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习近平同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通伦举行会谈

6月5日下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来华进行国事访问的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通伦举行会谈。这是会谈前，习近平和夫人彭丽媛同通伦和夫人娜丽合影。新华社记者 燕雁摄

6月5日下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同来华进行国事访问的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通伦举行会谈。这是会谈前，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为通伦举行欢迎仪式。新华社记者 岳月伟摄

新华社北京6月5日电（记者马卓言、邵艺博）6月5日下午，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同来华进行国事访问的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通伦举行会谈。

习近平再次祝贺通伦连任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和老挝国家主席，指出中方始终将老挝视作周边外交重要方向，坚定支持老挝走符合自身国情的社会主义道路，愿同老方弘扬传统友谊，深化互利合作，密切团结协作，推动中老关系实现新的跃升，携手打造新时代全天候中老命运共同体。

习近平就推进中老关系和两国命运共同体建设不断向高标准、高质量、高水平迈进提出四点看法：

第一，要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双方要共同捍卫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党执政地位，保持密切战略沟通，执行好两党新的五年合作计划，深化治党治国经验交流。要以建立两国外交、国防、公安“3+3”战略对话机制为契机，深化执法安全合作，坚决打击跨境犯罪。

第二，要筑牢互利合作基石。中方愿同老方加强战略对接，拓展合作增长点。要立足中老铁路黄金大通道优势，推进沿线开发和“一地两检”，推动中老经济走廊合作提质升级。要加快推进中老泰铁路联通，早日实现区域内更大范围互联互通。要加强农业、电力等传统领域合作，拓展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等新兴领域合作。中方愿继续为老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三，要巩固人民传统友好。双方要以今年“中老友好年”为契机，拓展文化、教育、卫生、地方等合作，深挖红色资源，增进两国人民相知相亲。中方愿同老方实施人才培训工程，打造更多“小而美”民生项目。

第四，要加强对外政策协调。中方赞赏老方长期坚持一个中国原则，支持四大全球倡议，积极参与共建“一带一路”，坚定支持中国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期待老方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双方要密切多边协作，维护全球南方共同利益。

通伦表示，这是我连任老挝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后的首次正式出访，正值老中建交65周年暨“老中友好年”，具有重要意义。老方衷心感谢中国党、政府和人民对老挝的深情厚谊和宝贵援助。此访期间，我见证了中国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取得的巨大发展成就。中国已成为社会主义制度和发展中国家的引领旗帜，成为维护世界和平和推动构建多极世界的中流砥柱。中国的发展为包括老挝在内的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宝贵经验。当前老中关系正处于历史最好时期，老方始终坚定奉行一个中国原则，支持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重大系列全球倡议。老方高度赞同并支持提升双边关系定位，愿同中方筑牢高水平政治互信，密切国防和执法安全合作，共同打击网赌、电诈等，深化经贸、投资、矿产资源开发、清洁能源、数字经济、现代农业、生态环境等领域合作，加强人文交流，推动新时代全天候老中命运共同体建设迈向更高水平。

会谈后，双方共同见证签署党际、民生、金融、海关、经贸、青年交往、媒体等领域合作文件。

会谈前，习近平和夫人彭丽媛在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为通伦和夫人娜丽举行欢迎仪式。通伦抵达时，礼兵列队致敬。习近平和通伦登上检阅台，军乐团奏中老两国国歌，天安门广场鸣放礼炮21响。通伦在习近平陪同下检阅中国人民解放军仪仗队，并观看分列式。少年儿童手持花束和中老两国党旗、国旗欢呼致意。

当晚，习近平和彭丽媛在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为通伦夫妇举行欢迎宴会。

蔡奇、王毅等参加上述活动。

习近平将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进行国事访问

新华社北京6月5日电 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发言人5日宣布：应朝鲜劳动党总书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国务委员长金正恩邀请，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将于6月8日至9日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进行国事访问。

新华社北京6月5日电（记者董雪、孙楠）应朝鲜劳动党总书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国务委员长金正恩邀请，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将于6月8日至9日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进行国事访问。

外交部发言人毛宁5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此次访问是习近平总书记时隔7年再次对朝鲜进行国事访问。访问期间，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将就双边关系及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

“近年来，在习近平总书记和金正恩总书记的战略引领下，中朝传统友好合作关系持续健康稳定发展，为两国和两国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毛宁说。

毛宁表示，今年是《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订65周年，双方将以此访为契机，推动中朝关系与时俱进取得更大发展，增进两国人民福祉，为地区乃至世界的和平稳定和发展繁荣作出更大贡献。

共建天蓝地绿水清的美丽家园

6月5日是世界环境日，今年我国环境日主题为“全面绿色转型，共建美丽中国”。

“生态文明建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建设美丽中国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重要目标，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重要内容。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生态文明建设作为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大计，大力推动生态文明理论创新、实践创新、制度创新，创造性提出一系列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形成了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

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指引下，我国绿色低碳发展迈出坚实步伐，生态环境质量明显改善，亿万人民携手同心，共建天蓝地绿水清的美丽家园，书写建设美丽中国的时代答卷。

“生态文明建设最能给老百姓带来获得感”

一台汽车，见证着各地精准科学治污的努力。

随着生态环境治理不断深入，机动车等移动源污染已经成为一些城市大气污染排放的重要来源。天津是京津冀重要的车辆集散枢纽，机动车保有量超493万辆，其中中重型货车约9.2万辆。

天津以科技赋能优化治理模式，建成在线监管平台和企业门禁系统监管平台，通过电子围栏精准划定监管范围。执法人员说，车辆进出企业时间、排放数据是否异常，通过平台查看一目了然。

一系列举措换来看得见的治理成效。与2020年相比，天津市去年的PM2.5年均浓度下降25%，优良天数增加36天，相当于多出一个多月的蓝天。

这是各地以更精准、更科学方法治理污染，持续改善生态环境质量的一个缩影。

良好生态环境是最公平的公共产品，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生态文明建设最能给老百姓带来获得感，环境改善了，老百姓体会也最深。

新时代以来，党中央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抓生态文明建设——党的十八大将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提出新发展理念，绿色发展成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题中之义；党的十九大报告把美丽中国纳入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

新时代以来，一系列法律制度护航美丽中国建设——《关于加快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意见》和《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两个纲领性文件出台，构筑起生态文明体制改革的“四梁八柱”；河湖长制、林长制、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等制度逐步落地生效；生态环境领域法律制度与时俱进，制定修订多部法律法规，编纂出台生态环境法典，进一步筑牢了美丽中国建设的法治基石……

新时代以来，各地各部门通过一系列举措切实改善生态环境质量——源头发力，清洁取暖改造减少散煤污染，加快淘汰落后产能；补上短板，城市污水管网建设快速推进，污水处理能力持续加强；提升品质，全面加强“无废城市”建设，深化农村人居环境整治……

事非经过不知难。

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说：“蓝天成为常态，我在北京APEC会议上向全世界宣布的‘APEC蓝’没有食言，实现了”。从“APEC蓝”到“冬奥蓝”再到“常态蓝”，北京大气污染治理的成效被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誉为“北京奇迹”。

不只是首都北京。放眼全国，蓝天白云已经渐成常态。2025年，全国PM2.5浓度降到28微克/立方米，优良天数比例达到89.3%，创有监测以来最好水平。

碧水东流美景再现。全国地表水优良水体比例达到91.4%，城市黑臭水体和农村较大面积黑臭水体基本消除。长江大保护10年来，长江流域的优良水体比例提升近30个百分点。

城乡生态品质持续提升。“十四五”时期，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较“十三五”末翻了一番，累计打造“口袋公园”1.8万多个、城市绿道2.5万公里，城市建成区绿化覆盖率超43%。

如今，我国生态环境保持改善态势、向好趋势，天蓝地绿水清已经成为常态，人民群众的生态环境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进一步增强。

“为子孙后代留下山清水秀的生态空间”

一片叶子，折射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前景。

夏日清晨，走进武夷山国家公园，仿佛走进一幅秀美的山水画卷。居住在福建武夷山桐木村的李万松，如今身兼三职：茶园园主、生态护林员、民宿老板。经营茶园20多年，他曾见证局部地区因片面追求经济效益出现毁林种茶等现象，对生态环境造成影响。

随着武夷山国家公园设立，当地生态保护力度持续加大，毁林种茶等行为得到全面遏制。武夷山国家公园福建管理局副局长黄智敏说，在严守生态安全底线的同时，国家公园积极推动生态产业化、产业生态化，引导茶农建设生态茶园，让生态优势不断转化为发展优势，让群众共享生态红利。

“我们村9000多亩茶山都不施肥、不打药，茶叶的品质越来越好，很多‘头回客’成了‘回头客’。”李万松说，他和不少村民受聘成为生态护林员，协力守护这片山水。他还把自家房屋改造成民宿，节假日客房常常爆满，日子越过越红火。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站在维护国家生态安全、中华民族永续发展和对人类文明负责的高度，加强生态保护和修复，为子孙后代留下山清水秀的生态空间。

各地坚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努力守护大美山川。

“绿进沙退”，祖国大地绿意更浓。塔克拉玛干沙漠戴上了“绿围脖”，科尔沁沙地正重现往日的稀树草原风光，黄河“几字弯”逐渐展现“金沙蓝海绿洲”的美丽画卷。“十四五”时期，我国完成国土绿化3660万公顷、生态保护修复超540万公顷，成为全球少数几个红树林面积净增长的国家之一。

“红线守护”，整体保护自然生态空间。全国统筹划定生态保护红线面积约319万平方公里，实现对重要生态空间、珍稀濒危物种及其栖息地的大规模、整体性保护。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成效突出，首批5个国家公园运行良好，野生大熊猫、东北虎豹、海南长臂猿等旗舰物种种群数量实现增长。

“以绿生金”，人与青山两不负。良好的生态环境蕴含着无穷的经济价值。落实生态补偿，发展生态旅游、康养保健等产业，开发特色生态农产品……各地着力探索机制活、生态美、产业兴、百姓富的绿色发展之路，拓宽绿水青山转化金山银山的路径，真正把“好生态”变成“金饭碗”，让生态“颜值”变成经济“价值”。

“厚植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底色”

一块电池，讲述着坚持绿色低碳发展的探索。

随着新能源汽车兴起，动力电池退役潮即将来临。在广东佛山的广东邦普循环科技有限公司，一头扎进废旧电池回收行业。依托独创的定向循环技术，这家企业在全球废旧电池回收领域率先破解了“废料还原”的行业性难题，让废旧电池变废为宝。

全国每3台退役新能源汽车，就有1台的废电池交由邦普处理；全球每4块三元锂电池，就有1块的核心材料由邦普供给。广东邦普循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李长东说：“要把电池回收做精、做透、做长远，坚守绿色发展，推动循环经济高质量发展。”

建立健全绿色低碳循环发展经济体系、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是解决我国生态环境问题的治本之策。

习近平总书记要求，加快推动发展方式绿色低碳转型。坚持把绿色低碳发展作为解决生态环境问题的治本之策，加快形成绿色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厚植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底色。

长江，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新时代以来，围绕长江经济带发展战略，习近平总书记先后主持召开4次座谈会，始终强调坚持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始终强调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之路。

十年来，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理念在长江经济带落地生根，生态长江底色更加鲜明，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加快融合，大江两岸涌现出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创新型企业，形成了汽车制造、电子信息等一批世界级产业集群，长江经济带发展的底盘更牢、筋骨更壮、动力更强。

如今，长江经济带水质提升的同时，地区生产总值翻了一番多、占全国比重从42.2%提升到47.3%，实现了保护和发展的相互促进、相得益彰。

一系列数据见证我国绿色低碳转型步伐加快——

新兴产业项目数量明显增加，累计培育国家绿色工厂超8000家、绿色工业园区超600个；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清洁电力供应体系和清洁钢铁生产体系，全社会每消费3度电中就有1度是绿电；新能源汽车市场渗透率超过50%，新能源重卡销量大幅提升；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实现稳起步、稳运行……

我国绿色发展的动力活力明显增强，绿色低碳产业成为经济增长新引擎，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底色更加鲜明。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并部署“积极稳妥推进和实现碳达峰”“加快形成绿色生产生活方式”。

面向未来，在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指引下，亿万中国人驰而不息、久久为功，必将不断绘就天更蓝、山更绿、水更清的美丽画卷，书写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现代化的崭新篇章。

（新华社北京6月4日电 新华社记者）

【伟大征程】井冈山根据地：开辟中国革命新道路

【伟大征程】

井冈群峰，巍然肃立。红色政权能够长期存在的坚定信念，深深植根于这方沃土。

“井冈山是革命的山、战斗的山，也是英雄的山、光荣的山，每次来缅怀革命先烈，思想都受到洗礼，心灵都产生触动。”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在瞻仰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时深情地说。

时值2026年初夏，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苍松掩映，庄严肃穆。虽然天气渐热，前来瞻仰的人流仍络绎不绝。

陵园纪念堂前，山风轻拂松枝；吊唁大厅里，参观者仰望黑色大理石墙壁上镌刻的烈士英名，凝望正中央那块代表无名英雄的汉白玉无字碑。

“以前在课本上读‘牺牲’‘奉献’，总觉得很遥远。今天看到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那块无字碑，才明白现在的安宁是先烈用生命换来的。”深圳菁华中英文实验中学学生谢龙平说。

时间回溯到近百年前。大革命失败后，中国沉沦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深渊中，中国共产党的组织一再遭到破坏，一些人对革命悲观失望。血的教训证明，面对强敌，想通过城市武装起义或攻占大城市来夺取革命胜利是不可能的。

1927年9月9日，以毛泽东为书记的中共湖南省委前敌委员会，领导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发动湘赣边界秋收起义。在攻打城市受挫后，起义军开始向南转移，29日到达江西永新三湾村时进行改编，把党的支部建在连上，从组织上确立了党对军队的领导。

1927年10月，起义部队到达井冈山，开始了创建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斗争。1928年2月，毛泽东率部打破国民党军队的第一次“进剿”。至此，井冈山根据地初步建立。

井冈山根据地点燃了工农武装割据的星星之火，为中国革命开创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这样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正确道路。

在创建根据地的斗争中，部队执行三大纪律、六项注意。以后六项注意又发展成八项注意，对于加强人民军队建设、正确处理军民关系起到重要作用。

1928年4月下旬，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保留下来的部队和湘南起义农军到达井冈山，与毛泽东领导的部队胜利会师，成立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后改称工农红军第四军。此后，红四军接连打破国民党军第二、三、四次“进剿”，根据地日益扩大。

1928年6月，井冈山根据地达到全盛时期。黄洋界保卫战击退国民党军队的猛烈进攻、井冈山《土地法》颁布让贫苦农民分得了土地……井冈山根据地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各地武装起义树立了榜样，提供了比较完整的经验，推动了革命形势的发展。

在井冈山根据地创建和发展的过程中，形成了坚定信念、艰苦奋斗，实事求是、敢闯新路，依靠群众、勇于胜利的井冈山精神，成为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井冈山精神，为我们立党兴党强党提供了丰厚滋养。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用井冈山精神、苏区精神、长征精神砥砺党员、干部，教育引导党员、干部坚定理想信念、牢记初心使命、积极开拓进取、勇于担当作为。

“2025年，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接待入园参观者超过63.8万人次，越来越多人来这里感悟红色精神、追寻初心信仰。”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管理处主任冯建辉介绍。

井冈山上，翠竹常青，挺拔坚韧。任它风吹雨打，从不改色。

岁月变迁，火种永存。习近平总书记字句铿锵：“我们要结合新的时代条件，坚持坚定执着追理想、实事求是闯新路、艰苦奋斗攻难关、依靠群众求胜利，让井冈山精神放射出新的时代光芒。”

（新华社北京6月5日电 记者孙鹏程、闵尊涛）

前4个月我国服务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4.9%

本报北京6月5日电（记者张翼）商务部5日发布数据显示，2026年1至4月，我国服务进出口总额24853.2亿元，同比增长4.9%。其中，旅行服务出口1471.5亿元，增长30.4%。

数据显示，1至4月，我国服务出口9850亿元，同比增长15%；服务进口15003.2亿元，同比下降0.8%。服务贸易逆差5153.2亿元，比上年同期缩小1397.4亿元。

具体来看，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保持较快增长。1至4月，知识密集型服务进出口11041.8亿元，同比增长5.1%，占总体服务进出口的比重为44.4%。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5440.9亿元，同比增长11.7%，其中，个人文化和娱乐服务、知识产权使用费增长最快，增速分别为39.5%和20.8%；知识密集型服务进口5600.9亿元，同比下降0.7%。

旅行服务出口和运输服务进口快速增长。1至4月，旅行服务出口1471.5亿元，同比增长30.4%，在前五大服务出口领域中增速最快；运输服务进口3164.5亿元，同比增长24.9%，在前五大服务进口领域中增速最快。

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

新华社北京6月5日电 国务院总理李强6月5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听取关于做好就业工作的汇报，审议通过《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十五五”规划》，研究推进新型工业化有关工作，研究未来产业发展有关工作，审议通过《退役军人就业创业促进条例（草案）》。

会议指出，就业是民生之本，要以实施就业优先战略为引领，全面贯彻劳动者自主就业、市场调节就业、政府促进就业和鼓励创业的方针，加强产业和就业协同，持续用力推动就业扩容提质，努力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要健全就业促进机制，完善就业创业服务体系，拓展高校毕业生等青年就业成才渠道，加大重点群体就业支持力度，推动灵活就业、新就业形态健康发展，加强劳动者就业权益保障。要加快培育壮大现代化人力资源，提高教育供给与人才需求匹配度，深入开展大规模职业技能培训，持续提升劳动者知识技能。

会议指出，推进新型工业化是一项长期战略任务。要把握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趋势，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统筹推进传统产业改造提升、新兴产业发展壮大、未来产业前瞻布局。要以发展新一代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加力实施产业基础再造工程、制造业重点产业链高质量发展行动，加快关键核心技术攻关，提升能源资源保障能力，增强产业链韧性和安全水平。要扩大高水平开放合作，实施好鼓励外商投资产业目录，引导外资更多投向先进制造业和生产性服务业。

会议指出，要根据未来产业特点，进一步加强前瞻布局、加大推动力度，牢牢把握发展主动权。要筑牢技术根基，持续增加基础研究投入，系统布局原创性、颠覆性技术攻关。要注重生态建设，推动产学研用深度融合，鼓励产业链上下游密切合作，在重点赛道培育更多初创企业和独角兽企业。要完善支持政策，发挥好政府投资基金等引导作用，建立投入增长和风险分担机制。要引导科学合理布局，完善监管治理，防止一哄而上、盲目跟风。

会议指出，要坚持普惠与优待叠加，采取政府推动、市场引导、社会支持相结合的方式，鼓励和扶持退役军人就业创业。要加强指导和服务，在教育资助、招录招聘、技能培训等方面予以支持，形成促进退役军人就业创业的合力。

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

李强会见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通伦

新华社北京6月5日电 6月5日上午，国务院总理李强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来华进行国事访问的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通伦。

李强表示，今年是中老建交65周年。65年来，两国始终相互依赖、守望相助，双边关系历久弥坚。特别是近些年，在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战略引领下，中老关系进入历史最好时期。今天下午，习近平总书记、国家主席将同通伦总书记、国家主席举行会谈，就深化发展两国关系作出进一步规划。面对变乱交织的世界，中方愿同老方加强战略沟通，紧密协作，推动中老命运共同体建设向更高水平迈进，不断增进两国人民福祉，共促地区乃至世界的稳定繁荣。

李强指出，中方愿同老方加强发展战略对接，充分释放中方零关税政策积极效应，持续扩大双边贸易规模，深入推进中老铁路合作，加快推动中老经济走廊建设，拓展能源矿产、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等领域合作，取得更多务实成果。中方愿进口老挝更多优质产品，鼓励中资企业赴老投资，希望老方为企业提供更好营商环境。今年是“中老友好年”，中方愿同老方一道办好系列庆祝活动，用好红色资源，深化文化、旅游、教育、医疗等领域合作，赓续两国传统友谊。当前国际经贸秩序遭受严重冲击，中老应当密切协调配合，推动各方共同捍卫以规则为基础的多边贸易体制，维护自由贸易和经济全球化。

通伦表示，很高兴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今年是两国建交65周年暨“老中友好年”，对老中关系发展具有重要意义。老方感谢中方长期以来向老方提供的宝贵支持与帮助，将坚定奉行一个中国原则，坚定支持中方在台湾、涉疆、涉港等问题上的核心利益。老方愿同中方进一步发挥老中铁路的黄金大通道作用，加强贸易、数字、矿产、能源等领域合作，促进文化旅游交流合作，密切湄公河－澜沧江合作等机制下协调，推动老中命运共同体建设取得更多成果。

吴政隆参加会见。

赵乐际会见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通伦

新华社北京6月5日电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赵乐际5日上午在北京会见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通伦。

赵乐际表示，在习近平总书记、国家主席和通伦总书记、国家主席战略引领下，中老关系处于历史最好时期。中方愿同老方一道，落实好两党两国最高领导人战略共识，携手构建高标准、高质量、高水平的中老命运共同体。中国全国人大愿同老挝国会深化多层次多领域合作，就法治建设、立法等开展交流，为各自国家现代化建设提供法治保障。

通伦表示，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老中命运共同体建设将不断巩固发展。热烈祝贺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取得巨大成就，希望两国立法机构深化立法等领域交流，为促进老中关系作出贡献。

雪克来提·扎克尔参加会见。

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举行2026年春季学期第二批班次毕业典礼

新华社北京6月5日电 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5日举行2026年春季学期第二批班次毕业典礼。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校长（院长）蔡奇出席毕业典礼，并为学员颁发毕业证书。

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本期毕业学员531人。毕业典礼上，4位学员代表发言。大家一致认为，此次学习正值“十五五”开局起步的关键节点，通过深学细悟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集中学习领会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系统接受党的理论教育、党性教育和履职能力培训，信仰更加坚定、党性更加坚强、本领更加扎实，进一步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更加坚决做到“两个维护”。培训期间，认真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校准思想坐标、弘扬严实作风，着力纠治政绩观偏差。大家表示，新征程上要坚持不懈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固本培元、凝心铸魂，切实把学习成果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具体行动。

韩正出席第二十九届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全会并致辞

新华社圣彼得堡6月5日电（记者王作葵、陈畅）当地时间2026年6月5日，国家副主席韩正在圣彼得堡出席第二十九届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全会，并发表题为“践行全球治理倡议 携手共创美好未来”的致辞。

韩正在致辞中说，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全球性挑战和治理赤字更加突出。习近平主席郑重提出全球治理倡议，强调奉行主权平等、遵守国际法治、践行多边主义、倡导以人为本、注重行动导向五大核心理念，已经得到近16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积极响应和支持。“全球治理之友小组”在联合国发起成立，发出捍卫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维护真正的多边主义、反对单边主义的一致声音。中方不仅是全球治理倡议的首倡者，更以实际行动团结各方，共同推动全球治理体系的改革和完善。

韩正表示，中俄两国同为世界主要大国和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进程中肩负重要使命。不久前，习近平主席同普京总统在北京会晤，双方发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关于倡导世界多极化和新型国际关系的联合声明》，彰显中俄两国共同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的坚定决心和大国担当。中方愿同包括俄方在内的各方一道，围绕推动落实全球治理倡议加强合作，共同建设开放包容、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世界。

韩正就践行全球治理倡议提出四点建议。一是坚持平等合作，倡导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要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推动各国在全球治理中平等参与、平等决策、平等受益，坚定不移推动国际关系民主化，提升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性和发言权。二是坚守国际公平正义，维护联合国地位和权威。要坚持以统一适用的国际法规则维护国际公平正义，反对双重标准和选择性适用，支持联合国在新形势下重振权威和活力，让联合国成为各国协调行动、共同应对挑战的主要平台。三是推动共同发展，增强各国人民获得感。要以增进人民福祉为目标，全面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推动各国共同发展、共享繁荣。中方愿以主办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为契机，同各方携手构建亚太共同体，为亚太地区乃至全球发展繁荣注入新动力。四是加强协调行动，打造更多可视化成果。要统筹协调全球行动，加强各国、国际组织、多边机构间发展战略对接和政策协调，汇聚起应对全球性挑战、促进共同发展的磅礴力量。

韩正表示，今年是中国“十五五”开局之年。“十五五”规划描绘了未来5年中国发展宏伟蓝图，也展现了中国与世界各国合作共赢的美好愿景。中方愿同各方一道，全面落实全球治理倡议，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体系，共创人类更加美好的未来。

在致辞后的互动环节，韩正就中俄关系回答了全会主持人提问。

与会期间，韩正还同乌兹别克斯坦总统米尔济约耶夫、坦桑尼亚总统哈桑等进行简短友好交谈。

全国人大常委会启动无障碍环境建设法执法检查

本报北京6月5日电 为依法建设惠及全体社会成员的无障碍环境，积极回应人民群众关切，着力解决无障碍环境建设中存在的突出问题，全国人大常委会6月5日启动无障碍环境建设法执法检查。

无障碍环境建设法于2023年颁布施行，是我国首部就无障碍环境建设制定的专门性法律，对无障碍设施建设、信息交流、社会服务等作出全面系统规定。

记者5日从全国人大常委会无障碍环境建设法执法检查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获悉，此次执法检查采取赴地方检查与委托省级人大常委会检查相结合的方式开展检查工作。6月至7月，检查组将赴北京、内蒙古、上海、湖南、重庆、甘肃等6省（区、市）开展实地检查，并委托山西、黑龙江、浙江、安徽、山东、湖北、四川、宁夏等8省（区）人大常委会对本行政区域内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实施情况进行检查。各检查小组赴地方工作时，将采取听取汇报、组织座谈、实地检查、随机调查等多种形式全面了解法律实施情况和存在的问题，对基层反映的带有普遍性的突出问题进行深入调查。

执法检查中，将重点检查5方面内容：无障碍设施建设的规范性和系统性；无障碍信息交流的可及性；无障碍社会服务的普遍性；无障碍环境建设监督保障情况；无障碍环境建设法的宣传普及情况。

全国人大常委会旅游法执法检查组在陕西开展执法检查

本报榆林6月5日电（记者刘华东）6月1日至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彭清华率执法检查组在陕西对旅游法实施情况开展了检查。

执法检查期间，检查组听取了陕西省政府以及有关部门、地市、行业代表贯彻落实旅游法的情况汇报，深入渭南、延安、榆林开展实地检查，对陕西省立足深厚文化根脉和丰富旅游资源，扎实推进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的成效予以充分肯定，对法律实施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讨论研究。

检查组指出，要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认真执行各项法律规定，通过执法检查更好推进旅游法修改工作，在法治轨道上更高质量做好旅游工作，加快建设旅游强国。

额尔齐斯河景色如画

6月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富蕴县可可托海镇，额尔齐斯河与两岸的山峦、村庄、麦田相映成趣，景色如画。近年来，当地政府以水土流失综合治理为抓手,聚焦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精准施策、系统发力，狠抓河流生态环境保护，额尔齐斯河呈现出“河畅、水清、岸绿、景美”的生态画卷。张洪科摄/光明图片

匠心铸精品 光影暖人心

【来自国新办新闻发布会的报道】

从延安窑洞的点点星火，到新时代声屏共振的璀璨星河，中国广播电视事业始终与时代同行、与人民同心。一代代广电人扎根一线、锐意创新，用电波传递党的声音，用光影记录山河巨变，奋力书写服务人民精神文化需求的时代答卷。6月5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征程上的奋斗者”中外记者见面会，5位来自广播电视和网络视听行业的代表围绕“深耕广电视听 服务人民群众”这一主题，与中外记者分享了他们在各自岗位上的奋斗故事。

广电人的初心是什么？广西广电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化中心一级助理詹永强的回答朴素有力：“就是实干，做好手头上的事，对得起用户。”他工作20多年，参与完成50多个研发项目，亲历了从模拟到数字、从标清到4K超高清的技术变迁。“让我至今难忘的，是有一年春节到百色隆林扶贫慰问时在半山腰上看到的一幕——70多岁的老爷爷和刚上技校的小孙女正围着电视看综艺，开心地笑着。他们用的正是我参与研发的4K超高清机顶盒。”在詹永强看来，要让广电视听服务与群众实现“双向奔赴”，关键在三点：解痛点，深化“套娃”收费治理，简化套餐和遥控器，让开机就是直播，让老人小孩一用就会；有温度，借助AI打造大小屏互动、语音交互、精准推送，让电视更“懂你”；守底线，用智慧运维让故障在用户毫无感知的情况下得到处理解决。把产品做实惠、把服务做暖心，群众自然会愿意与广电双向奔赴。

同样是“实干”二字，到了新媒体语境下，又多了一层意涵。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城市之声记者、编辑邹雯，6年前从一名默默无闻的电台小编起步，打造出如今全网粉丝超4200万的个人IP《新闻姐》。她认为，新媒体传播最关键的是以人民为中心，从“我讲你听”转变为“我们共鸣”。比如，政策解读最易陷入用文件解释文件而导致“传而不通”的困境。破解之道在于做好“中译中”，永远站在群众视角想问题、提问题、解问题，自己先弄明白，再用通俗的话讲专业的事。她举了解读弹性退休政策的例子：“我们聚焦‘能否提前3年退休’‘个人养老金是否打折’‘灵活就业人员怎么办’等百姓最关切的具体问题，将政策条文转化为生活语言。真心、真诚、真实就是最好的传播力。”邹雯说。

服务人民的初心之上，是匠心打磨的精品追求。执导《三体》《太平年》等口碑之作的上海影视传媒导演杨磊认为，好作品源于创作者内心真正的触动，要相信创作者自己的感动。当年别人曾劝他，《三体》原著的门槛太高，如果把它转化成电视剧，不一定会有观众；也有人质疑《太平年》的剧本都是文言文，出场人物众多，而且节奏慢。面对这些劝阻与质疑，他始终没有动摇。“我们创作者要坚信自己的初心，相信自己的感动，不要跟风流量，要做出真正有营养的故事。”杨磊说。

微短剧《家里家外》的导演杨科南的创作判断与杨磊相通。杨科南和团队放弃激烈冲突和强行反转的流量套路，沉下心讲述20世纪80年代川渝地区一个重组家庭的一日三餐、家长里短，连床单的花纹、袜子的款式，乃至墙上的女排海报都严格按年代一比一复刻，以真诚打动人心。作品上线后，有观众留言：“快要被屏幕里溢出来的幸福感冲昏头了，那种把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欣欣向荣，实在太让人着迷了。”这句话令杨科南深受触动。他说，真正的好故事一定有最长久、最大的流量。我们努力去挖掘生活中的美好，把这份美好用故事传递给观众，而观众这一条条真诚的反馈，又把一份美好传递给我们。这种真心换真心，就是作品的情怀。

当中国故事跨越山海，又靠怎样的话语获得更广泛的共鸣？参与了170多位国际政要访谈的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主持人邹韵回答：“有的时候我们需要‘针尖对麦芒’的锐度，有的时候也需要‘润物细无声’的温度。”她在与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的对话中，从“我们都是一家人”这句话切入，探讨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与柬埔寨时任首相洪森的采访中，通过一串龙眼，引出“柬中友谊之果”的精彩论述。一次次有高度、有深度、有锐度也有温度的对话背后，是海量的案头功课，更是真诚与信任的累积。邹韵动情地说，国与国的相处，有的时候会有博弈，会有关系上的起起伏伏。但是不管什么时候，我们还是相信人性的光辉，相信全人类共同追寻的价值，以及像这样有温度的对话，可能开启跨越山海的情感共鸣。

面对奔涌而来的AI浪潮，几位代表不约而同地选择以开放的姿态拥抱变革，又以清醒的定力坚守本心。杨磊用“AI负责‘量’，人负责‘质’；AI负责‘快’，人负责‘准’”概括人机协作的奥义；邹韵提出要做好“加法和减法”，用AI省下的时间和精力去夯实人之为人的核心竞争力；杨科南则认为，AI能干活，却做不出那种“活人感”，创作者更要扎根内容本身、扎根生活，以科技赋能好作品。

从技术研发的幕后坚守、新媒体阵地的开拓创新，到精品剧集的匠心打磨、国际舞台上的话语实践，5位广电人的奋斗故事殊途同归，都是为了让中国故事传得更广更远，让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更加充实丰盈。在新征程上，广电人正以初心为笔、以光影为墨，在祖国大地上书写着属于这个时代的奋斗诗篇。

（本报记者 李蕾）

服务业稳中向好 新动能持续增强

“十四五”时期，我国围绕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培育服务新业态新模式、扩大服务业对外开放、推进产业融合发展等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十四五”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之十一显示，服务业呈现规模稳步扩大、质效持续提升、新动能蓬勃发展的良好局面。

服务业连续11年占据国民经济“半壁江山”

“十四五”时期，服务业增加值快速增长，从2020年的574851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808879亿元，2021—2025年年均实际增长5.8%。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从2020年的55.5%提高至2025年的57.7%，连续11年占据国民经济“半壁江山”。2025年，服务业对国民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1.4%，比2020年提高6.3个百分点，经济增长“主动力”作用更加坚定稳固。

服务业经济发展向好，转型升级创造了大量新的就业岗位，为广大就业者提供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更多元的职业选择。2025年末，服务业就业人员为35798万人，占全国就业人员的比重为49.4%，比2020年末提高1.7个百分点，就业人员占比稳居三次产业首位。直播电商、在线文娱、共享经济等新服务形态层出不穷，催生了网络主播、外卖骑手、视频创作者等大量新职业。

我国在旅游、运输、医疗、金融、电信等重点服务领域推进更深层次开放，服务贸易规模质量同步提升。2021—2025年，我国服务进出口总额累计达33.5万亿元，比“十三五”时期增长37.6%，年均增长12.1%，其中2025年超8万亿元，创历史新高。

随着我国免签国家不断扩容，入境政策日益优化，“中国游”“中国购”持续升温。2025年，我国旅行服务出口3940亿元，比上年增长49.5%，连续两年在服务出口各领域中增长最快。网络文学、网络影视剧、网络游戏等文化“新三样”在海外影响力日益扩大，拉动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快速增长。2025年，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比上年增长10.5%，占服务出口总额比重达50.5%。

现代服务业是带动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力量

“十四五”时期，我国服务业结构更趋优化，现代服务业成为带动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力量。信息技术、商务服务等行业发展势头强劲。2021—2025年，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增加值年均增速分别为13.1%和10.7%，比GDP年均实际增速分别高出7.7个和5.3个百分点。

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加速突破和广泛应用，服务业新动能新优势加快塑造。战略性新兴服务业持续向好。2021—2025年，规模以上战略性新兴服务业营业收入年均增长9.1%。人工智能爆发式发展带动算力需求指数级跃升，软件开发、电路设计等行业快速发展。

高技术服务业茁壮成长。2025年，规模以上高技术服务业企业营业收入比上年增长7.9%。相关领域投资力度不断加大，2021—2025年，高技术服务业固定资产投资年均增长9.0%，显著快于第三产业固定资产投资年均增速。

线上交易广泛普及推动平台经济迅速发展壮大，以内容化、社交化、即时化为鲜明特征的电商新业态彰显强劲活力。平台交易额持续扩大。2025年，全国平台交易额（电子商务交易额）46.7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29.1%。

直播电商、即时零售发展迅猛。截至2025年末，我国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8.1亿人，比2020年增长31.9%，网民使用率达72.3%。新业态电商从传统的“卖货”模式向涵盖“商品+履约+平台服务”的复合型生态加速转变，成为服务业经济增长的新引擎。2025年，直播电商交易额比上年增长超过10%；餐饮、生鲜等即时配送平台交易额比上年增长30.3%。

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成效明显

“十四五”时期，以提升便利度和改善服务体验为导向，民生服务供给质量稳步加强，人民群众获得感和满意度进一步增强。

教育、医疗继续改善。教育方面，2025年我国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高中阶段毛入学率分别达96.1%、92.0%，比2020年分别提高0.9个和0.8个百分点，基础教育达到世界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卫生方面，截至2025年末，全国卫生技术人员、医疗卫生机构床位、医疗卫生机构分别达1346万人、1004万张和111万个，比2020年分别增长26.0%、10.3%和8.3%，医疗卫生承载能力日益提高。

智能化技术日益融入服务业经济发展各领域全过程，服务业数字化转型成效明显。2024年，第三产业中67.9%的规模以上企业应用了数字技术，其中62.4%应用了云计算，39.4%应用了物联网，基础信息化已成为大多数服务业企业的标准配置。

随着“人工智能+”行动深入推进，人工智能赋能的经济形态、商业模式越来越丰富。2024年，第三产业中20.2%的规模以上企业应用了人工智能。金融、物流、教育、法律等多个专业服务领域正在利用深度学习、智能调度、语言文字处理等人工智能技术，为消费者提供精准高效的决策支持与个性化的解决方案。

在政策引导与技术创新的双轮驱动下，研发设计、信息服务等高附加值服务业加快向制造环节渗透，制造业企业不断向“产品+服务+解决方案”综合提供商转型，制造服务化、模式智能化显著增强，智能工厂加快建设，产业链条向高端延伸。截至2025年末，我国累计建成3.5万余家基础级、8200余家先进级、500余家卓越级智能工厂，培育15家领航级智能工厂。

回顾“十四五”，我国服务业各领域改革全面深化，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取得积极成效。展望“十五五”，要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努力开创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新局面，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发挥更加关键作用。

（本报北京6月5日电 本报记者 董蓓）

画卷里耕耘

芒种时节，广西桂林龙胜各族自治县泗水乡泗水村进入了一年中最繁忙的耕种季。云雾中层层叠叠的梯田如碧绿阶梯盘旋山间，忙碌的村民抢抓农时、躬身其间，宛如在画中耕耘，呈现出一幅生机盎然的农耕画卷。潘志祥摄/光明图片

春招“新”意足 就业“暖”人心

“职引未来——2026年全国城市联合招聘高校毕业生春季专场活动”自4月启动以来扎实推进，聚焦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各地人社部门深入挖掘岗位资源、创新服务方式、提升服务效能，线上线下同频共振，密集推出系列特色招聘、就业公共服务进校园等活动，以务实新招传递就业温度，为高校毕业生等青年群体提供多元、精准、贴心的就业服务保障。

强化区域联动。北京携手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山东，聚焦青年人才就业需求，组织230多家央国企、科研院所及专精特新企业，提供6300多个匹配度高的岗位。同时，组织本市企业赴外省参加全国跨区域巡回招聘。共建服务站点。市人社局与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北方工业大学等5所高校共建就业公共服务站，为高校量身打造人社服务包，把政策解读、职业指导等服务送到学生身边。深化结对帮扶。组织部分区人社局与北京工商大学、北京石油化工学院等5所高校签订结对协议，围绕就业创业指导、岗位共享、见习实训、简历门诊、模拟面试及权益保障咨询等开展合作，发挥区校联动优势。

深挖优质岗位。安徽围绕新兴产业发展需求，重点企业、产业园区及行业协会联动，动态更新新能源汽车、新材料、高端装备制造等产业人才需求清单。强化业务协同。抢抓离校前窗口期，加密举办人才招引活动。线上开展直播带岗、云端连线，线下提供岗位洽谈、政策解读、校企签约、职业指导等一站式就业服务，全方位拓宽求职招才渠道。升级暖心服务。深入部分高校布局大学生就业创业赋能中心，定制化开展就业指导、创业培训、政策宣讲、岗位推送等服务，组织毕业生走进重点企业、产业园区进行职业体验。

强化数字赋能。重庆依托“渝才荟”等平台，归集岗位32万个，为毕业生精准画像，实现人岗智能匹配。开设全国城市联合招聘活动专区，提供简历投递、视频面试等服务。多维拓展岗位。聚焦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数字经济、低空经济、先进材料等领域，举办行业专场及区域性招聘活动。根据紧缺人才需求组织跨区域巡回招聘，畅通引才渠道。优化服务体验。推出求职能力实训营，组织毕业生到岗位一线参观实践，增强职业认知。提供政策宣讲、职业测评、导师问诊、“一对一陪跑”等就业创业帮扶。联动多部门落实安居、补贴等政策，提升青年就业创业获得感。

深化校地联动。广西针对应用型大学和职业院校专业特点，由政府搭台，组织企业直通院校，开展“八桂技能人才岗位进校园”系列特色招聘活动，发布急需紧缺技能岗位，为区域产业延链补链、工业提质升级储备青年技能人才。强化职业指导。实施“就业教练”陪跑计划，开展技能大师事迹分享、生产基地沉浸式体验等活动，助力青年明确职业方向、提升就业竞争力。加强政策护航。组织人社厅（局）长巡回宣讲，依托“职达校园”人社就业服务站、“家门口”就业服务站常态化提供政策宣传、技能培训、困难帮扶等就业服务，引导青年留桂发展，促进高质量就业。

（本报记者 邱玥）

档案里的钢铁驼铃

近日，当记者走进新疆阿拉山口海关档案库，仿佛置身于一场关于速度、改革与联通的故事中——库里封存的文件与数据，勾勒出“钢铁丝路”从孤列试跑到千里织网的过程。今年是中欧班列通行第十五年，档案中的记录为此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

翻动档案，一张2011年的老照片将时间拉回起点。档案室影像专柜里，保存着一张2011年3月拍摄的照片。画面中，风雪笼罩站台，海关关员正在核对列车封志、登记车号。这是“渝新欧”班列首次通行时的现场记录。

当时，“中欧班列”尚未进入公共视野。面对这项新任务，档案中的工作日志显示，关员们研究了铁路运输的特点，与铁路部门协调流程，在既有监管框架下完成了首列班列的通关作业。每一步操作尝试都被记录在案。

“这张照片记录了国际物流新模式起步时的状态。”阿拉山口海关负责档案工作的二级主办程田说，这些材料保留了当时的实际操作细节。

自此，阿拉山口口岸的通关档案与中欧班列的运行记录开始同步增加。

档案库内，早期档案以纸质单证为主，如今则以电子数据为核心。档案载体在更替，通关流程也在悄然改变。综合业务一科科长付茜姿调阅了早期报关单证档案：“那时一票货物对应多份纸质材料，企业需要多次往返。”

当前的作业主要依托海关智慧监管系统。2025年的档案显示，“智慧铁路口岸+属地快速通关”模式已投入运行。通过舱单提前传输、报关单提前申报、铁路舱单归并等调整，配合智能机检等技术应用，口岸通关流程随之改变。档案中的数据对比显示：2025年，阿拉山口口岸中欧班列整体通关时间较2024年压缩18.4%，出口班列最快可在20分钟内办结手续，单日最高通行纪录为30列。

副关长海米提·赛买提在工作报告中写道，档案记录了改革措施的实际效果，反映了流程调整对企业运营的具体影响。

档案中不仅记录了流程之变，更量化了班列发展的轨迹。统计资料架上，一张年度曲线图记录了2011年至2025年中欧班列的通行数量变化。这条从个位数起步、持续上升的曲线，在2025年达到8165列。“这张图表记录了业务量的增长过程。”程田说。档案中保存了128条运行线路的演变记录，以及班列通达21个国家的相关文件。货物档案则显示，承运货物品类从电子产品、日用百货逐步扩展至汽车整车、精密仪器等超过200种。

档案材料记录了口岸业务的发展过程，也为后续工作提供了参考依据。这些卷宗与数据，构成了观察中欧班列运行及口岸通关环境变化的实证资料。

（本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

职工基本医保个人账户跨省共济经办规程发布

本报北京6月5日电（记者邱玥）国家医保局、财政部近日发布《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跨省共济经办规程（试行）》，对职工医保个账跨省共济的额度、使用、结算等进行明确规定。

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跨省共济，是指依托全国统一的医保信息平台设立个人医保钱包，设定共济额度，实现职工个人账户资金按规定支付近亲属在定点医药机构就医、购药发生的个人负担费用，以及参保缴费。个人医保钱包实行虚拟额度管理。

规程明确，跨省共济的适用对象范围为职工基本医保参保人的近亲属，被共济人应为基本医疗保险的参保对象。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及外孙子女。参保人可通过国家医保服务平台App、省级医保服务平台、参保地医保经办机构窗口等多种渠道建立或解除共济关系。

他们让磁钢升级，电机“瘦身”

【成果变形记】

6月5日，我国高性能轴向磁通电机研究新突破在浙江金华发布。依托中国科学院宁波材料技术与工程研究所研发的PGH高性能专用磁钢，上海盘毂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实现轴向磁通电机批量生产，达到万台级交付。这种电机体积小、重量轻、动力足，可降低新能源汽车能耗，使机器人关节动力更充沛、承载能力更强，让低空飞行器更轻快。

轴向磁通电机是人类历史上最早出现的电机形态，1821年英国物理学家迈克尔·法拉第发明人类历史上第一台电动机——圆盘式电机（法拉第圆盘），磁力线沿轴向穿过旋转铜盘，是轴向磁通电机的原始雏形。1831年法拉第基于同一原理制成圆盘发电机，但受限于材料、设备等原因，无法实现批量应用。随后，径向磁通电机因工艺简单、制造便捷、力学稳定快速崛起，成为各种动力场景应用的主力。近年来，新能源汽车、低空飞行器、人形机器人等领域对电驱动系统极致轻量化、短轴向、高效率的需求爆发，轴向磁通电机重新进入大家视野，成为下一代电驱核心技术，备受各国关注。

这两家单位凭什么能突破这个被尘封两个世纪的技术难题？

时间回到几年前，双方第一次对接会上，盘毂动力创始人韩军提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想法：先别碰磁钢配方比例，先去跟车。“我们要的不是一块‘性能最好’的磁钢，而是一块‘在车里不坏’且成本能让市场接受的磁钢。”

宁波材料所高级工程师丁广飞觉得这个思路不太一样：“我们通常仅仅从材料指标出发，如磁能积、矫顽力、耐温等级等，但真实工况里，温度在变、电流在变、磁场方向在变，材料在实验室行，不意味着在真实工况里行！”

双方的合作“不走寻常路”：宁波材料所不直接做材料，而是先接收盘毂动力从电动公交、电动汽车、电动矿卡中提取的“需求清单”——磁钢承受的离心力是多少；在急加速急减速的某类工况中，磁场交变频率如何变化……

“这叫‘应用场景反向定义材料’。”韩军说，“产学研合作的一个难点，就在于科研院所不了解企业真正需要什么，企业也不知道科研院所擅长什么，这种合作解决了这个问题！”

需求明确后，分工变得清晰。

宁波材料所发挥特长，负责机理研究——搞清“为什么会退磁”“什么微观结构最抗交变冲击”，并在无数种候选成分组合中快速筛选。

盘毂动力则开展轴向磁通电机的制造设计。“实验室里做得出、产线上做不出，对于企业而言等于零。”韩军说，“研究所懂材料机理，我们懂电机工程，两边的人坐在一起，‘吵’了几年，‘吵’出了成果。”

在这个过程中，双方的合作协议里没有“论文指标”，考核标准只有一条：能不能上线量产。

为此，盘毂动力提供产线数据给宁波材料所。科研人员还要到工厂里，看每一批磁钢的实际表现，然后再优化配方。

“以前我们做完材料，交给企业就结束了。”丁广飞说，“现在我们要持续跟踪，看材料到底有没有衰减。”

这种“绑定”带来了收获：PGH磁钢性能跨越式提升，且成本可控，符合市场量产要求，避免了“好材料造出来太贵，用不起”的尴尬。

截至目前，凭借轴向磁通电机，盘毂动力累计申请专利近1700件。金华兰溪工厂年产30万台，是唯一实现万台级轴向磁通电机量产的企业。

目前，双方已经开始了下一代新材料的预研。这一次，需求清单更长了——来自正在研发中的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和人形机器人。

“飞行器和机器人要求电机更耐高温度、更低重量、动力更足，我们已经提前布局。”韩军说。

（本报记者 詹媛）

我国生态环境质量持续改善

本报广州6月5日电（记者张胜、吴春燕、陈慧娟）6月5日是世界环境日，生态环境部当天发布的《2025中国生态环境状况公报》显示，2025年，全国生态环境质量持续改善，环境安全形势保持稳定。“十四五”期间，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持续下降，生态环境保持改善态势、向好趋势。

公报显示，2025年地级及以上城市环境空气细颗粒物（PM2.5）平均浓度为28.0微克/立方米，比2024年下降4.4%。全国环境空气质量达标城市共246个，比2024年增加24个。公报同时显示，“十四五”期间，全国城市环境空气PM2.5浓度累计下降20%，重污染天数减少25%；京津冀及周边地区、汾渭平原PM2.5浓度比2020年分别下降27.7%、32.1%。

与此同时，地表水环境质量稳定改善，地下水水质保持稳定。2025年全国地表水Ⅰ至Ⅲ类水质断面比例为91.4%，连续两年保持在90%以上；劣Ⅴ类水质断面比例为0.6%。全国地下水Ⅰ至Ⅳ类水质点位比例为76.8%。“十四五”期间，全国地表水Ⅰ至Ⅲ类水质断面比例累计上升8个百分点。长江干流连续6年、黄河干流连续4年全线水质保持Ⅱ类。

根据公报，我国土壤环境风险得到有效管控。农用地土壤环境状况总体稳定，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率达93%。重点建设用地安全利用得到有效保障。全国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达55%。“十四五”期间，全国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率均保持在90%以上，农村生活污水治理率较“十三五”末翻一番。

2025中国生态环境十大科技进展发布

本报北京6月5日电（记者崔兴毅）5日，中国科协生态环境产学联合体在北京发布2025年度中国生态环境十大科技进展（以下简称“十大进展”）。

来自生态环境部卫星中心、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科学院相关研究所、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北京工业大学等进展完成单位的科学家分别介绍了十大进展，它们包括——全球风光电力系统气候适应与韧性提升策略、气候变化下能源系统的水文气候风险形成机制与调控路径、南方酸性土壤障碍消减与作物产能提升关键技术创建及应用、高寒草地生态系统氮磷循环及其与碳循环的交互作用、森林生物多样性维持的新空间机制、气候变化对湖泊生态环境的影响机制、草地生物多样性无伤害遥感监测技术及装备、热浪-臭氧复合极端事件的形成机制与防控策略、城市污水短程反硝化与厌氧氨氧化深度脱氮、基于熔盐堆的钍铀转换验证及钍资源利用。

中国科协生态环境产学联合体主席王金南院士表示，十大进展展现了中国在绿色低碳前沿技术、多污染物协同治理、生态修复与碳汇提升等领域的重大突破。这些成果，不仅服务国家大局，更在全球舞台上彰显了中国在可持续发展领域的责任与担当。

多地多部门联动护航“平安高考”

2026年全国统一高考将于6月7日开考，全国1290万名考生奔赴考场。考前，教育部会同网信、公安等部门联合部署开展“2026年高考护航行动”，全面做好考试组织、宣传引导、考生服务等各项工作，全力护航“平安高考”。

据悉，各地集中力量，联动多部门确保考试期间治安安全、用电用火安全、考生人身安全，确保考试环境万无一失。海南省集中开展“打击手机作弊”“净化涉考网络环境”等6项“高考护航”专项行动，全面整治各类涉考风险隐患；广东省公安厅推出28项护考措施，全省608个考点纳入“指挥一张图”和“1分钟快速反应圈”，实行“一考点一团队一方案”。

在电力与基础设施保障方面，河北省石家庄市全部84个2026年高考考点实现双电源供电；福建省漳州市完成26个考点双电源自动投切改造。

噪声污染治理方面，安徽省铜陵市、甘肃省合作市等明确考场周边500米范围内，考试期间禁止建筑施工、渣土运输、露天娱乐等产生噪声的活动。

在公共卫生安全方面，四川省绵阳市等地在考点配备专业医护人员及专用救护车，开通考生就医绿色通道；辽宁省沈阳市出动救护车111辆、医护人员492人，精神卫生中心开设考生专属心理咨询门诊，24小时心理援助热线随时待命。

此外，各地提供一系列暖心服务，开辟绿色通道，从出行、证件、心理等多方面提供保障，让考生暖心应考、从容赴考。北京地铁开通考生“三优通道”（优先购票、安检、进站），出租车连续19年开展爱心送考活动；贵州省贵阳市考生凭准考证免费乘坐所有常规公交和BRT（快速公交系统），特别规划19条“高考专线”；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等地交警驻守考点，提供应急护送，保障送考车辆优先通行。

在残障考生保障服务上，湖南省为235名残疾考生提供单独编排考场、优先安排一楼考场、允许佩戴助听设备等便利条件。

（本报记者 王轩尧）

苔藓动物门起源于寒武纪早期

寒武纪仙女洞时期浅海古杯礁场景及苔藓动物复原图 西北大学供图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西安6月5日电（记者李洁、张哲浩）日前，西北大学早期生命研究团队张志飞课题组发表最新研究成果，研究团队在陕西南部汉中地区寒武纪早期地层仙女洞组发现了一批同时保存了矿化骨骼和原位动物软组织的微型苔藓动物化石，证实苔藓动物在寒武纪早期已出现，为追溯该动物门类起源和矿化发生提供了新启示。

苔藓动物是现代海洋重要的底栖动物，学界长期认为苔藓动物门存在寒武纪祖先类型，但因其化石个体微小，难以甄别，一直未曾有确凿实证。苔藓动物成了寒武纪生命图景中一块缺失的关键拼图。

张志飞介绍：“这批化石来自陕南汉中仙女洞组的生物碎屑灰岩和礁灰岩，清晰保留了囊膜和环形肌肉纤维等苔藓动物特有的软组织结构，以及包裹在虫体外围的虫室、隔板和柱突等典型矿化骨骼结构，保存得非常完美。”研究团队通过酸蚀、扫描电镜、能谱分析等手段，确认其分别代表直立双列和席状薄板分布的两个不同类型的苔藓动物群体化石。

“通过这些新的化石证据，我们构建了包含50个形态特征的矩阵，通过系统发育分析，确认这些寒武纪化石为苔藓动物门狭唇纲类群，且其多样性群落结构已发生分化。”张志飞表示，此次新成果将具有矿化骨骼的苔藓动物化石记录从奥陶纪前推至寒武纪早期，提前至少5000万年。

该研究再次证明了寒武纪大爆发的突发性和瞬时性，正式将带矿化骨骼的苔藓动物起源锁定在寒武纪早期，进一步支持了“三幕式寒武纪大爆发”假说，再次完善了寒武纪动物树历时约四千万年的构建过程，衔接了基础动物、原口动物和后口动物三大亚界阶段性出现的化石证据链。

珠峰脚下迎来望果节

6月4日，坐落于珠峰脚下的西藏日喀则市定日县扎西宗镇巴松村，迎来一年一度的传统望果节。望果节是西藏传统的丰收节。节日当天，村民齐聚一堂，以赛马、传统歌舞等特色活动欢度佳节。图为6月4日，村民在望果节上赛马。新华社记者 旦增尼玛曲珠摄

沈阳工业大学：构建集成电路全链条卓越人才培养体系

沈阳工业大学立足集成电路全产业链人才成长规律，紧扣新工科建设要求，秉承“芯链贯通·数智协同”核心理念，以“内核筑基—中枢赋能—外域铸器”三环育芯为顶层框架，打造“三维贯通”培养模式、“四位一体”实践路径、“五元协同”育人机制，形成全链条育人方案，破解全链条知识割裂、全流程实训缺失、全主体协同不畅三大难题，走出一条产教深融、数智赋能、链式育人新路。

模式创新，“三维贯通”强内核。学校以思政润心，锚定价值底色；课程强“芯”重构全链覆盖体系；双创筑芯搭建全链成长通道。实现价值素养、知识储备与创新能力全面提升。

数智赋能，“四位一体”筑平台。学校构建“设计融智、仿真上云、制造入虚、教学有数”实践路径，破解高端产线进不来、智能化不足等瓶颈，实现实践教学向全流程实战升级。

凝“芯”聚力，“五元协同”筑生态。学校建立五元协同长效机制，围绕岗位需求，推进专业整合、资源共享、双师流动、联合育人、订单培养，推动育人生态深度协同，打造适配高端装备制造产业的本土化人才队伍，形成多方联动、支撑全链人才供给的育人生态。

历经多年深耕，学校专业课程、师资团队、实践平台建设成效显著。建成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3个、课程5门，省级一流专业2个、课程6门；培育国家级人才、省级教学名师及课程思政团队。学生获国家级竞赛奖项320项、省级以上奖励千余项，发明专利71项，就业率超96%，大批学子入职重点企事业单位。

2025年，学校创建辽宁省属高校首家集成电路学院，打造地方特色鲜明的“集成电路”品牌。改革经验在全国行业会议上推广，被主流媒体专题报道35次，为地方高校集成电路全链人才培养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样板。

新时代，新征程。沈阳工业大学将深耕“芯链贯通·数智协同”育人理念，培育更多兼具家国情怀与数智本领的创新应用型人才，为区域产业升级贡献更大力量。

（作者：刘斌 于慧 李新）

“仅退款”成“薅羊毛”工具 商家、买家利益如何平衡

5月8日，在海口市南北水果批发市场，海南热带水果集中上市。新华社发

湖北秭归，果农在脐橙园里直播。新华社发

游客在云南景洪挑选来自泰国的进口榴莲。新华社发

【法眼观】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平台客服给我打电话，同意把货款退还给我了。”日前，一起网购榴莲“仅退款”风波持续在网上发酵，引发大量关注。榴莲商家程先生驱车1600公里、自费5000余元维权。

警方查明，涉事买家伪造榴莲肉霉变图片，向商家提供虚假反馈，并申请“仅退款”骗取全额退款。目前该买家已被依法行政拘留。这一结果还了商家一个公道。

近年来，电商平台推出的“仅退款”模式本是消费者维权的便捷通道，却也成了少数人“薅羊毛”的工具。对诚信商家来说，一些买家滥用“仅退款”，导致其“货款两空”，着实令人无奈。“仅退款”不能变“强行免单券”，如何让规则既保护消费者，又不伤害商家？由榴莲引发的争议，也暴露出“仅退款”模式背后的网购治理难题。

千里维权并非孤例

事情还要从4月28日说起，山东某地一买家袁某从河南濮阳商家程先生那里网购了价值190.71元的榴莲。袁某收到货后向程先生反映榴莲存在问题，声称收到的榴莲有黑色霉菌，同时向平台申请仅退款。

但是，程先生在看到袁某发来的榴莲照片后，认定照片中的霉变榴莲与自己发出的榴莲并非同一份商品。为验证照片真伪，程先生要求袁某补拍能同时呈现商品正反面的完整视频，但遭袁某拒绝。

袁某随后称“吃坏肚子在医院”，并将程先生拉黑。就在程先生和袁某沟通的时候，平台将190.71元自动退给了袁某。程先生向平台申诉，未果。

10时48分申请仅退款，10时53分就退款结束，仅仅5分钟。这让程先生难以接受，他决定去讨个说法。自驾从河南濮阳赶到袁某所在地，程先生来回奔波1600多公里，路费、餐费、误工费等代价超过5000元。

“交易数额虽然不大，只有190多元，且维权花费远超于此，但就是为了讨一个说法。”程先生说。

联系不上袁某，程先生记得对方曾说将快递扔进了垃圾桶，于是便沿着村子道路，翻找垃圾桶，以寻找产品包装等证据。相关视频发布后，“翻垃圾桶找证据”“跨省维权”随即引发热议，并迅速登上社交媒体平台热搜。

5月6日，为正式报警立案，程先生带着准备齐全的店铺凭证等材料第二次前往山东。5月8日，袁某因虚构事实骗取退款，被当地警方行政拘留7日，追缴违法所得190.71元。

一桩案件暂且告一段落，但是“仅退款”风波并未结束，类似程先生的遭遇也并非孤例。就在近日，河北邯郸一电商的2.36万元光伏铝合金水槽及配件订单被一上海买家申请了“仅退款”，商家杨女士在与平台沟通未果后，跨越1100公里现场维权，最终追回了货款。

司法实践中不乏相似案例。湖南一男子网购水果后伪造发霉图片，批量申请“仅退款”后变卖，最终获刑1年并处罚金5000元。

北京普胜达律师事务所副主任律师张晓娜表示，“仅退款”模式最开始是降低消费者维权成本、回应商品质量争议的一种售后安排。2021年，拼多多平台率先推出“仅退款”模式，应用于生鲜品类，后拓展到全品类。该模式推出后，得到大量用户支持。之后，抖音、淘宝、京东等平台陆续跟进。

但是，由于平台审核不严，对买家“仅退款”的申请大开绿灯，加上后续申诉不畅，商家“货款两空”多次发生。

整治“羊毛党”刻不容缓

由于有利可图，且申请“仅退款”门槛较低，网上甚至出现“羊毛党”群体，公开售卖各种名目的“仅退款”“打假索赔”教程，传授如何通过投诉商家、利用发货时间差等手段实现“免费购物”。被盯上的商家有苦难言，表示“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就在日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审理一起以“打假维权”为名，实则传授犯罪方法并实施诈骗的案件。该案中，黎某网购笔记本电脑，收到货后谎称商品是假货，利用平台“仅退款”规则不退货。作案得逞后，黎某伙同他人将这套手法制成所谓“打假教程”，在网络平台明码标价售卖，收费从88元至4000元不等，并配套出售账号和商品链接，教唆他人对同一商户集中发起恶意订单和投诉，形成“教、学、干”一条龙的灰色产业链条。

“羊毛党”为实现“免费购物”的非法目的，通常会采取“死缠烂打”手段。张晓娜表示，现实中，“羊毛党”往往会单独或者伙同他人以投诉举报威胁商家。“羊毛党”收到货后，通常声称商品缺斤短两、存在质量问题等，向平台申请“仅退款”，而在平台介入前，如果商家拒绝，便以投诉相威胁，要求商家赔偿。此外，“羊毛党”会通过商家上传的营业执照找到关联店铺，大量下单，再通过平台申请“仅退款”，持续向商家施压，索要赔偿，直至达到目的。

这让诚信商家苦不堪言。不少商家为了店铺继续经营，不得不选择妥协，“只能是给点钱打发掉，不然搅得正常生意都做不成了”。即便诚信商家，在面对“羊毛党”的缠斗时也会疲于应对，在被恶意投诉后，“自证清白”都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和成本。就是拿捏了商家“花钱买清静”的心理，“羊毛党”才更加肆无忌惮。

张晓娜表示，更为严重的是，网上已有相关索赔教程，他们以“打假索赔”为名，实际是在传授违法犯罪作案方法。出售“仅退款”“打假索赔”等教程，就等同于向更多人发放了“作恶手册”，给“羊毛党”非法牟利提供了模板，让非法牟利从“个人钻漏洞”演变为“链条式作恶”，恶化了电商生态。

“诚信商家不该为‘羊毛党’的恶意行为买单，对这类现象的整治已刻不容缓。”张晓娜说，当务之急是加大对“羊毛党”的打击整治力度，惩戒滥用“仅退款”机制恶意索赔及售卖教程的灰黑产主体，避免诚信商家被“误伤”。

在多方利益平衡中寻找出路

面对争议，有专家表示，应对电商平台“仅退款”模式背后的利益考量进行反思，以寻找问题解决之道。中国法学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研究会副秘书长、北京阳光消费大数据研究院执行院长陈音江表示，各大电商平台大力推行“仅退款”模式，除了是为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也是为了在日益激烈的平台竞争中争取到更多用户，以此获得更多流量。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电商平台为了“讨好”用户，在买卖双方发生消费纠纷时，不能很好地尽到严格审核义务，往往平台在买方申请“仅退款”后仅做形式审核，便支持了退款申请。即便商家能证明其商品无质量问题，维权效率以及成功率并不高。陈音江表示，这其实也意味着电商平台把平台竞争过程中的风险与成本转嫁给了商家。很多平台商家多年积累的信誉、客户、口碑都是难以迁移的虚拟资产，即便平台规则有失公允，但也只能被迫接受。

“其实，‘仅退款’模式下，平台的相关规则对商家的要求是高于法律的，这无形中是对商家施加了一个法律之外的义务。”陈音江说，各大平台全面推行“仅退款”模式时，带有强制意味，从法理层面其实是不合适的。由于这种义务并非法定的，因此就需要平台与商家进行约定，平台应允许商家自主选择是否开通该项功能，切实保障其合法自主经营权。

实际上，2026年2月1日施行的《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已明确，平台不得强制商家适用“仅退款”模式。陈音江表示，这就意味着，电商平台此前要求平台上商家无差别适用“仅退款”模式被正式否定，高于法定标准的售后政策须由商家自愿承诺。

不过，陈音江也补充强调，上述规定实施后，有些电商平台仍凭借其市场优势地位变相施压商家，强制平台内所有商家必须采用“仅退款”模式。商家因多年经营，担心被限流，影响到营收，因而选择被动接受。这不仅给商家增加了负担，也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消费纠纷，同时这也是上述“羊毛党”难以禁绝的重要原因。

在陈音江看来，要解决上述问题，电商平台应在交易纠纷中履行中立裁判职责，重事实、讲证据，保障商家申诉权，同时用技术手段识别恶意订单，打击“羊毛党”。同时，应严格执行《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在“仅退款”模式的适用上切实尊重商家意愿，避免陷入“内卷式”竞争。此外，监管部门要强化政策落地，压实电商平台主体责任，对拒不整改的平台严肃约谈、处罚、公开曝光。

“‘仅退款’模式的初衷是提升交易效率，而非制造失衡。只有平台守公平、监管强落地、买卖双方讲诚信，才能平衡买家、商家、平台三方利益，让‘仅退款’回归便民初心，实现电商生态长期健康发展。”陈音江说。

（本报记者 王金虎 本报通讯员 张文慧）

加强法治化监管 防范虚拟货币风险

【资政场】

数字技术与经济全球化的深度融合，催生了区块链等新兴技术的产业化应用。虚拟货币凭借其匿名化、去中心化、跨境流动等技术特征迅速发展，成为数字金融领域亟待规范的新事物，更因其在法律属性上的模糊性，不仅在国际金融监管中引发诸多乱象，更成为滋生违法犯罪行为的“温床”。随着虚拟货币交易范围、规模的不断扩大，其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的概率持续攀升，甚至对国家金融安全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构成潜在威胁。

虚拟货币监管是数字金融发展中的重要课题

我国始终对虚拟货币秉持严格监管态度，今年2月，中国人民银行等8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等相关风险的通知》，重申监管立场、禁止境外发行挂钩人民币的稳定币，已形成以政策性文件为主的监管框架。

过去几年，因虚拟货币引发的各类民事纠纷、诈骗、传销、洗钱以及非法资产转移等案件爆发式增长。这些案件都面临涉案金额大、查处难度大和司法裁判标准难统一的问题，如何从法律层面实现金融监管与司法处置的高效协同，进而破解虚拟货币监管的实践难题，成为我国金融法治建设的重要课题。

从实践角度来看，在法治轨道上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背景下，以政策性文件为主的监管模式并不能很好地适配数字金融迅猛发展的需求。规范性文件是政策性监管模式的产物，在法律位阶上，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行政法规。立法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律或者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的依据，部门规章不得设定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或者增加其义务的规范，不得增加本部门的权力或者减少本部门的法定职责。效力低于部门规章的规范性文件本应受到更严格的权限约束，而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审理虚拟货币相关案件时，却常参照此类规范性文件作出裁判，这不仅存在司法程序上的合法性瑕疵，更易引发对裁判依据正当性的质疑。因此，在虚拟货币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构建完善的虚拟货币法治化监管体系，成为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推动数字金融高质量发展的必然选择。

明晰监管边界、完善监管机制

虚拟货币的法治化监管，须立足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的基本原则，兼顾金融创新与秩序维护，在法律框架内实现科学规制。既不能因噎废食抑制技术创新，也不可纵容风险蔓延破坏稳定，而应通过法治手段明晰监管边界、完善监管机制，筑牢金融安全的制度防线。

应强化立法供给，完善法律规制体系。政策性文件虽能快速回应监管需求，但缺乏法律的稳定性与强制力，易造成司法裁判与市场实践中的规则模糊。应将现有监管政策中的成熟内容上升为立法，以成文法形式明确虚拟货币的法律属性，划定合法与非法边界，构建公正透明的交易规则与处置机制。可考虑制定专门性法律，或在现有金融法律体系中增设专门条款，为司法实践与市场行为提供清晰的规范指引，消除监管模糊地带，增强可预期性，发挥法律对社会关系的指引作用。

依托数字赋能，构建智能化风险防控机制。被动式监管难以适配虚拟货币的交易特征，需借助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搭建虚拟货币交易动态监测平台，打通金融监管数据壁垒，实现对境内主体虚拟货币资产流向、交易行为的全流程监控。

通过依法赋予监管部门必要的技术手段保障条件，建立起穿透式监管模式，精准识别潜在风险点，识别交易背后真实主体，真正建立强监管框架下的预警与处置快速响应机制，将监管关口前移，破解匿名化带来的监管难题，从源头防范金融风险，提升监管的精准性与有效性。

构建多元协同的监管体系

虚拟货币的跨境交易特征，决定了其监管无法依靠单一部门完成。为此，应明晰监管权责，构建多元协同监管格局。在境内层面，应依法明确虚拟货币监管专项协调格局，整合行政监管部门资源，搭建数据交互平台，明晰各部门监管权责，解决监管真空与重叠问题，实现跨部门协同监管。

在国际层面，应依托涉外法治路径，积极参与全球虚拟货币监管规则制定，与各国建立跨境监管合作机制，针对交易平台信息披露、衍生品高杠杆风险等问题推动制定通行规则，破解跨境监管难题，从全球视角防范金融风险。

虚拟货币监管是数字金融发展中的重要课题，法治化是实现科学监管的核心路径。通过完善立法、技术赋能、多元协同的监管体系建构，将虚拟货币监管纳入法治轨道，既能有效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维护国家金融主权与市场秩序，也能为数字技术与金融创新的融合发展划定法治边界，推动数字金融在规范中发展、在发展中规范，为经济金融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法治保障。

（作者：虞浔，系华东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好意劝架致人受伤，劝架人要赔钱吗？

【案例苑】

●案情：某日凌晨，潘某与戈某、孙某等人在KTV饮酒期间，潘某与他人发生争吵，即将发生肢体冲突。一旁的戈某和孙某上前劝阻。过程中，戈某担心潘某有过激行为，便上前抱住潘某，潘某用力挣脱，最终双双摔倒在地，潘某被压在戈某身下。潘某右脚关节受伤，需要进行手术治疗。事后，潘某将戈某诉至法院，要求戈某赔偿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15万余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某也被追加为被告。

戈某认为，自己是出于好意拉架，并没有过错，不应担责，但是出于人道主义，愿意补偿潘某1万元。孙某认为，潘某受伤和自己无关，也不应担责。

●判决：法院审理认为，对于潘某的受伤，戈某没有主观上的故意，且无证据表明戈某存在过错；戈某并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属于自愿施救的紧急救助行为。戈某的行为本身旨在制止双方冲突，不具有违法性，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孙某的拉架行为同样不存在任何过错。最终，法院判决被告戈某与孙某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戈某自愿支付潘某1万元作为补偿，法院予以确认。

●说法：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民法典的规定，法院的判决划清了冲突的责任归属，既明确了冲突双方应该为自己的过错负责，又为好意劝架者“撑腰”，消除好心人“出手相助反被追责”的后顾之忧。

（本报记者张文骁整理）

“歇一会儿就好”？眼睛不答应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健·生活】

用眼过度不会“歇一会儿就好”

刷手机、用电脑，已是如今人们每日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过度用眼后，许多人常感觉到短暂的视觉不适，但总觉得“歇一会儿就好了”。实际上，这已是眼部发出的损伤预警。

《黄帝内经》中指出：“生病起于过用”，而“久视伤血”更被列入五劳七伤之一，大多数眼病的发生都和过度用眼有很大关联。

过度用眼首先会引发视疲劳。这是全民最普遍的“眼部亚健康”问题。从原理上看，人长时间近距离盯屏、读写，眼睛睫状肌始终处于收缩紧绷状态，无法放松，加上盯屏时眨眼次数大幅减少（正常每分钟15~20次，盯屏时仅剩5~7次），眼表肌肉、神经、泪膜同时超负荷运转，就会引发视疲劳，也叫视频终端综合征。

它的症状为眼部酸胀、干涩发痒、有异物灼烧感；看东西模糊重影、文字跳动、对焦变慢；眼白布满红血丝、眼皮频繁跳动、畏光流泪；严重时还会牵连头部，引发头晕头痛、恶心乏力、注意力涣散、失眠烦躁。这些症状可不是“小问题”，长期慢性视疲劳，会直接诱发近视加深、干眼加重、眼压升高，还会降低学习、工作效率，引发神经衰弱，尤其对青少年，会直接加速真性近视形成。

过度盯屏还容易引发干眼症，是当下年轻化最严重的眼病，且在全年龄段高发，几乎占眼科门诊患者的三分之一。人长期聚精会神盯着电子屏幕，眨眼次数会锐减，泪液蒸发过快、分泌不足、分布也不均，使得眼表泪膜结构不稳定，眼球失去润滑保护。

其症状包括：眼睛持久干涩、磨砂异物感、刺痛灼痛；频繁揉眼、眨眼、畏光怕风；分泌物黏稠、视物短暂模糊、迎风流泪；严重时会出现角膜上皮损伤、感染甚至穿孔，畏光不能睁眼，可能对人们的生活质量造成很大影响。

让眼睛超负荷，小心致盲性眼病

长期过度用眼还会引发一些严重眼病，其中，青光眼、白内障和黄斑变性在近年来也非常高发，值得警惕。

白内障是全球首位的致盲性眼病。我们观察到，如今，人们用眼普遍超负荷，这容易引起晶状体新陈代谢异常、眼部微循环变差，再加上紫外线损伤，使人眼晶状体加速氧化、混浊，40~50岁中年人群中白内障患者大幅增多，呈现明显年轻化的趋势。

白内障的症状有视物渐进性模糊，像蒙了一层白雾，模糊逐渐加重；畏光、看灯光出现光晕；视物发黄发暗、重影叠影；部分白内障会伴随近视度数增加或老花眼减轻或消失的表现。得了这个眼病，初期仅视力下降，但后期晶状体完全混浊，会彻底丧失视力。在应对上，该病通过手术治疗可以复明，但若治疗不及时，还会继发青光眼、眼内炎症，以致彻底丧失手术复明的机会。

青光眼则是全球第二位的致盲性眼病，会引起急剧的视力下降，也可能缓慢发生发展，导致视野逐渐缩小，但都会引发视觉神经的功能丧失，甚至导致失明，是“不可逆盲”，它的发病率之高远超我们的想象。

青光眼分为很多种类型：有“疼”的——症状为眼胀、眼疼和头疼，也有“不疼”的；有表现为眼压升高的，也有眼压正常的。“疼”的症状一般常见于急性闭角型青光眼，因为“疼”，更容易受到关注和及时治疗；而其余的几种类型，如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开角型青光眼等，患者一般“不疼”，甚至眼压也一直维持在正常范围内。但却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视力被“偷走”，甚至导致失明。青光眼的另一个典型症状是视野缩小，就是看外界的视野范围变小了，但是，视野有小的损伤时并不容易被发现，这也是青光眼早期容易被忽视的原因之一。如果，青光眼进展到患者本人能察觉到，此时往往已经是晚期了。

视力的“不可逆杀手”还有黄斑变性，在中老年和长期盯屏人群中高发。眼底黄斑是掌管人眼中心视力、精细视觉的核心区域，但电子产品的短波蓝光可直接穿透晶状体，直达眼底黄斑，引起光损伤，而长期累积损伤会导致黄斑细胞凋亡、病变。

其症状包括：中心视力骤降，看东西扭曲变形、直线变曲线；视野中心出现黑影、暗点遮挡；辨色能力下降、精细视物（如看书、看手机、穿针）完全受阻。这是比白内障更凶险的致盲眼病，且损伤无法逆转——眼底黄斑一旦受损，中心视力将永久丧失，无法通过手术或药物完全修复。

盯屏时，严守“20-20-20”护眼法则

现代生活节奏快、压力大，电子产品使用频繁广泛，在这种情况，怎样保护好眼睛呢？坚持养成健康的用眼习惯十分重要，同时，每年要定期进行眼科筛查。

首先要预防视疲劳。减少连续近距离用眼，用眼每40分钟必须休息10分钟。在看电子屏幕时，要严守“20-20-20”护眼法则：每盯屏20分钟，抬头看6米外远处物体20秒，强制放松睫状肌。此外，还要杜绝在黑暗环境下、躺卧姿势下或晃动车厢内看书和电子屏。

在防治干眼症上，平时用眼时，要刻意增加眨眼次数；不频繁揉眼、不滥用眼部彩妆、画眼线等，不长时间佩戴隐形眼镜。同时，要注意环境加湿，避免空调、风扇直吹眼部，减少持续待在较密闭空间如商场、办公室的时间。如若出现干眼症状，应少用“网红”滴眼液，优先选择无防腐剂人工泪液，遵医嘱使用。

对于中老年群体，为了预防白内障的发生，除了防止过度用眼，外出还应做好防晒，戴遮阳帽、防紫外线眼镜，以减少光损伤。同时，积极治疗和控制糖尿病等全身病，避免眼部持续氧化损伤，并每年做一次眼部筛查。如果确诊白内障，要遵医嘱早日手术。

青光眼的防治上，须高度关注这一症状——眼胀痛、头痛、看灯光出现彩色光晕，一旦出现，要及时到医院眼科急诊、门诊就诊；在体检中，若发现“可疑青光眼”也要引起重视和尽早“排青检查”。特别是对40岁以上人群，尤其是有青光眼家族史、高度近视、长期应用激素者，尤要重视每年眼部的健康检查。在日常生活中，也要杜绝熬夜、情绪易怒等危险因素。青光眼不能治愈，但可以控制病情。如确诊，要规范治疗，按时复查，积极应对。

而预防黄斑变性，则需要严格防蓝光，减少每天手机、电脑的夜间使用时长，杜绝眼底持续光损伤。同时，要积极补充叶黄素、胡萝卜素等，以增加眼底营养。40岁以上人群也应每年进行眼底黄斑筛查，早发现早干预。

根源调理，告别治标不治本

中医认为，“肝开窍于目”“目得血而能视”“目为心使”。眼睛干涩、疲劳、视物不清，这些不是局部问题，而是肝血不足、肝肾亏虚、心神不宁、经络瘀阻、耗伤气血导致的。相比西医对症治疗，中医护眼更注重内调气血、外通经络、养心安神、养本固元。

在养生方式上，首先应和情志，节起居，少发怒、不焦虑。肝气不和、肝火上炎则目赤肿痛、视力下降，甚至容易导致青光眼、眼底出血。每天23点前入睡能养肝血，切记不要熬夜。中医讲“闭目养肝”，可每天两次，每次5分钟，找一个安静、光线柔和的地方，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闭目养神，并调整呼吸，再配合穴位按摩更佳。

在按摩方法上，可在眼周睛明穴、四白穴、太阳穴、风池穴各按揉1分钟。可每日早晚各一次，轻柔按揉，酸胀为宜，注意按揉前，要先清洁双手，剪短指甲。此外，在我国推广已60余年的眼保健操是专为国人设计的中医护眼法，坚持做也可有效缓解视疲劳、预防近视。眼疲劳、眼干、眼皮跳时，以双手搓热，轻轻敷在双眼上，反复3~5次，可温通眼部经络、促进血液循环。此时，还可选用毛巾热敷，每次10分钟，以清热疏风明目。

食补也是中医养生重要方式。除了每天可适当饮用绿茶，以下中药茶饮，也可外平肝阳、中化瘀浊、内补肝血，从根源护眼：

枸杞菊花茶：枸杞+菊花，沸水冲泡，滋补肝肾、清肝明目；

桑椹枸杞茶：桑椹+枸杞，补益肝肾、养血明目，适合熬夜、用眼过度人群；

菊花、麦冬、玄参、沙参泡水饮用，可清虚火，养阴气，适合手脚心热、眼矇人群；

决明子茶：决明子微炒冲泡，清肝明目、润肠通便，适合肝火旺盛、眼涩眼红人群。

但须注意，脾胃虚寒、易腹泻人群要少喝决明子茶、菊花茶，若饮用，可加红枣、桂圆以中和寒性。

在饮食上，则应不偏嗜，不暴饮暴食。多食用新鲜蔬菜水果、核桃、花生。推荐食用百合红枣粥，即百合10克、山药15克、薏仁30克、红枣（去核）3个，洗净后煮粥食用。此粥不但防治眼干效果好，还能养心补血明目。

（作者：李强，系北京中医医院眼科副主任医师）

加强科普，抵御“信息流行病”

【健·思】

科技创新与科学普及相辅相成、同等重要，是推动社会进步、守护公众健康的重要支撑。科技工作者既要深耕科研一线、攻克技术难题，更应主动开展科学传播，将专业知识转化为大众易懂的科普内容，向社会传递科学理念与理性精神，这是新时代科研工作者肩负的重要使命。

以人类与疾病的斗争史为例，其本质上也是一部科学知识的普及史。步入数字时代，这场斗争增添了新的维度——“信息流行病”的出现，让我们不得不同时面对生物病毒与“信息病毒”的双重挑战。

“信息流行病学”最初旨在通过互联网上的健康信息，建立流行病学模型，进行症状监测、预测疾病暴发、评估药物不良反应或健康宣传活动等的干预效果，是预防医学与公共卫生的范畴。但是，各类公共卫生事件及部分社会事件中出现的乱象，让人们逐步意识到，错误信息的传播与规范管控，对公众健康维护、公共政策制定，以及社会治理推进均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2020年世界卫生组织召开首届信息流行病学大会，指出在大流行期间，不实信息的迅速传播严重阻碍了有效公共卫生应对措施的实施，并将其定义为“Infodemic”，译为“信息疫情”或“信息流行病”，强调“信息流行病学”是研究、管理和控制信息流行病的科学。

基于“信息流行病学”的理论，笔者提出“信息病毒”（inforus）的概念。这些“信息病毒”与生物病毒有着相似的传播规律：它们以真实信息为外壳，将包裹虚假内容的“遗传物质”借助社交媒体实现裂变式扩散；它们不断“变异”，从纯粹的谣言演变为真假混杂、迷惑性更强的“变异株”；它们同样具有“致病性”，不仅会扭曲公众的科学认知，更会直接危害生命健康。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的爆发式发展，让“信息病毒”进入了传播更快、伪装更巧、危害更大的新阶段。AI能够以极低的成本、极快的速度批量生成图文音视频内容，不仅可以伪造专家言论、编造虚假研究数据，还能制作出高度逼真的“深度伪造”科普视频，其内容真假混杂、逻辑自洽，普通公众几乎无法仅凭肉眼辨别。同时，算法推荐机制会将这些有害信息精准推送给认知薄弱的群体（流行病学中的易感人群），形成封闭的信息茧房，进一步固化错误认知。与传统的谣言相比，AI生成的“信息病毒”传播范围更广、变异速度更快、溯源难度更高，给“信息流行病”的防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也更加凸显了权威科学家主动发声、提供高质量科普内容的紧迫性和必要性。

近年来，全球范围内愈演愈烈的疫苗犹豫和反疫苗运动，正是“信息流行病”最典型的恶果。比如，“疫苗篡改人体基因”“接种疫苗会诱发长期后遗症”等毫无科学依据的虚假言论大肆扩散，致使一些国家和地区疫苗接种率长期达不到群体防护标准，公共卫生防控工作陷入被动。在美国、欧洲等地，因反疫苗思潮导致麻疹、脊髓灰质炎等早已被控制的传染病死灰复燃，大量儿童因此失去健康甚至生命。2024年欧洲麻疹病例超12.5万例，为2023年的2倍。这些惨痛的教训深刻表明，“信息流行病”的危害丝毫不亚于生物流行病，其防治工作已经成为社会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

应对“信息病毒”，没有特效药，唯有依靠科普这剂“社会疫苗”。高质量的科普能够为公众建立起科学的认知防线，帮助大家辨别信息真伪，形成理性的判断能力，从而实现对“信息流行病”的“群体免疫”。

事实上，疫苗本身就是科学造福人类的最好例证。1949年，我国人均预期寿命仅为35岁，传染病是导致人口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到2024年，我国人均预期寿命已提高到79岁，这一历史性跨越的背后，疫苗的普及功不可没。正是依靠脊髓灰质炎疫苗，我国于2000年实现了无脊灰状态，让无数孩子免于残疾；正是依靠乙肝疫苗的全面推广，我国5岁以下儿童乙肝病毒感染率从1992年的超过10%降至2024年的0.3%。全球的种痘推广，使得1980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天花消灭，人类第一次有计划有组织地把致病病毒在地球上移除。这些成就的取得，不仅依赖于科技工作者的技术突破，更依赖于科学知识的广泛普及，让公众认识到疫苗的重要性，主动接种疫苗。

笔者认为，构建新时代科学传播新格局，需要科技工作者主动担当、凝聚多方合力。

首先，坚持科学家主体地位。科技工作者应主动走出“象牙塔”，把科普作为科研工作的延伸和必须承担的社会责任，持续提升科学素养与文化素养，创作兼具科学性和可读性的科普作品，以专业的声音破解谣言，以真诚的态度传递科学精神。科研工作的最终目的是造福人民。我始终认为，一本好的科普书、一篇好的科普文章、一个好的科普视频，就是一剂有效的“社会疫苗”。

其次，推动传播形式的创新迭代。面对AI时代带来的机遇与挑战，我们既要警惕AI生成虚假科普内容的风险，也要积极探索“AI+科普”的新模式，利用技术手段实现科普内容的精准推送、多语种转化，同时通过线上读书分享会、科普直播等形式，让科普更加生动有趣、贴近大众。

最后，立足青少年的培育根基。青少年是科学精神与文化自信的传承者，要持续推进校园科普和少儿科普工作，推出更多优质的科普读物，将科学思维培育与文化认同教育相结合，让青少年感受科学的魅力，成长为有科学素养、有文化自信的新时代公民。

科普是社会疫苗，做科普就是接种“疫苗”，从源头预防信息流行病。“一个民族热爱科学的程度，决定了其发展的高度。”广大科技工作者既要深耕实验室，攻克科研难题；也要当好科普主力军，以科学为盾抵御“信息病毒”，以科普为桥连接科学与大众。

（作者：高福，系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生物工程学会理事长、中华医学会副会长）

感受中国发展的新气象

采访团在北京亦庄的“机器人大世界”观看机器人表演。阮紫嫣摄/光明图片

“以开放合作推动共同发展”中蒙媒体北京内蒙古行联合采访活动近日举行，来自蒙通社、《真理报》、国家公众广播电视台等19家蒙古国主流媒体以及中方媒体的40余名记者从中国北疆到首都，一路感受着中国发展的新气象。

在边关口岸看开放

二连浩特，这座地处中蒙边境的边陲小城，是中国对蒙古国开放的最大综合性陆路口岸，承担着两国间70%以上的人员往来和对蒙80%以上的民生物资出口。

走进二连浩特昊罡果蔬粮油进出口园区，十几辆整装待发的大货车赫然立于眼前。“这些车一会儿10点半出发，明天就能到乌兰巴托了。”园区副总经理张玉成说，2025年园区全年出口果蔬17.36万吨，今年将达到新的高点，“3万平方米的仓储面积已经不够用了，7万平方米的新仓库正在加紧建设中。”

在园区，记者们见到了蒙古国司机贡扎日嘎拉，他干这行已经十五六年了，现在每周能开车往返中蒙一两趟。贡扎日嘎拉拍了拍身旁的大货车笑着说：“以前我开的是小车，现在货运量越来越大，我也开上了气派的大车，收入翻了好几番！”

蒙古国《真理报》记者纳穆钦对记者说：“在乌兰巴托，中国产蔬菜已经走进千家万户。成熟的口岸体系、完善的冷链物流、充沛的就业岗位，让两国贸易真正惠及普通百姓。”

今年4月，国务院正式批复设立内蒙古自贸试验区，二连浩特成为三个片区之一。“随着自贸区获批，更多国内外企业来到二连浩特，截至目前已有1042家企业注册，预计2030年入驻企业数量将翻一番。”中国（内蒙古）自贸区二连浩特片区管委会副主任窦小平说，“依托更高水平对外开放，未来中蒙合作潜力巨大。”

从二连浩特口岸一路向南，采访团来到位于乌兰察布的中欧班列集散中心——七苏木国际物流园区。偌大的货场上，一派忙碌景象：高大的吊车稳稳抓起一个个满载“中国制造”的集装箱，井然有序地放置在铁轨上的平板车上。

“下午两点，这趟满载内蒙古产南瓜子、葵花子的55个集装箱列车将准时出发，10小时后抵达二连浩特口岸，再经7到10天，就能到达俄罗斯叶卡捷琳堡等城市。”园区经济发展局局长赵冬阳向记者介绍。截至目前，乌兰察布中欧班列集散中心已培育开行中欧（亚）班列线路29条，途径沿线8个国家、18个城市，形成稳定面向中欧、中亚各国的国际物流通道。

蒙古国《每日报》记者巴雅尔巴特站在中欧班列线路图前甚是感慨：“越来越多的国家因为中欧班列连接在一起，共享贸易带来的机遇。这样的开放，让大家都能参与进来，并从中受益。”

在草原看绿色发展

一路前行，窗外的风景也越发不同——连片的草原上，随风转动的白色风车和向阳铺展的蓝色光伏板相映成趣。这是乌兰察布的寻常“风光”，也是这片土地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乌兰察布有效风场面积占全国的十分之一，全年日照时数超过3200小时，是建设大型数据中心的理想之地。”中金数据乌兰察布零碳算力基地工作人员介绍。2022年，国家“东数西算”工程全面启动，距离北京仅240公里的乌兰察布成为重要枢纽节点。去年7月，全国首个数据中心绿电直连源网荷储一体化项目——中金数据乌兰察布低碳算力基地正式投产。

“乌兰察布铺设了两条直通北京的大容量光缆，以匹配京津冀地区高实时性算力需求。”工作人员刚介绍完，蒙古国《今日报》记者策仁都拉玛便好奇地问：“怎么把算力和电力协同起来？减排效果如何？”

“漫山遍野的风光电站产出的绿电，通过专线直供我们所在的算力基地。这一项目每年可产出8.48亿度绿电，减少碳排放58万吨。”工作人员回应道。策仁都拉玛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乌兰察布的‘风光’，不仅能发电，还能协助大数据算力，这种绿色发展模式值得我们学习。”

从算力基地驱车前行，一片银白色的巨大温室群出现在眼前。透过温室的玻璃，记者们看到一串串小番茄垂挂在高高的绿色藤蔓上，密密匝匝，仿佛一片悬在空中的“番茄森林”。

“番茄的根系扎在椰糠基质里，靠营养液精准灌溉，种下两个月后就能采摘了，而且可以10个月持续采摘，一共能收40茬，年产量1万吨左右。”乌兰察布宏福农业办公室主任谷燕说，“你们看，这藤蔓能长10米高，每收完一茬，就把藤蔓往下放一段，新的小番茄会接续变成熟。”

蒙古国News.mn网站记者朝勒孟巴特尔迫不及待地尝了一颗红透的小番茄。“好吃！酸甜刚好。”他边吃边感叹，“从水肥配比到温度调控，每一个环节都用科技精准把控。希望有一天，蒙古国也能发展出这样标准化、高科技的绿色农业。”

蒙古国每年都有长达半年的寒冬，如何种出品种多样、新鲜可口的蔬菜是该国业界一直关注的问题。在中国首个冷凉蔬菜院士工作站，蒙古国记者们找到了答案。

“这块地是胡萝卜的育种田，已经连续种了15年，培育出的‘中誉1749’等国产杂交品种耐寒且品质极佳，已在‘一带一路’共建国家示范推广。”工作站负责人关慧明蹲下身，指着一块田地说，“你们再看这葡萄，不用建大棚也不用挖沟，种下去能长10年，高寒地区也能安全过冬。”

看似平平无奇的田地上，生长着的都是多年精心培育的良种。在工作站的科研攻关下，乌兰察布冷凉蔬菜的种植面积从最初的2万亩拓展到70万亩。蒙古国Nomgon电视台记者阿玛嘎郎巴特感叹：“今天看到关老师和他的团队用15年时间选育出一颗耐寒的好种子，而且科研的成果不只留在中国，也惠及更多国家，令人敬佩！”

在科技园区看创新

从乌兰察布乘上高铁，采访团抵达此次行程的最后一站——北京。

走进怀柔科学城，仿佛踏入一座“未来之城”。这里布局了37个重大科技基础设施，会聚了93名两院院士、33名诺奖级科学家，累计产出430多项重大科技成果，16个科技设施平台面向全球开放共享。

穿戴式脑磁图、地球系统数值模拟装置、小动物五模态分子成像设备……蒙古国记者们饶有兴趣地了解着一件件前沿科学装置的功能和应用场景。“中国在基础科学领域的投入和成果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更重要的是这里很多研发成果是与全球共享的，让我深切感受到中国的开放与大国担当。”Tenger电视台记者哈柳玛说。

走进小米汽车超级工厂，700余台工业机器人在六大车间精准协作，忙得不亦乐乎，蒙古国记者们频频赞叹。“在200多道关键工序中，我们的自动化率已达到100%，每76秒就有一辆新能源汽车下线。”现场工作人员说。

在试乘小米SU7 Ultra环节，《世纪新闻报》记者阿玛嘎朗巴雅尔早就跃跃欲试，并第一个报名。一圈下来，她兴奋地跟大家分享乘车感受：“提速又稳又快，动力很足！”阿玛嘎朗巴雅尔告诉记者，在蒙古国她有一辆油电混动车，这次参观和体验让她对新能源汽车有了全新的认识。“以前只觉得新能源车是‘环保的选择’，今天才体会到这更是‘性能的选择’”。

从超级工厂出来，采访团来到了奇幻的“模数世界”。这是北京经开区打造的首个面向全球人工智能创新主体的产业平台，全国首个取得数字人身份证的虚拟偶像“尤栗”就在这里诞生。

展厅里，正在直播带货的AI主播、可以互动对话的AI玩偶……各种智能产品和应用让人目不暇接。蒙古国通讯社记者朝格吉乐玛戴上AR智能翻译眼镜，用蒙语说了一句“未来一片光明”，镜片上立刻跳出中文翻译。“好神奇！”她惊喜地又连说了好几句，眼镜均一一准确译出。“人工智能正在深度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在北京亦庄的“机器人大世界”，采访团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展厅里，机器人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叠衣物，还有的正对快递包裹进行分拣搬运。这是北京市首个全品类机器人展示中心，汇聚了全球50余家顶尖企业的近百款产品。

展区一角，一台机器人正有条不紊地制作拉花咖啡——研磨、萃取、打奶泡、拉花，仅用75秒，一杯热咖啡便制作完成，NTV电视台记者阿扎扎日嘎拉凑近一看，咖啡上的拉花图案正是她自己。刚才工作人员给她拍了张照片上传，机器人便在拉花上把照片“打印”了出来。“这太神奇了！”阿扎扎日嘎拉说，这是她第一次品尝机器人制作的咖啡，“机器人不只是唱歌跳舞，还走进了快递、医疗、康养等各个领域，这些场景让我看到了未来生活的样子。”

从边关口岸、草原风光，再到科技园区，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蒙古国记者们真切感受到一个开放、绿色、创新的中国。“此行收获满满，我们要把最真实、最鲜活的中国发展故事带回蒙古国！”蒙古国记者协会副主席阿润朝伦说。

（本报记者 阮紫嫣）

中泰合作“超级观测站”助力曼谷精准治霾

在位于泰国曼谷北部的泰国农业大学教学楼楼顶，中方工作人员介绍大气环境超级观测站采样装置。新华社发

在位于曼谷北部的泰国农业大学教学楼楼顶，一个白色箱体静静矗立，顶部7台采样装置昼夜不停采集空气样本，并将数据实时传输至分析平台。

从楼顶向曼谷市中心望去，楼宇林立，高架桥上车流不息。作为中泰合作“曼谷清洁空气”项目的重要阶段性成果，这处今年4月投入运行的大气环境超级观测站，正通过实时监测颗粒物组分、气态污染物和气象变化，为曼谷空气污染精准溯源和科学治理提供支撑。

近年来，空气污染已成为曼谷突出的环境问题。机动车尾气排放、工业活动以及周边地区生物质燃烧等多种污染源相互叠加，使曼谷空气污染呈现来源复杂、随季节变化明显等特点。每逢污染高发季节，曼谷市政府不得不采取学校停课、公共交通免费、发放口罩、鼓励居家办公等应急措施。

“曼谷的空气污染由多种污染源共同作用形成。”大气环境超级观测站泰方负责人、泰国农业大学环境学院教授素叻·博勒说。他表示，分析污染源是曼谷治理空气污染一项重要任务，过去完成一次PM2.5（细颗粒物）污染源分析大约需要6个月，如今借助观测站的实时分析技术，数小时内便可获得结果，污染监测和溯源效率大幅提升。

素叻表示，目前观测站已累计收集近两个月数据，一些参数还在逐步调整中。未来，观测站将与曼谷现有空气质量监测网络实现数据共享，进一步提升空气质量管理的精准性和实时性，为政府制定治理政策提供更充分的科学依据。

设备提供方中国力合科技（湖南）股份有限公司海外事业部东南亚技术经理王本腊介绍，该观测站从监测设备、数据采集软件到平台应用均为自主研发，具备实时颗粒物组分分析能力，配备激光雷达，可实现颗粒物空间分布监测，帮助科研人员快速识别污染来源。

2025年6月，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与曼谷市政府、泰国工业联合会、力合科技（湖南）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签署“曼谷清洁空气”项目合作意向书，大气环境超级观测站是项目的重要一环。

据介绍，作为项目技术牵头方，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将利用观测站开展污染成因分析与精准溯源，并结合三维空气质量模型智能预测和评估措施成效，为曼谷污染防控决策的制定与实施提供依据，帮助曼谷建立更加科学的大气环境监测、评估和预警体系。

这处观测站是中泰环保合作不断深化的缩影。除曼谷外，泰国北部和东北部地区近年来也频繁遭受空气污染的困扰。素叻说，泰国正在加快构建更加完善的空气污染治理体系，而中国在空气质量监测、污染源解析、数据分析和治理技术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值得泰国借鉴。“未来双方不仅可以在空气污染治理领域深化合作，还可以将环保合作拓展至水环境治理、碳减排等更多方面。”他说。

（新华社曼谷6月5日电 记者夏康静、孙玮彤、万后德）

日本“情报改革”：为“特高课”还魂的危险之举

【国际观察】

近期，日本政府在情报领域动作不断，加速推动情报能力的全面提升。5月，国会众参两院分别通过了《国家情报会议设置法案》，目的是整合和加强情报力量，构建国家级情报统合体系。据此，日本将建立一个以国家情报会议为核心、国家情报局为执行机构的新情报体系。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将该举措定性为“情报改革的第一步”，后续还将推进防谍相关法案的制定与对外情报部门的设立。一系列动作在日本国内引发巨大争议，被质疑和二战前军国主义势力强化情报机构的做法很像。特别是在亚太国家眼中，这无异于战前臭名昭著的“特高课”的还魂。

日本情报体制的发展演变，源头可追溯至明治初年。明治政府将外国人警卫事务划归内务省统辖，并出台了配套的勤务规程，被认为是日本系统性情报管控的制度萌芽。从中日甲午战争，到日俄战争，再到二战，日本情报机构在日军历次有预谋的军事行动中，都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

“特高”是“特别高等警察”的简称，“特高课”曾是负责镇压日本国内社会运动、实施思想监控的特务机构。为镇压国内社会主义思想及运动，日本内务省专门成立了“特高课”。之后又在内务省设立“外事课”，专职监视所谓“赤化”思想的流入。随着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不断高涨，日本主要府县机构下也相继设立“特高”机构。1925年颁布的《治安维持法》，为“特高课”等部门开展行动提供了法律依据。

1933年2月20日，在东京一处幽暗的审讯室里，左翼作家小林多喜二被特高警察残酷拷打后罹难。其代表作《蟹工船》揭露了日本政府对劳动者的残酷剥削，令日本统治当局如芒在背。小林多喜二的遭遇不是个别事件，而是特高体制的必然产物。

二战前和战争期间，“特高课”在日本国内实施残酷高压手段，确保社会对军国主义政策的“一致拥护”。随着日本军国主义对外扩张，这套弹压体系逐步向海外渗透，先后在中国东北、华北、华东地区的日本领事馆完成布设，依托不平等条约强行引申出所谓“领事警察权”，对中国民众实施监控，镇压抗日活动。

在侵华战争中，从策划皇姑屯事件，准备九一八事变，到破坏抗日组织，扶植亲日势力，乃至随意抓捕、审讯、处决，日本军国主义情报力量的罪行罄竹难书。1945年日本战败后，盟军占领当局要求废除一切秘密警察机关，“特高课”就此解散，大量档案被付之一炬。

然而，清算远非彻底，魔鬼的基因悄然渗入二战后日本的权力架构之中。战后，日本情报体系在冷战背景下完成重建。1952年，内阁总理大臣官房调查室正式设立，成为二战后日本中央情报协调机构的雏形。该机构由吉田茂与美国中央情报局合谋构建而成，当时日方甚至抱有建立“日本版中情局”的野心。在此之后，警察、外务、防卫等各省厅分别发展出独立的情报网络，形成了高度碎片化、各自为政的格局。

2013年，日本设立国家安全保障会议及其事务机构国家安全保障局，仿照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架构，进一步将外交与安全事务的决策权向首相官邸集中，迈出了日本情报体系整合进程中的关键一步。2026年，高市政府又试图完成这一进程中至关重要的一片“拼图”。

日本在国会通过《国家情报会议设置法案》之后，将设立直接服务首相与内阁决策的情报中枢。此举并非单纯的机构调整，而是对情报架构的制度性重构。日本将构建以国家情报会议为核心、国家情报局为执行机构的情报体系，统筹安全、反恐及应对境外间谍活动相关的对外情报工作。国家情报会议由首相出任主席，成员涵盖内阁官房长官、外务大臣、防卫大臣等核心阁僚。国家情报局由原内阁情报调查室改组升格设立，被赋予统筹协调各政府部门情报工作的综合协调权限，职权定位也从原有模式下的请求获取情报转变为强制归集情报。

要准确把握日本此番异动，需将其置于更长的历史维度中加以审视。二战后，日本的国家安全战略受到“专守防卫”原则约束。然而进入21世纪，特别是安倍晋三第二次执政以来，这一框架开始遭到系统性侵蚀。

2022年，岸田文雄政府通过新版《国家安全保障战略》，首次将“反击能力”写入战略文件，日本的战略取向实现了从“专守防卫”向“积极安保”的实质性转变。高市早苗上台后，明确把改革情报机构和增强情报机能作为政治使命。

日本情报能力建设与其国家安全战略转型存在直接关联，进攻性军事能力与进攻性情报能力实为一体两面。自安倍晋三第二次执政以来，内阁官房内负责对外情报工作的高级官员人数大幅增长，日本情报共同体的整合进程明显提速。

强化首相官邸主导，是本次情报改革最为核心的要点，也是最值得警惕的重点。

从制度设计层面来看，新体系将以国家情报局作为承担国家情报收集与分析功能的指挥中枢，与负责外交安保政策规划的国家安全保障局平行设置，形成“情报—政策”双轮驱动的决策架构。在政策推动者看来，这一架构可以打破各省厅的条块分割，实现“全政府视角”下的战略协调。

然而，权力集中的背后暗藏着权力失控的风险。此前已有在野党议员将高市政府喻为“一辆没有刹车的汽车”，这一表述背后蕴含着对高市早苗执政风格的忧虑。依托自民党在众议院掌握的三分之二压倒性席位，高市推进各项政策几乎不受牵制，强化情报职能正是其重点力推的、造成国民舆论分裂的政策之一。

此次立法的核心问题在于，其性质为“组织法”而非“作用法”。该法案仅明确了国家情报局的组织架构与职能范围，对开展情报活动的时间、方式与对象未作出任何明文规定。这意味着国家情报局可在未取得具体法律授权的情况下，以预防性、秘密性方式大范围收集公民信息。

在日本国会的审议过程中，在野党议员就“是否会对在法律和规则范围内开展反对政府政策示威游行的参与者展开调查”一事质询高市，但得到的回应却并不令人满意。高市含混答复所折射出的，恰是问题的核心症结。历史已一再证明，情报机构一旦缺乏有效的外部约束，原本“难以想象”的越界行为往往会演变为“白纸黑字”般的机构惯例。

二战前，日本的国家镇压机器以《治安维持法》为法律依据，以“特高课”等作为执行工具，对民众开展全面监控与迫害。当前，日本国家情报局相关法案虽已增设附带决议，但在日本刻意渲染“周边安全环境复杂严峻”，将邻国定位为“最大战略挑战”的背景下，从权力向首相集中的国家安全机构到专门情报整合机构的设立，日本各类政策叠加所产生的累积冲击效应，值得高度警惕。

日本已在安全与情报领域作出危险的选择。在关乎日本未来走向的十字路口，惨痛历史教训的深沉回响，值得每一个珍视和平与自由的人凝神聆听。

（作者：张勇，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全球与区域国别学院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研究员）

从类型发展史看文学生产机制革新

类型创作拓展了题材范围，促进了网文的繁荣。本报记者 刘江伟摄

网文类型也促成了影视IP的类型化。图为穿越类型的《庆余年第二季》剧照。资料图片

网文类型也促成了影视IP的类型化。图为悬疑类型的《漫长的季节》。资料图片

【面面观·类型与新媒介文艺】

对于网络文学而言，类型（genre）是一个非常核心的概念，它既体现着网络文学和兴起于印刷文明时代的通俗类型小说之间的脉络传承，也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当下的一系列媒介技术变革对网络文学造成的影响。而要理解这种矛盾感的由来，还需要对类型小说自身的历史予以回溯。

印刷技术普及：类型小说出版日渐走向正轨

15世纪前后，印刷技术逐渐在欧洲各国普及开来。由于手工排版装帧耗时费力、羊皮纸等原料价格不菲、路税繁重运输不便、普通民众识字率较低等原因，当时的图书普遍价格高昂、印量稀少，几乎是专供精英阶层消费的奢侈品。以1605年出版的《堂吉诃德》为例，作为当时十分火爆的畅销书，其首版印量却仅有1500余本，售价（散页未装订本）更是高达290.5马拉维币，相当于普通劳动者3至5天的总收入。因此，直到19世纪初，欧洲的图书出版业始终是一个商业化程度不高、受众体量也相对有限的领域。在这一时期，出版社所收到的订单，也大多带有定制属性。它们通常由作者本人或其资助者出资，面向极少数目标读者群体进行针对性创作，出版社则仅仅承担校对、排版及印刷等工作，既不主动开拓市场，亦无需对销量负责。

到了19世纪，伴随着印刷技术的一次次重大革新（如机械化造纸、滚筒印刷机的普及等）以及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现代化进程，图书的印刷、运输成本大幅降低，各种平价出版物开始在欧洲的图书市场上出现。再加上同时期欧美发达国家的识字人口飞速增长，一个规模可观的大众阅读市场日渐成型：购买和阅读小说不再是独属于精英文化阶层的消遣，而是成为普通民众也能负担得起的文化娱乐方式。在此期间，一些被视作类型小说鼻祖、雏形的作品也相继问世，例如奠定了现代言情小说基本框架的《傲慢与偏见》（1813年）、公认的科幻小说肇始之作《弗兰肯斯坦》（1818年），以及有史以来最负盛名的侦探小说《福尔摩斯探案集》（1887年）等。然而，这些零星出现的作品，并不意味着“类型化”作为一种自觉的图书销售策略已然成型，想要追溯类型概念真正的起源与内涵，还是应当以类型小说出版的体系化、制度化为前提展开讨论。

根据美国学者珍妮斯·拉德威在《阅读浪漫小说：女性、父权制和通俗文学》一书中对20世纪北美畅销书市场的观察，大约在1940年前后，得益于多家出版社长期的探索与磨合，一种与当时正在崛起的大众阅读消费市场相匹配的图书营销方案，即“半计划发行”正式登场。该方案利用报纸、杂志等分销渠道相对成熟且价格低廉的媒体平台，或是连载小说片段，或是以“增刊”形式直接推出小说单行本，在一段时期内重复推出题材、风格与叙事方式相似的小说作品，旨在培养具有固定阅读喜好的读者群体，并依据市场反馈掌握其大致规模；倘若反响良好，便会进一步推出相同题材、风格的单行本丛书系列，以固定的类型标签作为宣传锚点，将模式化的、可预测的阅读体验，反复售卖给同一批受众。在这个漫长的磨合过程中，一些广受欢迎的题材逐渐脱颖而出，固化为“类型”，例如言情、侦探、科幻等。总体而言，“半计划发行”的销售策略，使得出版商无需为每一本廉价平装书定制专属的宣发方案，大幅削减了广告支出；而与此同时，其相对稳定的客群规模也有助于出版社在图书下印之前预估销量，从而减少库存成本、规避风险。如墨丘利推理丛书、禾林浪漫小说等，都是这一时期推出的知名类型小说系列，它们的出现，也标志着体系化、制度化、标准化的类型小说出版开始日渐走向正轨。

如果说，“半计划发行”解释了类型小说的生产方式与传播路径，那么，哪些小说类型能够广泛地流行开来，则有赖于这些类型自身的特质与内涵。由于类型小说的叙事套路重复度极高，读者的阅读期待也相对稳定，因此，读者持续购买类型小说的潜在意图，其实是在购买某种可预期的情感体验或代偿性满足。事实上，几乎所有主流的小说类型，都与某个特定的现代性议题密切相关，或者说，是对该议题所引发的焦虑的回应。

例如，言情小说的兴起，就和现代社会中个人情感重要性的提升密切相关。在传统社会中，婚恋问题多与家族利益和经济关系绑定，而现代社会的主流观念，则是将爱情视为个体自由选择的重要领域，同时也要求个体自行承担恋爱过程中各种行为的责任与后果。言情小说也因此成为现代人探索亲密关系问题的一处实验场。侦探小说的流行则源自现代性对理性、正义的推崇。这类作品始终坚信：世界是可以被逻辑、理性所解释的，任何犯罪行为，都将在证据鉴定、心理分析等刑侦手段的作用下真相大白。被犯罪所破坏的社会秩序也终将恢复如初，正义必得伸张。科幻小说更是直接回应了现代工业文明与技术发展对人类社会造成的冲击。自工业革命以来，人们逐渐意识到，未来是一个不断被科学技术所重塑的未知时空，经典科幻小说正是基于这一理念，围绕太空探索、人工智能、时间旅行等主题发挥想象，它们既是对未来的无尽畅想，也包含着对科技进步所带来的弊端的反思。这些不同的小说类型，从不同的视角出发，将现代性转化为异彩纷呈的文化镜像。而这也正是类型小说能够获得固定受众群体的根本原因：关注上述议题的读者群体在现代社会中是始终存在，且相对稳定的。

网络文学诞生发展：沿用类型这一概念，但功能相当于计算机编程中常用标签

进入数字信息时代，与传统纸质版类型小说一脉相承的网络文学迅速崛起，并逐渐侵占了前者的市场。然而，尽管网络文学在宣传、运营的过程中也沿用了类型这一概念，甚至发展出一批独有的新类型，但其内涵与功能已发生巨大的变化。

不同于印刷文明时代类型小说对维护和塑造稳定读者群体的严苛要求（既要有足够的区分度，又不至于过度细分而损失商业价值），由于网络文学是数字出版物，其收入来源主要是读者支付的线上订阅费用以及广告商的分成，因此，经营实体书出版时所要考虑的诸多问题，例如库存、运输成本等，对于网络文学而言其实并不重要。这也意味着，网络文学中的类型概念，尽管继承了传统类型小说的基本要素，但某些关键性的功能，早已名存实亡，例如识别、定位某个固定的读者群体等。

事实上，对于网络时代的读者、作者和网站而言，类型标签所应承担的功能，几乎相当于计算机编程中常用的标签（tag）。它是一种为数据附加结构化语义信息的元数据，即通过描述某条数据的内容或属性，帮助机器（以及人类）识别该数据的类别或特征，以降低对其进行索引、分类和检索的成本，也便于在不同数据之间建立关联。

网络文学作品通常发表在文学网站、论坛或社交平台，存量动辄数以万计，读者要寻找感兴趣的作品，除了直接搜索作者、作品名称外，还可以通过点击主页导航栏（由不同的标签名称排列组成）进入分类频道、搜索单个或多个标签以缩小搜寻范围等方式间接达成。而在这些等价于关键词、检索词的标签中，也时不时会有几个热度极高、作品数量极多且具有一定辨识度的标签脱颖而出，得到网文作者、读者们的认可，从而升格为新的类型，例如“穿越”“无限流”“重生”等。

以“穿越”这个网络文学最具知名度的原生类型为例，穿越时空本是对科幻小说中“时间旅行”题材的模仿与借用，它作为部分网络小说的核心设定，虽然能起到分类的作用，却并不对应着任何固定的读者群体。例如，《临高启明》作为群体穿越的代表作，其核心受众主要是对历史议题感兴趣的读者；而《步步惊心》则带有浓厚的清宫剧同人属性，吸引的正是对宫廷秘闻感兴趣的古风言情小说爱好者。它们同为“穿越文”的代表作，指向的读者群体和阅读期待却截然不同。

免费阅读模式兴起：类型不仅是用户检索信息的必要工具，更是帮助算法理解小说内容、精准建模、优化匹配效率的核心机制

自2018年以来，随着免费阅读模式的兴起，这种依靠关键词、分类频道与标签体系来搜寻作品的方案，逐渐被技术含量更高的推荐算法所取代。推荐算法的主要作用，是将海量的作品与读者的阅读偏好进行自动化匹配，以减少用户搜寻作品的时间成本、提升阅读体验。它的运作流程主要包括三个层面：用户兴趣建模、作品内容分析以及二者之间的匹配与筛选。而标签作为概括、描述信息的元数据（可以人工标注，也可自动提取），也作为关键道具，在上述三个环节里贯穿始终。

其中，用户兴趣建模的数据来源主要依赖两个渠道：一是读者主动提供的信息，例如注册账户时勾选的题材、类型与风格标签等；二是读者阅读过程中的具体行为，例如阅读时长、完读率、收藏、评论等。它们共同构成了用户的兴趣画像。针对作品内容的分析，则既需要搜集作品发布时作者、编辑赋予的用于描述题材、人物类型、情节走向的标签（例如“真假千金”“美食”“职场”等），也囊括了推荐算法从小说原文、简介中自动提取的关键词。借助这一系列标签的组合，小说作品也形成了可被推荐算法识别、比较的内容画像。在此基础上，推荐算法便可基于内容相似性或群体行为相似性的原则，根据读者过往的阅读经历，源源不断地为其推送可能感兴趣的作品。

伴随着这种复杂的建模、匹配过程，也必然会产生大量用于识别小说内容和读者偏好的标签。用户利用这些标签进行检索的行为本身，同样会成为推荐算法优化推送结果的依据。由此可见，标签不仅是用户检索信息的必要工具，更是帮助算法理解小说内容、精准建模、优化匹配效率的核心机制。其在免费阅读模式中的重要性，可谓不言而喻。然而，这一标签体系的内部构成，却极为复杂。有些是类型小说时代延续至今的经典，有些是网络文学的原生概念，有些似乎蕴含着升格成新类型的可能，但其中的绝大多数，像是转瞬即逝的热搜词条，在短时间内高频出现，又迅速降温，很难沉淀下来形成相对稳固的类型。

回顾类型概念的发展史，自不难发现，它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文学作品分类问题，而是始终与媒介技术、商业逻辑和社会文化结构的变迁密切相关。在印刷文明时代，类型是图书出版的工业化、标准化与大众文化的消费需求交汇融合的产物，是处理亲密关系、理性、正义与技术恐惧等现代性议题的文化场域。进入网络时代，类型的名称未曾变化，内核却早已脱胎换骨，它既是检索作品所需的关键词，又支撑起推荐算法的底层逻辑。因此，当我们在今天讨论“类型”这个概念，文学文本已不再是唯一的出发点，检索技术、平台经济与算法治理，同样是不可回避的重要问题。从“genre”到“tag”，从文学分类到检索标签，不变的称谓与早已被替换的内核，不仅意味着媒介环境的更新与迭代，更象征着文学生产机制自身的断裂与转型。

（作者：高寒凝，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网络文学的类型化与去类型化

传统文学中的“类型”更多是一种事后的文学分类，但网络文学中的“类型”从一开始便直接参与作品的意义生产。在读者进入一部网络文学作品时，最先被感知的便是“重生”“系统”“无限流”等高度显化的类型标签。可以说，网络文学的生产、传播与接受，无一不围绕类型这一枢纽运转。读者借助类型经验完成作品筛选与阅读认同，平台依靠类型进行分类与推荐，作者也依赖类型组织叙事并聚集读者。因此，讨论“如何认识网络文学类型”，并不仅是在讨论类型本身，更是在通过类型这一最外显的结构，理解网络文学何以形成自身独特的存在方式。

网络文学借助类型重新组织自身的合法性叙述，试图与纯文学形成区隔

网络文学中的类型曾经并非一个需要专门辨析的对象，而是几乎等同于网络文学自身。在早期网络文学的发展过程中，“网络文学＝类型文学”一度成为默认的共识。2010年，韩云波以“十年类型文学”的说法概括网络文学阶段性的成长历程。2014年，李敬泽在云集网络文学研究界名家的会议上言明：“网络文学刚出现时，有很多人宣称这是全新的文学，未来而将来的文学，横空出世。现在，有了足够多的作品放在那里，网络文学作家和相关从业人员也有了冷静的自觉，于是，对网络文学的前世今生也有了大致的共识——我所接触的网络文学作家和编辑都承认，这就是通俗文学，其基本形态就是类型小说。”这一表述为网络文学与“类型文学”形成对应的过程确立了一个具有共识意义的时间节点。

在文学史传统中，类型用以彰显娴熟的叙事技巧与程式化的叙事策略，既顺应又偶尔违逆读者期待，描摹出一种基本的聚合体样貌。网络文学所言的类型正延续了这一功能。如“龙空”创始人之一weid指出，“只有‘类型’这个标签才能告诉我们，作者需要去写什么？读者希望看到的是什么？”“如果判断一部作品的成就应该首先分析哪些方面，应该与哪些作品进行比较？”玄幻、修仙、都市、言情等类型，不仅构成网络文学最基本的叙事框架，也逐渐成为其区别于传统文学的重要标识。李寻欢将网络文学的“类型化”称为一场中国文学的“类型革命”。面对传统文学评价体系的持续规训，网络文学并未主动回归纯文学逻辑，而是借助类型重新组织自身的合法性叙述，试图与纯文学形成区隔。“类型小说的定义众说纷纭，可以确定的是，类型小说是与以独创性为目标的‘纯文学’相对的文学样式。”正因为“不适用文学标准”，网络文学反而获得了脱离既有文学秩序、重新建立自身评价逻辑的空间，并由此形成“另一条道路”的自我认知。

因此，在这一阶段，“什么是类型”并不是网络文学内部真正需要讨论的问题，因为类型几乎等同于网络文学本身。真正的问题出现在网络文学完成阶段性扩张之后。随着网络文学逐渐进入IP化、主流化与经典化的发展阶段，网络文学已经无法再被简单视为传统文学边缘的旁支，围绕“文学性”“现实性”“艺术性”等维度的讨论也随之展开。在这样的背景下，类型作为网络文学最显著，也最难绕开的外部特征，才重新成为需要被辨认、被讨论、被理解的对象。

既有的类型框架已经难以有效辨认网络文学不断变化的内容形态，类型作为阅读切口的有效性开始松动

网络文学类型本已在这种全面渗透中趋于“淡化”，但类型内部不断出现的分化、混杂与冲突，让类型机制背后的张力又重新显露。以晋江文学城为例，作者发布新文时一度限选6个标签，只能在12个大类型中任选其一，但想要根据故事内容进行此种归类往往不得要领，诸般比对，似是而非。作家南方赤火便曾谈及这种类型归属上的隔膜感。其代表作《女商》被系统自动归入“清朝穿越文”类型，但作品真正展开的，是一种以微观经济学牵引近代历史脉络的历史想象。“清穿”标签所预设的叙事语法，在某种程度上反而遮蔽了文本内部更复杂的结构关系。类似的类型反思同样出现在七英俊的《有药》中。作品描写了一个“被穿成筛子”的时空结构，现代人穿至此地后，反而被当地人提醒“你穿了”，“穿越”的逻辑起点成为戏讽对象。诸多作品都在以类似方式不断调侃、拆解乃至反思既有类型内部已经积累起来的叙事经验。以“穿越”类型为例，所呈现出的其实并不仅仅是单一题材的变化，也是网络文学类型整体开始出现的一种自我消解趋势。

与此同时，商业化语境中的“类型”概念，也在持续改变读者的阅读方式。读者不再仅仅以“文学接受者”的身份进入文本，而越来越以类型要素“消费者”的身份参与阅读。近年来网络文学中的“排雷”现象，便构成了这一变化的典型表征。所谓“排雷”，即作者在作品中主动标注可能引发读者不适的设定，其前提正在于某种类型规则已经被默认存在，读者则依据既定类型期待进行提前筛选。围绕“排雷”问题所引发的公共讨论，甚至已经进入大众的舆论空间，不少媒体曾就此刊发报道。所有这些现象都可以被视为类型秩序内部不断累积的龃龉。命名失效、标签泛化、边界模糊、规约过度、期待分裂……在IP开发与算法推荐机制的持续放大之下，这些问题共同指向一种新的困境：既有的类型框架已经难以有效辨认网络文学不断变化的内容形态，类型作为阅读切口的有效性开始松动。

此外，当类型逐渐成为网络文学最核心的定义方式之后，网络文学反而再次被纳入既有文学等级结构之中。无论是在文学专栏中单独设立“类型文学”类别，还是在同一类型框架下同时容纳网络文学与纸媒文学作品，相关讨论始终难以真正脱离纯文学中心主义的评价逻辑。有学者指出：“网络文学或类型化文学因其商业化写作目的和日常性文字表达而被视为缺乏纯文学具有的艺术价值和思想价值。”“类型化文学”虽然为网络文学提供了历史参照系与合法性来源，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消解了网络文学自身所形成的新经验。经由“鸳鸯蝴蝶派”、港台类型小说与通俗文学传统所构成的“市民大众文学链”，网络文学被归入“通俗文学”的历史谱系之中，落入纯文学所鉴定的边缘化类别。网络文学原本借助类型确立自身特殊性的努力，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渐失效。正是在这种辨认危机之中，如何认识网络文学类型才重新成为一个问题。

类型本身具有流动性的结构特征，并在不同历史阶段承担不同功能

从这一意义上说，网络文学类型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在于其静态表征，而在于其如何进行动态化生成、更新与演化，并在这一过程中持续塑造网络文学自身的生产逻辑。在显化、自然化与危机化的历史过程中，类型逐渐呈现出一种持续运转的动态生产机制，而这一机制最鲜明的特征，正在于循环中的变化，即网络文学类型并不会停留于固定形态之中，而是在不断重复、变体、叠加与裂变的过程中持续生成新的结构形态。例如，“修仙”逐渐演化出“苟道修仙”“模拟器修仙”“克系修仙”等新的叙事样态。这里需要强调的并非文学意义上的“原创性”，而是类型如何通过细微差异不断制造新的意义空间。从这一角度来看，网络文学的类型机制，本质是一种“稳定公式”与“局部变体”相互叠加的工业化增殖机制。这一机制天然具有双重性：既需要借助重复维系读者熟悉的阅读经验，又必须依赖变化延缓审美疲劳；既不断塑造网络文学的生产结构，同时也在网络文学发展过程中被持续改写。

正如法国学者热奈特所言：“文学话语由不同结构产生并发展，之所以文学话语能够逾越结构正是因为它由结构而来。”当前学界热议的“去类型化”，并不意味着类型秩序的崩塌，而恰恰意味着类型循环机制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开始形成强烈的自反性。网络文学不再只是单纯生产类型，而是逐渐意识到自身的类型属性，并进一步将这种“类型意识”纳入新的生产过程之中。于是，“去类型化”最终反而成为类型增殖的一部分。

法国作家罗兰·巴特认为，“类型”承担着符号界与实在界之间的沟通功能，即通过将作品与主流文化代码所建构的世界联系起来，使作品获得“归化”的可能。作为一种兼具抽象性与具象性的文化装置，类型本身始终具有流动性的结构特征，并在不同历史阶段承担不同功能。既承担筛选、归并与区隔的功能，同时又为新的类型置换提供可能；既划定中心与边缘，又不断推动中心与边缘之间的重新流动，从而避免类型结构走向僵化，并维持整体生产机制的持续运转。在这一过程中，发挥话语效力的类型从来不是封闭、固定的实体，而是一种始终处于流动之中的“不纯”场域。

因此，“去类型化”并不意味着网络文学历史阶段的翻篇，而更接近于类型机制高度成熟之后所形成的一次历史性涌动。今天的读者所阅读的，早已不只是某一种固定类型，而是网络文学作品与既有类型传统之间不断发生的复杂关系。

（作者：邢晨，系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

中国传统礼让文化的当代价值

彭凤莲 安庆师范大学校长，安徽省六尺巷工作法研究中心主任，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安徽省首届十大中青年法学法律专家。现任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六尺巷治理评论（集刊）》主编。著有《分化与融通：国家治理现代化进程中的德法合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大学生读本》等。图片由演讲人提供

安徽桐城六尺巷。图片由演讲人提供

桐城市文昌街道翻身社区理来礼去议事亭内开展的“板凳议事会”。图片由演讲人提供

黄梅戏《六尺巷·宽》剧照。图片由演讲人提供

为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认真落实全国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会议精神，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由中宣部宣教局、光明日报社共同主办的“核心价值观百场讲坛”围绕文化传承发展这一主题，持续策划开展系列宣讲。本场讲坛来到安徽省桐城市委党校，从六尺巷看中国传统礼让文化的当代价值，让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焕发新光彩。

清代康熙年间，桐城名臣张英府中与邻里吴家因宅基地边界发生纠纷，其家人千里修书到京城求助。当时张英位高权重，却未以势压人，仅回复一首小诗：“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家人阅后顿悟退让之道，主动后退三尺筑墙；此举令吴家深受感化，亦退让三尺，原本双方争执不下的地界，从此化作一条六尺通巷，方便行人往来，成就了“六尺巷”礼让佳话。

2024年10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安庆桐城市考察。总书记来到六尺巷，了解六尺巷历史及其传承，察看“桐城派”相关文物资料，听取当地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等情况介绍。他殷殷嘱托：六尺巷体现了先人化解矛盾的历史智慧，要作为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教育场所，发挥好中华民族讲求礼让、以和为贵传统美德的作用，营造安居乐业的和谐社会环境。

为何一则邻里让墙的小故事，能以这般温润诗意的姿态载入史册、代代流传？根源之一是桐城千年积淀的人文底蕴与精神风骨。

桐城自古崇文重教、书香绵延，耕读传家是刻在百姓骨子里的精神追求。当地民间素有“穷不丢书，富不丢猪”的古训，无论家境贫寒还是富足，皆以读书向学为立身之本。浓厚的耕读学风，孕育了名扬四海的桐城派；而桐城派的文脉兴盛，又反向涵养了崇文重教的乡土传统，让书香文脉跨越古今、生生不息。

崇文重教之风，涵育了桐城谦和礼让、淳朴向善的人文气质。明代弘治三年（1490年）《桐城县志》记载：桐城人“尚淳质，好俭约”“率性真直”“风土清美，天性忠义”。又据清代道光七年（1827年）《桐城续修县志》所载：“重长幼之序，遭长者于道垂手立，长者问则对，不问则待长者过然后行，或随长者行，毋敢逾越。”

正是千百年来传承不息的崇文重教之风、谦和礼让之德，滋养了桐城的人文底蕴，孕育出六尺巷的传世佳话，也为我们今天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推行“新时代六尺巷工作法”、深耕基层社会治理，奠定了深厚的文化基础。

六尺巷蕴含的中国传统礼让文化

六尺巷究竟蕴含着怎样的传统文化精髓？贯穿始终的就是“讲求礼让、以和为贵”。“讲求礼让”是六尺巷礼让文化最直观的实践路径，“以和为贵”则是六尺巷礼让文化最终的价值归宿。

谦和礼让的精神以及克己自律的修身之德，这是个体层面的礼让。六尺巷的故事告诉我们：礼让不是妥协怯懦，而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修养；不是软弱退让，而是克己复礼、反求诸己的境界。

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赵国上卿蔺相如凭借完璧归赵、渑池之会立下大功，官职位居老将廉颇之上。廉颇心中不服，屡次扬言羞辱他。面对挑衅，蔺相如始终刻意避让。门客心生不解，蔺相如坦言，秦不敢进犯赵国，正因有他与廉颇二人，若二人内斗，国家必生危难，自己是以国事为先、私怨为后。廉颇听闻后幡然醒悟，负荆请罪，成就将相和的佳话。

普通人争的可能是鸡毛蒜皮，智者重的却是家国格局；庸者争的可能是一时之气，贤者修的却是一世之德。修身先修心，处事贵谦和。谦和礼让、知进退、和为贵，这些中华民族的美德，已经深深融入中国人的基因中。

厚德礼让的精神以及立德传家的家风之德，这是家庭层面的礼让。一纸家书，几句诗文，化解了一场纠纷，更铸就了一座精神丰碑。这封家书，是写给家人的，更是写给千秋万代的。

什么是家风？家风是一个家庭最珍贵的“不动产”，是代代相传的精神基因。张英之后，其子张廷玉同样位至宰辅，张家人才辈出，世称“父子宰相”“三世得谥”“六代翰林”。这背后，正是那首“让墙诗”所开启的厚德家风——不恃权势、谦和处世、诗书传家。历史上不乏类似的家风故事。北宋名臣司马光虽居高位，却写下《训俭示康》教导儿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晚清曾国藩一生写下数百封家书，强调“家俭则兴，人勤则健”。

家风正，则人品正；家风淳，则风气清。这些典故印证了：良好家风是最珍贵的家产，它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一个家族穿越风雨、行稳致远，更能推动社会风清气正、向善向上。

和合礼让的精神以及美美与共的处世之德，这是社会层面的礼让。从一纸让墙诗到一条六尺巷，从两家对峙相争到彼此各退三尺，最动人心弦、引人深思的，便是一个“和”字。

“和”是传统文化的核心追求，是中华民族最深沉的文化基因。家和万事兴，邻和万事顺，社会和则天下安，“和合共生”始终是中国人秉持的处世准则与理想追求。六尺巷的典故生动诠释了从对立争执走向互谅互让的处世智慧。张、吴两家原本因地界纠纷陷入剑拔弩张境地，险些对簿公堂、结下世仇。只因张英一纸劝和诗文，张家主动退让，加上吴家深受感动后的自觉回应，最终两家化干戈为玉帛、化隔阂为通途。这正是中华传统文化和而不同、美美与共的处世智慧，历经岁月依然极具现实价值。

清廉奉公的精神以及不恃权贵的为官之德，这是职业层面的礼让。品读六尺巷文化内涵，同样还需要注意到，以张英为代表的古代士大夫阶层对清廉奉公的精神追求和不恃权贵的为官之德。

张英身为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是康熙皇帝倚重的朝廷重臣。当家人来信希望借助其权势争占地界时，他却恪守底线，以诗文劝导家人礼让包容，主动退让三尺。这份恪守，是清廉自持、不徇私情的为官操守，是不以公权谋家事、不以权势压百姓的家国担当。

今天，党员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重走六尺巷，重温六尺巷典故，当年张英“不恃权贵、清廉奉公”的为官之德值得借鉴。无论身处什么岗位，都要牢记：权力是人民赋予的，只能用来为人民服务，绝不能用来为个人、为家族争利甚至是谋私利。守住这条底线，才能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

六尺巷蕴含的中国传统礼让文化底蕴深厚，有着谦和、厚德、和合、奉公的礼让文化精义，以及克己自律、立德传家、美美与共、不恃权贵的礼让美德精髓。从个人修身立德、家庭厚德传家、社会和合处世、为官清廉奉公，四重精神层层递进、环环相扣，从个人涵养延伸至家庭家风，从社会相处拓展至从政履职，构筑起六尺巷深厚绵长的精神内核。

六尺巷承载着中国古人的历史智慧。这智慧，是修身齐家的智慧，是睦邻友好的智慧，是清正廉洁的智慧，更是治国理政的智慧。

六尺巷的六尺宽算不上宽，却在人们心中铺展出最宽的胸襟；六尺巷的百米长算不上长，却通向中华文明最深邃的精神家园。

中国传统礼让文化的现代治理运用

当下社会生活节奏加快，人们面临的生活与精神压力也随之增加。日常生活里，邻里间偶有因车位使用、生活噪声、琐碎小事等产生分歧；公共场所、网络空间也会出现言语不和的情况。这些小摩擦容易拉远人际距离，影响和谐的生活氛围。而六尺巷所承载的包容礼让、谦和处世的传统古代智慧，恰好是化解人际隔阂、调和基层矛盾、营造文明风尚的良方之一。

怎样将六尺巷蕴含的礼让精神，转化为当代治理智慧？

在个人品德层面，礼让是涵养心境、提升格局的内在修为。传承礼让文化，能够引导人们摒弃浮躁心态与功利思想，常怀律己之心、常存豁达之念。落实到日常言行中，就是做到严于律己、知足知止，遇事不斤斤计较、不贪图私利，主动摆正心态、看淡得失；遇事要坚守道德底线，克制冲动情绪，拒绝偏执狭隘的处事方式，在纷繁的现实生活中守住本心、涵养正气，塑造理性平和、向善向上的优良品格。

在人际交往层面，礼让是打通隔阂、增进温情、凝聚善意的重要纽带。现实中多数人际矛盾、邻里纠纷，皆是因互不相让、缺乏体谅而起。礼让精神倡导换位思考、尊重彼此、互谅互让，面对琐事多一份包容，面对分歧多一份克制，面对利益多一份大度。日常相处中，邻里之间主动体谅彼此的生活习惯，遇到车位占用、居家噪声等问题多沟通、多礼让；身处公共场合自觉遵守秩序，谦和待人、文明用语；畅游网络空间时理性发言、友善交流，不逞口舌之快、不做言语攻讦。以礼让之心相处，既能化解邻里、公共场合乃至网络空间的各类摩擦，避免矛盾激化，也能让人与人之间多一分温情、少一分疏离，营造友善和睦、守望相助的交往氛围。

桐城市干部群众创造的“新时代六尺巷工作法”，从社会治理层面体现了中国传统礼让文化的当代价值及实践运用。

“新时代六尺巷工作法”是将六尺巷典故蕴含的“讲求礼让、以和为贵”优秀传统文化融入基层治理，以“党建领事、礼让和事、群众说事、多元解事、网格管事、群力防事”为根本抓手，以“源头治理、多元共治、和谐共享”为基本特征，以“小事互谅互让、大事共商共办”为核心内涵，以“矛盾不上交、平安不出事、服务不缺位”为总体目标的基层治理工作方法。该工作法既是对六尺巷礼让精神的时代传承，也是立足本地风土人情、接轨现代法治建设的创新实践，更是践行“两个结合”，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特色品牌成果。

“新时代六尺巷工作法”自2015年提出以来，不断探索完善，于2023年、2025年先后两次被写入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2023年11月，获评全国新时代“枫桥经验”先进典型；2023年获评“中国改革2023年度地方全面深化改革典型案例”、入围“全国法治政府建设单项示范创建项目”等。这些也标志着“新时代六尺巷工作法”逐步成为全国性的基层治理经验。

区别于其他基层治理经验，“新时代六尺巷工作法”最主要的特征是更为注重源头治理，以礼让为路径，以追求社会和谐为目标，核心方式是通过系统性的治理机制，形成相互礼让的氛围，实现纠纷的源头预防，最终达成社会和谐的目标。

一是党建领事。在桐城，有一个群体始终扎根在最基层，那就是社区的党员干部。在长期服务群众的过程中，桐城形成了书记领办、支部领跑、党员领岗的机制。党员干部通过日复一日地领办、领跑和领岗，使人居环境、公共设施等普遍得到改善，社区的“蛋糕”做大了，资源丰富了，居民的幸福感明显得到增强，社区日益和谐，很多潜在的矛盾纠纷就被化解在无形之中。

二是礼让和事。如何形成良好的礼让氛围，让传统礼让文化能在今天“活”起来，一直是基层治理面临的瓶颈和难题。在桐城，一方面利用安庆地域文化的优势，创作以六尺巷为题材的歌曲、黄梅戏等各类文艺作品，在公园、广场、景区等公共空间打造六尺巷主题文化墙，持续开展六尺巷典故的“微宣讲”，把六尺巷文化中“以和为贵”的处世智慧、“讲求礼让”的修身美德，全面融入村规民约和居民公约中，以此规范群众的言谈举止；同时，把六尺巷所承载的精神，纳入各类先进典型评选之中，全社会逐步形成了“遇事秉持礼让理念、处处彰显和谐新风”的浓厚氛围，文明新风逐步树立。

另一方面，桐城全面推行基层治理积分制，在村（社区）设立“积分超市”，并科学制定“行为正负面清单”，将参与平安建设、见义勇为、践行移风易俗等行为纳入正向积分范畴，将失信失德、违规违法等行为列入负面清单，将积分与养老等公共服务政策福利相挂钩，引导群众以善行换积分，以积分得实惠。

三是群众说事。由党员干部、“两代表一委员”和“五老”人员、群众代表、法律明白人等组成“群众说事会”。首先是群众说，通过构建各种交流平台，充分听取群众意见，让居民充分表达利益诉求，对居民关心的发展大事、民生实事、邻里琐事“敞开说”；其次是民主协商，针对群众反映的问题，通过楼栋议事会、村民说事会等各种形式，大家共同商议，寻找解决方案；再次是分级分类办，对群众诉求进行归类，简单事及时办、权限内事尽快办、复杂事协调办、重大事上报办，通过干部领办、群众共办、社会帮办等方式，整合资源，共同解决问题；最后是邀请群众评议，办理结果及时公开并回访测评，由群众对办理过程和结果进行评议，形成监督闭环。群众说事机制，有效提升了居民的知情权、参与权、决策权、监督权。居民能够以平等的姿态积极参与民主协商过程，这个过程也促使参与的居民做到理性、友善。

四是网格管事。网格管事要求网格员常态化走访服务，实现“需求在网格发现、资源在网格整合、问题在网格解决”。

五是群力防事。桐城发动社区党员、商户、学生家长、安保人员、公交车司机、外卖小哥等群体，组建了“文都义警”队伍，围绕商业街区、校园周边、公园、广场、交通枢纽等区域，常态化开展巡逻防控，推动形成平安和谐的社会环境。

党建领事、礼让和事、群众说事、网格管事、群力防事五大举措，把六尺巷“小事互谅互让、大事共商共办”的精神实实在在融进了基层治理之中。靠着礼让处世之道化解矛盾，凭借本土文化凝聚人心，有效排查化解各类风险问题，不断提升了百姓的生活幸福感。通过上述举措，一步步形成了干部群众共同参与治理、共同享受安稳生活的良好格局。

“新时代六尺巷工作法”除了注重源头治理外，另一个显著特征在于多元共治。当纠纷不能够自行和解、问题不能依靠自己化解时，就需要通过多元共治来化解难题。

首先，通过综治中心规范化建设，搭建一站式解纷平台。早在2021年，桐城市就挂牌成立了桐城市社会矛盾纠纷调处化解中心，并在中心设置了“六尺巷调解室”。在此基础上，成立了现在的桐城市综治中心，大厅设有多元调处区、心理服务区等6大功能区，并对应设置市委政法委、市信访局等10个服务窗口，医患纠纷、物业纠纷、婚恋纠纷等8个行业性专业性调解委员会，警官工作室、法官工作室、检察官工作室、速裁庭等10个功能室，通过将解纷资源集合，让老百姓化解纠纷“最多跑一地”。

其次是用好“一体化”解纷机制。调解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的重要体现，是一种德法合治。调解的过程既要做到规范化，也要做到情理法兼顾。桐城市人民法院创造性地提出了“听、辨、劝、借、让、和”六步走调解法。所谓听，就是倾听当事人陈述；辨是释法明理、明辨是非；劝是运用六尺巷典故或者实地参观六尺巷来进行劝导；借是借古喻今和借力调解；让，强调强者先让、有理也让，实现互谅互让；和是解决争议、握手言和，实现案结、事了、人和。最终目标是化解各类纠纷，修复社会关系。

“新时代六尺巷工作法”所彰显的多元共治理念，就是把六尺巷“讲求礼让、以和为贵”的传统，实实在在落实到矛盾纠纷化解和基层治理的每一个环节里。通过搭建一站式纠纷调解平台、完善一体化解纷机制，再配上专属的六步走调解法，把古人互谅互让的处世智慧，变成了化解邻里、民生矛盾的实用治理方式。在处理各类纠纷的过程中，带着礼让、包容、求和的初心，情理兼顾、柔性化解矛盾，让六尺巷的礼让精神不再只是书本上的典故，而是成为真正融入日常治理、化解群众分歧、维系社会和睦的生动实践。

从邻里礼让到全球共治：中国传统礼让文化的时代升华

中华民族自古崇尚“天下大同”。《礼记》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孔子提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墨子主张“兼爱非攻”。这些睦邻友好之道是中华传统对外交往的重要精神底色。

面对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地缘冲突此起彼伏，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人类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中国给出明确方案：先后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

2025年在中国香港正式成立的国际调解院，便是全球治理倡议最具体的实践成果。国际调解院是世界上首个专门以调解方式解决国际争端的政府间国际法律组织，2025年5月30日33个国家在香港签署公约，8月29日公约生效，10月20日举行开业仪式，短短5个月实现从签署到运营，在国际组织建设史上实属罕见。

国际调解院的成立，是六尺巷“化解矛盾、消弭隔阂”智慧在国际法治领域的制度化升华。它奉行“以善意和合作精神寻求友好解决国际争议”原则，与对抗性、强制性争端解决机制截然不同——不强调“你输我赢”的裁决，而追求“各退一步、握手言和”的调解；不追求“强加于人”的霸权，而倡导“共商共建”的平等。它蕴含着和合共生的文明智慧，有助于超越零和思维，促进国际争议的友好解决。

三百年前，张英“让他三尺”，让出了一条六尺巷，让出了一份邻里和睦，让出了一种中华美德；三百年后，这份“让”的智慧，从化解邻里纷争的小巷处世之道，升华为推动全球共治的大国大道；从“邻里和睦、家国安宁”的朴素期许，拓展为“和合共生、天下大同”的宏大格局。

一条六尺巷，不仅是地理空间的印记，更是中国传统礼让文化的生动载体，承载着穿越岁月、历久弥新的精神力量。如今，六尺巷已不仅仅是历史文化遗存，更是中华文明的精神地标之一。它告诉我们：真正的文明进步，不在于征服与占有，而在于克制与包容；社会治理的最高境界，不是消灭矛盾，而是创造化解矛盾的智慧。让我们从六尺巷的故事中汲取力量，让礼让精神融入日常，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落地生根，为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贡献更多“六尺巷智慧”。

（光明网记者郝悦整理）

《论语》中的“名”与“类”：中国古代分类认知的语言建构

新疆吐鲁番博物馆藏《论语》郑玄注本。资料图片

《论语》以“名”“类”为核心，构建了儒家分类认知的独特体系。“名”为基石，确立社会名分、伦理角色与价值标准；“类”为路径，贯通人性认知、教育实践与道德修身。二者一体贯通，正名为体，别类为用，形成“正名以定序、立类以明伦”的思想架构。既有研究多分别从哲学、政治学、教育学等角度探讨“名”或“类”，缺乏将“名”作为分类标准、“类”作为“名”之落地形态的内在贯通研究。事实上，“名”与“类”互为表里：以“正名”厘定秩序之纲，以“有教无类”“君子小人辨”“类推思维”提供认知践行之法，构建起以“名”证实、以“类”统物、以伦理贯天人的语言体系，彰显重伦理、重实践、重整体的中国传统思维特质。重新梳理“名”“类”思想，厘清其逻辑关系，不仅有助于还原早期儒家思想的完整架构，对于以传统智慧涵养社会伦理、规范社会角色、推进教育公平、塑造健全人格等亦具有重要理论与现实意义。

正名立基：“名”是认知分类的语言本源

《论语》中的“名”思想融符号表征、伦理规范、价值评判、政治秩序于一体，是古人开展分类认知的逻辑起点与根本基石。其核心命题“正名”被视为为政与修身的首要前提，奠定“名定而序立”的认知根基。

“名”是事物本质的语言表征，名实相副是认知的首要准则。“名”作为事物本质属性的概括与浓缩，与事物本质之间存在必然对应，必须准确反映事物真实属性，即“名实相副”。春秋时期礼崩乐坏的症结在于名实淆乱，表现为诸侯僭越名分、臣子不守本分、父子失却伦常。孔子答齐景公问政时所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精准诠释了名实关系的核心要义：每一身份之名都对应既定的德行责任与行为范式。君主之名要匹配仁政之德、礼待臣下之责；臣子之名要求恪守臣道、忠心事君；父子之名要求为父尽慈教之本、为子守孝悌之伦。唯有名实相副，方能避免语言混乱、认知偏差与秩序崩塌。“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深刻揭示了“名”的规范性对言语、实践乃至社会秩序的决定性影响。

“名”是分类标准的语言载体，以概念界定划清认知边界。“必也正名”揭示了正名的深层逻辑：名称内涵清晰、边界确定，是非善恶、尊卑长幼、职责权利才有稳定的评判尺度。通过规范“名”的内涵与外延，为不同事物、不同角色确立分类标准，让分类认知有章可循。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通过“名”的规范确立社会角色的分类标准，为人类对社会关系的分类认知提供了语言工具。《论语》还通过“名”为人的道德品质、言语行为确立分类标准。“仁”“礼”“义”“孝”“悌”等核心抽象价值之名，各自形成清晰的概念体系，成为人格分类、伦理辨别、言行取舍的根本标准。孔子从“爱人”“克己复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多维度界定“仁”的内涵，并以此作为划分道德高下、辨别行为善恶的最终标尺，让抽象的价值理念转化为可参照、可践行的分类依据。

“名”是认知秩序和社会秩序的根本保障。语言的边界就是认知的边界。《论语》中的“名”通过规范语言与现实对应关系，为认知秩序提供重要语言保障。在《论语》的认知逻辑中，世界本身是连续、混沌、无边界的，没有天然的“君子—小人”“仁—不仁”“礼—刑”的区分，是语言赋予了这些二元分类。语言如同“认知利刃”，通过“命名”对混沌世界进行切割，划出类别边界，赋予每个类别特定意义，让世界呈现出可理解、可把握的秩序。若没有“君”“臣”“父”“子”等概念，就没有社会角色分类，也就没有社会秩序的存在。“名”不仅是标识身份的符号，更是承载道德义务与礼制规范的价值载体，每一个“名”都对应一套既定行为范式与道德标准。定名分就是定认知秩序，守名分就是守社会秩序。语言不仅是认知的工具，更是认知秩序的立法者和社会秩序的构建者。

别类践行：“类”是认知分类的实践路径

《论语》极少使用抽象的理论定义，而是善于运用具象的自然物象、日常场景作为隐喻，将认知理念转化为可理解的语言。这种“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的方式，形成了“万物同类、天人同构”的分类思维，背后是“同类可推”的认知逻辑：自然物象与人类社会具有同构性，通过对具体物象的认知可推理出抽象理念。《论语》构建了一套以伦理为核心、统合天地万物与人伦世事的分类框架，其中“精神认知”是贯穿自然、人伦、政治等分类维度的灵魂。精神认知通过“仁”“道”“德”等核心概念展开。“仁”是最高道德境界与精神追求，贯穿于各维度：在自然维度，仁者“乐山”“乐水”，体现天人和谐；在人伦维度，“仁”是君子人格的核心标识，以“爱人”“克己复礼”为行为规范；在政治维度，“为政以德”是“仁”的治理外化。“道”分为“天道”与“人道”，“人道”是人类社会的终极伦理规律，“朝闻道，夕死可矣”彰显其精神指引价值，“君子谋道不谋食”强调以道为人生目标。“德”是“仁”的外化，为政以德、立身以德，“孝”“悌”“忠”“信”等均为德的具体体现，将抽象精神追求转化为可操作的实践行为。

自然认知。中国古人对自然的认知始终不离伦理视角。《论语》将“天”分为“自然之天”与“天命之天”：自然之天指客观运行规律（“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命之天指道德必然性与伦理规范（“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这一语言分类既承认自然的客观性，又赋予其伦理意义，体现了“天人共生”的智慧。自然之天是人类生存的基础，天命之天是伦理的源头，二者相互关联，共同奠定了“天人合一”的认知根基。

人伦认知。人伦是《论语》认知分类的核心。孔子对“君子”“小人”的划分，本质上是人格与道德的分类，而非单纯社会等级。在言语行为、道德修养上，二者形成鲜明对比：“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值得注意的是，这一分类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具有流动性，通过后天修养，“小人”可以转化为“君子”。这种以道德品质为核心的人格归类，不是为了固化等级，而是引导人们通过修养提升人格、完善社会伦理，使语言分类成为引导追求善德、规范社会秩序的重要工具。

政治认知。《论语》将治理方式分为“礼”“政”“刑”三类，确立“礼治为本、政治为用、刑治为辅”的体系，体现“德主刑辅”的政治认知。“礼”是治理的根本，是社会秩序的核心。“克己复礼为仁”，礼规范社会关系，也是刑罚的基础——“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论语》对礼的分类细致，涵盖祭祀、宴饮、朝聘等场景，通过语言明确行为准则，实现礼治秩序化。“政”是治理的实践，核心是“正名正实”。“政者，正也”，统治者以身作则，通过规范社会角色、明确名实对应，实现秩序稳定。“刑”是治理的辅助，仅在礼、政失效时使用。孔子反对“不教而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鲜明区分刑治与礼治。《论语》强调“先礼后刑、德主刑辅”，体现了“以人为本、注重教化”的政治认知。

名实相应：“名”与“类”的辩证关系

名以定类，正名是别类的逻辑前提。“名”作为分类标准的语言载体，为“类”的划分提供明确依据。先有定名，才有定类；名的内涵与外延直接决定分类的标准与维度。若无“君子”“小人”之名，便无道德人格的清晰划分；若无“仁”“礼”之名，便无言行善恶的评判依据。名称确立价值尺度与角色规范，世间人事据此各归其类、各安其位。

类以成名，别类是正名的落地实践。“名”作为语言符号，其生命力在于实践，而“类”的划分正是“名”的实践体现。通过“类”的划分，“名”的内涵得以深化丰富，其认知价值得以彰显。若没有“类”的实践，“名”将成为抽象符号，失去实际认知意义。抽象的名唯有通过具体归类实践才能拥有现实内涵，实现名与实的双向契合。

正名为体，别类为用。名是分类之体，类是定名之用。“名”思想搭建社会伦理、名分秩序与价值标准的根本框架；“类”思想承担教化民众、修身育人、类推明理的实践功能。无体则用无所依托，无用则体难以践行。二者共同指向修身成仁、天下归仁的儒家终极理想。

这种“名类合一”的认知范式体现了“名—实—类—理”的逻辑递进：制名以指实，用语言指称客观事物；核实以定类，将属性相同的事物归为一类；循类以明理，从同类事物中抽取共性、总结普遍规律与价值准则。理又可反过来正名、核实、别类，形成“名—实—类—理—名”的循环自洽逻辑模型。这是与西方分类思维迥异的东方智慧，实现了认知、伦理与实践的高度统一。

《论语》以极简语言建构了完整的认知分类体系，体现了语言对世界进行分类、是认知世界思维密码的思想。世界因语言而清晰，认知因分类而深刻，秩序因语言而确立。我们应深入挖掘其中的认知智慧，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精神基因，结合时代语境进行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为文化建设、社会治理、个人修养提供借鉴，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精神支撑。

（作者：董正存，系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

礼以成人：朱熹礼学思想中的“敬”与“义”

礼学是中国传统社会学术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对婚丧嫁娶等仪式相关学问的统称。理学集大成者南宋朱熹重视礼的教育功能，在其晚年巨作《仪礼经传通解》（以下简称《通解》）中，呈现了完备的礼制体系，并展现了“修齐治平”之道的终极关怀。

要使忠孝等传统儒家道德“外化于行”，让浸染其中的行动者成为自觉践行者，礼学或者广义的国学体系需要一套行之有效、足够普及的“教育方案”。对朱熹而言，礼就承担了这一任务，构成人格养成的关键一环，它能将四书宣扬的天理人伦，真正融入个体自觉的伦理行动。今天我们要理解“礼教”的体系为何能育人，理解朱熹的礼学，首先要说清礼与敬、义的关系分别如何。

礼制本源的伦理属性

因注疏体例所限，朱熹对礼之起源问题的思考，散见《四书章句集注》《朱子语类》等各处。“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也”是其最为人所熟知的界定。“天理”和“人事”在义理层面不可判然二分，这一意识在其笔下随处可见。

朱熹回答学生就此界定的发问，提醒不可将礼简单理解为体用之用，又说“人只是合当做底便是体，人做处便是用”（《朱子语类·卷六》），二者似只在分析意义上存在区别。孟子说：“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智之实，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孟子·离娄上》）朱熹在集注中特别指出，“斯二者，指事亲从兄而言”，应当是对应有人将“斯二者”囫囵理解为仁义。与此同时，对于《中庸》中的“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朱熹又解释说：“人，指人身而言。具此生理，自然便有恻怛慈爱之意，深体味之可见。宜者，分别事理，各有所宜也。礼则节文斯二者而已。”笔者认为，这里他也并未将“节文”的对象框定为抽象层面的仁义，而是强调二者在行动层面对应着“恻怛慈爱”“分别事理”的能力。类似的例子反映出朱熹认为礼的生成具有人伦实践的本源，与他对“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与”的理解同条共贯。

用社会科学式眼光看，这种人伦实践原本非常“微观”，是个人的“私事”，更是难以形成现代语境中具有普遍性的制度和秩序，方家就此撰述已详。然而，儒家的人伦观念提供的秩序来源不同于西方伦理，这种普遍性不是来自教义或律法，而是扎根在不分尊卑贵贱的“亲疏、尊卑、长幼”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母兄弟和子女，情感上存在爱亲、从兄等伦理期待，上下皆然。个体对他人的情感有基本规律可循，因而可以形成大体一致的人伦关系，这种大体一致的关系就是“先王制礼”的依据，即所谓“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礼记·大传》）。

和其他礼学家一样，朱熹在和学生论礼时，丧礼和丧服占据了最大的篇幅。例如，《朱子语类》中关于编纂“礼书”（也即《通解》，这是朱熹师徒对这部礼学巨著的称谓）的部分，除了相对抽象的礼义讨论外，对具体礼制的讨论几乎全在讨论丧服。丧祭之礼也是《仪礼经传通解》最艰难的部分，朱熹生前未克完成。丧礼之所以如此重要而繁杂，在于其系儒家伦理体系的符号化表达。例如古人常说“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无论一个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其社会地位是先赋的还是后天自致的，“孝”这一道德实践的起点都是无差异的。

“义内”衍生的修身方法

然而，尽管礼顺应、调节伦理关系中的情感，如果没有一个宋儒所谓“活泼泼的”行动主体践行这些关系和情感，就无法避免其沦为具文。

《通解》中的“学礼”部分蕴含朱熹对这一问题的思考。“学礼”之名并非朱熹自创的名称，古礼已经存在此条目，但其具体内容在东汉以后已无人知晓。朱熹特别裒辑、梳理了“三礼”为主的典籍中有关教学仪式的文字，汇总为“学礼”，成为《通解》的七个部分之一。这部分目标是养学者德性，达到“实有诸己”的效果。所谓“实有诸己”就是要避免仁义礼智沦为记诵之学。

如何“实有诸己”，或者说如何避免学者言不由衷、作伪，这是儒家一直面对的问题。在儒学思想体系中，孟子首唱“义内”之学。所谓义内，狭义而言是孟子针对同时期告子等人的“义外”学说提出的，认为正确（义）的标准在于行动者的内心，而非来自外部的规则。广义而言，“义内”对儒家学者的言谈举止提出了“断之在我”的要求，行动的合理性最终不可植根于外在环境。

孟子“义内”说对宋明理学的工夫论乃至以礼成人的关怀颇有启迪。北宋以降，孟子的思想史地位逐渐得到重视，“义内”成为部分尊孟学者判别学术是否“醇儒”的重要标准。孟子虽然未必像孔子或子游、子夏那样熟稔礼的细节，但“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古者棺椁无度……且比化者,无使土亲肤”等论述，反映出孟子对礼之大节不仅熟悉，而且有较深的思考。

在《孟子·告子上》中，孟子曾以“庸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一语向公都子举例说明“义内”的含义。这一讨论的完整情境是说：一位比长兄还要年长一岁的乡人和这位长兄相比，“我”优先尊敬的对象似乎应是长兄，但是在敬酒的时候，似乎又应当先敬乡人。向公都子问难的孟季子认为，尊敬和敬酒的这种差别显示出，长幼之间的尊敬之心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外在规定的结果，所以“义外也，非内也”。孟子替公都子回应孟季子的诘问，认为“庸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就好比弟弟按照仪式流程，在祭祀中扮演祖先享受祭品时，弟弟就跨越辈分成为全场最受尊敬的人一样，“位”制造了情境性的尊卑关系，情境性的尊敬亦是发自内心，并不能说随外界变化的尊敬之心就是外在规定的结果。

即使是两千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们仍会觉得“庸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的设定十分自然，把今天的我们放回那样的情境，并不会因为经济社会环境的巨大变化而做出截然不同的判断。这是因为孟子在这个讨论中掌握了行动者处理伦理关系的能力，也即前引朱熹所言“分别事理”的能力。

“庸敬在兄”这样的例子，现实中俯拾皆是。东汉大臣第五伦对自己内心的一次剖白可作为正史中的典型。《后汉书·第五伦传》中载其言：“吾兄子常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疾，虽不省视，而竟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第五伦没有明确言说，但实际上构成这一反思的礼制和人伦背景是“丧服，兄弟之子犹子也，盖引而进之也”（《礼记·檀弓》）。第五伦自陈没有做到对兄子与自己儿子一视同仁，似乎不可为无私。应当注意，礼并没有规定对侄和子视疾的应有次数，但第五伦自省其实际行动和内在关心程度存在差别，后世对其反省的真诚性不无非议。无论第五伦是否言不由衷，他对自己的评价说服许多人，说服力来自其“寻名责实”的反省，这样的反省在更高层面确认了“引同己子”的正确性，明确了礼与行动之间的空间，为修身指明了方向，能够引起共鸣。

礼主于敬的工夫论变化

总之，儒家伦理体系最忌“作伪”，在孟子的问题意识中，由成文规定、风俗礼仪、宗教教义等外在规范来告诉行动主体待人接物的应对之道，都不是“义内”的做法。为了避免作伪，就必须在行动层面接续本性之善，让良知良能通过礼的培养得到恰当表达。这是义内之学与礼学的衔接处，也成为朱熹礼学思考的核心关切之一。

在孟季子向公都子问难、孟子解答疑惑的讨论里，优先尊敬谁、礼遇谁，是“义”的表现。无论是“庸敬”还是“斯须之敬”，“敬”都是一个自我出发、指向他人的过程。而在其他一些先秦文献中，“敬”的另一种用法表示主观的状态，如“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易传》），形容君子敬畏、敏锐和谨慎的态度。这种态度没有明确的指向，更像是一种随时能够以最符合情理的方式行事的能力。在礼学体系中与之更为接近的表达是《礼记·曲礼》开端的“毋不敬”，郑玄注云“礼主于敬”，统领《礼记》全篇。

北宋以后，主观意义上的“敬”在方法论层面日益凸显，程颐特发“主一之谓敬”义，程门诸贤也多讨论如何修己以敬。静坐、读书、辩论、沉思，修敬的方法成为宋明儒学派别分野的重要标准之一。作为理学集大成者，朱熹对孟子“义内”之学与修敬方法的关联有特别思考。他说：“敬、义只是一事。如两脚立定是敬，才行是义；合目是敬，开眼见物便是义。”（《朱子语类·卷十二》）类似讨论不胜枚举，从中可以看到，“敬义夹持”的目标，逐渐从程颐对“敬”整体而浑然的思考落实到对行动的考量中。这是朱熹特别注重“洒扫应对”等小学教育的原因，不同于后世蒙学教育单纯注重“三百千”等文本的背诵，朱熹设计的启蒙教育从一开始就强调让儿童在家庭内、师友中做力所能及的家务，参与简单的仪式。这也正是中国传统社会童蒙教育的特色。

在社会科学研究高度发达的今天，许多人对传统教育的理解容易局限于四书五经的文本学习和科举制考试制度，但对更为基础的伦理教育和心性培养反而十分陌生。科举考试早已废除，经史之学也已经走下神坛，但中国仍然是一个礼仪之邦，礼的意味仍然弥散在今天的社会生活中，这提示我们应当细致发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留给我们的理论资源。

（作者：余朋翰，系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编辑）

古人如何在容貌辞气上做工夫

对于古人来说，道德修养除了内心以外，仪容举止也是重要内容。古有容礼，详见于《礼记》之《曲礼》《玉藻》以及贾谊《新书·容经》等篇。《礼记·冠义》云：“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礼记·表记》云：“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从容貌、颜色、辞气三方面来说明君子的修养。容貌，举一身而言；颜色指表情，颜是眉目之间，色谓见于面；辞谓言语，气谓鼻息出入。

以容貌、颜色、辞气论容礼，可以追溯到曾子。《论语·泰伯》记载曾子对孟敬子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曾子的这段话，将动容貌、正颜色、出辞气概括为“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认为如此行事，可以远离“粗厉”“放肆”和“凡陋”“背理”，可以取信于人。这个说法秉承孔子之教。子夏有“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的说法，就与曾子所说对应。

汉唐经学家对此段主要从“礼”的效果来考察。郑玄曰：“此道，谓礼也。动容貌，能济济跄跄，则人不敢暴慢之也。正颜色，能矜庄严栗，则人不敢欺诞之也。出辞气，能顺而说，则无恶戾之言入于耳也。”皇侃《论语义疏》引颜延之曰：“动容则人敬其仪，故暴慢息也。正色则人达其诚，信者立也。出辞则人乐其义，故鄙倍绝也。”但到了宋代，曾子的道德严格主义开始受到道学家的极力推崇。北宋程颐认为，仪容举止对于道德修养有促进作用，因而提出“整齐严肃”的工夫主张。到了南宋，朱熹继承程颐的说法，也强调“正其衣冠，尊其瞻视”“制于外所以养其中”。曾子这段话很自然地成为他们主张在容貌辞气上做工夫的经典依据。

程门弟子谢良佐认为孟子养浩然之气出自曾子远暴慢之学，又谓要紧在动、正、出三字上。尽管吕祖谦认为谢氏之说兼备动静，但朱子和张栻仍认为谢氏之说只是“临事做主张”，只是在动、正、出的档口临时着力，以为由内而外就是正道，在扬眉瞬目之间勉强修饰，结果只能是浮躁急迫，不免妄、伪。在朱子看来，只有平日涵养有素，才能在临事时远离暴慢鄙倍，取信于人。可以看出，在朱子看来，曾子这段话是表明涵养工夫的效验，而谢良佐等人将其理解为临事持守的工夫就错了。若如谢良佐所说，动、正、出便是做工夫的字，也即容貌要动，颜色要正，辞气要出。然而，“正”看起来“似方整顿底意思”，但“动”和“出”都是一般的行为描述，不是工夫。朱子在回答弟子问“如何用工”时便说，动、正、出临时可做，远暴慢、近信和远鄙倍非临时可以“凑泊”。

朱子自乾道九年便坚持这一“涵养有素”的效验说，但在庆元四年以后，他逐渐意识到仅强调平日涵养，会让人误以为在临事时不必着力操存。所以他修改了集注，重新强调了操存省察的重要性：“此三事……皆修身之要、为政之本，学者所当操存省察，而不可有造次颠沛之违者也。”但与谢良佐不同的是，动、正、出仍不能算作工夫，问题在“斯”字的理解发生变化。斯，不再被理解为“则”“自然”这种顺承介词，而是理解为“须”或“应该”。也就是说，不是动容貌自然远暴慢，而是说动容貌应该远暴慢。远暴慢、近信和远鄙倍都是修养的目标。

《集注》新旧的不同，为朱子后学所重视。朱子弟子陈淳对于程子及门人与朱子的说法进行了总结，分出三个层次。其一，曾子本意在“贵”字，动容貌以远暴慢为贵，正颜色以近信为贵，出辞气以远鄙倍为贵。而平日涵养与临事持守，都是程子门人自己添加的理解。其二，以平日涵养言，工夫在前半句，后半句乃效验。“斯”字，犹“绥之斯来”，谓其必能如此也。其三，以临事持守而言，则工夫在前半句之时，而归宿在后半句句。“斯”字犹“闻斯行之”之“斯”，谓其必要如此也。陈淳认为此二义皆曾子所未及。因此，他认为朱子《集注》旧本所谓“修身之验，非庄敬诚实涵养有素者不能”，是“平时涵养”之说；改本“修身之要，学者所当操存省察，而不可有造次颠沛之违”，则是“临事持守”之说。陈淳认为，平时涵养之说虽有根原，但工夫全在平日，有临事任其自然之弊，不如改本缜密，包含两者而无顷刻之违。陈淳调和诸家的意思非常明显，无非是要学者无处不用工夫而已。真德秀在《四书集编》中列举各家观点精华处，北山四先生之一的许谦也认为工夫应无所偏废。

可见，南宋至元代的朱子后学，在理解曾子这段话时，有共同的倾向：一是对程门弟子和朱子的各种不同说法进行分类，指出其各自的侧重点，使它们可以并存，从不同的角度指导学者的工夫实践；二是区分曾子本意与程朱的理解，一方面说明程朱并未遵循曾子本意，另一方面也承认程朱有深化和拓展。尽管程树德认为，曾子这段话仅是针对孟敬子个人的告诫，以之为修身之要有过度诠释之弊，但宋儒的这些讨论毕竟丰富和深化了对经典的理解，而且对于后世道德修养实践具有更多指导意义。

（作者：焦德明，系江苏省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

唐代政治制度研究的基石之作

唐懿德太子墓壁画中内侍按等级高低站位 资料图片

《唐代官制——官吏体系与机构运行》于今年出版（中华书局），研究唐代政治制度史的专题书籍甚多，但讲述唐代制度整体性的书籍却十分缺乏，这是一部唐代政治制度研究的基石之作，将成为唐代制度史研究的必读书。

早在1987年，张国刚在“隋唐历史文化丛书”中，已经出版了同名著作《唐代官制》。比较新著与旧著，是我们阅读新著的好办法。旧著共分七章，新著共分九章。第一章，原来名为“宰相制度”，现在名为“皇帝与宰相制度”。第二章“中枢机关——两省”，标题未变，但篇幅增加了一倍。第三章“政务机关——尚书省”，标题未变，但篇幅增加最多，原来只有20页左右，现在130页。第四章“监察机关——御史台”基本维持原来规模。第五章“事务机关——卿监百司与诸卫诸军”从原来30页的规模，增加到现在的百页。第六章“地方及周边各政权官制”，原来题为“地方官制”。原来的第七章“官员管理制度”，现在一分为二，分别是第七章“入仕与幕府”、第八章“品阶与考课”，内容有明显的增加。第九章是全新的，名为“文书行政”，是概括总结接纳近来唐代政治制度史研究的最新篇章。新著是全新的面貌，展现了作者多年的学术跟进与修改。

旧著只有五页的“序言”，而新著的“自序：名为制度史研究的三个维度”，重点交代本书的基本逻辑。特别新加入的是“绪论：汉唐间中枢体制的演变与三省制的形成”，隋唐制度的来龙去脉和历史地位得到了论证和突出，对于隋唐时期政治体制的变化也给予了简洁的描述。唐朝制度是中国历史的一部分，经过不断演进，终于塑造了隋唐制度的基本架构。

细节改善之处甚多，如中书省一章讨论王言，涉及“发日敕”，原来的描述是“发敕又称‘手诏’，是使用得最多的一种诏书形式。”现在修改为“发日敕，宋人谓之‘手诏’，一般适应下列方面事务……”（79页）这一修改，“手诏”之说有了来源。

总体而言，如将旧版的《唐代官制》视作了解唐代官制的普及用书，那么新版则是名副其实的研究著作了。

20世纪50年代，邓广铭先生把职官、地理、年代和目录概括为研究中国古代历史的“四把钥匙”，至今依然是学界共识。职官，即职官制度，就是本书的标题“官制”。历代王朝，采用系统的官制，不仅是我们历史研究的对象，也是研究的路径，尤其是历代官制都有演变，继承与发展未曾中断，所以描述一个时代的官制不仅是研究成果，也是研究的工具。本书首先可以作为唐代官制和政治制度的工具书使用。

官员名称、职掌、品级、机构所属等，这些职官内容，是阅读史书随时会遭遇的问题，要弄清楚一个官员的上下级关系、历史演变，不仅需要翻检很多文献，还需要阅读研究著作，这就成了一个研究的专项，常常深不见底。作为一种历史阅读，有时仅仅需要简单了解，如果要去阅读“二十四史”的某些职官志，保准会立刻摧毁你的阅读兴趣。所以，有一部趁手的工具书可随时翻检就变得十分重要。《唐代官制》从最初的设置考虑，应该就是这种类型的工具书，一是检索方便，二是答案简明。而新的《唐代官制》，这一功能又超越了旧著，表现有二，一是目录更详尽了，这有利于检索；二是书后增加了“唐代机构名、职官名与职官术语索引”，这是更标准的工具书配置。尤其“职官术语”是十分用心的设置，正是这些术语，常常成为古书阅读最大的拦路虎。

官制方面的工具书，不是可以随意设置的课题，不仅需要结合历史的实际，还要与古代官制的表达传统紧密结合。关于官职的书籍，在唐代最为经典的是《唐六典》，《四库全书》“职官类”图书，第一部就是《唐六典》。所以，《唐代官制》属于职官类书籍，要点在于唐代职官及其研究系统而周详。传统职官志类书籍，皆以机构为核心，举凡官员系统、品阶和执掌，无不以机构之名顺序展开，通常会通过列举机构名称的方式概括唐代的官制，如“三省六部九寺五监”等，既然是列举就不是全称，但这种指称方式长期通行，已经是一种学术习惯。

《唐代官制》的基本框架，可以认为就是《唐六典》升级版，在传统的职官架构下，进行调整以适应今日读者。《唐代官制》以中书、门下两省为首，称作“中枢机关——两省”，而以《唐六典》为代表的传统职官书写是以尚书省为首。三省顺序，今日读者早就习惯中书、门下、尚书这种表达了。《唐六典》是从尚书省开始，尚书六部，每部为一卷，然后才是中书、门下两省。如今《唐代官制》在中书、门下两省之后书写“政务机关——尚书省”，全省为一卷，六部每部为一节。这样，三省之间就实现了一种平衡，不像《唐六典》那样过于突出尚书省。通常所谓九寺、五监，《唐代官制》概括为“事务机关——卿监百司”，并把“诸卫诸军”纳入成为一章，这部分内容在《唐六典》则分作二十卷。监察机关御史台和地方分别为一章，又与《唐六典》是一致的。这样的框架，与杜佑《通典》旨趣十分契合。另外，把中央各机关进行适当归结，尤其是尚书六部与卿监百司的关系，是采纳了严耕望先生的论证（《论唐代尚书省之职权与地位》），属于新的学术体现。这种适度的概括很重要，有了新的归纳，但又不失原有的结构。曾见过名为《隋唐官制》的书，完全从今天的立场出发进行新的概括，比如把“工部、将作监、少府监、都水监”概括为“实业管理机构”；把“秘书省、弘文馆、集贤殿书院、崇文馆、史馆、司经局、司天台”概括为“学术科技机构”等，不一而足。概括一旦不确切，就大有削足适履的印象。

每个机构的职掌，是系统分工的结果，就尚书省系统而言，也是长期探索、调适、积累的历史产物。《唐六典》的记述是把所有职掌都在机构之下呈现，比如入仕与铨选，皆在礼部和吏部的职掌中，机构笼罩一切，机构之外，不再牵涉职掌。《唐代官制》不然，另设“入仕、铨选与幕府”“品阶、俸禄与考课”两章，这是制度专题，不依赖机构而叙述。比较《通典》的“职官典”，机构、州郡之外，王侯封爵一卷，文散官、武散官为一卷，俸禄一卷，品秩共五卷。这些制度专题脱离机构单独记述，有利于制度内容的突出，《通典》就是这一传统的经典。

《唐代官制》新加了副标题“官吏体系与机构运行”，在“后记”中作者介绍曾想改题为《唐代官制史稿》。唐代官制有稳定的部分，如三省制，但也有变化的历程，如使职差遣等多方面变化。官制，表达稳定的部分比较强烈，而“史稿”更能突出变化。原来的官制，主要是记述“官吏体系”，但新书则强化了“机构运行”，即不仅记述机构，还要强调运行。对此，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文书行政”新加章。此外，就是对各个机构职掌发生的变化，给予充分重视，显现出史稿的特色，如户部之下附录“唐代财政三司”，这不仅是唐朝的变化，更为宋代的制度带来基础性影响。

各个官僚部门即机构，平行的机构代表着政务分工，上下级机关代表着科层布局。从秦汉到隋唐，中国政务分工不断发展，终于出现了尚书六部二十四司的分工科层体系，这是当时世界最细密的政务分工体系。机构职能的发挥通常以文书行政为主要运行方式，这种文书行政，通常是体制运行的动态显现。就此而言，日本学界因为有古文书学的基础，讨论较多，中村裕一的研究中国学界比较熟悉，而富谷至的《文书行政的汉帝国》，更具有点题意义。中国学者，刘后滨《唐代中书门下体制研究》（2004年）之后，李全德、雷闻等都有接力研究佳作问世。

本书新加章，代表了对当今唐代制度研究的最新回响。尤其是第一章“皇帝与宰相制度”，有全新的理念。读古代官制书籍都知道，宰相是官，是中央政府的首脑，宰相制度代有变化。然而，皇帝作为国家首脑，却不属于官的序列，所以官制之书，无法写入皇帝。一旦在官制书中写入皇帝，官制就发生了变化，向着政治制度的内涵靠近。本章的第四节为“君相决策：常朝、入阁、延英召对”，而原来的标题是“常朝、入阁、延英召对——宰相的职权”。君相共同决策，而不再是宰相的职权了。当然，这并不是否定了宰相的职权，而是强调了君相的合作关系。“宰相的权力是皇帝赋予的，要对皇帝负责，宰相的决策只有经过皇帝的认可，以皇帝制敕的名义颁行，才能发挥效力。”（第65页）。这是君相合作的理念，区别于曾经盛行的君相斗争理念，更加合理，更多新启发。

中国古代的制度传统，近代以来所受诟病最多，误解不胜枚举。唐宋时期，是中国古代政治制度发展的一个历史高峰，两千年积累，蔚为壮观。然而，新的认识和新的研究，不能不从基础开始，而职官制度正是政治制度的基础。从基础制度研究出发，而不是从人云亦云的观念出发，这是今天中国古史研究的必由之路。以往，张国刚先生的简本《唐代官制》，是我教学的常用资料，也总是推荐给本科生，用以了解唐代制度的基本情况。如今《唐代官制——官吏体系与机构运行》，完全可以作为唐史研究生的必读书，至少我如是观，并诚恳推荐。

（作者：孟宪实，系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

以“阅读”命名的文学批评

本书入选“二月光明书榜”

张清华教授学养丰厚、涉猎广泛、研究对象万象森罗，不但在诗歌、小说、文论等领域深耕多年，自己也从事文学创作。批评家的肖像纵然仪态万千，批评对象如果也有容颜，他们愿意被绘制成什么样子呢？翻开张清华教授的新著《诗歌的肖像》(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仿佛走进一座由诗歌建砌的面容画廊，一部活的中国当代诗典和事典：我们不但能读到郑敏的晚年点滴、徐志摩的再发现之旅、谢冕的鹤发松姿、海子的残酷诗意、顾城的人性谜题和伊蕾的炽热似火，还能领略到更多诗人活力四射的风格造型：欧阳江河的智性、赵野的咏怀、李亚伟的洒脱、韩东的真率、卧夫的悲情、周庆荣的恒信、哑石的颖异、西渡的悯思、朱朱的戏讽、杨键的空简、桑克的错杂……如此多个性迥异的诗人，被那些漫不经心的细节点染得真切可触，又深刻隽永。隔着纸面，读者几乎能感知到他们呼吸各样的起伏，他们手心相同的热度。

尽管它很像一部令人爱不释手的诗林八卦手册，但终究是一部严格的诗歌批评文集，而非诗集或随笔集。它以批评的笔墨揭示诗人的面孔，引出一个时隐时现的核心问题，值得我们反复追问：在张清华这里，批评究竟意味着什么？在我看来，这部文集给予我们的首要启示，在于对“阅读”这一古老活动的重新发现和寻踪。在学院体制日益细密的今天，文学研究往往被切割为项目、课题、论文等标准化产品，批评家退居为学术生产线上的技工，“阅读”行为成了一个学术工匠的入门手艺和基础本领。不过，《诗歌的肖像》提示我们，“阅读”尚有另一重被遮蔽的维度。书中对诗人及其作品的讨论，从未止步于对文本的静态分析，而是始终包含着“知人论世”的温度与洞察。那些被描摹的诗人，既是中国诗歌星空里姿态各样的星座，也是亲爱精诚、充满差异的个体生命。本书的写作是一种让批评工作重新获得轮廓和丰姿的努力。

回望中国新文学研究的历程和成果，一种可称之为“我的阅读史”的研究范式正在悄然成型。最为典型的例证，是著名文学史家、北大中文系教授洪子诚先生退休后推出的系列著作。从《材料与注释》《我的阅读史》到《读作品记》《当代文学中的世界文学》，这一系列著作以中国当代文学研究的问题与方法为基座，无不凸显着“阅读”的个人化视野和从感受出发的真诚质地。这些充满可读性的著作，剥离了僵硬的学术外衣，呈现出一个阅读者如何在历史变迁中与作品相遇、摩擦并产生火花的生动轨迹。2020年，北大中国诗歌研究院主办的《新诗评论》第24辑推出“我的阅读史”专栏，展示不同代际诗歌研究者的“阅读”记忆，清理不同背景下阅读历程中的经验与收获，其中折射的不仅是文本接受的私人史，更是近四十年思想文化的激荡与重构。张清华教授的这部《诗歌的肖像》，正是汇入这一壮阔脉络的最新示范。

由此我们不禁会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在当下文学研究现场，“阅读”与细读、赏析、批评、研究等邻近概念之间究竟有何微妙差异？这里虽不能做详尽剖析，或可粗浅一辨：细读接近手术刀式的文本解剖，聚焦于词与词之间的张力；赏析往往带有鉴赏与推介的意图，倾向于从文本中提取美感；研究则强调学术规范与问题意识，追求知识生产和认知的增长。而张清华教授的“阅读”实践中，似乎既包含了纵横捭阖的人文视野和专业性的价值判断，又保持着思考和写作过程中难得的松弛和开放。《诗歌的肖像》不急于判定诗品高下，而是甘愿在作品面前做长久停留；不执着于填补学术空白，而是更看重与诸位诗人的精神相遇。这是一种让三角像圆一样滚动的理想阅读姿态：既保持学术的严谨，又敢于袒露感受的真实；既追求理解的准确，又欢迎甚至馈赠意义的剩余。

《诗歌的肖像》中的诸篇评论还隐藏着一个更加深沉的主题。一方面，郑敏、徐志摩、海子、顾城、伊蕾、卧夫等已故诗人，自然进入诗歌史“死者”的经典化行列，因此谈论他们的笔触中也不可回避地带有一定的“彼岸性”；另一方面，书中所涉及的多数诗人均为在世写作者，是诗歌史“生者”，当然享有“此岸”的生成性与能动性，他们的写作仍在进行，新的可能仍在展开，对他们的定位仍未完成。作为诗歌肖像的绘制者和策展人，张清华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有点类似于一位价值秩序的摆渡者。

具体来说，他对逝者的讨论，不是将诗人送入经典殿堂的冰冷加冕，而是将那些远去的魂灵重新拉入当下，赋予他们活络圆熟的血肉形象与生命体征：郑敏不只是一个现代主义诗人和新诗实践的质疑者，也是一位热爱生活、充满童真的老太太；海子不仅是万人眼中的诗歌烈士，也是一个怀揣着巨大渴望走向远方的年轻人。与此同时，张清华对“生者”的阅读，又包含着某种期待视野：那些活着的诗人被置于一种类似经典化的目光之下，获得比当下时评和世俗交流更多的阅读深度和历史感。这是批评家的双重任务：力图让“彼岸”与“此岸”相互靠近，甚至融为一体；让死者复活并参与当下的文化生活，让生者提前接受时间的检验并引以为戒律、法则和超我。

郑敏先生晚年常常忘人忘事，每次见到本书作者都会问起“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而后者总会郑重耐心地回答道“我是张清华呀”。这个简单的报名，已经拉开一场肖像绘制的马拉松。我们的诗歌史除了那些经典的人名和少数被记住的诗句，更要让那些亲切的肖像显影和流传。“我是张清华呀”，这句回答也是对批评家责任的登录：批评家要“阅读”大师，也要成为“阅读”大师。

《诗歌的肖像》，作为张清华教授践行“修辞与修行”的生命之书，其价值不仅在于为读者描绘了多位诗人的精神面孔，更在于依靠一种有机的人文合一的写作，示范了一种批评的可能。它让“阅读”重获应有的尊严：既包含专业的判断，也容纳知人论世的参与感；既有世界性的视野，也尊重个体的差异。在细读、鉴赏、研究之外，本书开辟了一条以“阅读”命名的、让批评重新拥有厚度和温度的路径。在诗歌史的“生者”与“死者”之间，它努力完成双向的萨满仪式：让逝者在我们心中复活，让生者接受未来的审视。这或许正是批评在今天的意义：在加速的时代里，做阅读的慢镜头；在遗忘的沙暴中，做记忆的护林人。

（作者：张光昕，系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勾勒中国戏剧文体嬗变历史

戏曲是最具代表性的中国戏剧艺术样式，也是民族文化的瑰宝。自18世纪法国启蒙主义思想家伏尔泰将《赵氏孤儿》改编为《中国孤儿》并在欧洲上演以来，中国戏曲“出海”的脚步从未停止过。

但这种“民族的”文化，会自然而然成为“世界的”吗？且不说普通西方观众的戏曲接受，更多停留在好玩、猎奇的层面，即使专业的戏剧研究者如戈登·克雷、布莱希特、梅耶荷德等人，虽然都从中国戏曲中获得了灵感，但其研究不免有雾里看花之感，误解乃至曲解的情况并不罕见。

刘晓明、孙向荣的《戏剧文本与演剧的互动》（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一书，从微观层面揭示戏曲特有文体形态的产生机制，也从宏观层面勾勒了中国戏剧文体嬗变的历史轨迹。作者的根本旨趣，在于系统阐释“剧场性”与“文本性”这两种核心要素如何相互作用。作者超越了表层的现象描述，引入文艺发生学理论，探讨一系列具有哲学意义的理论范畴。其核心范畴之一是“剧场昧式”。“昧”，即不确定，“昧式”是尚处在不确定之中的、具有形式化倾向与能量的、尚待完成的形式。“剧场昧式”即戏剧诸存在者在剧场空间中以非意识或无意识的方式相互作用而生成的开显戏剧形态的可能性。作者以文本为中心，分析了其与表演、音乐、图像等诸要素之间的关系。

书中采用的新的理论范畴，是其用来解决疑难、阐明中国戏剧特质的工具。比如，为阐明案头文本与表演文本的本质差异，作者引入了巴赫金的文学“时空体”范畴。根据其以文字为载体的特性，将其定义为“语义时空体”，并另提出“剧场时空体”，以突出媒介在构建时空体中的作用。这一范畴揭示了戏剧文本“可演性”的形成，乃是视觉、听觉、表演技艺等感性的剧场元素，在剧作者、表导演和观者之间多维互动的结果。

作者还立足于中国戏曲实践和历史文献，从前人感性的、零星的表述中，提炼出具有普遍性和概括性的术语，对其进行阐释和升华，使其能够表征戏曲特质和演进规律的理论范畴。“式”便是一例。作者将明代以来新出现的戏曲表演术语“式”，视为戏曲表演中行为动作类型化的表达，使其成为与元杂剧的“科”和南戏的“介”并列的新的元范畴，并以“乐舞式”来描述昆曲以来的戏曲表演形式。“式”和“乐舞式”这一对范畴的提出，力图厘清戏曲由杂剧向传奇转变所蕴含的重大表演差异，阐明日常生活行为在舞台上被逐步改造为台步、身段、念白的内部机理，解释程式化表演成为中国戏曲重要特征的合理性与必然性。

该著作充分展现了对中国学术传统的尊重与发扬。针对南戏中“介”的含义这一学术疑难，作者对5种早期南戏文本中的466处“介”字的用法进行了穷尽性统计与分类，并结合《左传》《荀子》等古籍进行语义溯源，最终确证“介”的核心语义为“伴随行为”或“辅助行为”，可谓融合了中西戏剧研究之长。

概而言之，《戏剧文本与演剧的互动》立足于本民族深厚的文化传统与学术脉络，力图从哲学层面阐明中国戏曲独特面貌得以形成的内部机制。书中揭示的原理与方法，为我们思考民族文化如何与世界对话提供了有益的借鉴。

（作者：吕珍珍，系广州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公告（06-07版中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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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上海乐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遗失合同编号：LY-5-1-009709、LY-5-1-012661的乐言科技销服全链路智能解决方案采购协议，以上合同一式两联（红白），一共遗失合同原件2份，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盂县如日中天商贸有限公司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322MA0MTHFH6W，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九龙坡区意仔卤味店（个体工商户）遗失食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许可证编号： JY1500107119514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湖北金晟诺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22MA48AQDXXR）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通山县国有大幕山林场大幕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遗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21224MF2031163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衡南艾迪智能科技中心不慎遗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地字第4304222022YD016号，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剑河县柳川镇财政所遗失基本户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7139000025904，开户银行：贵州剑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2621010301201100014013，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钦州市嘉盈物流有限公司不慎遗失桂NDN99挂（黄色）车辆道路运输证，证号：桂交运管钦字450702230917号，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河南硕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467E33T）不慎遗失公章，编码：410111014217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米林县明衡建筑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印章遗失，印章编码：54040110009087，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同心县预旺镇土峰村经济合作社遗失开户许可证，开户行：宁夏同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旺支行，核准号：J8737000702601，账号：6001604800300000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大朗村民委员会遗失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营根信用社开户许可证（账号：1005363200000186，核准号：J641000843640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贞丰县啦贡民族文化艺术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522325MJT070377R）遗失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龙门县地派镇九牛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龙门县地派镇英洞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龙门县地派镇古洞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龙门县龙城街道花围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龙门县龙城街道横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龙门县龙潭镇石坋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龙门县龙潭镇新屋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龙门县龙潭镇塘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龙门县龙华镇高沙村人民调解委员会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书南教育咨询（红河）有限责任公司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流曲镇卤川村村民委员会遗失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10528064805975Y，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葫芦岛嘉丰粮油商贸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编码：211402004460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都江堰市欧齐利亚服装店遗失法定代表人名章，编码：5101810047675，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广东易好不锈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281MA547H3N1R）遗失公章一枚，编码：4452810005328，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吉州区江边居休闲馆遗失公章一枚，编码：360802103904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闽侯县荆溪汤柏老电子商务店不慎遗失公章一枚，印章编码：3501211007725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商丘畅通停车场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3MA4819WU03）不慎遗失公章一枚，编码：411402009140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衡阳市珠晖区肖小军食品店遗失食品经营许可证副本，许可证编号：JY1430405013421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兹有邵东市悍刃五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582MAK6GLGPXE）不慎遗失公章一枚，编号：4305211008059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吴起巨鑫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编码：610626003234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开阳县厨师烹饪协会遗失开户许可证，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贵阳市开阳县支行，核准号：J701003823840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山西省晋中市昔阳县沾尚镇北头村经济联合社不慎遗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140724MF4274732N，发证日期：2020年5月19日，法定代表人：冀保艮，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五台县陈家庄乡兰家庄村民委员会不慎遗失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1713000952101，开户行：山西五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陈家庄支行，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山西省晋中市昔阳县沾尚镇胡丰村经济联合社不慎遗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正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140724MF427584X8，发证日期：2020年5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史全录，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哈尔滨市南岗区米米米线店（个体工商户）食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许可证编号：JY22301030374267，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四川中亿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兴文县分公司遗失公章（编码：5115285034964），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宜昌市西陵区亚广烟酒商行遗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支行开户许可证，账号：1807088809100040667，核准号：J526000668400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宜君县云梦乡桐塬村经济联合社遗失宜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云梦信用社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7922000224502，账号：270204130120100000469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从江县棋类协会遗失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7144000132302，开户银行：贵州从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2661010001201100089514，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凌海市大凌河金秋烟酒茶行遗失公章（编号：210724001009236）、财务章（编号：210724001009237）、法人章（编号：210724001009238）各一枚，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山西鑫诚农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621MACMQJGL6Q）不慎遗失公章、法人章（张鹏锋），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秦皇岛市海港区东港镇徐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130302MF0544395J，不慎遗失单位法人章（陶景全），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剑河县鸿盛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9MAALRJKHXM）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慈溪市观海卫爱珍文具厂遗失公章一枚，编码：330282027254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宁波正升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遗失公章，编码：33028210198449、财务章，编码：3302821019845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咸阳市秦都区鸿凯志翔工程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10402MA6Y0NFX7U）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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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10-11版中缝）

公 告 专 栏

■遗失声明：北京新远通家政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6MAK772A668）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海运提单遗失：瑞安市永进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遗失海运提单一份，船名航次：YMFOUNTAIN/184E，提单号码：NGZF60703100，集装箱标号码：PIDU4598146/CR0600215/40HQ、PCIU8905973/CR0612798/40HQ，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本人唐郸郸遗失初级导游证IC卡，编号：LZV9375Q，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熊宏、卢其军之女卢心瑶于2014年10月7日在福建省漳州市医院出生的《出生医学证明》遗失，编号：035059035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王照洪遗失仁怀万达生态城购房收据四张，收据编号：0013333，金额20000元；收据编号：0013550，金额30000元；收据编号：0013551，金额294153元；收据编号：0013694，金额120203元。房号：A304-1-90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胡华英（1-2-303）遗失巴州凌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兴旺佳园房款收据2张，收据号：2746532，金额：90510元，开具日期：2014年10月1日；收据号：2545346，金额：50000元，开具日期：2013年12月5日，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山西省柳林县公安局高中玉，不慎遗失警官证，警号：06237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韩耀仪（曾用名：韩佳汝）（父亲：韩永，母亲：闫宗蓓）不慎遗失出生医学证明，出生证编号M321154023，出生日期2013年10月18日，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吴遥广遗失山东职业学院学生证，证号：202402163055，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王艺霖遗失兰州中海铂悦世家购房合同，8号楼一单元1604，编号：LZ-BDCZM-202606050078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米仕豪遗失驾驶证，证号：37130220010125401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叶城县雪域大酒店遗失特种行业许可证正本，证号：叶公特旅2023字第004号，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北京威猛天创音响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3354692818）作废财务专用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信诚博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355497594）作废公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聚恒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MAE1M0CBXR）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注销公告：开江县光彩事业促进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511723MJQ047892Y）经研究决定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请相关债权债务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会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债权债务清算公告：灵宝市川口商会拟办理注销登记，请相关债权人45日内持证明材料到本单位清算组申报债权，处理有关事务。逾期不办理，按相关法规处理。联系人：杨睿，电话：15517889269，联系地址：灵宝市川口镇横渠村，特此公告。灵宝市川口商会，2026年6月6日。

■克什克腾旗民间文艺家协会清理债权债务拟注销公告：克什克腾旗民间文艺家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50425MJ2402678R），决定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与我会有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单位和个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进行申报确认。清算组地址：经棚镇职业技术学校北门107室；联系人：侯锡文；联系电话：13947669625，特此公告。

■债权转让通知书：致：天津翔鹿自行车业有限公司根据本公司与乐军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现本公司对贵方所享有的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1）丽民初字第136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所有债权依法转让给乐军，特此通知贵方知悉。浙江比飞进出口有限公司，2026年6月6日。

■郭犇与嘉兴恩博四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深圳市福中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山胜实业有限公司、张革私：郭犇（以下简称“我方”）已与嘉兴恩博四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恩博四号合伙企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据《债权转让协议》我方已将对你方合法持有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2）粤民终3233号《民事判决书》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粤03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及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的抵押权和其他权利均转让给恩博四号合伙企业。现以公告方式通知你方，请你方立即向恩博四号合伙企业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特此公告。通知人：郭犇，嘉兴恩博四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拍 卖 公 告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7月9日10时起至2026年7月10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二七区铭功路188号188号楼南4单元10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7月9日10时起至2026年7月10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惠济区兴南街3号院10号楼东3单元6层东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天津市河西区萍姐炸酱面店：你单位职工李印宝（身份证号：120221********1838）于2026年5月13日向本委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26年5月19日，我部门受理并出具编号S112010320260505的《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在直接、邮寄等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现依法向你单位进行公告送达。本公告自发布之日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如你公司对上述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不服，可在收到举证或公告期满后60日内向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自视为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机关提交不认为是工伤的证据，逾期未提交或者拒不举证的，本机关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特此公告。

天津市河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2026年6月5日

仲 裁 公 告

福建奕宸投资有限公司：本委受理申请人叶发勇与被申请人福建奕宸投资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已经审理终结。因其他方式无法向你送达仲裁文书，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榕开劳人仲案字［2026］第138号裁决书。限你自公告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来本委领取裁决书，逾期则视为送达本委地址：马尾区罗星西路30号时代广场3楼；联系电话：0591-83682592。

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

安永男：本委受理的（2025）威仲字第0340号申请人威海凤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你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现依法向你送达

（2025）威仲字第0340号裁决书。本裁决已于 2026 年4月28日生效，请你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我委领取上述裁决书，逾期即视为送达。

威海仲裁委员会

高龙翔（公民身份号码：62263019881223xxxx）：本会依法受理的申请人田粉粉与你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6］天仲字第29号），根据《天水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有关规定，现向你公告送达《组庭通知书》《开庭通知书》，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本案由首席仲裁员郭文娣与仲裁员刘冰，洪沛田组成仲裁庭，并定于2026年7月22日9时在本会第一仲裁庭开庭审理此案，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决。开庭地址：天水市秦州区春风路市政务中心2号楼7楼。

天水仲裁委员会

高明霞（公民身份号码：62050219780813xxxx）：本会依法受理的甘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山支行（原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你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6〕天仲字第27号），根据《天水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有关规定，现向你公告送达《组庭通知书》《开庭通知书》，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本案由独任仲裁员郭文娣组成仲裁庭，并定于2026年7月16日9时在本会第一仲裁庭开庭审理此案，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决。开庭地址：天水市秦州区春风路市政务中心2号楼7楼。

天水仲裁委员会

（2025）徐仲字第366号

徐州同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本会受理申请人汪继刚与你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因你公司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司公告送达组庭通知、开庭通知。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为送达。仲裁庭由仲裁员王志雷组成，王志雷为独任仲裁员。本案定于2026年7月15日14时在本会第三仲裁庭不公开开庭审理。如届时你公司未到庭参加仲裁，仲裁庭将依法缺席裁决。

徐州仲裁委员会

法 院 公 告

夏道江：本院受理原告成为帅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皖0304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蒲绪鹏：本院受理原告周利云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751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5号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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