核心要素而共同服务于社会生产力的高质量发展,并且人被定性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而“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紧密结合也正是新发展理念的典型标志。

从发展目的层面看,人的发展是目的,物质发展是手段。在马克思看来,生产本身就是为了满足需要而存在的,一切发展最终都应指向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西方自由主义将个人权利抽象化、形式化,却无法解决物质不平等带来的实质不自由;功利主义以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为原则,却容易陷入总量至上、忽视个体发展的误区。马克思主义哲学明确提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共产主义社会的根本特征,也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最高价值。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的紧密结合,本质上就是对人的主体地位的确认,对人的能力、尊严、权利与发展机会的保障,是对发展目的的回归。

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的辩证统一,达成了发展主体与目的从“以物为本”向“以人为本”的逻辑转变。作为发展动力的生产力变革,既展现出人的物质实践进程,又彰显出人的主体性创造。习近平同志曾在《之江新语》中指出:“人,本质上就是文化的人,而不是‘物化’的人;是能动的、全面的人,而不是僵化的、‘单向度’的人。”人与物是在实践中实现辩证统一的。人的发展离不开物质条件的支撑,物质条件的优化离不开人的主体性创造。投资于物能够为人的发展提供更完善的基础设施、更优质的公共服务、更广阔的就业空间、更可靠的生活保障;投资于人能够提升劳动者素质、激发创新创造活力、提高物质资本使用效率、推动物质生产向更高形态跃升,二者相互依存、相互促进、不可偏废。坚持二者结合,就是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立场,既反对忽视物质基础的空想主义,也反对崇拜物质资本的物本主义,最终实现物的尺度与人的尺度、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有机统一。

社会正义与国家治理的内在要求

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在当代中国政治实践中,集中体现为社会公平正义的价值追求与国家治理现代化的实践要求,构成社会主义政治文明的重要内涵。

二者结合是实现实质正义的根本路径。政治哲学意义上的正义,既包括形式平等,更包括实质平等;既包括起点公平,也包括过程公平与结果公平。单纯强调投资于物,容易导致资源向效率领域集中,拉大区域、城乡、群体之间的差距;单纯强调投资于人,缺乏物质基础支撑则难以落地,容易陷入平均主义与低效循环。投资于物为社会正义提供物质保障与制度载体,投资于人为社会正义提供能力赋能与权利保障。“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要求“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让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只有二者结合,以公共服务均等化与人力资本普惠化投入,才能稳步实现共同富裕这一社会主义本质要求。

二者结合是夯实国家治理根基的内在要求。国家治理的本质,是处理人与社会、人与国家、人与物质条件之间的关系。一个稳定而有活力的社会,必然是物质支撑充足、人的发展充分的社会。投资于物能够提升公共服务能力、完善治理硬件体系、增强国家综合实力;投资于人能够提升公民素养、培育社会共识、凝聚精神力量、化解社会矛盾。二者协同发力,才能把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为国家长治久安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与人本基础,更好地统筹发展和安全,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夯实根基。

二者结合是超越资本逻辑异化的中国方案。西方现代化进程中,资本逐利本性导致投资行为高度功利化、物质化,人的发展被简化为劳动力再生产,最终引发贫富分化、精神空虚、社会撕裂等治理难题。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强调对资本的有效引导与规范,推动资本向善、投资为民,实现物质增长与人的发展同向同行。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规范资本发展、推动高质量发展作出系统部署,从价值根基上超越了资本主导的现代化困境,为人类实现更高质量发展提供了中国方案。

(作者:王文成,系郑州大学哲学学院执行院长、教授)

论点摘编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资本理论探析

张雄在《哲学研究》2026年第4期撰文指出,改革开放四十多年取得的巨大实践成就,彰显了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创新资本理论的重要性。当前,如何将实践层面的成果提升为系统性理论,并在返本开新中运用唯物史观分析和阐释新的实践形态,从而为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资本健康发展提供理论指引,已成为亟待解决的理论问题。基于对马克思资本理论核心要义的深度剖析,并立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从理论层面重点探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资本何以可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资本范畴的具体内涵、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资本与资本主义社会条件下的资本存在何种本质区别等一系列问题,旨在深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资本理论的认识。

论经典诠释中的主体转换——《中庸》学史的启示

黄玉顺在《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6第1期撰文指出,经典诠释的“主体转换”,包括经典文本的“诠释主体”及其所诉诸的“行为主体”的转换是经典诠释学的一个重要的方法论问题。伴随着生活方式的转变及其所带来的社会体制的转型,经典的诠释主体和行为主体也必然会发生相应的转换。例如《中庸》学史,其诠释主体是《中庸》的作者与历代诠释者,尤其是帝制时代后期的宋明新儒家;其行为主体是《中庸》的创作与诠释所诉诸的对象,即“庶民”与“君子”。面对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及其所带来的社会变革,要盘活包括《中庸》在内的中国古代经典,就必须自觉地进行诠释主体和行为主体的现代转换,赋予其“旧名”以“新实”的概念内涵。

技术变迁与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的深化

唐正东在《中国社会科学》2026年第4期撰文指出,马克思对技术变迁的理解经历了从工艺学解读视域向历史唯物主义解读视域的转变。把技术变迁理解为资本主义技术基础的变迁,把资本主义机器大工业理解为机器体系的资本主义应用而不是在生产过程中的一般应用,这是马克思在技术变迁问题上达成历史唯物主义解读视域的标志。这一解读视域给马克思资本批判理论的建构带来了重要的影响。马克思是在准确地把握资本的现实运动过程就是资本主义扩大再生产过程的基础上建构起科学的资本批判理论的,而他在资本现实运动过程的某些阶段性层面上所建构起的批判理论,透过对资本理论的历史唯物主义解读的强调,还可以为我们在当下新技术革命的语境中准确把握数据等新生产要素与资本的结合提供方法论的启示。

第16版:光明学人1 篇

当你如飞鸟越过群山

——何洪峰的学术人生

何洪峰(1956—2020),湖北团风人。1978年考入华中师范大学,1982年毕业分配至郧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今汉江师范学院),1999年到华中科技大学任教。曾兼任《语言研究》副主编,华中师范大学兼职教授、上海政法学院外聘教授、韩国安东大学客座教授等。长期从事汉语语法研究和方言研究,著有《汉语语法的多维探究》《汉语方式状语》《中学语法修辞手册》等。

何洪峰拍摄的飞鸟

何洪峰(前排中)和学生们在一起,前排右一为本文作者。

何洪峰著《汉语语法的多维探究》

何洪峰著《汉语方式状语》

1956年隆冬,何洪峰出生于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上巴河镇。7岁时父亲离世,兄妹6人全赖寡母一人艰难抚育长大。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自童年至大学,何洪峰一面求学,一面劳作:割谷、盘田、扯秧、插秧、捡粪积肥、劈山修路、移河造田,乡间重活几乎做遍。在艰难困顿中,他始终保有一种鲜活的灵性,对声音、形状和器物自有敏锐感受。在山间田野,他以竹筒为笛箫、用牛角做螺号、采树叶当哨子、用蛇皮制琴筒,还自制土二胡,竟能无师自通操弄成调。

就这样,岁月磨砺出了何洪峰坚忍勤勉的性格,而母亲对于知识改变命运的坚忍信念,更给了他巨大的支持和希望。晨昏奔走,稍有暇息,他便于田头地边、陋室寒窗勤学苦读。从小学到高中,他学业优异,书写绘画、吹拉弹奏皆有可观;埋头苦干、不声不响的朴实个性,又为他赢得了乡邻的信赖。1976年,他放弃了被推举为大队会计的好机会,主动选择到上巴河高中当民办教师。对于当时的农村青年而言,这并不是一条轻松、“实惠”的人生道路,但恰恰显示出他对读书、教书、知识生活的自觉选择。两年后,高考恢复,他以高出分数线百余分的成绩,考入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中文系。

对一个自贫苦乡村走出的青年而言,这当然是命运的重要转折;而更重要的意义在于,他终于从乡间中学的讲台、从故乡狭小而熟悉的生活圈子里走了出来,进入大学课堂系统地读书,也第一次有机会在更开阔的知识世界中,探索他一直熟悉的语言现象。1982年大学毕业后,他服从国家分配,赴郧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今汉江师范学院)任教,逐渐成长为学校教学与学科建设的骨干,任中文系主任。1999年,他作为专业人才被引进至华中科技大学任教,于此辛勤耕耘二十载,直至生命的尽头。

学贵心悟,守旧无功

何洪峰的学术道路,以近代汉语语法、现代汉语语法为主,而上巴河这片浸润着楚语乡音和方言土语的土地,始终滋养着他。他的老师、著名语言学家邢福义称赞何洪峰,不仅有普、方、古的大三角视野,也形成了大三角研究空间。所谓“普”,是现代汉语共同语,即普通话;“方”是现代汉语方言;“古”则包括古代汉语与近代汉语。何洪峰的研究兼涉普、方、古三角,其学术始于近代汉语语法,在断代研究的基础上拓展为对普遍语法的观察,同时始终坚持方言描写与田野调查。有意思的是,他虽打通了三角壁垒,文风却不以开阔取胜,处处可见他少小以来务求质实、具体而微的底色。

何洪峰的研究从专书开始,可追溯至20世纪90年代对《金瓶梅》句法系统的研究。成书于明代中后期的《金瓶梅》,保留了当时活生生的口语面貌,为研究明代中后期的汉语提供了第一手材料。从语法史角度看,明代汉语经历了一系列重要变化,正处于承上启下的阶段,《金瓶梅》就像是语言化石,保存了这些变化的关键证据,是观察新旧形式共存与演变的最佳窗口。

何洪峰对《金瓶梅》的研究,既有句子成分和单句结构的历时演变,也有若干特殊结构的句法关系,即以句法类型串联相关的结构特征,建立起对《金瓶梅》句法系统的整体认识;“被”字句的演变、“把”字句的发展、状语的复杂化、特殊句式结构的形成,这些细密的考察共证了近代汉语向现代汉语过渡过程中关键变化的形成轨迹:许多古代汉语句式在衰减,现代汉语句式在发展和定型。他关于《金瓶梅》的句法研究,为汉语语法史提供了扎实、丰富的断代论证,使这一时期的语法事实清晰起来,成为具体可证的语法史线索。这一系列成果集结于《汉语语法的多维探究》,2007年被列入“喻园语言文学论丛”由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出版。“多维探究”,既是指书中汉语共时、历时及方言的多维视角,也体现在对普、方、古等语言材料的多维运用上。

进入21世纪后,他的研究视野从近代汉语语法史转向更具普遍性的现代汉语语法问题,他在《金瓶梅》中观察到的各种特殊句式,成为思考理论问题的直接经验来源。比如,他发现,《金瓶梅》中状语的复杂化是造成近代汉语与古代汉语重要差别的缘由,也是现代汉语的直接源头。以《金瓶梅》第六十八回中的一个典型句子为例:“才待出门,忽平安儿慌慌张张从外拿着双帖儿来报。”这句话中动词“报”的前面,同时堆叠了三个不同语义类型的状语“慌慌张张、从外、拿着双帖儿”。这种多层状语的堆叠并用在先秦两汉文献中极为罕见,在《金瓶梅》中却成为常态。何洪峰由此敏锐意识到,状语的复杂化绝非偶然的修辞现象,而是近代汉语区别于古代汉语的一项关键句法特征。

正是这一发现,将他从对具体句式的描写引向了理论追问:现代汉语的方式表达从何而来?它怎样从动作描写、伴随状态转化为状语成分?为什么从近代汉语时期开始涌现?状语语序又如何逐渐稳定?要回答这些问题,就不能只停留在《金瓶梅》一部专书上,必须放眼整个汉语史。于是,何洪峰的研究路径自然地从专书描写拓展为历时考察,从现象观察深化为机制解释,他由此进入了汉语方式范畴的系统研究。方式状语在一般语法教学中只是状语的一类,回答“怎样做”的问题,如“拿刀切菜”“照规定办理”“以书面形式通知”“通过协商解决问题”。但何洪峰看到的是,汉语的“方式”涉及动作如何实现、工具如何介入、依据如何表达、介词结构如何形成、状语语序如何稳定等一系列问题,其对语法化过程的考察与讨论,理论与事实兼容并蓄,使得汉语的方式状语研究面目一新。专著《汉语方式状语》以近60万字的厚实体量,印证了他事实第一、决不游谈的朴学风格。

这部书的一个关键创见,是把“方式”明确处理为语法结构中的一个范畴,而不是附属于“状语”的一个小类。《汉语方式状语》把一些原本分散的现象,如“以”字结构、介词结构、方式谓语、“地”字状语、语义指向和主观性,整合到“方式范畴”这一问题中,使方式状语研究从静态分类推进到历时解释和系统分析。它不仅说明哪些成分作方式状语,更说明方式状语如何形成、如何发展、如何与介词结构和语序变化产生关联,把方式状语从一个普通句法成分提升为观察汉语语法演变的重要窗口。

在这部书中,何洪峰没有只讨论现代汉语,而是把方式状语放入整个汉语史中进行考察。以往学界对汉语史的分期多着眼于语音演变或词汇变化的大时段,对于状语这一句法成分的发展几乎没有专门的分期标准。何洪峰另辟蹊径,提出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分期框架。他将“以”字结构的语序和状语标记“地”的成熟程度作为标准,将汉语方式状语划分为三个时期:先秦至西汉为语序不定时期,方式状语大多结构简短,没有专门的状语标记;东汉至宋代为语序确定时期,这一时期方式状语的句法化程度大幅提升;元代至今为状语标记广用时期,方式状语长度增加,多层状语的堆叠成为常态。这个分期方法将状语语序的调整(从“前置或后置”到“基本前置”)与状语标记的产生及普及(从“无标记”到“有标记”)这两个重要转变有机联系起来,反映了汉语从事件连写、动作伴随到明确修饰关系的漫长发展过程,很有解释力。

方式状语研究的成功推进,将他的眼光又引到了介词上,因为方式表达不依赖于介词结构,但介词结构却常常表示方式。在汉语语法研究中,介词是一个颇为特殊的类。它数量不多,却承担着引介时间、处所、工具、依据、对象等重要语法功能;它几乎全部由动词虚化而来,却始终与动词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学界一般认为,汉语中的许多介词都源于动词,即实词虚化。但问题在于:动词究竟是在什么结构中、通过什么机制转化为介词的呢?何洪峰以《汉语方式状语》为起点,基于充分的语言事实,围绕动词介词化、介词更新与介词演变发表了二十余篇与介词有关的研究成果,不仅为汉语的介词系统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揭示了动词介词化的句法语义底层机制、介词系统生成与运作的若干重要规律,也使介词研究成为一个新的学术热点。

经典语法化理论有一个著名的“单向性假说”,认为语法化沿着“实词→语法词→附着成分→词缀”的方向单向演进,不可逆转。何洪峰通过对汉语历时语料的大规模考察,发现了一个有趣且重要的现象——绝大多数汉语动词在发生介词化后,并没有成为纯粹的介词,而是长期保持着动词和介词两种用法并行的状态。以“用”字为例,它在上古汉语中就用作动词(“用其力”)和介词(“用刀杀之”),这一动介并行的格局从先秦一直延续到现代汉语,历时两千多年;同样的情况也见于“拿”“给”“把”“凭”“依”“随”等一大批介词。“动介并行”概念的价值在于,准确描述了汉语里大量词项处于动词和介词之间的连续状态,说明汉语虚词演变不是简单的单向演变,而常常存在并行、竞争、类推、消退和系统重组。这一发现对经典语法化理论构成了基于汉语事实的重要修正:语法化不一定以源词的消亡为终点。在汉语这样缺乏形态变化的语言中,功能的“分化”与“并存”可能比“单向替代”更为常见。他由此提出,应当重新审视汉语语法化进程中的“共存”阶段——它不仅是过渡状态,也可能是长期稳定的格局,反映出他对汉语语法事实的充分尊重和理论创见。

为了让读者更直观地理解介词系统的动态演变,何洪峰用了一个精彩的比喻——“流星介词”。他发现在近代汉语(元明清时期),曾有一大批方式介词爆发式地涌现出来,例如“投”“托”“仗”“倚”“倚仗”“仗托”等。这些介词在当时的白话文献中频繁出现,但大多使用不久便又迅速消失,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般认为,一个新介词产生以后,要么稳定下来,要么只是偶然用法,不值得讨论。何洪峰的看法与此不同:它们的产生有动词源义、类推、表达需要、古白话句法结构和介词系统等原因;它们的消失则与语义复杂、类推过度、系统成员竞争和词汇语义系统更替有关。这其实是在解释汉语语法化中的“失败路径”:不是所有虚化都会成功,也不是所有新介词都会留存。比如某个动词在特定时期可能临时发展出介词用法,但如果它语义过于复杂,或者已有“把、被、给、从、向、用、拿”等成员占据了相应功能位置,它就可能被系统淘汰。这样,介词研究就从词义来源考证推进到介词系统如何更新、竞争和淘汰的层面。

可以说,何洪峰走了一条从专书精深描写到普遍理论构建的经典学术道路。他几十年来对近代汉语和现代汉语语法的探索,始终以实证为本,在充分对比和描写事实材料的基础上,据实思辨而生发新的创见;研究均建立在语言事实基础之上,包括历史文献、方言调查和语料库,根本上是一种“从事实出发”的学问。他1986年在北京大学进修语言学一年,深受朱德熙先生的影响,笔风十分洗练,认为文章的写作必须表达精准,“寸土寸金”。他总是说:“文章例句绝不可用得太铺张,每一例应当反映不同的语法特点,如果用处相同,就不妨只举一例;尽量讲事实,分析也不能太‘大方’了,要‘小气’一点。”凡经他改过、发表的文章,其内容和语句都很难再删减。这既见功力,也见学品。

在“古”“普”以外,“方”亦是何洪峰学术道路中一条重要的生命线索。对他而言,方言既是理解汉语全貌的路径,更是他个人生命经验的来源。他少小艰难,成年后心系故里,穷究家乡方言土俗,本科毕业论文就是对家乡方言的调查成果——《上巴河方言语音调查报告》。此后三十年中,他从未间断过方言语法研究,对湖北省内不同地区的方言都有所关注,他人生中最后一项课题、最后一本专著也都与家乡方言有关。

湖北地处我国中部,处于南北方言的交汇地带,语言状况复杂,研究湖北方言对方言史、汉语史和语言接触问题都有重要意义。赵元任等先生曾全面调查湖北方言,1948年就出版了《湖北方言调查报告》。时隔七十多年,语言学界重启湖北方言调查工作,何洪峰负责主持其中江淮官话区、黄冈团风县的方言调查。何洪峰生长于斯,掌握一手方言材料,又有语法理论武装,所以对团风方言语法论述详尽,揭示出其与普通话诸多相通又有差异的语法现象。不幸调查进行到中后期,他病情恶化,由他曾经的学生、江西师范大学教授陈凌将这一重任接过,最后形成50万字的《团风方言研究》,辑入“湖北方言研究丛书”。

综观何洪峰的治学道路,其可贵之处在于,他始终能够把普通话、方言与古代汉语贯通起来,把专书描写、理论解释与田野调查贯通起来,把生命经验与学术判断贯通起来。所以,他的实证研究都是从细部入手,又不失整体眼光;由历史求解,而能回观现实;从故乡一隅起步,探求的却是普遍规律。最值得称道的是,他治学不喜持盈守成,每有收获,总求自省创新,“则濯去旧见以来新意”。也因为如此,他的治学守正而不泥古,求新而不逐俗,深耕材料而终见通识。学问如此,待人授徒亦如此。

君子三变,也温也厉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何洪峰的学生、重庆师范大学教授朱怀曾以此语追忆老师,颇得其神。“望之俨然”,是其持身严整;“即之也温”,是其待人温和;“听其言也厉”,则是其言辞刚正。在我们这些学生眼中,他正是这样外具威仪、内怀温情、言必守正的君子,为学、为人、为师之间,皆自然流露。

何老师对专业要求严厉不苟、务求周全,加之个性内敛、沉静少言,所以学生初见他时总有远敬之心,熟悉之后,才会发现他待人真诚、耐心倾听、关切尊重,从不摆架子,也不轻易谈自己,总是细细询问学生的近况,倾听他们的困惑与打算,给予帮助与安慰。学生陈凌说他亲切健谈如皎皎纤云、习习山风,也如夏夜凉风、冬日暖阳般照拂,数年如一日。

每隔一周,何老师都会组织在校硕博生举行学术沙龙。学期伊始,主讲人和报告题目便已排定。他经常到场,认真听学生们报告、参与讨论、给出指导意见,一丝不苟、从不敷衍,这份严格与认真令学生们既生敬意,又有压力。他还为沙龙题词:“心静参真经,悟道有顿渐。沙聚方成塔,龙潜可飞天。”以此勉励门下学生珍视每一次报告与讨论,善疑多思才能积累真知,积累沉淀才能丰厚羽翼。学生多的时候,他同时要带二十几个硕士生和博士生,劳神费力,但他从没有放松对他们的要求,也始终严格约束着自己。在他生命的末期、确诊癌症住院之时,他最担心的竟是门下十余名研究生没有毕业。在病床上等待手术的时候,还在夜以继日地给学生批改论文;同时对自己的病情守口如瓶,不愿劳人探望,怕浪费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不仅操心着在读学生的学业和前途,也同样尽心对待已经毕业的学生,为新婚的学生备好红包,给新生儿的家庭准备婴儿车,宴请招待离汉、回汉的学生们。我硕士毕业多年后,他还告诉我作为教师要重视标点符号的规范用法,新版《标点符号用法》出来了,让我学习;一次因为查不到“恰”字的确切字源向他求教,他送我《故训汇纂》,并建议我将之当作手边书,与《汉语大字典》互相印证;我2017年8月的一份笔记里,记录着他为我批改文章时说的话,“引文最好用原著,关键的新概念可以随文注出,其次引用权威大家,体现作者的眼界和视野”。他虽尊重规范与经典典籍,但并不囿于成规,经常说研究语法要开阔眼界,要破除“唯语法”的执念,古今中外的语言学书籍要看,哲学、逻辑学的书也要读,不能只困在传统语法的藩篱里。因为在他看来,语言问题从来不是孤立自足的,它总是牵连着概念的辨析、判断的形成、论证的展开以及更广阔的社会背景。他推荐给我很多书,比如陈嘉映的《语言哲学》、赫德森的《社会语言学》、陈宗明的《汉语逻辑概论》、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太田辰夫的《中国语历史文法》。

早年做过民办教师的他,始终对教师这一身份有着特殊的责任感。他一直关心中学语文的语法教学,21世纪初叶便编写《中学语法修辞手册》,立足中学教材,帮助中学和师范院校师生系统学习汉语语法修辞知识。他多年受聘于湖北省考试院,参与湖北省语文高考命题工作,高强度的命题工作从未让他退却,教师的使命感反令他甘之如饴。在韩国安东大学任教期间,他不仅完成了对外汉语教学工作,还根据教学经验编著出版了韩汉对照的《现代汉语》与《中国话的会话基础》,务求使学习汉语的韩国留学生能够尽快了解、习得汉语的表达特点、方式及规律。

怀真抱素,文圆质方

何洪峰坚毅内敛的个性,与其天性有关,也未尝不是早年家境艰难、母亲坚强支撑的精神的延续。在一篇怀念母亲的祭文里,他写读大学以后常在农忙时节回乡割麦,劳作一整天,傍晚回家筋疲力尽,母亲做好家常饭菜,年轻的他吃饱喝足躺进蚊帐,母亲在蚊帐外做针线活,聊着聊着他就进入梦乡……这是他人生最幸福、最安宁的时刻。他珍惜在这样的劳顿中与母亲的珍贵相伴,来时路那样艰难,却从不抱怨。他就这样省身克己、居仁由义地对待他周遭的一切。

在他沉静寡言的外表之下,内里始终保存着一种极可珍贵的纯真与清朗。他爱弹吉他、拉二胡、吹口琴,爱写诗;写得一手好书法,拍得一手好照片,可谓左宜右有,才性过人。穷苦孩子出身,在生活的重担下,这些才艺不只是闲暇时的点缀,更是他对美与自由的追求与向往。这样的他,总是抱持着一颗赤子之心,怀真抱素,文圆质方,有着一种不肯率由旧章的纯粹。

2020年12月26日,何洪峰与世长辞。我们这些学生来到上巴河,在他家老宅堂前追忆往昔,讲起他的许多趣闻轶事,仿佛他并未真正远去,仍像以前那样与大家开心说笑、推诚相待。依稀往事涌上心头,仿佛又听到陶渊明的这首诗:“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这何尝不是先生一生的写照呢?愿他终如飞鸟越过群山,抵达自由、宁静与辽阔。

(作者:鲁莹,系北京联合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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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市聚森新材料有限公司:本会于2025年6月17日受理的申请人九江富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九江市聚森新材料有限公司(2025)九仲字第294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你方不在原址办公、长期无法联系,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方公告送达仲裁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副本)、证据材料、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仲裁庭及仲裁员选定书、当事人注意事项、送达地址确认书等文件。自本公告刊登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选定仲裁员的期限为本公告送达期满之日起5日内;提交答辩书的期限、举证期限均为本公告送达期满之日起15日内。上述期限届满后,本会将依法组成仲裁庭。

九江仲裁委员会

关于王桂菊工伤认定举证通知的公告

池州市飞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我局依法受理你单位职工王桂菊的工伤认定申请,因无法向你单位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规定,现向你单位公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贵工伤调函〔2026〕03号)内容如下:王桂菊自述2026年2月7日13时6分许,骑行二轮电瓶车下班回家,途径至永明路维也纳国际酒店广场道路与一辆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受伤。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机关已于2026年6月1日受理该申请。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请你单位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机关提出举证,逾期不举证或举证不能,本机关将依据申请人提供的材料做出工伤认定。地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秋浦东路168号(贵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系人:徐伦旺。

池州市贵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关于许凤阳工伤认定举证通知的公告

贵池区香盈制衣厂:我局依法受理你单位职工许凤阳的工伤认定申请,因无法向你单位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规定,现向你单位公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贵工伤调函〔2026〕04号)内容如下:许凤阳自述2025年8月20日7时35分许,从家出发骑行二轮电瓶车到单位上班,行至梅姥路(X208)3公里400米处与一辆二轮电瓶车发生碰撞受伤。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机关已于2026年6月1日受理该申请。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请你单位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机关提出举证,逾期不举证或举证不能,本机关将依据申请人提供的材料做出工伤认定。地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秋浦东路168号(贵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系人:徐伦旺。

池州市贵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院公告

苏合·塔拉尼其:本院受理原告成武喵星人宠物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诉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鲁172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合·塔拉尼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成武喵星人宠物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宠物用品款2304元及违约金230.4元;二、驳回原告成武喵星人宠物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280元,均由被告苏合·塔拉尼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线提交上诉状。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到本院领取民事判决书,逾期则视为送达。

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

魏俊亮:本院受理原告冯若霞诉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因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5)冀1003民初10215号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司法公开告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15日和30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3日9时(遇节假日顺延)在本院第七民事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逾期将依法缺席判决。

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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