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文艺经典的光明印迹】光明日报上，焦菊隐话剧探索履痕犹新

1951年2月4日，《光明日报》刊发焦菊隐的创作谈《“龙须沟”所引起的话》。资料图片

焦菊隐 资料图片

【文艺经典的光明印迹】

话剧《茶馆》，作为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镇院之宝”，每年都会上演。你知道是谁首次将《茶馆》搬上话剧舞台吗？他的名字叫焦菊隐。

作为北京人艺创始人之一和总导演，焦菊隐用毕生的艺术实践探索了一条话剧民族化之路，对中国话剧产生了深远影响。《光明日报》的一篇篇文章，翔实记录了他为中国话剧铸魂的历史印迹。

1949年7月3日，创刊不久的《光明日报》就在一篇新闻中提到了焦菊隐。文章说，为了京剧改革的问题，梅兰芳“预备去看看焦菊隐先生”。

新中国成立后，焦菊隐多次在《光明日报》撰文，鲜明地阐述了艺术为人民服务的观点。“深入现实，深入生活，永远和人民呼吸在一起。”“如果我们决心为人民的利益去做什么事，就不管事情有多么大的困难，也一定得做到。”这些炽热的话语，道出了一位戏剧家自觉将个人艺术追求融入人民需要的心声。

焦菊隐不仅是这一艺术理念的倡导者，更是坚定的实践者。他为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执导了一系列经典之作：《雷雨》《茶馆》《龙须沟》《蔡文姬》……《光明日报》忠实记录了这些作品从酝酿、诞生到上演、久演不衰的一个个重要时刻。

1951年，焦菊隐导演老舍作品《龙须沟》大获成功。《光明日报》刊发焦菊隐的创作谈《“龙须沟”所引起的话》，文章中，他回忆了新中国成立前从事戏剧工作所遭遇的种种艰难与迫害，继而由衷感叹：“可是，今天呢？解放了，人民抬了头……这是怎样不同的两个世界？！我在导演‘龙须沟’的时候，只觉得是一个翻了身的导演，为翻了身的人民，在表现翻了身的人民的生活和他们的幸福。这种高兴，这种振奋，这种感激的心情，只有用‘流泪’两个字才能表达得对些。”这段真诚的自白，通过《光明日报》传递出去，让读者看到了艺术家创作背后的心路历程，折射出新的时代给文艺工作者带来的巨大鼓舞与创作激情。

《光明日报》也刊出了文艺界对焦菊隐导演艺术的评价。老舍先生在谈《龙须沟》写作经过时，特别感谢“焦菊隐先生抱着病来担任导演，并且代作者一字一句的推敲剧本，提供改善的意见”。戏剧家李伯钊称赞《龙须沟》是“焦菊隐先生现实主义导演方法的成功”。演员叶子撰文认为，焦菊隐将人物与事件“像编制花席子一样编制成连续生动而又美丽的图案”。演员于是之回忆，焦菊隐为他们明确了“最高任务”，即展现人民投入新生活建设的集体力量。这些来自合作者与同行的高度认可，充分说明了焦菊隐在现实主义道路上的深厚功力。

作为一位学贯中西的戏剧家，焦菊隐一生最具开创性的贡献，就是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与中国戏曲艺术的美学原则融汇于舞台实践，不懈探索中国话剧的民族化道路。焦菊隐艺术思想的演进成熟，在《光明日报》上留下了清晰的轨迹。

1957年，焦菊隐在《光明日报》撰文指出，在有的人眼里，“常见的话剧表演方法只要稍一改动，就认为不是话剧，这等于只提倡一花独放”。他旗帜鲜明地主张弘扬中国戏曲的优良传统，“使它在世界舞台上开放出鲜艳的花朵来”。《文艺花絮》专栏报道了他在导演《虎符》时“尝试着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体系和我国戏曲的传统表演方法相结合”，并计划在下一部戏中加强音乐和内心独白的新手法。在《光明日报》刊发的一封焦菊隐致国外艺术家的信中，他还谈了结合中国实际发展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的实践：体现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必须通过实践，而不是脱离具体表演的空谈；要结合中国实际，来发展斯氏的体系。这些，都成为他融合中外、创立民族演剧学派的重要思想基石。

《茶馆》与《蔡文姬》是焦菊隐话剧民族化探索的巅峰，也成为中国话剧史上的不朽传奇。《光明日报》不仅报道了这些剧目的演出盛况，更深入揭示了其背后的艺术匠思。

一篇看“茶馆”排演有感的剧评，详细定格了那些历史细节：“这时总导演焦菊隐同志悄悄地走进来。脱下大衣就直向一位演员走去，显然他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个演员的表演创造。”另一篇剧评则用诗一般的语言道出了焦菊隐导演艺术中所蕴含的民族美学特质，其导演处理“有如初秋的第一片落叶，虽然堕地无声，然而秋气的肃杀已宛然可闻！”

1975年2月28日，焦菊隐去世。1978年，《光明日报》分三次连载了苏民、刁光覃、蓝天野联合撰写的长文《忆焦菊隐同志导演〈蔡文姬〉》，将焦菊隐如何将中国戏曲的诗性精神、美学原则与话剧艺术完美融合的创造性过程，系统而生动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焦菊隐的艺术生命在后来者的传承中得以延续，光明日报持续关注着这一切。导演谢晋、演员李婉芬都曾在《光明日报》撰文回忆起焦菊隐对自己的严格要求。谢晋写道：“焦菊隐老师因为排演时我在后台谈笑，曾经罚过我站。排演仍然在继续，这个滋味是很不好受的。但老师们的严格作风我一直不能忘却，并影响到我后来的工作。”李婉芬回忆自己参加演出的第一个话剧是《龙须沟》，她虽“早就听说焦先生排戏很严格，不论大小演员一律不留情面”，但自己只有一句台词，“他再严格也不会注意到我”，没想到却被焦菊隐不厌其烦认真纠正动作：“后来我才明白，真实地表现生活，把角色的感觉准确地传达给观众，这是需要一个演员好好下功夫的。”1992年，戏剧理论家田本相发表文章认为：“在某种意义上说，没有焦菊隐也就没有北京人艺演剧学派。”文章指出，焦菊隐以中国的诗性智慧化解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追求“诗意真实”，将戏曲的美学精神与形式手法有机融入话剧，从而创立了独具民族特色的演剧体系。

光明日报，既是他艺术思想的发表园地、创作成果的展示窗口，又是他与一个崭新时代深情共鸣、与广大观众心灵交互的生动见证。

2025年在焦菊隐诞辰120周年之际，《光明日报》发表北京人艺副研究员戴晨的纪念文章：“我们回望他的戏剧人生和艺术成就，不仅是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戏剧家，更是为了找到与他一脉相承的精神，从他缔造的北京人艺演剧学派及成功经验中汲取灵感，找到当代中国戏剧艺术发展的有效路径。”

（本报记者 李晋荣）

《新时代治国理政纪实》第一卷俄文版在俄首发

新华社圣彼得堡6月3日电（记者赵冰、陈畅）《新时代治国理政纪实》第一卷俄文版3日在俄罗斯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发布。来自中国、俄罗斯等国家的媒体、智库和政府机构百余名代表参加发布会。新华社社长傅华、塔斯社社长孔德拉绍夫、中国驻圣彼得堡总领事罗占辉共同为新书揭幕。

参会中外嘉宾认为，《新时代治国理政纪实》是讲述新时代中国治国理政伟大实践和卓越成就的新闻纪实，该书俄文版以详实案例、客观视角和系统阐述全景呈现了新时代中国攻坚克难、砥砺奋进的发展历程，将为俄罗斯各界深入了解中国何以发展、中国之治何以有效提供权威、鲜活的参考读本，为推动中俄思想文化深入交流搭建坚实桥梁。

《新时代治国理政纪实》第一卷由新华通讯社编撰，新华出版社出版，面向海内外发行。目前已出版了中文、英文、阿拉伯文、俄文等语种版本。

【大美中国】采茶忙

【大美中国】

6月3日，茶农在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宁洱镇般海村采茶。新华社发

【伟大征程】古田会议：从“星星之火”到“复兴炬火”

【伟大征程】

初夏的闽西上杭古田镇，漫山青翠，溪水潺潺。

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实验中学顺义学校研学活动在古田会议会址开营，研学队伍瞻仰会址。会址背后的山上，“古田会议永放光芒”八个红色大字，庄严夺目。

走进会址大厅，曾为廖氏宗祠的三合土地面上，至今仍可见炭火斑驳痕迹。97年前的那个冬日，与会代表们围坐于此，为抵御严寒，他们生起炭火盆。

这一簇簇御寒的炭火，是点亮中国革命的星星之火，也是照亮建军强党之路的胜利薪火。

彼时，中国共产党诞生不到10年，建军刚刚2年。如何建设无产阶级政党、如何锻造新型人民军队，是摆在中国共产党人面前亟待破解的时代课题。

1929年12月28日至29日，120多名红四军代表、地方干部代表齐聚这里，召开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即彪炳史册的古田会议。

会议一致通过了毛泽东同志主持起草的《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九次代表大会决议案》，即著名的古田会议决议。这份三万余字的决议，明确“中国的红军是一个执行革命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彻底厘清了“为谁当兵、为谁扛枪、为谁打仗”的根本性问题。

古田会议纪念馆内，一本1942年新华社印制的古田会议决议单行本静静陈列。古田会议纪念馆馆长黄光礼说：“翻开这本历经岁月沉淀的单行本，字里行间蕴藏的思想精髓，彰显思想建党、政治建军的深厚内涵与强大生命力。”

九十余载风雨兼程，古田会议决议如不灭的思想火炬，穿越峥嵘岁月，指引我们党砥砺奋进、发展壮大，引领人民军队从小到大、从弱到强。

2014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古田主持召开全军政治工作会议，强调：“坚持党对军队绝对领导是强军之魂，铸牢军魂是我军政治工作的核心任务，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

“古田是我们党确立思想建党、政治建军原则的地方，是我军政治工作奠基的地方，是新型人民军队定型的地方。”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揭示了古田会议在党和人民军队发展史上的里程碑意义。

1930年1月，毛泽东同志在古田镇赖坊村协成店那座旧式民居里写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科学预见了中国革命的高潮即将到来——

“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2014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军政治工作会议上深刻指出——

“我们来到这里，目的是寻根溯源，深入思考我们当初是从哪里出发的、为什么出发的，重温我党我军光荣历史，缅怀老一辈革命家的丰功伟绩，接受思想洗礼，以利于更好前进。”

跨越近一个世纪，革命年代的星星之火，已燃成照亮民族复兴壮阔征程的时代炬火。

古田会议会址外，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实验中学顺义学校研学师生排着整齐队伍，大家齐声诵读古田会议决议：“红军决不是单纯地打仗的，它除了打仗消灭敌人军事力量之外，还要负担宣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帮助群众建立革命政权以至于建立共产党的组织等项重大的任务……”

古田会议精神，穿越时空，照见来路，也照亮前路。

（新华社北京6月4日电 记者熊丰、秦宏）

【晒晒咱的镇馆之宝58】秦诏版：统一度量衡的历史见证

秦始皇二十六年铜诏版 甘肃镇原县博物馆供图

【晒晒咱的镇馆之宝58】

在甘肃省镇原县博物馆内，一枚巴掌大小的铜诏版，诉说着2000多年前的秦国治理智慧。

它被称为秦始皇二十六年铜诏版，是镇原县博物馆镇馆之宝。它由青铜铸造，其上阴刻小篆五行40字，字迹清晰。诏文曰：“廿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黔首大安，立号为皇帝，乃诏丞相状、绾，法度量则不壹，歉疑者，皆明壹之。”

“皇帝”指的是秦始皇，“黔首”意为百姓，“状”和“绾”则分别指代丞相隗状和王绾。镇原县博物馆研究员王博文解释，诏文大意是：秦王政二十六年，秦始皇兼并各诸侯国，百姓安居乐业，于是立称号为皇帝，并下诏给丞相隗状、王绾，要求将原来各国不一致的度量衡，用统一的标准明文规范起来。

战国时代，七雄并立，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度量衡体系，这对当时社会的发展非常不利。“廿六年”，即公元前221年，正是秦灭六国、一统天下之年。战火方熄，始皇便要求全国推行统一度量衡制度，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为了使这一政策家喻户晓，他还命令将度量衡诏文铸刻在量、衡器上。镇原县发现的这枚诏版上有四钉孔，原应钉在官定的木容器上，或嵌在其他铁量、衡器上，以避免字体锈蚀。

该诏版的发现颇具传奇色彩，出土于1976年。一位农民在修房挖地基时发现，交给了下乡的县文化馆干部张明华。张明华认出是文物，给予村民10元作为奖励，并上交至县文化馆。1996年，经国家文物局专家组鉴定，该诏版为国家一级文物。

目前我国出土的刻有秦始皇诏文的遗物，多为铜椭量、铜权等，数量多且分布广，而把诏文刻在铜版上的形式，则较为罕见。为什么会在镇原县发现秦诏版？王博文告诉记者，秦时庆阳属北地郡所辖，至今镇原县境内还残存战国秦长城遗迹41公里。秦始皇二十六年铜诏版和多件秦代遗物在这里出土，正是秦王朝在北地郡治理活动的见证。

这枚诏版是“书同文、车同轨、量同衡”大国治理智慧的见证，为研究秦时的政治、经济、文化及秦统一文字和度量衡提供了翔实的物证。同时，其上书写工整、清晰标准的秦篆，也是研究秦代书法艺术的绝佳材料。

（本报记者 尚杰 王冰雅 本报通讯员 凯迪日耶）

【我在现场】“宝藏课堂”

【我在现场】

“大伙儿仔细看我的动作……”

天津市北辰区佳荣里街道艺术家园社区里，全国职业技能大赛家政服务项目冠军、天津职业大学教师翟凤，被居民围在中间。

一铺、一折、一塞，一件大衣在她手里变得如书本般平平展展。人群中发出一阵赞叹。

翟凤放下衣服说：“整理收纳背后藏着人与物的关系。家里东西太多太乱，会无形中增加心理压力。掌握收纳小技巧，可以给生活添点乐趣。”

大家纷纷点头，有人还现场切磋起来。

香包制作、养老护理、科学育婴……北辰区持续推动“冠军/工匠进社区”，打造家门口的“宝藏课堂”，既帮助居民提升了生活品质，也让一些人掌握了新的就业技能。

（本报记者 王艺钊 吕慎 朱斌）

本期《学术争鸣》导读

本期《学术争鸣》

《红楼梦》版本之争之一

天津外国语大学二级教授郑铁生撰文

《红楼梦》程乙本是大众阅读的最佳版本

上海师范大学光启国际学者中心教授詹丹撰文

越改越坏的《红楼梦》程乙本

（见八版）

【光明论坛】抓落实是检验正确政绩观的“硬杠杠”

【光明论坛】

“千忙万忙，不抓落实也是瞎忙；千招万招，不抓落实也是没招；千条万条，不抓落实也是白条。”这句朴实无华的话，道出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抓落实，是真政绩的试金石，是检验领导干部党性修养和正确政绩观的“硬杠杠”。

然而，在现实工作中，有些人把“政绩”二字理解偏了。他们热衷于搞“盆景工程”、造“典型材料”，把开会发文当作落实，把口号标语当作成绩，汇报工作时头头是道，检查现场却空空如也。这种“花拳绣腿”式的伪落实、“光打雷不下雨”式的假作为，不仅耗费了行政资源，更透支了群众信任。说到底，这是政绩观出了严重偏差。

抓落实，才是真正的政绩。真政绩，源于“真抓”的实劲。再宏伟的蓝图，不落地就是空中楼阁；再响亮的口号，不行动就是镜花水月。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而是要转化为群众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脱贫攻坚的胜利、乡村振兴的推进、生态环境的改善，哪一个不是靠一锤接着一锤敲出来的？领导干部的政绩，就应该写在田间地头、工厂车间、社区楼道里，写在老百姓的笑脸上。那种只满足于“稿子写了、会开了、文件发了”的“办公室政绩”，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纸面政绩”。

抓落实往往要触及矛盾、碰触利益、啃硬骨头。一些人之所以回避落实、惧怕落实，根子上是不愿担当、不敢担当。他们宁愿“躺平”当太平官，也不愿“动真格”得罪人。然而，真正的政绩恰恰是在攻坚克难中创造的。从深化改革到风险防范，从科技创新到民生保障，哪一项不需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不敢接“最烫的山芋”、不敢啃“最硬的骨头”，何谈政绩？唯有把责任扛在肩上，把担当落在实处，才能干出经得起历史和人民检验的实绩。

抓落实不是蛮干，更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要善于抓住突出短板和薄弱环节，分清轻重缓急，精准发力、协同攻坚。那种“撒胡椒面”式的落实、“运动式”的推进，看似忙忙碌碌，实则收效甚微。真正的落实，要有“抓铁有痕、踏石留印”的韧劲，更要有“四两拨千斤”的智慧。加强政策配套、强化督察问效、健全闭环管理，让每一项任务都有人盯、有人管、有人负责到底，这才是科学的落实、有效的落实。

特别要强调的是，抓落实，“一把手”是关键。一个地方、一个部门的工作实不实、成效好不好，首先看“一把手”怎么抓、怎么干。如果“一把手”只满足于当“二传手”，把任务往下派、把责任往外推，那么再好的部署也会落空。“一把手”必须带头挑最重的担子、啃最硬的骨头、接最烫的山芋，以“头雁效应”激发“群雁活力”。只有“一把手”真抓落实、敢抓落实、善抓落实，才能带动形成层层负责、人人实干的良好局面。

新时代的伟大事业，不是喊出来的，而是干出来的、拼出来的、落实出来的。每一名领导干部都应当牢记：不抓落实，就是失职；抓好落实，才是真政绩。让我们以“不折不扣、雷厉风行、求真务实、敢作善为”的作风，把党中央的决策部署落细落小落实，用实干书写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的政绩答卷。

（作者：刘波，系广西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基地特约研究员、广西新闻工作者协会副主席）

【光明时评】以数智技术赋能生态环境监测

【光明时评】

6月5日是世界环境日，今年其主题为“全面绿色转型，共建美丽中国”。面对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需要，以绿色理念引导数字技术应用，充分挖掘和融合应用生态环境数据，构建智慧高效的生态环境管理信息化体系，方能全面提升生态环境监测的自动化、数字化、智能化水平。

生态环境监测是生态环境管理的“耳目”与“基石”，是精准治污、科学治污、依法治污的基础支撑。当前，我国正围绕网络、技术、管理、支撑重点发力，以更高标准保障监测数据“真、准、全、快、新”，当好反映美丽中国“颜值”的“镜子”、发现生态环境问题的“侦察兵”、支撑“三个治污”的“利器”。“十五五”期间，我国将加快现代化生态环境监测体系建设，将国家监测网点位由现有的3.3万个扩容建设到5万多个，实现降碳、减污、扩绿领域全覆盖，以数智化转型推动生态环境监测体系现代化，筑牢美丽中国建设的数智根基。

数智化技术深度赋能落地，有利于加快形成和发展监测领域新质生产力，推动生态环境监测整体步入智慧化发展新阶段。在线自动监测系统实现无人值守全天候运行，以往依托人工完成的采样、实验分析、污染研判等工作逐步由智能化设备承接；通过搭建物联网大数据平台，搭载水下生物识别、智能投喂、网衣巡检清洗、水质水文在线监测、海面气象监控等智能系统，可实现渔业养殖全程“可视、可测、可控”；国家噪声声纹数据库初步建成，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在建筑施工工地安装了约3.5万套噪声自动监测设备，噪声地图覆盖面积近5000平方公里，为城市建设规划、声环境质量研判、噪声污染溯源等提供数据支撑和科学依据……生态环境监测数智化转型打破了传统环境治理的时空局限，有效破解过往监测产能有限、数据标准不统一、监测成果转化利用率偏低等堵点难点，全面提升了生态环境治理的系统性、精准度、时效性。

推动生态环境监测数智化革新，还需要立足各地实际。例如，昆明安宁针对自身情况，通过已建成的水环境监测数据管理平台，智能采样、水环境智慧实验室、自动站及无人运维水站，构建了“1+3+N”监测新模式，为水质预警提供技术保障。浙江上虞聚焦工业园区为解决异味问题，布设192个监测点位，建立了覆盖企业生产、废气治理及污染排放等信息的“指纹库”，包含3000余种物质在内的质谱库，创建了基于人工嗅辨—异味指纹图谱—大数据分析的异味监测模型和大气扩散模型，做到泄漏废气的精准定位和靶向治理，形成废气管控“一张网”全覆盖监测。各地紧扣资源禀赋、污染情况，让数智监测精准对接本地生态治理刚需，真正把数字化优势转化为属地环境治理实效。

未来，更要将数智化发展理念深度贯穿生态环境监测全流程、各环节，牢固树立数据赋能、精准治污、智慧治理的核心思维，跳出传统人工监测、经验治理的固有模式，以数字技术激活生态治理新动能。一方面，持续深耕技术应用，常态化迭代升级智能监测设备、大数据分析平台等，打通数据采集、整合、分析、应用、共享全链条，充分挖掘监测数据价值。坚持产学研深度融合、协同创新，开展关键核心技术联合攻关，推动前沿科研成果快速落地转化，为生态监测数智化发展注入核心科技动力。另一方面，聚焦人才队伍建设，常态化开展数字技术、智能装备操作、大数据分析等专业培训，全面提升一线工作人员对前沿数智技术的洞察力、学习力与实操应用力，持续锤炼生态环保队伍的数字素养与专业能力。

唯有以技术创新为动力，以制度创新为保障，持续深化生态环境监测数智化转型，不断提升生态环境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方能让天更蓝、山更绿、水更清、环境更优美，为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作者：马红邑，系中国海洋大学政府治理研究中心研究员）

【光明时评】推动儿童健康服务高质量发展

【光明时评】

6月1日，国家卫健委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全国已有3000多家医疗机构建成儿童友好医院，90%的基层医疗机构能提供儿科服务，98%的行政村卫生室纳入基本医保定点单位等指标数据。这些数据折射出我国儿童健康服务已经从“补短板、兜底线”，迈向了“优供给、促友好”的发展转型。

近年来，国家高度重视儿童医疗卫生服务，从《“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实施健康儿童计划，到《中国儿童发展纲要（2021—2030年）》系统部署儿童身心健康工作，再到《关于推进儿童医疗卫生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关于开展儿童友好医院建设的意见》，政策制度不断推出，为儿童健康事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基层医疗机构提供儿科服务，行政村卫生室纳入医保定点单位等举措，意味着儿童医疗不再是大城市儿童专科医院的“专属”，而正不断向县域、乡村等传统儿童医疗资源薄弱地区延伸。通过分级诊疗网络与医保支付衔接，农村儿童、流动儿童等群体也能获得高质量的儿科健康服务，有效缩小了城乡、区域之间儿童健康资源的差距，在医疗资源公平可及性上实现了实质的进步。

过往，季节性疾病高发期，医疗资源紧张、诊疗流程分割乃至儿童就医环境严肃等，都是常态化干扰儿童医疗服务质量的影响因素。现阶段的儿童健康服务友好建设，则以满足儿童需求为导向，让他们不再怀着去医院看病的“恐惧”，在医疗资源保障、就诊流程优化、医疗环境改造等方面开展实践，推动健康服务从基础性保障向发展性满足发展，有效减少医疗过程对儿童身心健康的负面影响，提升了服务质量与效果。

传统儿童健康服务聚焦在看病治疗，未来，儿童健康服务友好建设将儿童的生长发育、心理健康、营养喂养等预防保健，也纳入核心功能，推动健康治理理念从“以治病为中心”向“以健康为中心”转型。通过分级诊疗网络整合基层、县级与区域儿童医疗资源，构建覆盖孕期至学龄期的连续服务链条，推动儿童健康服务从分散推进转向集成协同，为儿童医疗服务事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治理支撑。

儿童是国家发展的未来根基与民族复兴的希望所系，儿童健康服务的友好化转型势必要长期进行。这就需要多方协同、统筹推动，其中，留住人才培养人才、提升科学管理水平、推动诊疗数智化改造等，尤为关键。

在人才培养上下功夫，需重视基层儿科医师培养与激励；深化医联体人才下沉机制，推动区域儿童专家定期赴基层坐诊带教，实现优质人才资源纵向流动；建立分层分类培训体系，针对基层医务人员开展儿童常见病诊疗、危急重症识别等专项轮训，持续提升全周期服务能力。同时，我们还要进一步完善儿科医生薪资待遇、职称晋升、职业发展等激励政策，切实增强儿科岗位的吸引力与儿科医生的职业荣誉感。

在医疗治理管理上，需针对不同类型、不同等级的医疗机构，制定涵盖服务流程、空间环境、儿童参与、人文关怀、儿童权益保护等多维度的儿童友好医院评价指标，确保评估科学精准有效，持续推动儿童友好医院质量建设。还可将儿童友好医院建设纳入公立医院绩效考核与等级评审体系，形成激励约束机制，推动儿童友好医院建设从“数量达标”向“质量提升”持续迈进。

此外，还需打通儿童健康数据壁垒，推动基层首诊、远程会诊、双向转诊的智慧化协同，构建“小病在基层、大病到医院、康复回基层”儿童分级诊疗闭环。积极开发儿科智能辅助诊断系统，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对儿童常见病、多发病开展初筛与辅助诊断，系统可提供标准化诊疗建议与风险预警，提升基层儿科诊疗的准确性与效率，缓解优质儿科资源分布不均的短期结构性矛盾。

（作者：林文诗，系温州医科大学医学人文研究院副教授）

【光明时评】新质生产力，撑起文化出海硬实力

【光明时评】

近日，第二十二届深圳文博会以“数智赋能，文化创新”为主题，汇聚全球文化资源，见证了中国数字文化产业的蓬勃脉动。本届文博会首次设立APEC经济体展区，新设跨境电商展区，集中展出文化出海服务平台，充分体现出AI赋能内容创作与国际传播……这些现象释放出一个清晰信号：我国数字文化出海正告别粗放式流量输出的初级阶段，形成以新质生产力夯实产业根基、以文化影响力提升传播价值的新逻辑。

新质生产力，是数字文化高质量出海的硬核支撑。不同于传统文化产业模式，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力，重构文化创作、生产、传播全链条，努力破解贸易壁垒、传播效率不足、内容同质化等难题，为中国数字文化走向世界注入核心动能。

在深圳文博会现场，AI内容发行平台可实现微短剧6小时极速译配，多语种精准适配海外受众，本土化改编后内容播放量可达原版的3倍至5倍；AI智能译制、数字人创作、虚拟场景搭建等技术，大幅降低创作成本、提升产出效率，推动网文、网游、微短剧等规模化出海。2025年，我国自研游戏海外收入突破204亿美元，微短剧海外收入达23.8亿美元，同比增长超260%，覆盖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网络文学海外活跃用户近2亿，海外本土作者超百万，形成“中国原创+全球共创”的产业生态。这些亮眼数据正是新质生产力赋能文化出海的直接印证。

技术突破的背后，是日趋完善的产业与政策生态。产业结构不断优化，产业生态持续完善，为高水平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从顶层设计看，国家层面持续优化文化出口政策，2025—2026年度国家文化出口重点企业和项目名单发布，404家企业、121个项目入选，为数字文化出海提供政策支撑。从产业集群看，深圳、北京、长沙等地形成特色鲜明的数字文化产业带，深圳2025年规模以上文化企业营收突破1.5万亿元，文化新业态增速达22.7%，成为文化出海的核心引擎。从平台支撑看，文博会这一国家级平台搭建出海通道，政策、技术、平台、资本协同发力，构建起新质生产力驱动下的数字文化出海完整生态，让中国数字文化出海有规模、有质量、有底气。

如果说技术创新解决了“走出去”的问题，那么文化影响力则直接关乎“走得长远、深入人心”的成效。“生产力”与“影响力”二者相互促进，共同推动中国数字文化从“规模增长”转向“价值深耕”。新质生产力为文化发展赋能，通过减少彼此隔阂、增强内容适配、拓展传播渠道，深刻改变中国对外文化传播的方式与效率，从而为增强中华文化软实力提供前所未有的技术动力与产业活力。

在数智技术驱动下，数字文化出海逐渐从单纯商品贸易转向文明交流互鉴、价值传递与情感共鸣的深层维度。这一转变直接重塑了中国对外文化传播的格局，借助微短剧、网络游戏、网络文学等形态，以更低的认知门槛进入海外民众日常生活场景。海外受众在娱乐体验中感受到中华文化元素，使其传播的渗透力与认同感得到显著提升。

此外，中国数字文化企业深耕原创IP、强化品质意识，打造具有全球辨识度的文化品牌。从单一内容输出到IP全产业链开发，从流量变现到品牌增值，中国数字文化出海正从“短期收益”转向“长期价值”。品牌化意味着稳定的品质预期和文化辨识度，能够持续吸引海外受众并形成忠诚度，这恰恰是文化软实力得以沉淀和积累的关键。随着更多原创IP进入全球主流市场，中华文化影响力的广度与深度正在发生质变。

立足全新起点，推动数字文化出海迈向更高水平，需坚持双向发力、双向提质。一方面，持续培育新质生产力，聚焦数字技术适配文化，完善产业生态，培育更多原创精品与品牌，以科技创新持续夯实出海硬实力；另一方面，持续锻造文化影响力，根植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秉持融合开放理念，构建起双向互动、多元共生的传播格局，为全球文化市场注入鲜活多彩、富有韧性的中国文化力量。

从新质生产力发展，到文化影响力日益提升，中国数字文化出海的崭新气象，正是践行文化自信的生动体现。依托文博会等国家级开放平台，中国数字文化产业必将在文明交流互鉴中彰显中国魅力、贡献中国智慧。

（作者：李嘉珊，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教授、国家文化发展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

【新闻随笔】期待文创有更多生活化的表达

【新闻随笔】

近期，在首届中国新文创市集暨潮玩游园会上，不少文创产品从“小摆件”跃升为“生活伴侣”，深入与生活融合。文博资源活化、“文创+AI机器人”等科技融合新形态，实现了文化传承和实用价值的结合。从甘肃的敦煌滑板到九色鹿羊毛毡画，从故宫博物院的五大名窑茶杯礼盒到海南黎锦手工包，从AI情绪机器人到绘本机器人，文创正在加速向生活服务、精神陪伴、科技赋能等方向发展。

与大众密切相关的文化创意产品，是源于历史、艺术或非遗等文化主题，通过创意设计转化为具象消费载体，本身就强调文化符号的生活化应用。文创承载特定文化内涵，通过设计将抽象文化元素转化为可体验的实物，其生活化应用的纵深发展，将对提升大众文化素养、增加幸福感、助力美好生活大有裨益。

将馆藏资源与大众生活深度结合，把有疏离感的文化变为温暖的日常陪伴。文物是中华文明的见证，但也因其年代久远，常给人以高冷的距离感。通过文创提取文化符号、融入日常用品，实现了文化语言的现代转换，让博物馆里的文物走下展柜，以更亲和的姿态走进日常。如此，文化便有了温度，文博文创便实现了文化的日常落地，让传统不再遥远，而是变得可爱、可亲、可触碰。青铜鸟“啾啾”毛绒挂件、太阳神鸟流沙冰箱贴、葡萄花鸟纹银香囊挂件——这些沉睡在展柜里的文物被“激活”，化作可触可感的日常陪伴和可收藏、可分享的生活用品。还有苗绣、蜡染等非遗产品，不仅设计新颖、充满时尚感，而且实用性很强。文博文创让展柜中的文物，以茶杯、毛毯、滑板、画作等形式，真正走进了普通人的日常。

潮玩文创以年轻人喜闻乐见的方式，将东方美学传播到全球。年轻人看重情绪价值，看重文创产品凝结的自我表达。潮玩文创正是契合了这样的需求。年轻人的潮玩消费，是文化自信与文化认同的体现，是青年对东方审美的深度认同。很多文创产品的萌化设计精准切中了年轻人的消费喜好，而且自带社交分享属性，成为年轻人十分认可的“潮品”。这些带着生活气息的设计，也是在用共鸣价值来强化使用价值。文创能接住青年人的喜怒哀乐，成为温暖的陪伴，文化的传承与流淌也就十分自然了。

智能文创走进家庭、服务生活，文创的边界正在大幅拓展。科技与文创深度融合，各类智能机器人覆盖了大众生活的多种场景。比如，AI情绪机器人可以提供趣味互动和情绪治愈，绘本机器人内置海量读物，可以智能伴读、辅助文化育儿，还有AI足球机器人、智能机器狗等，这样的智能文创产品，带来了更多文创可能性的积极探索。

从摆着好看到用着好用，文化不再是静止的遗产，而是变为流动的、生长的、可共享的生活体验。我们期待未来文创产品拥有更多新鲜的表达，更好地成为普通人触摸文化、理解传统、感受美好的日常物品。

（作者：李玉滑）

【新闻随笔】敞开科研大门 厚植科普沃土

【新闻随笔】

科学普及是科技创新的重要根基，也是涵养科学精神、提升全民科学文化素养、建设科技强国的基础性工程。近日，从中国科学院“公众科学日”到第二十六个全国科技活动周，全国各地广泛开展形式多样的群众性科技活动，众多科研院所集中敞开实验室大门，迎来大批青少年与市民走进科研一线、近距离触摸前沿科技。

专业科研院所是国家科技创新的核心阵地，集聚顶尖人才、前沿设备与原创科研成果，是得天独厚的科普资源宝库。推动科研机构常态化向社会开放、系统化开展科普服务，既是对标全球科技发展的通行做法，也是履行法定职责、践行使命担当的必然要求，更能持续丰富科普供给、拉近公众与科学的距离、回馈公共财政投入、夯实全国科普工作根基。

对外开放科普资源，是世界科技发达国家的成熟惯例与普遍共识。接轨国际先进发展理念，是我国科普事业前行的必然趋势。主动开展社会化科普服务，是科研机构义不容辞的法定责任与初心使命。科学技术普及法明确规定，各类科研机构拥有向社会开放科普资源、开展科普教育、服务公众学习的法定职责。科研探索从来不是孤立的学术行为，而是服务国家发展、造福人民群众的公共事业，做好科普工作也是科研报国的内在要求。

以往部分机构存在重科研攻关、轻科普传播的片面思维，使得大量优质资源未能发挥其应有的价值。深耕普惠科普服务，是健全国家科普体系、全面提升全民科学素养的重要支撑。建设现代化科技强国，既需要科研团队攻坚克难突破技术瓶颈，也离不开全民科学素养整体提升。相较于普通科普场所，科研院所的科普内容前沿专业、解读权威严谨，既能传播先进科技知识，塑造理性科学思维，也可以抵制虚假谣言与伪科学，为国家科普能力建设筑牢根基。

全国科普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科研机构和大学向社会开放9680个，接待访问2495.24万人次。目前我国民众科学素质稳步提升，2025年具备科学素质的比例已经达到16.74%，但依旧存在科普资源分布不均、高端科普供给不足、青少年科学启蒙欠缺等问题。科研单位要充分发挥人才与平台优势，打造系统化科普体系，兼顾大众知识普及和青少年兴趣启蒙。

如中国科学院物理所以超导、凝聚态物理等优势学科为依托，组织院士专家、青年科研人员投身科普一线，借助实验室参观、趣味实验演示、面对面答疑交流等形式，化解基础物理学习理解难度大的问题。力学所依托空天力学、工程力学研究优势，面向社会大众与青少年群体开展研学体验、科学座谈，用通俗话语解读前沿科研成果。国家纳米科学中心依托自身前沿科研资源与专业人才优势，在深耕科研攻关、力求技术突破的同时，主动履行科普社会责任，以多元科普形式拉近公众与尖端科学的距离，实现创新成果与科学普及双向赋能、共同发展。这些科研机构的实际行动，诠释了科研机构既要勇攀科技高峰，也要肩负科普使命、传递科学精神的责任担当。

新时代背景下，科研机构对外开放科普服务，已然顺应时代发展、贴合法律要求、契合民众期盼。各类科研院所应敞开科研大门，用丰富有趣的科普活动吸引青少年拥抱科学、探寻真理。让科学知识走进日常生活，让科学精神浸润社会各处，以高质量科普培育创新沃土，为我国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汇聚源源不断的全民力量。

（作者：邱成利，系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学传播研究与发展中心研究员）

上海：初心之地的“红色答卷”

【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

开栏的话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105年的伟大征程，是一方土地从贫弱走向繁荣的沧桑巨变，是一个民族从屈辱中奋起的抗争与复兴，也是一个政党胸怀理想、脚踏实地的探索与奋斗。

从石库门到天安门，从一叶红船到巍巍巨轮……今起，本报推出“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专栏，请随我们的记者一起再访革命圣地，看百多年前的星星之火，如今光芒万丈，照亮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新的伟大征程。

105年前，一群平均年龄28岁的年轻人在上海点燃开天辟地的火种。105年后，这片初心之地，正用一条条街巷的烟火、一间间老宅的焕新、一桩桩改革的破冰，书写“人民城市”的鲜活答卷。

“热辣滚烫”的南京路步行街-人民广场商圈，连廊与临街空间本可成为外摆经营的“黄金增量”，但过去企业想办一场集市，却要跑城管、市场监管、消防等多个部门，“材料重复、环节烦琐，易错过消费旺季”。南京东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熊静说，企业“想摆不敢摆、想做怕违规”，优质空间长期闲置。

面对难题，街道探索出外摆经济“年度打包审批+多部门联席会商”机制。“街道吹哨、部门报到”，把“一事一议”变成“一年通办”。效果立竿见影，“人广绿洲”连廊外摆实现了常态化运营，2025年已举办3场活动，约15万人次参与。街道还将成熟经验依托基层立法联系点和全过程人民民主渠道，逐级向上建言。今年，《上海市黄浦区外摆位实施意见》《上海市外摆位设置导则（试行）》接连出台，将“打包审批、年度备案”等基层创新做法纳入全市统一制度框架，“立法直通车、民意连心桥”成为现实。

初心，不只写在超大城市繁华的商业街上，更写进了老旧弄堂的烟火人间。红瓦黄墙的法式联排洋房掩映在夏日的葱郁树荫中。长乐邨，这座始建于1925年的百年老宅，曾居住过丰子恺、董竹君等名人。岁月流转使其面临设施老化、功能不足等困境。

为破解历史建筑修缮与居民现代生活需求的矛盾，瑞金二路街道和锦江居民区以党建为引领，通过创新建立自治家园执委会机制，公房公司管理权利合法适度让渡等举措，联合多方力量，成立修缮工作专班、建立“一户一档”修缮服务档案，让百年老宅修旧如旧的同时，解决居民的刚需。

“我父亲91岁了，在这儿住了60多年，从没想过能有独立卫生间。”居民裘伯伯的女儿跟记者感慨，“以前一幢楼几户人家用一个卫生间，洗澡从下午3点排到晚上，现在生活便利太多了。”既守住历史根脉，又解决居民急难愁盼。如今的长乐邨，不仅是承载乡愁的地标，更是宜居的家园。

傍晚，走进虹口区的黄渡路小巷。炒菜声从居民楼里传出来，锅铲碰撞，日子寻常。头发斑白、戴着银框眼镜的张家禾，是虹口记忆传讲工作室首席传讲人。他站在李白烈士故居前的台阶上，声音不高，讲到动情处却微微颤抖。作为“行走的党课”模式的首创者，他深耕红色宣讲多年，查阅了上百本书籍，历经无数次现场踏勘，将身边的红色点位一一串联，打磨成一条条沉浸式的City walk线路。从“多伦路街区的红色记忆”到拓展出“左翼文化运动在虹口”“隐蔽战线与虹口”等专题线路，他让红色文化的课堂深深融入了城市的肌理。

“所以，年轻的朋友们，虽然现在‘在危险中坚守’离你们有些远，但请一定要懂得在孤独中坚守，在枯燥中坚守，在最基层的岗位上坚守……”张家禾的声音融进暮色里，全神贯注的听众静悄悄围成一圈。炒菜声与英雄故事，故居与新生活，在此刻交织。

从石库门到南京路，从英雄故居到长乐邨，这座初心之城，答卷常新。

（本报记者 孟歆迪 颜维琦 卢璐）

把“为民造福”落在风雨一线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

密切监测灾害性突发性极端天气，点对点精准预报和滚动更新，提前发布预警、电话“叫应”相关责任人，逐小时通报雨情、研判风险，联动部门响应，为应急处置提供决策支撑……面对多轮强降雨和强对流天气过程，全国气象部门不断完善递进式气象服务和高级别预警“叫应”机制，进一步优化气象灾害预警信号发布工作，推动防灾减灾关口前移。截至6月1日，全国通过国家突发事件预警信息发布系统发布预警信息16.34万条。全国预警信息公众覆盖率达99.68%，预警信息从生成到送达公众平均时间仅需3分钟至8分钟，较去年汛期提升3分钟以上。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深入开展之际，中国气象局聚焦人民群众急难愁盼，着力提升极端天气应对能力，把“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的理念贯穿汛期气象服务全过程。“将汛期气象服务成色作为检验学习教育成果最高标准，以实干出政绩。”中国气象局党组书记、局长陈振林强调。

入汛以来，我国天气形势复杂严峻，强降雨过程范围广、强度大、落区叠加、极端性强。这场汛期大考，不仅是对气象业务能力的考验，更是对气象部门政绩观的检视。在气象预警支撑下，今年5月，江西、安徽等地强降雨危险区域群众提前转移避险，湖北、海南等地迅速启动应急响应，落实“五停”等防范措施，保障城市安全。

正值夏粮夏油收获关键期，气象党员干部下沉一线，察墒情、问需求、传技能，让气象服务精准滴灌到农民心田：湖北气象部门依托“天惠农”App向4.5万名农户精准推送预警信息，指导抢收；河南气象部门与农业农村部门联合发布农田渍涝及小麦倒伏预警，技术人员深入一线“把脉开方”，守护中原粮仓安全。

把功夫下在风雨到来前。基层是抵御自然灾害的第一线，气象部门坚持抓基层、强基础的工作不放松，将防汛备汛功夫下在平时。对气象站网开展拉网式巡检，爬坡上山、不留死角，确保每一个站点都经得起汛期考验；瞄准山洪、泥石流上游无人区域监测短板，利用无人机空投布设自平衡式雨量监测站，进一步织密监测网络；检查发现部分应急广播状态不稳定问题后及时完善系统功能，让预警信息得以及时传达到偏远山区……一系列打基础、利长远的务实举措，把风险隐患化解在成灾之前，以久久为功的韧劲夯实防灾减灾根基，正是气象部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生动体现。

夯基固本之后，更需向科技要能力。国家级业务单位发挥龙头作用，突破防灾减灾关键技术，推动优质技术产品向基层一线转化应用。中央气象台完善全首席会商机制，聚焦强降水落区、极端性开展深度研判，以自主研发的客观预报产品融合专家经验，精准支撑预警发布。各地气象部门依托风云气象卫星、气象雷达、智能网格监测，构建分钟级观测网络，加快基层短临业务向数字智能驱动转型，加强人工智能气象预报模型等新技术应用赋能，延长灾害性天气预见期、提升预报精准度，为预警提前量和决策窗口争取空间。

当下我国已全面进入汛期，汛情就是命令，责任重于泰山。气象部门正秉承“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理念，持续提升灾害性天气监测预报预警能力，充分发挥气象防灾减灾第一道防线作用，将学习教育成果不断转化为汛期气象服务工作实效，努力创造经得起人民和历史检验的实绩。

（本报记者 李春剑）

从“偏远穷镇”到“星空草原”

早晨7点多，几辆大巴车驶出福建福清市区，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爬升。车窗外，云雾贴在山腰上，大姆山的草场已经开始返青。

近日，2026年福建省学习运用“千万工程”经验、加快发展乡村特色产业、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现场会在福清举行，一行百余人的考察团，把第一站放在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地方——南岭镇。

要知道，几年前，南岭还是福清人嘴里“最偏远、最贫困、最落后”的地方，主要指标福清一度排倒数第一。可今天，大巴刚拐过最后一个山口，望着车窗外绿茵茵的草甸有人惊叹：“嚯——这哪像咱印象里的穷山沟？”

山旮旯里长出“璀璨天街”

南岭镇海拔高、风大、地薄，户籍人口才7600多人，镇域面积34平方公里，过去年轻人留不住，常住人口最低时不足千人。

变化从2024年8月起——福清市委、市政府部署开发泛南岭旅游度假区，成立指挥部，南岭镇趁势集中破解了一批拖了十几年的历史遗留问题，先把水、电、路、网、厕、污“六通”夯扎实了，游客才进得来、留得住。

镇干部指着脚下的大姆山路说，这条路如今串起了山上、山下、半山三个片区：山上片区跟文投集团合资搞“云上南岭”公司，7.6亿元贷款撬动1.5亿元社会资本，硬是把草场风车、星空民宿做成了3A级景区，2025年游客量突破70万人次；山下片区靠着离城区近的优势，返乡能人搞出了文祚童心小镇、吉岚矿坑咖啡这些“小而美”的新业态；半山则专攻南岭黄牛、高山茶油、高山果蔬，一头供山上餐饮、一头供山下市场。

路过镇区一处新修缮的民居，有人好奇：“这房子以前什么样？”旁边南岭的同志笑了笑，伸出5根手指：“5年前一年审批翻建不到5宗，现在一年接近100宗。人不回来，谁修房子？常住人口从不到1000人涨到约3300人，这就是最硬的指标。”

还有两组数字，说出来也是让人惊讶：镇级财政结余从800多万元增长到9000多万元；农民年人均收入从不足2万元提升到3.6万元以上。而“平安三率”连续五年“三个100%”，老乡们的话最为朴实：“日子踏实了，心就不慌了。”

粪污资源化利用

离开南岭下山，车队拐进了福清市农业循环产业园。

这里没有草场的浪漫，但有另一种“点铁成金”的门道——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园区总投资1.8亿元，占地105亩，靠中央预算内投资4500万元撬动起来，建成年产7万吨有机肥厂和大型沼气工程，年产沼气330万立方米，发电并网约580万千瓦时；23辆专用罐车跑起来，一年吃掉16.9万吨畜禽粪污，折算下来年碳减排约1万吨。

有考察团成员蹲在发酵车间门口闻了闻，笑着说：“没有想象中那个味儿。”技术人员解释，关键是跟福建农林大学周顺桂教授团队合作的那套超高温堆肥技术，把无害化和肥效同时解决了。更“抠门”的做法是——他们配套建了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大数据管理平台，福清47家养殖场的粪污从产生、收集、转运到处置，全程数字化追踪，粪肥还要过CNAS认可的实验室检测关。

“说白了，就是养殖大户不用再愁往哪儿排，种植大户也不用愁有机肥哪儿来、靠不靠谱——把它变成一个可运转、可计价、可监管的闭环，才算真可持续。”考察团成员边记边点头。

一条鳗鱼游出的全产业链

随后的行程，从田野转进了厂房和车间。

福建天马科技在上迳镇，做的是很多人以为“土”、实则极其精密的生意——鳗鲡。这家国家级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靠着流转白鸽山周边土地搞集中经营，建起15万平方米工厂化智能养殖车间和1000多亩生态养殖基地，年产鳗鲡7000吨以上，年产值逼近10亿元。

最打眼的是两个词：“渔光互补”和尾水净化。棚顶铺光伏，下面养鳗鱼，空间叠着用；养殖尾水经过自主研发的净化系统，资源化利用率超90%，达标排放率100%。鳗鱼从这里出来，不是只卖原料——天马把链条往下拉，做精深加工、做品牌、做出口，甚至做到连锁餐饮，真正把“从源头到餐桌”一条线攥在自己手里。

考察团走过车间玻璃廊道时，有人问了一句：“研发投入跟得上吗？”企业负责人介绍，公司有院士领衔的科技委员会，跟上海海洋大学、厦门大学等院校搭建国家级研发平台，累计授权专利144项，主导或参与制修订国标、行标、地标15项。

“木鸡郎”全时全天候在岗

最后一站，是福清人熟得不能再熟的光阳蛋业。

渔溪养殖基地里，全球首款商用蛋鸡养殖机器人“木鸡郎”正在“巡逻”——自动巡检、异常报警、数据回传，60万羽蛋鸡的鸡舍不再是人背药桶满场跑的旧画风。而镜洋的加工产业园更壮观：总投资3.6亿元、年加工蛋品能力10亿枚（皮蛋3亿、咸蛋3.8亿、咸蛋黄3.2亿），集数字化、低碳化、科普化于一体，年产值约15亿元。

参观通道里，一位来自山区的地方干部停下来看咸蛋黄流水线，半开玩笑感慨：“我们山里养的土鸡下的蛋，也得想办法找到这样的出路，不能永远停在提篮小卖。”光阳方面介绍，他们不光自己做强，还通过推广无抗养殖技术和全产业链闭环模式，带动周边养殖户和流通环节提供700多个就业岗位，“联农带农”不是悬挂的标语，是真金白银的收购价和用工单。

福清市的乡村全面振兴工作为什么这么强？比前面那些“硬数字”更耐琢磨的，是福清做对了一件事：用工业化的思维干农业——规模化不算本事，能把规模管住、把链条拉通、把污染闭环、把附加值留在县域，才是真本事。现场会上，有不少人这样感慨：今天在福清走过的每一站，大概都在说同一件事，那就是土特产要长出“产业骨”，穷山沟要换上“新活法”，靠的不是一阵风的热闹，而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咬住一件事不放的韧劲——把老百姓的账算赢，把生态的账算清，把发展的账算长远。

（本报记者 高建进 冯家照）

涿州500千伏超高压输变电站工程投运

6月2日，位于河北省涿州市境内的河北省重点工程——国网涿州500千伏超高压输变电站工程投运。据介绍，该站是河北省新能源输送通道关键枢纽变电站，也是华北区域特高压负荷落地的重要站点。新华社记者 杨世尧摄

重庆：技能“金钥匙”开启就业新天地

“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培训后，我考取了技能证书，在招聘中一下子就有了优势！”重庆工业职业技术大学2026届毕业生殷睿，在校期间拿下高级数控铣工、高级数控车工两个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如今已被长安全球设计中心正式录用。

今年以来，重庆紧扣产业岗位要求和人才需求缺口，第一时间启动2026年度高校毕业生就业技能培训，全力提升毕业生就业竞争力。重庆市教委学生处处长杨琴表示：“通过一系列促就业活动，毕业生的就业创业能力不断增强。”

“一张证书，比十次面试还管用！”该校环境艺术设计专业2026届毕业生韩若琳，经过培训考取了室内家居设计证书。在招聘会上，两家装饰公司直接免去她的实操考核环节，当场给予实习录用机会。

“持技能证书就业，正成为很多企业入职招聘、选人用人的首选。”重庆市人社局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主任王华源说，全市正在推进“课证融通”产教融合育人模式改革，将技能人才培养和评价贯通在学制培养的全过程。

在重庆电子科技职业大学等11所院校的14个专业中，试点“学历证书+技能等级证书”双证贯通，将职业标准嵌入课程大纲，实施学分置换、模块认证，形成了“招生—培养—评价—就业”一体化范式。

只有紧贴产业，技能培训才有实效。重庆市工业技师学院紧扣企业高端精密齿轮制造产业岗位需求，定制数控加工专项实训课程，开设三坐标精密检测特色培训，精准匹配企业技术人才缺口。

重庆工程职业技术学院联合重庆市职业技能公共实训中心等单位，已举办30余场培训项目。即将开班的无人机操控员就业技能培训，报名人数已超260名。

“重庆推行‘岗位需求+技能培训+技能评价+就业服务’这‘四位一体’的培训模式，提高了培训的针对性和实效性。全市补贴性职业技能培训总体就业率达70%，产业匹配度达87%。”重庆市人社局职业能力建设处处长兰云鹏说。

重庆高新区依托大学城与科学城“两城融合”的独特优势，在全市率先启动求职能力实训项目，打造“实训+路演+签约”一体化服务模式，积极破解高校毕业生“有文凭无方向、有学历缺能力”的难题。

参与“求职能力实训进校园”活动后，重庆师范大学毕业生杨玉婷深有感触：“从实训课堂到就业岗位，从毕业到入职，每一步都有就业技能服务托底。”

“我们将持续完善技能培训政策体系，力争全市每年培训规模稳定在16万人次以上。”兰云鹏说，要让更多毕业生手握技能“金钥匙”，开启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本报记者 李宏 张国圣）

纪念馆承文脉

坐落于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的周敦颐纪念馆，兼具休闲游憩、文化研学等功能，历经打磨发展，现已成为深挖城市历史、彰显九江人文底蕴的崭新文化地标。图为近日拍摄的周敦颐纪念馆。王前云摄/光明图片

以中国新发展为世界提供新机遇

“十四五”时期，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我国高水平对外开放全面推进，贸易强国建设取得显著进展。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十四五”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之八显示，五年来，我国货物贸易规模始终稳居全球第一，服务贸易快速增长，利用外资结构优化，对外投资有序推进，开放合作展现新作为，共建“一带一路”走深走实，以中国新发展为世界提供了新机遇，为全球经济复苏注入了强劲动力。

外贸实现“量”的稳健增长与“质”的深层跃升

“十四五”时期，我国外贸在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地缘政治冲突加剧、贸易壁垒明显增多等背景下顶压前行，外贸实现了“量”的稳健增长与“质”的深层跃升，贸易大国地位更加巩固，贸易强国建设步伐加快，外贸抗冲击能力显著提升。

2021—2025年，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额累计211.5万亿元，年均增长7.1%，增速分别高于“十三五”和“十二五”时期1.5个和3.1个百分点，货物贸易规模始终位居全球首位。五年来，我国年度进出口总额先后突破40万亿元和45万亿元关口，2025年达45.5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41.1%。

我国不断巩固传统市场、开拓新兴市场，外贸“朋友圈”越来越大，贸易多元化之路越走越宽广。截至2025年底，我国已成为全球1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主要贸易伙伴，比2020年增加20多个。

外贸“含新量”“含绿量”不断提升。2021—2025年，我国高技术产品进出口年均增长7.9%，其中2025年增速加快至11.4%，对当年整体进出口增长的贡献率接近六成。2025年，电动汽车、光伏产品、锂电池“新三样”产品出口规模接近1.3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3.5倍。我国向全球提供质高价优、稳定可靠的产品，制造业产品出口连续9年保持增长。

跨境电商成为拉动货物贸易增长的重要引擎，在赋能中小外贸企业、促进产业国际化发展、维护供应链安全等方面发挥着独特作用。2025年，我国跨境电商进出口额2.75万亿元，比2020年增长69.7%，全国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验区建设提档升级，截至2025年底数量已达178个，覆盖全国31个省（区、市）。

为外资企业在华发展提供“确定性绿洲”

“十四五”时期，我国吸引外资的综合优势不断增强，稳经济、促开放、引外资的一系列改革举措持续显效，吸引更多跨国企业来华投资、加快在华布局，利用外资质量明显提升。

2021—2025年，我国累计新设外资企业26.9万家，比“十三五”时期增加6.6万家。2021—2023年，我国连续3年实际使用外资突破1万亿元。2024年和2025年，我国实际使用外资额分别为8263亿元、7477亿元，始终保持发展中经济体最大引资国地位。

外资密集涌入我国转型升级的产业领域，我国使用外资结构持续向新向优。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占比提升。2025年，我国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2418亿元，占实际使用外资总额的比重为32.3%，比2020年提高3.7个百分点。2025年，电子商务服务业、医疗仪器设备及器械制造业、航空航天器及设备制造业实际使用外资分别比上年增长75.0%、42.1%、22.9%。

我国积极探索外资管理体制改革，在外资准入限制上持续做“减法”，在优化营商环境上不断做“加法”，大幅放宽市场准入，积极改善投资环境。持续落实外商投资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实现清零。

从2023年出台实施“外资24条”，2024年多措并举打造“投资中国”品牌，到2025年推出《稳外资行动方案》、实施境外投资者利润再投资税收抵免政策，稳外资政策措施含金量越来越高。与此同时，我国以外商投资法为基石，进一步优化公平公正市场环境，持续推进外商投资便利化，为外资企业在华发展提供“确定性绿洲”。

中国开放的大门越开越大

“十四五”期间，我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让中国开放的大门越开越大，为世界共享中国发展红利提供了机遇。

我国加速构建面向全球的高标准自由贸易区网络，与更多国家商签高标准自贸协定，推动世界上覆盖人口最多、经贸规模最大、最具发展潜力的自贸协定——《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签署生效。截至2025年底，已与31个国家和地区签署了24个自贸协定，自贸伙伴遍布全球。自由贸易试验区育出累累硕果，自贸区数量从2020年的18个增至22个，覆盖我国沿海、内陆和沿边地区，五年里形成近200项制度创新成果并向全国复制推广。

我国共建“一带一路”进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经贸合作成果斐然。2025年，我国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货物进出口额23.6万亿元，是2020年的2.5倍；占我国外贸整体的比重在2024年突破50%，2025年占比进一步提升至51.9%。

投资合作持续升温。2024年，我国企业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直接投资510亿美元，是2020年的2.3倍，占我国对外投资整体的比重达26.5%。互联互通网络持续织密，中欧班列累计开行突破12万列，西部陆海新通道通达全球127个国家的577座港口，“丝路海运”通向4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50座港口。标志性工程和“小而美”的民生项目不断推进，中老铁路、雅万高速铁路建成运营。

“十四五”时期，我国坚定不移地加快高水平对外开放步伐，推动国际经贸领域高质量发展，为畅通国民经济循环、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作出重要贡献。

（本报北京6月4日电 本报记者 董蓓）

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班列今年开行突破2万车

本报广州6月4日电（记者雷爱侠、吴春燕 通讯员黎磊）6月3日下午，X8186次中欧班列从广州东部公铁联运枢纽（增城西站）鸣笛启程，满载电子产品、家用电器驶往霍尔果斯口岸。至此，今年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班列累计开行突破2万车，货值超90亿元，同比增长40%。

国际班列开行密度与效率大幅提升的背后，是大湾区外贸的持续活跃。海关总署广东分署数据显示，一季度大湾区内地9市进出口2.45万亿元，同比增长19.7%，创历史同期新高。其中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9066.3亿元，占36.9%。国际班列中，中欧班列是主力军：自2013年首趟开行以来，服务企业超6000家，连接德国、波兰、俄罗斯等20多个欧亚城市。国际班列的增长折射出大湾区出口通道正加速从“海运单一”向“海铁多式”优化，国际班列已成为陆路跨境物流增长最快的引擎之一。

开行量的持续扩大，离不开运转效率的提升。广州铁路物流中心副主任稂正林介绍，铁路与海关、口岸站密切协作，推广“铁路快速通关”模式，持续优化各环节作业流程。铁路物流中心还建立了班列开行日沟通机制，提前掌握货源情况和班列开行需求，做到“货到即装，装完即走”，让大湾区企业出海更加从容。

变化的不仅是班列开行数量，还有货物的含金量。在广州国际港，高附加值产品占比已超50%，覆盖跨境电商、新能源汽车、白色家电、通信设备等多个领域。国际班列正成为“湾区智造”出海的重要通道。广深铁路物流中心副主任宁赞介绍，针对新能源汽车出口需求，铁路部门专门改进了装载工艺，从固定方案设计到专用加固器材配备逐一优化，努力实现“下线即进站、进站即发运”，缩短从生产线到国际市场的周期。

“中欧班列+跨境电商”模式也在加速落地。目前，增城西站已吸引11家供应链企业将其作为跨境电商主力通道。2026年首月，该站开行国际班列26列、2568个标箱、货值4.73亿元，其中跨境电商班列货物发行475标箱，环比增长8%。不少中小企业找到了出海的新路径。一位物流企业负责人说，以往走海运需30天以上，资金周转压力大；走空运虽然快但成本高，利润空间有限。现在通过班列，时效比海运快一倍，成本比空运低八成，中小企业的产品也能以合理成本进入欧洲市场。像这样受益的中小企业已有数千家，增城西站累计服务外贸企业超1万家。

班列越密，物流成本越低，中小企业参与国际贸易的门槛就越低，消费者的选择也越丰富。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班列正从单一的物流通道，升级为服务国家战略、促进区域发展、造福民生的综合平台。

水乡生态美

近年来，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依托里下河优良生态资源，以党建为引领，统筹生态保护、产业发展与民生改善，将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与富民优势。图为6月4日，在姜堰区溱湖国家湿地公园，游客乘坐摇橹船游览水乡风光。新华社发

中消协发布消费者权益保护状况年度报告

本报北京6月4日电（记者王海磬）中国消费者协会6月4日发布《中国消费者权益保护状况年度报告（2025）》。年度报告全面总结了2025年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在立法、行政、司法以及社会各方面所取得的成绩，梳理了当前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面临的问题和挑战，提出了2026年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建议。

年度报告显示，2025年，各有关部门持续优化消费环境，大力培育消费新场景，促进消费潜力不断释放，强化监管执法，严厉打击违法行为，切实维护广大消费者合法权益。全国消协组织紧紧围绕“共筑满意消费”消费维权年主题，充分发挥枢纽作用，深入开展消费者权益社会保护工作，全年共受理消费者投诉201.6万件，接待消费者来访和咨询60.9万人次，为消费者挽回经济损失9.3亿元。

年度报告提出，当前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面临四个方面的突出问题：消费者权益保护的体制机制需要进一步完善，部分消费领域中公益诉讼和集体诉讼功能发挥存在不足，消费维权社会共治落地落实有待加强；民生消费领域违法行为和安全隐患不容忽视，医美、保健品行业乱象频发，服务消费中价格欺诈等违法问题多发；网络消费领域虚假宣传等新旧问题时有发生，诱导消费等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问题依然存在，跨境电商中保健食品销售造假现象较为突出，给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造成风险隐患；新型消费领域纠纷亟待妥善处理，潮玩行业消费市场交易秩序需规范，疗愈经济乱象影响行业发展。

年度报告对2026年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提出五方面建议：一是大力提振消费，深入推进消费环境建设。二是提升维权能力，持续完善消费者权益保护体制机制。三是坚持民生导向，持续加大对相关领域消费违法行为的打击力度。四是聚焦难点堵点问题，有效提升网络消费中侵害消费者权益治理效果。五是强化制度供给，健全新型消费领域的权益保障规制。

第二届全国民政行业职业技能大赛决赛将于今年10月举行

本报北京6月4日电（记者任欢）民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近日联合印发通知，就举办第二届民政行业职业技能大赛作出部署安排。

通知明确，本次大赛分为省级及以下选拔赛和全国决赛两个阶段，鼓励支持副省级城市、计划单列市和地级市开展本级选拔赛。按照赛事总体部署，2026年8月底前组织完成省级及以下选拔赛；10月中下旬在河南省郑州市举办全国决赛。

据了解，本届大赛共有4个竞赛项目，均为单人赛项。大赛竞赛内容严格依据相关职业的国家职业标准高级工及以上的知识技能要求制定。考核分为理论知识和操作技能两大模块，全面检验参赛选手专业素养和实操能力。

民政部机关党委（人事司）负责同志介绍，在赛项奖励方面，本届大赛首次实现4个赛项全国决赛第1名选手可推荐申报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对获得各赛项决赛前5名的选手将按相关规定晋升技师职业技能等级，对获得各赛项决赛第6名至20名的选手将按相关规定晋升高级工职业技能等级。此外，大赛还设置了“优秀教练团队”“突出贡献单位”“优秀工作者”“优秀组织单位”等奖项。

民政部将把竞赛技术文件、评分规范、优秀案例转化为院校教学和企业培训内容，让竞赛标准成为高层次人才培养通用标准，促进竞赛成果从“赛场”走向“职场”。着力推动技能竞赛和技能培训、技能评价相衔接，通过大赛建立起技能人才发现、培养、使用、激励的完整链条，推动构建以赛育才、以赛选才、以赛聚才的人才工作新格局，不断加强新时代民政技能人才队伍建设。

“民政部将以举办本届大赛为重要契机，系统做好赛事成果总结、转化、推广与应用工作，更好推进民政技能人才队伍建设，促进基层民政服务能力提升，推动民政事业高质量发展。”该负责同志表示。

辽宁大学艺术学院：以原创舞蹈《五十五秋》为载体弘扬地域精神

辽宁省彰武县以七十余年治沙实践，凝练出“矢志不移、永不退缩，默默无闻、甘于奉献”的精神。辽宁大学艺术学院原创舞蹈《五十五秋》紧扣时代脉搏，践行生态文明理念，呼应防沙治沙与“三北”工程建设要求，以艺术形式展现青年学子守护生态安全的责任担当。

作品由辽宁大学艺术学院舞蹈学专业师生历时8个月创作完成，以荒漠化治理历程为背景，聚焦彰武人民战沙筑绿、“点沙成金”的真实故事。作品将“沙进人退”“草方格攻坚”“网格锁沙”等历史场景转化为艺术表达，通过“躬身种树”“挺脊挡沙”等标志性场景彰显治沙人不畏艰险的精神，体现新时代青年的昂扬风貌。

作品入围中国舞蹈最高奖“荷花奖”辽宁赛区，获辽宁省第七届大学生艺术展演二等奖，成为传播地域精神的重要艺术载体。

构建“三位一体”创作传播模式

思想引领：从史料到艺术的精神解码。创作团队以“精神具象化”为核心，将治沙精神转化为艺术元素，把草方格固沙技术提炼为“十字交叉步”，将樟子松栽种抽象为“折腰复起”动作链，以舞蹈叙事呈现“沙进人退—人沙对峙—绿进沙退”的生态变迁。

创作团队邀请第三代治沙人现场指导，校准“挥锹压沙”的动作角度与力量质感。作品编导创新提出“身体记忆教学法”，组织学生负重排练、高温模拟风沙训练，以沉浸式体验强化集体认同，推动思想引领从认知浸润身心。

价值塑造：跨学科融合的创作路径。创作团队搭建“舞蹈+治沙史+生态科学”跨学科框架。依托田野采风筑基，师生参与草方格铺设，记录劳动姿态，建立“治沙劳动动作数据库”；坚持专家协同创作，邀请工程师、生态学家指导，将科学原理转化为舞台表达；通过沉浸式编排，设计抓沙洒落、风沙音效等场景，强化生态理念传递。

文化传承：从课堂到社会的传播矩阵。学院创新构建“教学—舞台—延伸”的传播体系，实现精神传承，将《五十五秋》纳入“剧目实践”核心课程，推行“四阶段递进式教学”，引导学子沉浸式体悟精神内涵。

实现艺术价值与教育价值的双效统一

学生层面：素养提升与价值内化。学院组织学生参与创作演出，实现了“三维素养”协同提升：专业上，群体动作同步率由67%提升至92%，全体参与学生能通过“十字交叉步”阐释固沙原理；精神认知上，学生深刻感悟了“集体高于个人、奉献成就价值”的内涵理念。作品创作期间，学子们完成2万字的田野调查报告，系统梳理劳动动作向舞蹈语汇转化的内在规律，提炼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舞蹈创作方法论，为同类题材创作提供宝贵实践参考。

社会层面：精神辐射与文化认同。学院梳理158份观众调研数据，92%的受访者深化了对治沙精神的理解。治沙英模由衷感慨：“舞台上的铺草动作，正是我们日复一日的真实日常。”“人链抗风”舞段成为地方中小学思政素材；200多个劳动动作与7首民谣纳入辽宁非遗数字化平台。

探索艺术赋能思政教育的三重路径

以具象化表达，让抽象精神可感可知。作品《五十五秋》将抽象精神转化为具象动作与场景，构建“关键词—动作库—场景链”转化模型，使价值观成为可观赏、可传播的艺术语言。

以体验式浸润，让价值认同内化于心。学院依托具身认知理论，让沉浸式体验深化情感连接。创作中的负重、沙地、高温训练，让学生体悟艰辛、共情精神，验证体验式育人的实效；实践中设计劳动模拟、环境沉浸等环节，让学生在理论与情感体验中强化价值认同。

以跨场域传播，让精神传承绵延不息。学院依托“专业教师+思政教师+行业导师”协同机制，整合线上线下渠道，推动艺术育人广覆盖、深渗透，让时代价值在审美体验中自然浸润，实现“以美育人、以文化人”的目标；从课堂、舞台到数字平台，形成了价值传递的完整闭环。

辽宁大学艺术学院原创舞蹈《五十五秋》扎根现实、创新表达，以灵动舞姿诠释时代内涵，在新时代绽放艺术光彩、凝聚精神力量。

（作者：刘慧娇）

致敬先辈，奋进新程

上海中共一大会址。吴之渊摄/光明图片

参观者在浙江嘉兴的南湖红船旁聆听讲解。嘉兴市委宣传部供图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牢记初心使命 奋进复兴征程·致敬】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百余载风雨兼程，百余载接续奋斗。一代代中国共产党人团结带领中国人民胼手胝足、砥砺奋进，从苦难走向辉煌，从胜利走向胜利，托举起一个欣欣向荣、迈向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那些在壮阔历史长河中涌现的感人事迹、孕育生长的红色精神、铸就的辉煌事业，每每令人肃然起敬、热血奔涌。

日前，记者走进红色旧址、纪念场馆，与观众一起重温党的光辉历史，不只是观看、聆听、感悟，更是表达对党的崇敬和感恩，共同从历史中汲取滋养，化作奋进新征程的不竭动力。

初夏的上海，中共一大纪念馆广场上人流如织，一群少年列队合影，身板拔得笔直。五湖四海的口音从耳边掠过，神情庄重的面孔在阳光下交错。这是纪念馆普通的一天，也是无数人心中信仰的起点。

走进中共一大纪念馆专题展厅，“根脉与荣光——黄浦区‘红色露天博物馆’主题展”正在展出。《热血日报》、首次公开展出的《周恩来手书李公朴、闻一多悼词》原件、1935年《义勇军进行曲》首版唱片等珍贵文物旁围满了人。一位少年好奇地戴上耳机，听了片刻后，眼眶微红——原来，1935年版本的《义勇军进行曲》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分列左右声道，观众戴上耳机，仿佛听到今昔交叠。

二楼，红色旧址微缩内景、红色故事连环画、老戏票等陈列，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这个小物件背后有大故事，一会带你去实地看看。”来自江苏的于女士指着一张戏票，对孩子说。

跟着人流看看停停，记者来到纪念馆基本陈列尾厅。留言墙上，笔迹密密麻麻，中文与外语同框。“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出现得最多，也有稚嫩的笔触歪歪扭扭写下“我爱中国”。德国观众延斯写道：“我们为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带领下取得的成就感到震撼。”意大利观众吉安卢卡以母语留下感言：“我在中国感受到的集体归属感，让我满怀希望。”俄罗斯观众则写道：“我很高兴能来到这里，这是一座令人印象深刻的博物馆。”

讲解员张粟告诉记者，“随着免签政策的持续推行，国际观众已经成为我们红色场馆服务的重要群体。”目前，纪念馆已实现全域英文覆盖、投入使用160台涵盖7种外语的语音导览设备，还常态化配备英、日语讲解员。

走出纪念馆，步行200余米，就抵达了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宿舍旧址（博文女校旧址）。1921年盛夏，大部分代表曾入住这里，召开预备会议，草拟会议文件，交流、研讨对中国革命的认识。如今，二楼每间房间经过精心复原，在毛泽东、何叔衡、董必武等代表的房间，桌上摊开纸笔、墙角衣架上挂着长衫，仿佛当年的讨论声就在耳边。一位参观者感叹：“站在这里，对当时的场景有了更生动的认知。”

距上海百余里外，浙江嘉兴的南湖清波荡漾，暖风徐徐。南湖革命纪念馆的序厅里，巨型党徽高悬穹顶，红船雕塑静静停泊，那个风雨如磐的年代如在眼前。一群中学生紧紧跟随讲解员的脚步，生怕漏听了什么——“1921年，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上海召开，因遭到干扰，会议被迫转移到嘉兴南湖的一艘小船上继续举行。13位平均年龄仅28岁的中共一大代表，在嘉兴南湖的一艘画舫上，通过了党的第一个纲领和决议，庄严宣告了中国共产党的诞生。”

在各个展厅里，泛黄的书籍手稿、老旧的生活用品、珍贵的革命文物、真实的历史影像，全方位还原了心怀伟大信仰的共产党人所绽放出的璀璨星光。

参观人群中，有学校师生、机关党员干部、企业职工，也有专程来学习的普通群众。一位基层老党员告诉记者，“每次来都有不一样的感动。百年前的先辈们，在一无所有、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凭着坚定的信仰救国救民，特别让人敬佩。”如今，南湖革命纪念馆年均参观量突破330万人次。

秀水泱泱，红船依旧；时代变迁，精神永恒。从上海石库门到嘉兴南湖，一百零五载光阴，变的是日新月异的时代脉搏，不变的是初心如炬。那些根植于历史深处的红色血脉，正映照着一张张虔诚的面孔、一双双湿润的眼睛、一句句朴实的感言，融入每个人的胸膛，化作砥砺前行的力量。

（本报记者 颜维琦 陆健 孟歆迪）

贵州黎平翘街：烟雨石板路 悠悠赤子心

贵州黎平翘街街景。黔东南州融媒体中心供图

【走进历史文化街区】

雨，时疏时骤，“翘街”二字愈发透亮——这条名字别致的街道，位于贵州省黔东南州黎平县县城，黔、湘、桂三省交界，是历史上“两湖”“两广”进入云贵的必经之地，自古便是商贾重地。

为何得名翘街？街道中间低，两头高，像翘起的扁担。封火墙与青砖灰瓦相衬，雨中的翘街，颇有江南水墨之韵。街区内明清古建筑有徽派、湘赣民居建筑风格，飞檐翘角、街巷纵横、牌坊楼阁、石板埔墁。

翘街不长，近千米。穿街而行，主道为白石板，两边为青石板，边缘白石镶砌为排水沟，翘起的两头斜坡用条石砌成台阶。宋家巷、姚家巷、大井街、双井街、马家巷、张家巷等巷道与主街形成丁字形交接，鱼骨状分布，完整保存了明代军屯建制的痕迹。

翘街的一头是历史古韵，另一头是红色曙光。1934年12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这里召开会议。正是这次会议，决定了红军向敌势力较为薄弱的黔北进军。走在街巷，黎平会议会址、黎平会议纪念馆、毛泽东住址、中央红军教导师师部旧址等红色遗址映入眼帘，它们都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

2011年，翘街凭借其深厚历史底蕴被列为“中国历史文化名街”，并于同年被评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

周泽群是土生土长的黎平人，茶余饭后，他喜欢在街巷行走，给游人讲翘街的故事，或者摆一小方桌喝茶，看看来往行人。“如果外地人喜欢，就一起喝点茶，还要请他们尝尝我们的黎平凉粉，其他地方可吃不上。”周泽群乐呵呵地说，年轻时他走过大半个中国，现在就喜欢待在这里。

“县里多年来持续投入专项资金，对街区污水管网、电力通信、消防设施等进行全面改造升级，极大改善了居民的生活条件，人们生活得更舒适了。”黎平县德凤街道开泰社区党总支书记张徽智说。

周泽群回忆，改造之前，有一段时间过得提心吊胆——供电线路老化破皮，电负荷增大，巷子里发生了几次短路起火情况，相当危险。

当时，历经沧桑的翘街不仅生活设施落后，而且历史建筑年久失修，面临资金匮乏、产权复杂等现实问题。该如何展开对历史老街区的保护？

黎平的做法是：以基础设施更新夯实保护根基，摒弃大拆大建的旧思路，以“微更新”和“渐进式修复”进行精细化管理与活化利用。坚持应保尽保、合理利用的原则，守护历史文化信息的真实性与完整性。

具体实施，就是采取对历史建筑的分级保护和“收储租”模式：通过普查、测绘、挂牌， 黎平对街区76处历史建筑建立“一户一档”重点保护。针对产权关系复杂、长期闲置且濒危的古建筑，安排国有公司租赁后进行抢救性修缮。同时，通过优惠的招商政策，吸引社会资本和优质业态入驻街区。

“对于核心保护区，坚持‘修旧如旧’，即使居民房屋风貌杂乱，也只能进行保护性修缮。我们通过技术服务指导群众进行修缮，在保存建筑历史元素前提下，根据生活需求进行室内空间适度改造，尽量在保留街区肌理的同时，保障居住功能。”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程师申静告诉记者，“翘街保存着黎平的记忆，历史街区改造首先要满足本地老百姓的生活需求，然后才能谈到旅游发展。”

“依古炮制”的斑驳招牌，字迹依然可见。“这家店铺5代都是中医世家，现在人们依然在这里看病。还有那家银饰，也是这里的老字号。”申静边走边向记者介绍，翘街尽力保护着那些世代相传的店铺。

记者看到，有的店铺前悬挂着“黎平历史建筑”的标识，有的是很少见的黄土房，有的古屋看起来歪歪扭扭十分别致……在翘街，屋舍原始的模样得以保存。“保持原状，保持历史脉络是最珍贵的。面对这些有各自记忆的历史建筑，保护修缮者需要抱有敬畏之心。”申静说。

区别于“千街一面”的历史文化街区，翘街着力打造在地化的文化品牌，让本土的非遗传承人、文创工作者、建筑师进驻街区，以文化元素激活历史古建的活化利用，并统筹协调各部门资源扶持市场主体逐步做强做大，带动街区旅游发展和文化保护。

喜欢翘街的人，总会一次次重返。年轻的游客在门前停下，仰望那些斑驳的梁檐，仿佛在阅读一部无声的史书。这一眼，便是传承。

（本报记者 靳晓燕 陈冠合）

辽宁朝阳水泵厂历史文化街区：留住工业记忆 点亮科学乐园

小学生在朝阳水泵厂改造的“1958科学乐园”参加科普课堂。资料图片

【走进历史文化街区】

初夏午后，从朝阳市区中山大街拐进一条支路，市井的喧嚣倏然隐退。迎面而立的是两个老水泵，他们浑身锈色沉着，轮廓憨拙厚重，像两位退役的老兵，守望着街巷。红砖矮墙上，一行鲜红的数字“1958”嵌在砖缝里——这是老厂“出生”的时间。门里，红砖墙、人字顶、高阔的钢框通风窗一字排开，行列式厂房沿着旧轴线铺展。

建于1958年的朝阳水泵厂，曾是朝阳市工业建设的排头兵。然而，随着市场浪潮的起伏，企业在改制转型后逐渐沉寂。褪去往日荣光的旧厂区，红砖斑驳，试泵管道裹满厚锈，临时搭建的充电桩占据着市中心的黄金地块——这一切让水泵厂的存在显得有些尴尬。

拆还是留，争议声不小。是“腾笼换鸟”搞商业开发，还是留住这份沉甸甸的工业记忆？

朝阳市住建局工作人员坦言：“这么大一片位于市中心的厂区，腾笼换鸟搞开发，账面好看；但要动，几十年的工业记忆就真没了。”经过审慎考量，一个共识逐渐形成：朝阳市龙城区作为采煤沉陷区，公共服务设施存在短板，而这片大跨度、高荷载的旧厂房，正是打造科普教育基地的绝佳载体。

2022年，辽宁省人民政府正式批复朝阳水泵厂为省级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更新的理念随之明晰：不能把它锁进玻璃柜，要让它继续派用场；不能把它刷成假古董，要让它长出新模样。

秉持“修旧如故”的原则，修缮工程不搞大拆大建，不刻意刷漆仿古——旧厂区的红砖墙保持原貌，旧门窗、旧台阶能留尽留。工匠们进行结构加固与管线更新的同时，力求让老建筑保留原有的肌理与气质。2024年，13栋历史建筑本体修缮全面完成；同年11月，以街区为核心打造的“1958科学乐园”正式开园。

这座占地68亩、建筑面积1.48万平方米的综合体，集科普研学、防灾避险、休闲娱乐于一体，并被住建部列入第二批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利用可复制经验做法清单，成为工业遗产转型的典范。

走进去，游客会立刻明白什么叫“老骨头长新肉”。

曾经的翻砂车间，铁水飞溅、尘烟弥漫；如今已成为防灾避险体验馆。VR模拟灭火、地震动感平台、地铁逃生通道等现代科技场景嵌入粗犷的工业空间中，让游客在沉浸式体验中掌握应急自救技能。

隔壁的机加工车间，8.8米挑空的钢骨架依旧挺拔，而地面已铺满了色彩斑斓的儿童游戏设施，“智慧工业城”“太空淘气堡”等主题场景，让孩子们在玩耍中触摸工业文明的脉搏。

试泵车间与钳工车间打通后，化身为未来世界展厅，全息投影与裸眼3D技术投射在斑驳的红砖墙上，传统工业风与现代赛博感在此奇妙碰撞……此外，旧食堂变身书吧，水泵房改造成文创商店，厂办幼儿园旧址辟成开放式研学教室，老厂房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诉说着过去，也迎接着未来。

“真没想到，这些老房子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75岁的退休老职工刘先生带着孙子在园区漫步，看着老厂房里亮起的灯光和穿梭的人群，感慨万千，“这些建筑就是朝阳的‘活历史’，现在变成了向孩子们普及科学知识、传授避险本领的大课堂，我觉得特别有意义。”

研学团队纷至沓来、街区周边商业也焕发生机。夕阳西下，两只铸铁老水泵还守在原处——六十多年前，它们是“生产”的象征，将地下水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城市的动脉；如今，它们见证了另一种“产出”：把科学的种子播撒进青少年心田，把应对风险的底气注入市民生活。

在“像对待老人一样善待老建筑”理念指引下，朝阳市的选择既不是封存，也不是铲平重建，而是妥善处理好保护与发展的关系，让一个重新上好发条的工业遗存，迎来第二次生机。

（本报记者 李建斌 本报通讯员 邸悦）

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

2026年我国六五环境日主题为“全面绿色转型，共建美丽中国”。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绿色发展实现历史性跨越，绿色成为高质量发展的鲜明底色。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特点。中国是世界绿色发展的坚定行动派、重要贡献者。”中国绿色发展的稳步推进，不仅为国际社会贡献了技术先进、普惠可及的绿色公共产品，也为全球能源转型与生态环境治理提供了重要动力，显著彰显了绿色发展中国方案的实践价值与世界意义。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关乎发展道路阐释权、全球治理规则制定权与人类文明形态引领权，必须立足时代方位、扎根中国实践，以系统完备的知识体系、多元协同的传播载体、广泛深厚的情感认同为支撑，以自主叙事、自主表达、自主逻辑向世界呈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绿色发展图景，推动中国绿色发展形象实现向“主动自塑”的根本性转变。

1.构建中国自主绿色发展叙事的时代必然性

“十五五”时期是我国扎实推进碳达峰攻坚、全面深化绿色低碳转型、深度参与全球气候治理的关键阶段。当前，国际绿色贸易壁垒持续强化，全球生态治理格局深刻调整，国内绿色转型与高质量发展任务艰巨繁重。加快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既是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服务民族复兴与人类进步的现实需要，也是顺应全球格局变革、传承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智慧、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的战略选择。

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是破解全球增长悖论、贡献新发展方案的时代要求。中国绿色发展的生动实践，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具象化展开，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式现代化在发展领域的集中体现，为破解全球发展难题提供了可行路径。它以技术革命性突破为支撑、以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为方向，形成“高技术、高效能、高质量”与“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相统一的鲜明特质。由此，加快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旨在向世界阐释超越资本逻辑的全新发展理念，为人类应对共同发展挑战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参照，推动全球发展范式向人的全面发展与绿色发展相统一转型。

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是打破西方绿色话语霸权、掌握文明阐释主动权的内在要求。当前西方国家在绿色发展领域垄断概念定义、主导标准制定，并依托政策工具输出自身碳价体系与贸易规则。在此背景下，中国绿色发展的实践成效、文化底蕴与制度优势常被片面解读甚至恶意抹黑。事实上，中国绿色发展植根于自身制度与文化基因，是新质生产力引领下的自主探索与创新实践。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核心在于打破西方话语垄断，确立具有中国主体性的绿色话语范式与价值立场，向国际社会展现中国绿色发展的全貌与本质，推动中国绿色发展的国际形象实现自主塑造与有效传播。

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是引领人类文明新形态、推动全球秩序公正合理变革的使命担当。西方现代化模式主导的绿色话语体系日益脱离全球可持续发展现实，难以回应发展中国家的发展诉求。中国绿色发展深植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智慧，走出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协同共进、互利共赢的现代化新路。加快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既能向世界展现中国式现代化的生态内涵与文明价值，也能推动全球生态治理体系朝着更加公正合理、普惠包容的方向变革，以实际行动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彰显中国参与和引领全球生态治理的大国责任与时代担当。

2.筑牢绿色发展叙事的学理根基

自主知识体系是绿色发展叙事的核心支撑，直接决定叙事的理论深度、逻辑力量与价值高度。必须立足中国实践、扎根中华文明、回应全球议题，加快构建兼具理论原创性、实践解释力与国际传播力的绿色发展自主知识体系，为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筑牢学理根基。

扎根中国实践，凝练原创性绿色发展理论。理论源于实践并指导实践。我国绿色发展实践基础扎实、成果丰硕，已形成体系完整、特色鲜明的发展模式，沉淀了丰富的实践经验与制度成果。要系统梳理中国绿色发展的演进历程、运行机制与实践成效，提炼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原创理论范畴，科学阐释绿色发展的内涵特质、动力机制、演化规律与价值指向，厘清其与高质量发展、生态文明建设、共同富裕等重大命题的内在逻辑，搭建兼具本土适应性与国际通用性的理论框架，为全球绿色发展贡献中国智慧与中国范式。

传承中华文明，夯实绿色发展叙事文化根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丰富生态智慧，强调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均衡协调发展，与绿色发展理念高度契合，为中国绿色发展提供了深厚文化底蕴与独特价值遵循。要深入挖掘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的时代价值，推动传统生态智慧与现代绿色发展理念有机融合，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重点阐释中华文明生态理念与中国绿色发展道路的内在契合性，从文化根源上阐明我国走绿色发展之路的历史必然性与文明合理性，赋予自主绿色发展叙事鲜明的中国标识、中国气派与中国精神。

回应全球议题，提升绿色发展叙事国际适配性。要坚持问题导向与全球视野，聚焦发展与减排、公平与效率、技术转让与能力建设等全球共性问题，提出兼具理论深度与实践价值的中国方案。加强与世界各国、各文明、各理论流派的对话交流，积极吸收借鉴国际绿色发展理论的有益成果，优化话语表达、叙事逻辑与概念体系，降低跨文化传播的认知壁垒，不断提升中国绿色发展叙事的亲和力、接受度与全球影响力。

3.创新绿色发展叙事的传播载体

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必须遵循数字传播规律，立足新兴传播需求，构建多层次、宽领域、协同化的多元传播体系，为绿色发展叙事有效传播打通路径、强化保障。

突破技术与渠道依赖。加快推进下一代互联网建设，加大关键核心技术研发投入，打造安全、稳定、高效的绿色发展叙事传播技术底座。与此同时，建设自主可控的数字传播基础设施，加快建设面向全球的自主传播平台，从根本上摆脱对西方平台与渠道的过度依赖，保障中国绿色发展声音传得出、听得见。

构建立体传播矩阵。一方面，聚焦中国实践、中国方案、中国贡献，开展精细化、社群化、场景化运营，遵循不同平台传播逻辑与话语习惯，推送契合海外受众需求的绿色发展内容，实现叙事精准触达与有效传播。另一方面，广泛凝聚主流媒体、高端智库、行业机构、在外企业、国际非政府组织、海外网络意见领袖等多方力量，形成官方与民间协同、国内与海外联动的大传播格局，全面提升中国绿色发展叙事的国际传播力、引导力与影响力。

创新数字叙事形态。数字传播具有视觉化、社交化、情感化、移动化、互动化特征，要求中国绿色发展叙事加快向共情式、故事化、沉浸式转型。充分运用纪录片、数据新闻、可视化信息图、短视频等多元载体，将绿色技术创新、生态治理成效、国际合作实践等宏大叙事转化为生动可感、易于传播的故事与话题，降低国际受众理解门槛。与此同时，秉持共情传播理念，聚焦个体发展、社会变迁、全球合作，以真实案例、鲜活故事承载价值理念，以平等对话取代单向输出，以情感共鸣跨越文化差异，让中国自主绿色发展叙事真正直抵人心、赢得认同。

4.厚植绿色发展叙事的情感认同

提升绿色发展叙事国际传播效能，最终目标是实现人心相通与情感认同。必须立足中国绿色发展实践优势，坚持开放包容、平等对话、长期浸润，推动叙事传播从“广覆盖”向“深认同”跃升，为构建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厚植坚实的国际社会认同土壤。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夯实叙事公信力的实践根基。国际社会对中国绿色发展叙事的认同与信任，根本上取决于发展实践的真实性、实效性与普惠性。必须坚持国内实践与国际合作协同推进。在国内，坚定不移走绿色低碳发展道路，聚焦民生关切的生态环境议题，持续提升生态环境质量，让人民群众共享绿色发展成果，夯实叙事的国内认同基础；在国际上，秉持“授人以渔”理念，深化绿色技术共享、经验互鉴与能力建设合作，助力发展中国家提升自主绿色发展水平，彰显中国绿色发展的全球普惠价值。扎实可见的实践成效，是构成绿色发展叙事最具说服力的现实依据，也是提升国际公信力最为坚实的支撑。

深化跨文明对话交流，在互动中增进理解与互信。全球共同面临的气候治理挑战，为不同文明间开展生态议题对话提供了现实基础与合作契机。应主动搭建多层次、机制化、常态化的国际对话平台，面向各国政商精英、专家学者与国际组织等核心群体，围绕绿色技术标准、气候融资、可持续发展等关键议题开展深度交流与理性研讨。既要系统阐明中国绿色发展的基本立场、核心理念与全球贡献，也要真诚倾听国际社会的普遍关切与合理诉求，在求同存异中凝聚共识、积累信任，帮助国际社会准确理解中国绿色发展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与实践逻辑。

系统开展分众研究，推动从信息触达到情感认同跃迁。绿色发展国际认同的培育具有长期性与渐进性。应系统开展海外受众研究，针对决策层、产业界、社会公众等不同群体实施差异化传播策略：面向决策层，重点阐释中国“双碳”目标与全球气候治理的协同关系，以及绿色发展对全球能源安全与生态安全的支撑作用；面向产业界，突出绿色发展优势、合作空间与市场机遇；面向社会公众，聚焦环境福祉、民生改善与生态价值，引发情感共鸣。在此基础上，推动绿色主题学术成果、视听作品与文化产品海外推广，将绿色发展理念有机融入国际合作、人文交流与教育往来全过程，实现从信息认知到情感认同的深度转化，使中国自主的绿色发展叙事真正实现立得住、传得开、叫得响。

（作者：邱卫东，系上海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华东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教授）

既要做显功，也要做潜功

【学思践悟】

政绩观是党员干部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集中体现，是从政履职、干事创业的“总开关”，直接决定着工作的方向、成效与长远价值。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既要做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得实惠的实事，也要做为后人作铺垫、打基础、利长远的好事，既要做显功，也要做潜功”。这一重要论述，深刻阐明了显功与潜功的核心要义与辩证关系，为新时代党员干部匡正从政理念、砥砺担当作为提供了根本遵循。立足“十五五”开局之年，广大党员干部唯有深刻领会显功与潜功的科学内涵，准确理解二者内在关系，自觉树立和践行显功与潜功辩证统一的正确政绩观，以实干笃行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和历史检验的过硬实绩，方能为“十五五”时期高质量发展开好局、起好步、筑牢根基。

深刻领会显功与潜功的科学内涵

显功与潜功是政绩的两种基本形态，各有其清晰内涵与鲜明特征，统一于为民造福的根本宗旨和干事创业全过程。深刻领会显功与潜功的科学内涵，是广大党员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前提和基础，也是推动“十五五”时期各项事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

显功是立足当下、可感可验的务实成效，彰显着发展的温度与民生的质感，是党员干部履职尽责的直接体现。所谓显功，就是聚焦群众急难愁盼和改革发展紧迫任务，立足当下、直面需求，能快速落地见效、让群众直观感受的工作成果，具有时效性、直观性、普惠性特征，是回应社会关切、凝聚民心、检验干部执行力的直接标尺。老旧小区改造、就业社保兜底、医疗教育提质、产业项目推进等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都是显功的具体体现。显功绝非表面政绩，而是满足群众美好生活需要的务实举措，彰显了我们党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潜功是着眼长远、固本强基的战略积累，是支撑事业持续发展的“底气”，虽不似显功那般立竿见影，却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所谓潜功，就是周期长、投入大、见效慢，但事关全局、影响深远、惠及后世的基础性工作，虽不显山露水、不易量化，却决定着事业发展的厚度与可持续性，是利在千秋的“内功”与根基。生态保护、基础研究、人才培育、基层党建、制度完善等，均属典型潜功。潜功看似“默默无闻”，实则至关重要：谷文昌十余年治沙造林，将荒岛变绿洲；杨善洲扎根大亮山植树，把荒山变林海；科研工作者隐姓埋名攻关，夯实科技安全根基，等等。这些潜功虽未必引起即时轰动，却在历史长河中彰显磅礴价值，成为党和国家事业永续发展的坚实底气。

准确理解显功与潜功的内在关系

马克思主义辩证法指出，任何事物都是矛盾的统一体，矛盾双方相互依存、相互促进、相互转化。显功与潜功并非对立割裂，而是辩证统一、相辅相成、互促共进的有机整体，其内在逻辑体现着当前与长远、局部与全局、量变与质变的统一，共同服务于党和人民的事业发展。准确理解显功与潜功的辩证统一关系，是广大党员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关键，也是推动“十五五”时期各项事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前提。

一方面，潜功是显功的根基。任何亮眼显功，都离不开长期潜功的积累支撑，没有潜功的深耕厚植，显功便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难以持久。正如习近平同志在《之江新语》中深刻指出的，“后人的工作总是建立在前人基础之上的，如果大家都不去做铺路石，甘于默默无闻地奉献，‘显绩’就无从谈起”。产业突破、民生改善、城市发展，这些都离不开人才培育、制度建设等潜功铺垫，唯有筑牢潜功根基，显功才能行稳致远。

另一方面，显功是潜功的体现。潜功的价值并非永恒隐性，也需要通过阶段性显功加以验证、转化与彰显。脱离显功的潜功，也可能陷入形式主义，甚至成为懒政借口。潜功积累到一定程度，必然实现质变、转化为显功；而显功成效，又为更高层次的潜功创造条件。比如，长期生态保护的潜功，最终转化为天蓝水清的生态显功；持续人才培育的潜功，最终转化为科技创新的发展显功。正是二者的循环促进，才共同推动着各项事业顺利前行。

显功与潜功的辩证统一，本质上是长远利益与当前利益、整体利益与局部利益的统一，其核心归宿都是为民造福，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了实现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都是为了让群众共享发展成果。在“十五五”时期，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就是要兼顾显功与潜功，既用心做好当下的民生实事，让群众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变化；也用心谋划长远发展，为后世留下宝贵的发展资源，真正实现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

树立和践行显功与潜功辩证统一的正确政绩观

“十五五”时期是我国实现高质量发展、推进民族复兴的关键阶段，对党员干部的履职能力和责任担当提出了更高要求。广大党员干部必须提高政治站位，树立和践行显功与潜功辩证统一的正确政绩观，以“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和“功成必定有我”的责任担当，投身于党和人民的各项事业之中。

筑牢思想根基，坚守为民造福根本立场。政绩观错位，根源在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偏差。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首要在于强化理论武装、砥砺初心，解决“政绩为谁而树、树什么样的政绩、靠什么树政绩”的根本问题。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凝心铸魂，深刻领会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牢记“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始终以群众满意度为标尺，既办好急难愁盼的显功实事，也谋划利长远的潜功好事。

强化辩证思维，统筹显功潜功协同发力。核心是坚持系统观念，立足当下、着眼长远，两手抓、两手硬。一方面，抓实显功不松劲，紧扣高质量发展和群众急难愁盼，以钉钉子精神推进民生保障、改革攻坚等重点工作，务实见效、增进群众福祉，不借“谋长远”推诿责任。另一方面，深耕潜功不止步，保持战略定力，对待基础性长远工作必须坚持久久为功，一张蓝图绘到底。

弘扬实干作风，摒弃形式主义虚假政绩。显功与潜功皆需实打实干，不可弄虚作假。党员干部要坚持实事求是，遵循规律、尊重民意，不设脱离实际的目标、不搞劳民伤财的工程。要把心思用在干实事、抓落实上，多办解民忧、暖民心的显功，多做打基础、利长远的潜功，既做让群众当下受益的实干家，也做泽被后人的“铺路石”。

健全制度导向，树立重实干重潜功风向标。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既要靠干部自觉，更要靠制度约束。要完善干部考核评价体系，打破“唯GDP、唯显功”惯性，构建显功与潜功并重的考核机制，将生态效益、群众口碑等纳入考核，让埋头干潜功的干部受认可。坚持正确用人导向，选拔务实担当的干部，严肃追责问责搞形象工程者，营造崇尚实干、久久为功的政治生态。

“十五五”开局启新程，实干担当正当时。树立和践行显功与潜功辩证统一的正确政绩观，既是回应时代课题、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更是筑牢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根基的关键举措。广大党员干部唯有坚持实干笃行、久久为功，既做让群众看得见、得实惠的显功，更做为子孙后代谋长远的潜功，才能以过硬实绩回应时代召唤，交出经得起历史、实践和人民检验的优异答卷。

（作者：曹文宏，系福建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华侨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

“丢失”的野生玉米基因被成功找回

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实验室科研人员在处理玉米样品。新华社发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上海6月4日电 记者颜维琦、崔兴毅、周洪双、李晓东4日从中国科学院等单位获悉，我国科学家成功找回第二个来自野生玉米的高蛋白基因，并将两个高蛋白基因聚合，在不影响产量的前提下，将玉米籽粒蛋白含量大幅提升。这一突破为破解饲料蛋白依赖进口大豆的难题提供了全新路径。

玉米是我国第一大粮食作物，但普通玉米籽粒蛋白含量仅8%左右，饲料蛋白高度依赖进口豆粕。2022年，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巫永睿团队从野生玉米中首次克隆出高蛋白基因THP9-T。此后，巫永睿、王海海团队联合上海师范大学王文琴团队和四川农业大学黄永财团队持续攻关，又克隆出第二个高蛋白主效基因THP3-T。

新发现的THP3-T编码氮代谢关键酶，能显著增强玉米的氮同化能力，多年田间试验证实，该基因在不影响产量的前提下，可将自交系籽粒蛋白含量从10%提升至13%以上，同时提高全株蛋白含量和低氮条件下的氮高效特性。研究发现，这一优异基因在玉米驯化中被无意“丢弃”，在现代玉米中仅存于约2.1%的材料中。

将THP3-T与THP9-T聚合后，二者展现出明显的协同效应：自交系籽粒蛋白含量从10%跃升至15%；导入我国推广面积最大的玉米杂交种“郑单958”后，籽粒蛋白含量从8.5%提高到12%至13%，全株蛋白含量从7%提高到9%以上，且产量稳定。

据测算，我国玉米蛋白含量每提高1个百分点，相当于增加约800万吨进口大豆的蛋白供给。若全国饲用玉米蛋白含量提升4个百分点达到12%以上，新增蛋白总量相当于3000多万吨进口大豆，约占我国大豆年进口量的30%。目前，研究团队已利用分子标记辅助育种技术，精准改良了80余个国内主栽品种的亲本，改良后亲本蛋白含量可达14%以上。

此外，高蛋白玉米在育肥猪饲料中可替代50%至100%的豆粕，并能显著降低蛋鸡、肉鸡饲料的豆粕添加比例，同时每吨收购价比普通玉米高出约200元，有望大幅降低饲料成本，促进农民增收。

四川成都：滴灌通山涧 新苗满公园

【美丽中国行】

初夏清晨，薄雾轻笼四川成都东边的龙泉山。梨园村千亩桃林间，黑色滴灌细管顺着苗木根系蜿蜒铺展，水珠缓缓渗入泥土，水肥一体化设备平稳高效运转。这里是龙泉山城市森林公园，既是成都都市圈的“中央绿心”，也是成渝城市群主轴上关键的生态绿核与生态屏障。2021年底，成都启动龙泉山生态保护修复暨国家储备林项目，项目总规模达56.6万亩，目前已完成营造林27万亩。

曾经，水利设施短板严重制约龙泉山林木生长。老旧山坪塘年久失修、渗漏淤积，高温天气下新栽苗木频繁枯萎，林地灌溉覆盖率不足50%。项目对破旧塘堰进行标准化改造，大幅提升其蓄水能力，仅梨园村就改扩建7座山坪塘，为1400亩桃林与4600亩储备林提供稳定用水保障。

“山坪塘雨季蓄水、旱季供水，从根本上破解了林地灌溉难题。”项目现场工作人员杨万金介绍，桃林与储备林年需水量近5万立方米，这套水利系统不仅让桃树稳产增收，更显著提升新造林成活率，实现生态效益与民生效益双赢。

立足自然禀赋，龙泉山大力培育特色经济林，目前已建成3800亩水蜜桃基地，汇集20余个精选高产优质品种；完成2500亩油橄榄种植，走出生态与产业协同发展新路径。今年，龙泉山脚下现代化育苗基地计划育苗493万株，预计出圃400万株，为山林植绿筑牢苗木保障。

今年4月，由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院、成都龙泉山城市森林公园管委会、成都市林草种苗站联合打造的楠木种子园正式动工。一期百亩地块栽植桢楠、细叶楠优良家系30余个、超级苗2000余株，项目采用高精度定位技术对每株超级苗进行精准管护，后续还将引入全国优良家系，推进全省林木良种收集保存展示区域建设，为优质林木种质资源培育、生物多样性保护筑牢根基。

如今，龙泉山城市森林公园生物多样性越发丰富。调查数据显示，公园内已记录野生植物1283种，其中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6种，包括桢楠、香果树、单瓣月季等，更有长距美冠兰、大根兰、豆瓣兰等多种珍稀兰科植物。科研人员还在此发现全球新物种“成都卫矛”，以及3种四川省新记录植物。

依托良好生态，龙泉山城市森林公园的文商旅体融合发展正不断深化。春日桃花烂漫，夏日鲜果飘香，秋日红叶翻飞，冬日云雾缥缈……春夏秋冬四季皆宜的特色文旅模式，让优质生态资源释放出多元价值，绘就生态美、产业兴、百姓富的绿色画卷。

（本报记者 李晓东 周洪双）

扎根产业土壤 培养专业人才

“企业专家问的是‘成本多少，良率多高’，这和课堂上老师强调的问题完全一样。”日前，在湖南工业大学2026年“雷赛杯”新工科科技节暨工程化毕业设计作品展现场，一位刚答辩结束的学生感慨道。

当天，195件毕业设计作品集中亮相：智能制造产线、新能源电池热管理、AI工业检测……其中有106件来自合作企业的真实痛点课题，占比超50%。评审席上，企业工程师与校内导师并肩而坐，一方盯着产业应用价值，一方把着学术规范。

这一幕，正是湖南工业大学“企业出题、真题真做”育人模式的生动写照。

“一流的高等工程教育，必须扎根产业土壤，让毕业设计不再‘纸上谈兵’。”校长曾祥君说。

这一变革并非一日之功。

自2015年自动化专业率先推进毕业设计工程化改革，到2025年建成“企业出题—师生解题—产业验题”全链条闭环育人机制，历经十载深耕打磨，学校构建起辨识度鲜明、贴合产业发展的特色产教融合育人体系。目前，该校理工科专业70%以上、文科专业40%以上的毕业论文（设计）源自企业真实需求。

科研逻辑也随之转变。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席柳江团队攻克锂电池关键材料“卡脖子”技术，成果成功落地转化。四年时间，合作企业跃升为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年产值突破2亿元。据不完全统计，2020年至2024年间，学校通过校企合作反哺学科建设、促进科技成果转化，为企业创造效益超过150亿元。

在湖南工业大学，“真题真做”更贯穿于四十多年来对包装产业的深耕不辍。1985年，学校前身株洲大学率先创办包装装潢专业；2000年，学校在珠三角包装产业聚集地创办教学基地，推行“3+1”模式（三年在校学习，一年深入企业），开创了该校“钻进企业办大学”的先河。

如今，“大包装”专业群已是湖南工业大学最核心的办学特色，构建起了包装人才的“本—硕—博”完整培养体系。每年毕业季，元宇宙包装、可循环新材料等创意作品摆满展厅，校外企业专程前来“觅人才”。数据显示，全国三分之一以上、近7万名包装专业人才从这里走出，90%规模以上包装企业都有该校毕业生。

今年6月，由湖南工业大学承办的第25届世界包装大会在湖南株洲举行。这份扎进产业的“真”功夫，为学校赢得了更大的舞台。

（本报记者 禹爱华 龙军）

首套智能透射电子显微镜系统研发成功

本报北京6月4日电（记者崔兴毅）由中国科学院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研究员邓德会、刘伟团队研发的智能透射电子显微镜系统，日前在北京通过中国石油和化学工业联合会组织的科技成果鉴定。鉴定委员会专家一致认为，该技术创新性强，所研发的智能透射电子显微镜系统属全球首创，居国际领先地位。

当前，科学研究正向极微观深入，透射电子显微镜（以下简称“透射电镜”）是探索微观世界的前沿利器，是先进材料、能源化工、生命科学等领域的核心装备。但近百年来，透射电镜一直依赖人工操作，存在效率低、主观性强、难以统计定量等瓶颈。

为破解上述难题，团队长期致力于透射电镜软硬件智能化、一体化研究，联合中国科学院沈阳自动化研究所研究员韩志团队开发了“全自主感知—解析—操控通用智能透射电镜系统”算法，并在此基础上，攻克具身智能高真空样品传递、电子光学成像自主调节、纳米级样品智能定位、图像自主采集与实时解析、全系统状态感知与调度协作等五大关键技术，成功研制出全球首套智能透射电镜系统——“原眼一号”。该系统就像洞悉原子世界的智慧之眼，实现了“传样—成像—解析”的全流程无人化、智能化运行。

在实际应用中，以分子筛等催化剂显微结构分析为例，“原眼一号”日均分析分子筛催化剂等样品168个，采集图像超过4000张，并能自主生成包含颗粒精准尺寸、分散度、晶体构型等大规模定量统计信息的专业分析报告；图像分析效率较人工提升300倍以上。该系统运行两周所获数据量，相当于传统透射电镜一年的工作量。

据悉，该成果首次实现透射电镜从“人工操作”到“AI全流程自主运行”的跨越，为高端科研仪器的智能化应用提供了有力借鉴，有望为能源化工、材料基因组、生命科学等领域的发展持续提供大规模、高质量的结构数据，支撑人工智能驱动科研范式变革，让人类更精准、更直观地探索极微观世界。

“这场青春接力，让我遇见了更有力量的自己”

“老师，热力环流的过程是什么？”新疆阿拉尔的一间教室里，一个孩子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寻常的课堂瞬间被搬上了江苏第二师范学院的宣讲会屏幕——那是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和乡村振兴计划的招募现场。

西部计划志愿者陈菲就是这个被提问的人。在阿拉尔支教时，她把地理课搬到“广袤的大地”上：头顶的星空是辨别方向的罗盘，脚下的绿洲是棉花红枣的沃土，身旁的塔里木河是滋养生命的母亲河。课堂被激活了，她用红枣作为奖品，把温带大陆性气候讲得活灵活现。陈菲说：“这场青春接力，让我遇见了更有力量的自己。”

新疆小伙子辜海鹏毕业后选择返乡，在赛里木湖景区管委会负责党建工作。起初商户们觉得“党建跟做生意不搭界”，他不急不恼，一次次上门。一位民宿经营者因垃圾清运不及时遭游客投诉，他连夜协调，不到一周调整了清运时间，增设了投放点。经营者拉着他的手说：“小辜，你办事，我们心里踏实！”“出疆求学是为开阔眼界，返乡扎根是为反哺故土。”辜海鹏这样解释他的“归来”。

数字媒体专业毕业生沙成杰加入乡村振兴计划后，成为江苏宿迁团市委宣传部的志愿者。无偿献血宣传、环保行动、赛事保障……她的身影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这段经历让她找准了职业定位：“青春应该是与社会共鸣、民心共振的‘和弦’。”

仅2025年，江苏第二师范学院就有92名毕业生入选西部计划、乡村振兴计划，9人获评全国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考核等次优秀志愿者。近三年，200多名毕业生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

江苏第二师范学院党委书记兰亚明介绍，该校正全力打造“宣传引导—精准对接—培训支持—跟踪关怀”工作链条，建立“招募—培训—服务—发展”全周期支持体系，结合师范等专业特色，推动志愿服务从“输血”向“造血”提升。越来越多的年轻身影，正带着热爱与坚守，在服务西部、振兴乡村的火热实践中，书写无愧于时代的责任担当。

（本报记者 苏雁 杜倩 本报通讯员 王艳）

从容迎高考

目前，高三学生在忙碌而充实的学习生活中，不断调整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图为6月4日，广西柳州市高级中学高三年级学生在复习功课。新华社记者 陆波岸摄

编者按

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藏程乙本《红楼梦》

【学术争鸣】

《红楼梦》是我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代表了我国古代长篇小说的最高艺术成就，自诞生以来，便滋养着一代又一代读者。由于历史原因，《红楼梦》的版本异常复杂，不同版本之间差异巨大——既有八十回为主的脂本系统（也称“脂评本”，即包含脂砚斋评语主要以《石头记》为书名的手抄本），也有一百二十回的程本系统（也称“程高本”，即程伟元、高鹗整理出版的《红楼梦》）。脂本与程本又可细分为多种版本。程本自1791年刊行以后一直流行于世，而脂本则长期主要以抄本形式存在，多为收藏或研究之用。自20世纪20年代学者将脂本引入现代红学研究以后，二者孰优孰劣的问题就一直争论不休。当下我们阅读《红楼梦》，究竟应当选择哪个版本，才能既接近作者的表达意图，又兼顾小说的故事完整性、逻辑严密性、文学性、艺术性？从本期开始，我们将围绕“《红楼梦》版本之争”这一问题展开一系列学术争鸣。

本期争鸣，主要聚焦于流传较为广泛的程乙本《红楼梦》。郑铁生教授则赞成前人观点，认为程乙本保证了《红楼梦》故事的完整性，完成了对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衰败史的呈现，实现了《红楼梦》悲剧的美学价值，是最合适大众阅读的版本；詹丹教授则从程乙本对脂本和程甲本的改动出发，认为程乙本对此前版本的文字改动固然有合理成分，但大多数改动拙劣，“越改越坏”，明显不如脂本。

程乙本是否更适于当下阅读？欢迎广大读者参与讨论。

本次争鸣涉及《红楼梦》版本简介

一、脂本系统：

1.甲戌本，因其第一回“标题诗”后有“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的字样而得名。存十六回。

2.己卯本，因抄本目录页上有“己卯冬月定本”的字样而得名。现存四十一回又两个半回。

3.庚辰本，因多个回目目录页书名下有“庚辰秋月定本”或“庚辰秋定本”字样而得名。该本存第一至六十三回、六十五至六十六回、六十八至八十回，计残存七十八回。

4.蒙古王府本，保留了704条独有行间侧批与194条回前回后总评。

5.戚序本，因卷首附有戚蓼生序而得名。戚序本有四个本子，分别是上海有正书局的八十回“大字本”和“小字本”、上海图书馆藏残存四十回的戚沪本、南京图书馆藏八十回的戚宁本。

6.甲辰本，因卷首载有乾隆四十九年甲辰（1784）菊月梦觉主人序而得名，又称“梦觉本”。该序文首次将书名确定为《红楼梦》。现存八十回。

7.舒序本，因卷首有舒元炜序而得名，又因序作于乾隆五十四年己酉（1789）亦称“己酉本”，为目前唯一标注确切抄写年份的早期版本。原抄八十回，现存前四十回。

8.梦稿本，因曾由杨继振收藏，又称“杨本”。该抄本最初为一百二十回，后有残佚，其中第四十一回至第五十回及若干残页，杨氏收藏期间，据程甲本抄补。

9.列藏本，因藏于苏联列宁格勒（现圣彼得堡）而得名。约抄成于乾嘉年间，原书无题签无回目（总表），正文存七十八回，有眉批、侧批、双行夹批等300余条。1962年由汉学家李福清重新发现，1986年中苏合作影印出版。

10.眉本，因题记署名“眉盦”而得名，并有上元（今江苏南京）刘文介的钤印。刘文介（1892—1968），字眉叔，号眉盦。现存前十回和第三十三回至八十回的回目名。

二、程本系统：

1.程甲本，因程伟元主持刊刻第一个本子而得名。刊于乾隆五十六年辛亥（1791），即胡适称“辛亥本”，是《红楼梦》首个一百二十回木活字排印本。

2.程乙本，因程伟元主持刊刻第二个本子而得名。刊于乾隆五十七年壬子（1792），即胡适称“壬子本”，是在程甲本基础上修订后再次排印的本子。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刘剑）

《红楼梦》程乙本是大众阅读的最佳版本

【学术争鸣】

1791年，程伟元、高鹗以卓越的眼光，广为收集、精心整理了一部旷世杰作《红楼梦》。程本《红楼梦》问世后风靡世界，受到不同时代、不同文化的人们喜爱。1927年程乙本作为新文化运动中白话文的典范被普及，是《红楼梦》大众阅读历史最久也是最佳的版本。笔者认为，程本《红楼梦》的传播和阅读，为中国文学在世界之林赢得举世无双的盛名和不朽的地位，是《红楼梦》其他任何一个版本都无可比拟的。

20世纪80年代初，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中国红楼梦研究所校注本，以庚辰本替代了程本的前八十回。笔者曾向《红楼梦》校订组牵头人冯其庸先生请教，他认为以庚辰本作为《红楼梦》校订本的底本最好。原因之一是，庚辰本底本是乾隆二十五年的，距离曹雪芹去世只有两年（曹雪芹卒于乾隆二十七年壬午除夕），是最接近作者亲笔手稿的完整本子。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比这更早的曹雪芹生前的改定本。原因之二是，它有七十八回，甲戌本是十六回，己卯本是四十一回又两个半回，所以说，它也是最完整的一个本子。为此，红楼梦校订组决定采用庚辰本为《红楼梦》的底本。

如何看待《红楼梦》程本和庚辰本的不同？且看前人的观点。胡适把程甲本、程乙本、甲戌本、庚辰本、戚序本等，都看作是《红楼梦》版本的不同形态。1961年5月18日他在《跋乾隆甲戌〈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影印本》里说：“这是《红楼梦》小说从十六回的甲戌（1754）本变到一百二十回的辛亥（1791）本和壬子（1792）本的版本简史。”胡适认为《红楼梦》不同版本在版本史上各安其位，各有价值。他既十分重视1927年以来发现的脂本，又竭心尽力倡导程乙本作为《红楼梦》的普及本。同时，他把研读诸脂本看作是学者、专家的事，是“小众学术”，上穷典籍，下考文物，举凡涉及曹雪芹及其创作的一纸一石，哪怕几张残叶都应孜孜以求。而程乙本的普及则是缘于“大众欣赏”的需要，因为只有一百二十回的程本《红楼梦》，才具有完整的结构和故事形态，才能独秀天下。

程本《红楼梦》作为大众阅读的最佳版本，二百多年来经受住了历史的检验。《红楼梦》在未被读者解读之前，是一种雪藏状态的审美现实，是潜在的艺术世界，是开放的心灵家园。只有通过读者的欣赏和解读，才能成为有生命的审美现实，才能进入读者理解的意向结构之中。如今《红楼梦》唯美的艺术世界、深刻的人生意蕴和灿烂的历史文化能够展现在世界之林，都是程本二百多年来传播之功，也唯有程本能够做到这一点。

但如何从理论上论证程本的优长，是一个极其宏大而又艰难的课题，红学百年以来许多学者都在不断探索。叙事艺术完美的作品，其叙事的每一点，在整体结构中都蕴含着特殊意味。《红楼梦》回目是整体结构最凝练、最集中、最概括的体现。每一章回结构的整体性和叙事的肌理往往是作者提炼和凝缩回目文字的叙事根据，“以一目尽传精神”。因此，笔者曾从回目着手，判断《红楼梦》程本与脂本不同回目叙事形态和审美价值的高下优劣。

《红楼梦》诸版本中唯有程本具有整体性。而诸脂本有多少回，就和程本相比对多少回。依据这样的原则，分出下列三种情况：

（一）程甲本与程乙本回目大都相同，其中有区别的第七回、第十四回、第一百一十四回几处，程乙本都优于程甲本。如第七回程乙本“宴宁府宝玉会秦钟”，时空地点明确，优于程甲本“赴家宴宝玉会秦钟”，“家宴”内涵过于模糊；第十四回程乙本“林如海灵返苏州郡”，比程甲本“林如海捐馆扬州城”通达。“捐馆”是古汉语词语，语义晦涩。

（二）程乙本与庚辰本不同的回目，有第三回、第五回、第八回、第九回、第十四回、第二十五回、第五十回、第五十六回、第六十一回、第六十八回等，这些章回叙事内容基本相同而回目有异，但程乙本的回目优于庚辰本。如第三回程乙本下联“接外孙贾母惜孤女”，人物关系明确，一个“惜”字透出了贾母当时的心态和黛玉的境况。黛玉进贾府之由是“孤”，用她父亲的话来说，“年又极小，上无母亲教养，下无姊妹扶持；今去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当她进贾府，“只见两个人扶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黛玉知是外祖母了，正欲下拜，早被外祖母抱住，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程乙本回目既准确又传神。而庚辰本“林黛玉抛父进京都”，“抛父”二字不仅改变了林如海送黛玉去外婆家的初衷，还扭曲了黛玉当时的心态和情感。再如第二十五回程乙本“魇魔法叔嫂逢五鬼”，其中“叔嫂”一词庚辰本为“姊弟”。“姊弟”表明的是年龄、性别的差异，而“叔嫂”强调的则是血缘和伦常的关系，以之指代凤姐和宝玉更确切。

（三）程乙本与甲戌本、戚序本、梦稿本、舒序本、眉本、甲辰本、蒙古王府本、列藏本诸脂本不同的回目比对中，无论是涵盖章回文本叙事内容，还是炼字炼意，程乙本都优于诸脂本。

从回目这一视角探讨《红楼梦》程本与脂本的异同，虽是一个小的视角，但却从整体性的视域洞悉了程乙本之优长。

程乙本最伟大的贡献，是完成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衰败史，实现了《红楼梦》悲剧的美学价值。而悲剧最后的重要叙事，恰恰是脂本缺少的“后四十回”。因为前八十回只展现了“四大家族”的三种叙事形态。

第一种，百年望族贾府，从贾母、王夫人、凤姐、贾政等，到宝玉和姊妹的主体叙事，密针细线地编织贾府的故事，围绕“可卿出丧”“元春省亲”“魇魔法”“宝玉挨打”几件大事，写了五代人中死去的和活着的老爷、少爷们；写了几辈成群的妻妾、小姐、丫鬟、婆子等；写了几个青年男女的婚姻和爱情的悲剧，写到第八十回也只是暴露了诗礼簪缨、富贵豪奢的贾府“虚架子”撑不住了，“内囊尽上”，并没有出现悲剧的下场。

第二种，史家和王家是潜隐叙事，从来没有走到前台，只是作为贾府的大背景点缀、穿插和皴染。先说史家是最早衰败的家族。史湘云来贾家串亲戚时流露出史家点滴现状，却透露着史家的衰败。王家靠着凤姐的叔叔王子腾是封疆大吏，像影子一样罩着王家，支撑着薛家，到第八十回王家还处在颐指气使时期。

第三种，薛家的叙事是潜隐叙事与主体叙事的合一，是两栖叙事形态。前八十回表现为潜隐叙事，薛姨妈、薛蟠、宝钗虽在《红楼梦》的故事中反复出现，但却没有自己的主体行为。而第七十九回之后就大不一样了，薛姨妈前后操办了三件婚姻大事，一是为侄子薛蝌娶了一个媳妇，二是为薛蟠娶了夏金桂，三是让宝钗和宝玉完婚，件件都是“成家立业”的大事。当薛蟠因杀人被拘，薛家还一直用大把的银子“捞”薛蟠。这标志着薛家在《红楼梦》后四十回进入主体叙事，形成以薛蟠“太平命案”为脉络的薛家叙事的独立时空。其基本特征是：其一，薛家在《红楼梦》后四十回与官场权钱交易的空间转换，展现了官场结构性的腐败，拓展了“四大家族”的社会和历史内涵。其二，薛家与贾家共同包装了宝玉和宝钗的“金玉良缘”，兑现了传统文化中的“父母之命”，孕育了传统潜意识浸润下的“李纨第二”，宝钗重蹈青春守寡、养育儿子的老路。这从精神世界揭示了《红楼梦》悲剧的文化内涵。其三，薛家、史家、王家都是贾府社会关系网中的一个网结、一个陪衬、一种拓展，最终先后破败，深化了百年望族贾府衰败的历史意蕴。

总之，无论从《红楼梦》的叙事形态、历史内涵、美学价值，还是在中外文学史上的伟大贡献看，程乙本都是不可替代的大众阅读最佳版本。

（作者：郑铁生，系天津外国语大学二级教授）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刘剑）

越改越坏的《红楼梦》程乙本

【学术争鸣】

《红楼梦》的脂本和程本两大系统，究竟哪一种系统的版本文字在思想艺术上更高明，一直是红学界争论的热点之一。脂本保留至今有十余种，程本则主要有程甲和程乙两种，两个系统内部的版本也有不少差异，特别是后期脂本，异于前期脂本而同于程本的文字也有不少，比较起来相当复杂。为讨论方便，笔者选取较具代表性的脂本中的庚辰本和程本中的程乙本为主要比较对象，兼及程乙本对程甲本的修改。笔者认为，总体而言，程本对脂本的改动以及程乙本对程甲本的改动，是过大于功，越改越坏。

程乙本对此前版本的文字改动，大致可分三种情况。

第一，合理的改动。脂本有些笔误、脱漏，包括程甲本的误植或者艺术上不合理的描写，在程乙本中得到了部分纠正。比如，第四十回写鸳鸯和凤姐在刘姥姥游大观园时，设计让她扮演小丑逗大家乐。其中写刘姥姥用餐前，突然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自己却鼓着腮不语。

这里，程乙本在“自己却鼓着腮不语”前加“说完”，似乎要合理一些。

第二，改动文字明显不如脂本，但为求前后统一不得不修改。比如，第五回有关咏叹迎春嫁给孙绍祖的曲子“喜冤家”，其中一句写孙绍祖，庚辰本是“一味的骄奢淫荡贪还构”，程甲本同此，程乙本则把“贪还构”改为“贪欢媾”。修改后的文字重复了“淫荡”的词义，不及脂本和程甲本言简意赅。

程乙本这样改，亦有其考虑。因为孙绍祖“构陷”贾家是作者原来的构思，程本八十回后的续作并没有呈现这方面内容，小说主要写的是他的淫荡和对迎春的欺凌。如此修改曲词也是为了让前后内容保持一致，不至于令普通读者感到困惑。然而，这样的修改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曹雪芹原来的构思，自然会引发不一样的评价。

第三，程本不同于脂本的文字处理，明显拙劣。这样的例子占了异文的大多数。笔者基于此得出结论：程本特别是其中的程乙本属于“越改越坏”。我们来看一些具体例子。

比如第五十二回中，写大家都想看宝琴收藏的外国女孩写的诗歌，宝琴推说没带进贾府，林黛玉表示不信，还提出了很难反驳的理由，让宝琴当即羞红了脸。于是，宝钗赶紧打趣黛玉来给宝琴解围，说：“偏这个颦儿惯说这些白话，把你就伶俐的。”脂本中“把你就伶俐的”一句，反话正说，亦褒亦贬，很有逗趣的味道，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消解宝琴的尴尬。但程本把这句话改成“你就伶俐的太过了”，话说得太直白，变成对黛玉的直接指责，不但失去了艺术的张力，而且让宝琴更加尴尬。

再比如第七十回，紫鹃捡到掉落在潇湘馆外竹梢上的风筝，宝玉认出是娇红的，让她归还，紫鹃不肯。于是探春说紫鹃，“也学小气了”。这是庚辰本等一些早期脂本的文字。探春说紫鹃“小气”也要“学”，指责中带着玩笑，且暗示她向来大度，心直口快中不失得体与机智，可说是著一“学”字，境界全出。可惜程本与后期个别脂本如甲辰本文字一样，“学小气”改成“太小气”，措辞用力过猛且呆板，让说话人的精神世界完全换了样。

如前所述，程本的改动，有克服文字前后矛盾的努力。这种努力固然纠正了一些不合理之处，却又往往因追求一种表面的自洽，而使那些更为得宜、更为生动、更为深刻的描写被抹去，这在程乙本中表现得尤为突出，不能不令人深感遗憾。

第四十四回写凤姐过生日那天，也是金钏生日，贾宝玉偷偷去城外祭拜了金钏。回到荣府生日宴会上，大家正在一起看《荆钗记》演出，戏中的男主人公王十朋误以为妻子死于江中，就去江边祭拜。小说写林黛玉对此发表议论，跟宝钗讲，这个王十朋也不通得很，不管在哪里祭一祭好了，一定跑到江边做什么？天下的水总归一源，不拘哪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也就尽情了。后面脂抄本和程甲本写两个人的反应，非常有意思：

宝钗不答，宝玉回头要热酒敬凤姐儿。

而程乙本的改定者大概觉得，宝钗的不答仍跟黛玉的议论有关系，宝玉的举动则跟黛玉的话完全接不上，是逻辑不连贯，所以保留“宝钗不答”，而把下一句改为“宝玉听了，却又发起呆来”。连贯倒是连贯了，但留给读者回味的余地却大为减少。因为修改者没有意识到，宝钗和宝玉都听出了黛玉是话里有话，借戏里情节说事，实为冷嘲宝玉去江边祭拜金钏。对此，宝钗不便掺和，只能不接话；而当事人宝玉却十分尴尬，为了躲避黛玉的锋芒，就顾左右而言他。这里的描写，体现了各人心思的暗流涌动，是深层次戏剧冲突的微妙暗示。

同样微妙的还有第三十四回，写宝钗去探视挨打的宝玉，说了一番动情的话：

“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今日，别说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们看着，心里也疼。”

因为后文写“刚说了半句又忙咽住”，所以程本把脂本“心里也疼”的“疼”字删除，以呼应“刚说了半句”，这样的逻辑一致，当然有其合理性。但问题是，接下来的文字差异就大了。庚辰本是：“自悔说的话急了，不觉的就红了脸，低下头来。”程甲本除了在“急”前加一个“太”字，基本同庚辰本，但程乙本则变成：“不觉眼圈微红，双腮带赤，低头不语了。”

在程乙本中，原来关于宝钗自我反省的心理描写“自悔说的话急”被删除，全部改成害羞的神情描写。这跟把动情的话说了一半而咽下去的态度是统一的，在逻辑上也自洽。但这种自洽，却又是以抹去更深层的反思心理为代价。庚辰本和程甲本中这种反思的深刻性，不仅让读者看到了宝钗的内心世界，也让读者在一定程度上发现了宝钗的一种不自觉的特殊心理活动，即深受礼教规训的贵族女子，当她在反省自己的不恰当言行时，同时也会不自觉地启动“自我保护装置”，把不该说的核心内容转换成说话太急、语速太快等无伤大雅的技术性表达，于是反省也往往成了一种自我心理保护、一种屏蔽。当程乙本以其自认为“更连贯的逻辑”把读者的注意力引向人物外部表情时，一个更幽深的心灵世界就被关闭了。

程本追求表面逻辑自洽相当彻底的一个例子是对尤三姐人物形象的删改，把脂本中一个曾经跟贾珍等人有暧昧关系的“淫荡女”改造为一以贯之的“贞洁女”。有些学者赞扬这种修改，认为唯有这样改造，后面写尤三姐痛斥贾珍等人无耻才是有底气的，其遭受柳湘莲的怀疑而刚烈地自杀才是合乎逻辑的。却不知这样的处理实为一大败笔。因为，按照程本以及一些学者的逻辑，封建时代有淫荡污点的女子便没有尊严可维护，就应该随便让纨绔子弟玩弄，其激烈反抗本身就是自相矛盾、没有逻辑的；一个有过污点的人就不应该再有改过的机会，即使想以自杀自证清白也是白白送死，因为她已无清白可证。

这里的关键是，尤三姐究竟为何要自杀？难道她真是想以死来自证清白吗？她是想向柳湘莲表明自己的冤枉吗？是像程本那样，用重塑一个贞洁女的形象来告诉别人，这里发生了一场误会吗？聂绀弩数十年前在论到尤三姐时就曾说过，《红楼梦》的种种悲剧，没有一件是误会造成的。作者要写的是“各种各样的不幸的女性的一种：失足了改了行而不被谅解的女性。这不被谅解是件必然的事”。

可以说，尤三姐的自杀不是朝向过去，而是面向未来的。她曾经把嫁给柳湘莲作为重新做人的一次机会，当柳湘莲以似乎充满道德感的态度拒绝了她，从而把她心头燃起的一点希望彻底掐灭了，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所以，她的自杀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污点，而是说明她周边的社会是多么肮脏，她对社会是多么绝望。当程本将尤三姐改写成贞洁女形象时，不但对人物个性的理解是平面的，对人物人生轨迹的理解是单一的、直线式的，而且不自觉地成了不合理的封建社会制度以及自私虚荣男性的辩护士了。

此外，程本或许为了减少头绪，也或许是为了追求叙事逻辑的表面贯通和一致，把脂本本来分开的通灵宝玉和神瑛侍者两个神话源头形象合二为一，反而造成整体叙事框架的错乱，对此已有石问之等学者展开讨论，这里就不赘述了。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笔者分析程本对脂本以及程乙本对程甲本的越改越坏，都是就《红楼梦》同一部书的内部相对而言的，哪怕在前八十回，程乙本改动了程甲本一万余字，虽然留下不少败笔，也没有使它变成另一部书。不同版本共有的更多文字，使得《红楼梦》任何一个版本面向普通读者时，依然呈现了超越其他小说的无穷魅力。

（作者：詹丹，系上海师范大学光启国际学者中心教授）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刘剑）

古韵国风如何走进日常生活

日前，在首届中国新文创市集暨潮玩游园会上，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在展示一款杜虎符铜摆件文创产品。新华社发

初夏的北京朝阳公园，一场别开生面的文化盛宴刚刚落幕。国家博物馆的“闹蛾金钗”冰箱贴每日限量发售，短短几分钟就被抢购一空；甘肃博物馆的“马踏飞燕”卡通挂件成为年轻人争相收藏的“潮品”；水族马尾绣、宫毯织造等非遗技展台前，观众驻足流连；泡泡玛特、52TOYS等潮玩品牌打造的IP场景里，年轻人拍照打卡，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从博物馆热门文创到非遗手作，从国风潮玩到传统美食，这场市集生动展现了古韵国风当下的火热态势。

热潮之下，也应思考如何让这股“顶流审美”真正融入日常生活，实现可持续的创新与发展？换言之，古韵国风的下半场该怎么走？

这个问题可以从两个角度考虑：一曰“古今”，即如何让传统文化在时间维度上持续生长，形成可迭代、可延续的文化生命力；一曰“中西”，即如何让中国文化符号在空间维度上跨越边界，具备跨文化传播的能力，以文明的方式与世界对话。二者兼备，古韵国风才能真正完成从“热潮”到“常态”的跃迁。

古今：让传统文化拥有“叙事能力”

《孟子·尽心上》：“形色，天性也；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何为“践形”？简言之，就是将天赋的形色之美充分实现、彰显出来。传统纹样、非遗技艺、华服形制、古建筑法……这些都是先人们留给今天的形色之美，然而，仅仅把它们放进博物馆、写进教科书，往往失去了“践形”仅仅实现了“存形”。真正的“践形”是让传统文化拥有“叙事能力”，在生活中活化并将其推向极致。

以甘肃博物馆的“马踏飞燕”卡通挂件为例，它之所以成为“断货王”，不仅在于可爱的外形且与今年的生肖暗合，更因为其背后的动人故事。那匹跃势而起的铜奔马代表的是大汉王国的雄心，是丝绸之路的辽阔，是一名无名工匠的天才构思。当年轻人把它挂在包上，所携带的不只是一件商品，而是一段可以讲述、让人引以为傲的历史。

再以汉服的流行为例。十年前，汉服还停留在“形制考据”的学术争论和“同袍聚会”的小众圈层。但今天，改良的马面裙、宋制旋裙已经成为很多女孩的日常穿搭。不仅如此，汉服的流行还衍生出一个涵盖摄影、旅行、社交、节庆的完整生活场景，成为年轻人表达自我、构建身份认同的载体。这正是古韵国风“走进生活”的生动写照，也是一种“活态的叙事”，年轻人在穿着汉服中进行再创作，从而形成一种有活力的文化生态。

中华文明是革故鼎新、辉光日新的文明，静水深流与波澜壮阔交织。连续不是停滞、更不是僵化，而是以创新为支撑的历史演进。山东省委党校教授任堃表示，从文物创新出圈，到古韵服饰走进街巷，正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统一中突破固化的静态展陈、持续孕育时代的新意、激活文明血脉的生动体现。

中西：以当代的方式向世界介绍中国

古韵国风的“践形”，不宜止步于国内的热闹，而应走向世界的舞台。

瓷器、丝绸、茶叶，是西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中国的“刻板印象”；功夫、熊猫、长城，是输出多年的“文化名片”。但这些符号大多代表的是“传统的中国”，而不是一个活泼的“现代的中国”。“践形”的国际维度要求人们以当代的方式向世界介绍中国。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外国友人选择来华旅游、求学，他们被中国的文化氛围深深吸引，学习中医、习练武术、唱响京剧、表演茶道、练习书法……通过亲身体验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前不久在北京语言大学举行的“中国文化体验日”活动里，500多名外国留学生参与了茶艺、书法、脸谱绘制、京剧、太极拳等传统文化体验项目，在具体的场景中近距离接触中国文化。当来自异国的年轻人将中国的生活方式带回各自的国家，文化传播便完成了从“展览”到“生活”的转化。这种基于“日用”的文化认同，远比单向的宣介更有生命力。

如果说“引进来”让外国人在真实的生活场景中理解了中国文化，那么“走出去”的数字产品则让全球年轻人在数字空间中分享中国文化。2024年，首款国产3A游戏《黑神话：悟空》横空出世，首发3天全球销量超1000万份。不仅如此，很多海外玩家开始主动阅读《西游记》的外文译本，在社交平台上热烈讨论“孙悟空是谁”“什么是妖怪和龙”，还有人惊叹于游戏中的古建之美。这不是对优秀的传统文化原样搬运，而是通过当代的叙事语言把文化重新讲述给全球玩家。

网络文学则提供了一条更轻盈、更日常的出海路径。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的报告指出，2025年中国网络文学海外市场营收达56.4亿元，覆盖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近2亿活跃用户。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世界传媒研究中心研究员曾庆香表示，网络文学出海成功，关键在于完成了从“文化标本”到“文化活水”的转化。它们将东方哲学、人情世故与生活美学融入跌宕起伏的故事和人类共同的体验中。

日用即道，曲成不遗。从汉服融入日常穿搭、文物变身冰箱贴的“古今”叙事，到外国留学生亲身体验中华技艺、数字作品与网文风靡全球的“中西”对话，古韵国风下半场的核心在于“践形”。不让传统止步于博物馆与典籍，而是让它活在当代人的衣着、器物、起居与精神世界中——唯有如此，这股“顶流审美”才能在生生不息中走向未来。

（本报记者 张焱）

【文化中国行】听！柳腔又在家门口唱响

【文化中国行】

“进了即墨地儿，听着柳腔戏儿。”在山东青岛即墨，柳腔不只是舞台上的古老剧种，更是流淌在街巷阡陌、农家院坝里的乡土回响。

排练厅里，年过花甲的国家级非遗柳腔代表性传承人袁玲正在指导学生排练。

“停，停一下。”她嗓音不大，但排练厅瞬间安静了，“这句‘手扯哥嫂’的‘扯’字要往外送，不能含在嘴里。来，看我的口形——”她张开嘴，腮帮一提，一个清亮的“扯”字从齿间弹出，像石子儿划过水面。

姑娘叫马飞翔，今年22岁，是幼儿园老师。从7岁起，她就跟着袁玲学柳腔。

马飞翔奶奶的父亲那一辈就爱唱柳腔，传到奶奶，又传给了她。如今，奶奶在灵山街道组织了一个旭日平柳腔剧团，演员加伴奏二十多人，农闲时到十里八乡演出，马飞翔只要有空就去参演。“将来到了奶奶这个年纪，我也要组个团，让更多人了解柳腔、爱上柳腔。”她说。

像马飞翔这样的柳腔爱好者，在即墨还有很多，常年活跃在乡镇的庄户剧团就有20多个。大信街道的孙瑞青就组建了青青柳腔剧团：“种地的、打工的、带孩子的，凑在一起就因为爱听那两口柳腔。”

如今热热闹闹的柳腔，也曾面临人财物极度匮乏的困境。“前些年，最大的难题就是人才断档。”即墨区柳腔艺术中心主任张成林坦言，此前柳腔剧团核心演员平均年龄54岁，行当不全，连复排一部传统大戏都捉襟见肘。

为破解这一难题，2023年，即墨区委、区政府出台了《关于支持即墨柳腔艺术表演专业人才培育实施方案》，由区财政保障，将费用纳入柳腔艺术中心年度预算。当年选拔了27名小学毕业生送到山东省文化艺术学校定向委培，六年制，毕业后考核合格可入编入团。张成林说，“这批孩子2029年毕业，到时候老中青三代就能撑起来”。

在等待“柳腔苗子”成长的这几年，专业力量也在向民间下沉。袁玲和团里专业老师一有空就下乡指导，从唱腔到乐队，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村里琴师说：“以前拉四胡全靠感觉，现在知道啥叫‘弓要稳、指要准’喽。”

这样的传习也走进了校园。即墨区第四实验小学的舞蹈室里，十几个孩子正在排练柳腔。“脚步别碎，稳稳地走！”戏曲老师张瑶拍着节奏。站前排的小姑娘叫王艺彤，今年11岁，可学柳腔已经有5年了。她微微扬头，眼神看向前方——那是张瑶教了无数遍的：“眼中有戏，心里才有戏。”

“编剧、导演人才短缺，是另一个难题。”张成林说。转机出现在政府加大创作扶持之后。剧团每年至少打磨一个精品剧目，以实战锻炼队伍。取材于蓝村街道真实案件的剧目《云法庭》，斩获市级金奖；廉政历史剧《即墨大夫》获山东省廉洁文化作品优秀奖；《三告李彦荣》入选文化和旅游部优秀传统戏曲折子戏复排计划。

今年5月，即墨柳腔登上了北京梅兰芳大剧院的舞台。全国仅14个剧目入选，柳腔是山东省的唯一代表。一曲《花灯记》选段“元宵佳节月光明”婉转响起，台下掌声雷动。对发源于大沽河流域的地方小戏来说，这是两百多年历史中一个值得铭记的时刻。

初夏的傍晚，大信街道一处广场上响起了柳腔——没有灯光，没有幕布，只有七八个板凳围成一圈。孙瑞青带头起腔，几个老戏迷跟着哼起来。鼓点脆生生地响，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要还有人愿意听，我们就能一直唱下去。”孙瑞青说。

（本报记者 刘艳杰 本报通讯员 孙静秋）

2026国家大剧院国际戏剧季6月启幕

本报北京6月4日电 记者李笑萌、董城从国家大剧院获悉，6月12日至10月25日，2026国家大剧院国际戏剧季将再度启幕。本届戏剧季以“百场欢聚，百戏凝光”为主题，包括“在北京·看世界”“中国戏·中国情”“新浪花·新潮声”“默剧节·妙不可言”四大板块，26台戏剧名作将在国家大剧院、北京艺术中心五大剧场持续上演。

国际戏剧季是国家大剧院于2015年开始推出的戏剧艺术品牌，旨在为各国艺术家及戏剧爱好者搭建起国家级、国际性的戏剧艺术展示、交流、鉴赏平台。国家大剧院演出部副部长赵菲介绍：“本届戏剧季在演出场次、剧目数量上均达到历史之最。此外，今年我们在坚守经典的基础上，新增‘新浪花·新潮声’板块，着力推动原创孵化、青年人才培养。”

“在北京·看世界”“中国戏·中国情”两大板块聚焦全球戏剧前沿力量、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让中外戏剧经典在交流互鉴中不断获得新的生命力。其中，观众可看到诞生于十八世纪的经典喜剧《一仆二主》，由文学经典改编的《三姐妹》《小王子》，萨特存在主义名作《死无葬身之地》，以及在全球拥有话题热度的《非穷尽列举》等戏剧作品接棒登台。众多戏曲名家将带来《穆桂英挂帅》《赵氏孤儿》《伍子胥》《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追鱼》《红楼梦》等京剧、越剧经典。此外，还有国家大剧院新制作话剧《一江春水向东流》、天津人艺曹禺经典话剧《雷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舞台剧《长恨歌》（上海话版）、北京风雷京剧团京话剧《盔头》等，在舞台之上演绎中国故事里的深情与风骨。

除传统的镜框式舞台作品，观众还可在今年新增的“新浪花·新潮声”板块中欣赏到环境式、独角戏、全景沉浸、舞蹈剧场等新品类作品。如话剧《长翅膀的杜若》、独角话剧《北去·南归》均为近年来小剧场上演的口碑力作，以朴实真挚的情感和细腻克制的呈现感动了无数观众；舞台剧《太白金星有点烦》、越剧《甄嬛》皆为跨界改编作品；全景沉浸互动剧场《大真探赵赶鹅2》让观众可以深度参与剧中破案过程。“默剧节·妙不可言”板块是国际戏剧季中的“节中节”，今年将有法国舞蹈剧场《也许贝克特》、智利万能钥匙剧团《流动幻象》等作品精彩上演，以肢体艺术展现零语言门槛、充满想象的默剧魅力。

值得关注的是，本届国际戏剧季还推出“剧有戏”系列配套活动，内容涵盖大师课、工作坊、对谈讲座、公开彩排、排练探班等。活动将戏剧的魅力延伸至剧场外，让更多人看见、听见创作背后的故事。

陕西咸阳瓦刘村发现4座东汉纪年墓

陶奁 西北大学供图

本报西安6月4日电 记者李洁、张哲浩从陕西考古研究院获悉，2020年6月至2022年10月配合陕西省西安咸阳国际机场三期扩建项目期间，考古人员在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底张街道瓦刘村发现东汉时期墓葬110座，有4座纪年墓出土了带有纪年的朱书陶罐（瓶）。这一发现为关中地区东汉时期墓葬的分期断代提供了可靠标尺，填补了该地区汉代墓葬序列的重要缺环。

近年来，已发现的东汉时期墓葬数以千计，但就关中地区来看，有明确纪年的墓例较少，且主要集中于西安周边。此次发现的4座纪年墓均为长斜坡墓道，2座为单室土洞墓，2座为带侧室的双室墓。其中年代最早的是汉顺帝阳嘉元年（公元132年），年代最晚的是汉灵帝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前后相差50余年。

瓦刘墓地出土的5件东汉时期陶罐（瓶）上的朱书文字属于典型的解除类镇墓文，年代跨度从阳嘉元年（公元132年）至中平五年（公元188年），集中反映了东汉中后期中原及西北地区的丧葬方术。

其文本遵循固定格式，即首记葬日干支，如“永康元年十二月庚戌朔十一日庚申直成”，次列请召神祇，如天帝使者、青乌子、黄神、四神等，再述解除事由，如重复、八魁九坎、死日不良、月宿失度等禁忌，终以“如律令”或“急急如律令”等结句。其核心功能是通过模拟官方文书权威，向地下神界宣告解除死者罪谪，“移央（殃）千里之外”，使“死人不繇（扰）”“生人富昌”。

值得注意的是，阳嘉元年的朱书陶文提及“十二子之八叔”（六丁六甲神将）招魂复还，延熹八年的朱书陶文详列“无责”亲属范围，永康元年的朱书陶文则强调“岁月日时吉良”的择吉术，均反映了当时“生死异路”观念下对丧葬禁忌的精密处理。此类器物是研究早期道教神祇体系与汉代民间生死观的重要材料，也为汉代民间信仰、丧葬制度、家族社会的研究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瓦刘墓地发现的4座纪年墓葬，进一步丰富了关中地区东汉时期纪年墓的数量，对瓦刘墓地东汉时期墓葬的年代断代提供了一定依据，也为探讨汉代民间信仰、道教起源、丧葬制度及家族社会形态等问题提供了新的资料。

淮安大学：“共生·共融·共进” 培养复合应用型工科人才

淮安大学主动顺应时代要求和新工科建设需要，秉持与产业迭代共生、与城市发展共融、与企业创新共进的“共生、共融、共进”协同育人理念，构建“群链对接、双向赋能、供需适配”的人才培养模式，着力培养高素质、实基础、强能力、善创新且具有强烈社会责任感和家国情怀的复合应用型工科人才。

动态响应产业迭代 重组群链对接的专业形态

围绕产业布局，动态优化专业集群。学校紧密对接江苏“1650”产业体系及淮安“353”战略性新兴产业融合集群，整合优势资源与技术力量，对接新一代信息技术、智能制造等地方重点产业链，打造电子信息、新型装备制造等优势特色专业集群，覆盖专业总数80%以上。围绕产业布局，紧扣产业需求，推动交叉融合，强化数智赋能，改造专业25个、停招11个、新增7个。

聚焦产业急需，集成共建产业学院。学校聚焦智能制造装备、新一代信息技术、现代农业等区域主导产业关键技术需求，对集群内专业进行模块化集成，与庆鼎集团、苏盐井神、苏垦集团等链主企业共建产业学院16个，集群式培养产业急需人才。

紧跟产业发展，分类建设微专业群。学校发挥“小学分、高聚焦、灵活性”优势，动态适应产业发展和企业用人需求，面向新兴产业、技术革新、跨界发展，立项建设急需紧缺类、开发应用类、交叉复合类等微专业39个，补齐跨学科短板，缓解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快速变化的结构性矛盾。

主动融入城市发展 重构双向赋能的合作机制

深化校城融合，构筑新型合作关系。学校深入实施“1111工程”，构建校城融合新型合作关系，推动学校服务地方、学院对接产业、教师深入企业，以服务求支持，以贡献谋合作。地方政府出台5项文件，全力支持学校建设发展，累计投入7亿元支持学校师资平台建设和人才培养。学校组建校企“1+1”团队、“1+N”团队，实施百师进百企行动计划，解决重大技术难题356项，创造经济效益1500多亿元。

聚力传承创新，打造特色育人课程。学校依托伟人故里、运河之都、美食之都等地方特色资源，与新安旅行团历史纪念馆、周恩来纪念馆等共建思想政治教育实践基地10个，打造“周恩来精神八观八讲”“思想政治理论课实践”“运河语言文化实践”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社会实践类）3门、“淮扬特色美食文化”等省级特色课程71门。

强化融转结合，建设优质教学资源。学校推进内外资源整合，共建矿盐资源深度利用技术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等国家级、省级平台47个，打造“一中心、两智库、三基地”综合育人平台。将产业前沿技术、企业工程项目、学校科研成果等融入教学，并转化为学校人才培养和企业技术培训资源，建成校级产教融合课程798门、“人工智能+”等交叉课程182门、江苏省高等学校重点（规划）教材56部、校外实习实训基地390个。

精准服务企业创新 重塑供需适配的培养体系

遵循需求逻辑，联手制定培养方案。专业标准对接行业标准，学校联合苏盐井神、鹏鼎控股等地方龙头企业，构建“企业岗位需求—人才能力矩阵”映射模型，共定培养目标。基于“产业技术图谱—人才知识图谱”映射关系，明确工程素养、工程基础、工程实践、工程创新四阶递进的能力主线，打造通识素质、专业基础、专业核心、专业拓展四大课程模块，重构交叉融合、能力进阶的课程体系。

强化能力培养，联动实施教学过程。教学过程对接生产过程，学校依托淮钢特钢配电系统改造等校企合作项目，创建125个校内虚拟课堂、95个企业实境课堂，设立校内实训岗和企业实习岗。坚持校内校外协同、虚拟现实互补、课上课下贯通，实施“校企命题+师生解题”项目驱动教学，开展理实一体、工学结合、学训贯通、赛创同步、实境实操等教学过程和实践训练，强化创新实践能力培养。

坚持产出导向，联合开展达成评价。质量评价对接育人目标，学校出台人才培养目标、毕业要求及课程目标达成评价办法，构建校企二元协同，专业能力达成度和职业能力符合度两维融通，课程目标、毕业要求和培养目标三位一体的评价体系，完善以产出导向为原则、校企协同为支点的“评价—反馈—改进—评价”全链条闭环机制，促进人才培养从“供给驱动”向“需求驱动”深度转型，推动人才培养迭代递进、供需适配。

（王业琴 余柏林 王立彬）

多式联运织密长三角物流网

日前，“佳兴68”号班轮由安徽芜湖始发，装载着出口产品驶往上海洋山盛东码头。因该批货物已在芜湖完成多式联运海关监管手续，经过水水转运后，将在上海洋山港无缝衔接远洋货轮，直运匈牙利布达佩斯。“一单到底、无感通关”，多式联运海关监管新模式进一步织密长三角物流网络。

进出口货物水水中转多式联运业务模式是海关总署在前期出口铁公多式联运试点基础上，为水水中转业务量身打造的创新举措，这不仅是航运模式的创新，更是长三角区域协同发展、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关键举措。

今年1月27日，上海海关首票进出口货物水水多式联运业务模式试点在洋山口岸顺利完成。以此为基础，上海海关立足上海港国际航线密集、国内腹地广等优势，加快推广多式联运监管新模式，不断打造创新政策试点的“前沿阵地”。

今年5月以来，上海海关受理多式联运业务近4000票，占同期全国业务量比例超五成。上港集团长江多式联运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相较于传统转关模式，水水中转多式联运具有申报数据更简练、物流操作更灵活的优势，该模式省去多次申报环节，叠加全时段作业便利，企业切实感受到了降本增效的政策红利。可以预见，依托多式联运的成熟运行，长三角区域货物往来将更加高效密切。

（本报记者 张翼）

广西：社保“一卡通”铺就便民惠民路

“以前看病一张卡、领补贴一张卡、坐公交又一张卡，兜里揣满各种卡片。现在社保卡一卡通用，方便、省心、安全。”广西百色市田东县居民梁彩莲的直观感受，是广西推进社会保障卡居民服务“一卡通”改革的缩影。

近年来，广西探索以社会保障卡为载体建立居民服务“一卡通”，推进社保卡“8+N”应用场景。2025年12月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障卡居民服务一卡通条例》施行后，广西社保卡持续解锁更多应用场景，覆盖政务服务、人社业务、就医购药、交通出行、旅游观光、文化体验、惠民惠农补贴、金融服务等领域。

“以前在不同工地工作要办好几张银行卡，保管麻烦还容易丢，现在用社保卡就能领工资，心里特别踏实！”务工人员孙治平说。近日，广西人社厅在玉林市开展社保卡发放务工人员工资试点，将务工人员工资精准发放至其自有社会保障卡金融账户，以制度举措助力欠薪治理。

社保卡还可直接用于办理政务服务。市民陈君在办事时忘带身份证，本以为只能空手而归，在工作人员帮助下，短短几分钟，就通过社保卡办结全部流程。“不用来回跑，效率特别高。”陈君连连点赞。“这张卡让我切身感受到‘一卡在手、生活无忧’的便利！”田东县平马镇百谷村民谈志玲说。如今，广西在各地布设2.8万余个社保卡服务网点、3200多个即时制卡网点，实现申领“立等可取”。

民生服务保障基本刚需，文旅场景全面打通，文博观展实现一卡通行，为社保卡增添了温暖的人文底色。“目前全区31家各级公共图书馆，均支持社保卡免押金办证、通借通还。”广西图书馆副馆长梁晓岚介绍。广西已建成15个高铁读书驿站，是全国首个将公共图书服务延伸至高铁场域的省区，让全民阅读融入日常出行。南宁市民林玲说，如今打开微信电子社保卡小程序，扫码即可直接入园观展。“社保卡入馆服务已覆盖全区42家市县博物馆，多个景区推出社保卡入园优惠。”广西民族博物馆讲解员郑雅元说，一卡畅游八桂的图景逐步成型。

去年以来，南宁整合人社、民政、金融资源，依托社保卡实名安全认证优势，推出长者饭堂“身份识别+补助抵扣+便捷支付”一站式服务，叠加银行优惠，切实降低老年人就餐成本。目前，全市已有50多家长者饭堂开通社保卡便民就餐服务。“一餐饭只要8块钱，荤素搭配、口味合适，还有补贴抵扣，实惠又安心。”在南宁市新竹社区长者饭堂，73岁的潘红兵老人深有感触。

“以前食堂、门禁、图书馆、超市都要单独办卡，很容易弄丢。”玉林职业技术学院大二学生陈家伟说。2025年9月，广西首个电子社保卡校园e码通在该校上线，4000多名师生凭电子社保卡二维码，即可一站式完成就餐、通行等校园日常活动。

“如今的社保卡，早已不只是看病购药的凭证。”田东县人社局局长班海鸣说，养老金、低保、育儿补贴、公益性岗位补助全部归集于一卡，办事、出行、文旅、养老全场景通用，是群众实打实的“幸福卡”。

“社保卡居民服务‘一卡通’建设是以人民为中心的治理重构，不仅是技术工程，更是公共治理与民生温度的深层变革。”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党组书记、厅长唐标文说。

（本报记者 王瑾雯 周仕兴）

河北衡水：车间直播助力产业升级

在河北虎牌集团奥笛柜业有限公司的车间里，直播镜头正对准火花四溅的自动化切割线。担任主播的并非网红，而是身着工装的技术工程师，现场用电钻开柜、高温火烧板材，用最直观的方式展示产品安防性能。“过去客户要看厂，得专门安排行程，现在点开直播间就能‘云验厂’。”该公司董事长李会民说，4月份单月直播销售额突破8000万元，询盘量同比增长近七成。

这家企业所在的衡水市武邑县，创新“政府引导+国企搭台+龙头引领+专业运营”模式，建成“一品一播”中心、产业大脑平台、快递物流中心“一平台两中心”，实现240家电商与29家生产企业数据互联共享，生产效率提升50%以上，物流成本降低15%以上。目前，全县253家工业品企业实现常态化开播，2026年以来直播销售额达5.2亿元，线上订单占比提升至45%以上。

武邑县的做法，正是衡水市全域推进工业品直播的缩影。作为拥有31个县域特色产业集群的制造业之城，衡水立足各地产业特点，创新推行“实景车间+专家主播”“集群矩阵+专场带货”“政府搭台+共享直播”“数字人+全天候播”“产销联动+以播促产”五种模式，打通“制造+电商”联通链路。目前，全市1336家规上工业企业中，已有892家开展电商直播，占比66.8%，车间里的摄像头正助力产业转型升级。

在安平县，当地依托国企运营，建成了2000平方米的“一品一播”电商直播基地，16个共享直播间免费开放，一站式提供培训指导、产品精选、主播带货等服务。

“以前介绍产品只会干巴巴地说参数，网友听两句就划走了。”安平县安阳丝网有限公司总经理杨丽缓说，“通过培训和学习，现在我们的直播间有了产品展示、专业解答。”今年4月以来，她通过直播拓展了40多个新客户，销售额增加139万元，线上成交额突破200万元。

位于景县的建灿筑工（河北）有限公司通过直播将传统的“工地建房”向“内容消费”升级，用样板间实景激发需求。“今年我们的线上营销份额已经占到了订单额的70%左右。”该公司总经理师建平说。

企业直播热潮的背后，是景县“产业大脑”的精准赋能。县里建设了产业大脑、专业检测中心、快递物流中心三大公共服务平台，形成“前端直播引流、中端品控把关、后端高效配送、全程数据赋能”闭环体系。客户在直播间的每一次询盘、每一次参数点击，都会被实时汇入系统。

其他县市区也各具特色、多点开花。故城县围绕汽车摩擦材料产业打造“车间即展厅、生产即直播”体系，4月以来网络销售额达5000多万元；枣强县依托九号仓物流枢纽新建12个专业化直播间，销售收入较开播前提高15.6%；冀州区打造“冀州辅具”区域公共品牌，线上销售额达1.3亿元；桃城区应用数字人直播技术，河北道成电子公司跨境签约额超3600万元；阜城县340家企业开展直播及短视频引流，累计销售额达2亿元，其中河北佰达铭盛集成房屋有限公司的产品已覆盖6大洲40多个国家，线上订单占30%。

衡水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万秋生介绍，当地立足产业实际，以务实举措为企业纾困赋能，直播有效打破了地域壁垒，企业获客成本大幅下降。目前，全市多款工业品已实现常态化线上直播，“衡水制造”正加速走向海内外。

（本报记者 耿建扩 陈元秋 本报通讯员 王天祥）

济枣高铁跨G327国道连续梁顺利合龙

6月4日，由山东铁投集团投资、中铁五局承建的济（南）枣（州）高铁山东曲阜段跨G327国道连续梁顺利合龙，为后续架梁施工打通了关键通道。图为工作人员在进行跨G327国道连续梁合龙作业。

新华社记者 郭绪雷摄

江苏信息职业技术学院：产教科共生 标岗训联动 深化高职集成电路专业建设

集成电路产业是支撑经济社会发展的战略性、基础性和先导性支柱产业。江苏信息职业技术学院作为新中国首批电子类职业院校，其校办工厂生产了我国首块NMOS

DRAM集成电路芯片，并为我国首颗人造卫星提供压力传感器，让“东方红”唱响天宇。面对集成电路产业国产化加速推进的时代浪潮，学校立足无锡千亿级集成电路产业集群优势，紧扣“自主可控、产教协同”核心导向，历经十余年探索实践，逐步形成了产业适配度高、服务贡献度大、示范引领性强的专业改革成果，为高职教育深度服务国家集成电路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行之有效的“苏信实践”。

凝“芯”聚力：锚定产业痛点，构建产科教共生生态

学校打破高校与产业之间的壁垒，推动教育供给与产业发展精准对接，有效破解人才培养与产业岗位需求脱节的痛点。

立足区域禀赋，精准对接产业需求。无锡作为全国集成电路产业的“重镇”，产业产值连续多年位居全国前列。针对集成电路产业对“熟练国产工具、熟悉国产工艺”的高技能人才迫切需求，学校明确“研标准、改课程、强实践”的专业建设改革思路，联合华润微电子等一批国内外知名龙头企业，形成了涵盖设计、制造、封测等全产业链的产教协同生态。学校主动融入区域集成电路产业集群，深入企业一线开展调研，确立了“晓设计、精工艺、通测试”人才培养目标，建立了“招生—培养—就业”一体化专业建设评价机制，确保专业建设始终与产业发展同频共振。

搭建协同平台，汇聚五方共建合力。学校通过“党建联建+平台共建+资源融通”等方式，汇聚多方资源，牵头建成无锡集成电路产业学院，搭建无锡市车用芯片市域联合体等产教融合平台，创新构建“政校园企研”五位一体协同机制。围绕“设计、制造、封测”等集成电路产业链关键环节岗位需求，精准构建专业群；服务江苏省重点项目捷捷微电子8英寸线量产等，开展“订单班”定制人才培养；与华润微电子等行业领军企业共建校内中测基地，共同开展教师、员工新技术培训，实现企业“转型升级、技术攻关”与“专业转型、人才培养”双向赋能、互利共赢。

夯实基础保障，完善共生支撑体系。学校混编组建由全国劳模、企业CTO领衔的结构化教学创新团队，组织教师“进企”、博士“驻站”，深入企业一线跟踪产线技术；累计投入资金逾亿元，联合江苏晋誉达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等企业，共建校内外生产性实训基地，建成一条可用于教学和中试的晶圆制造中试线，实现芯片设计、制造、封测全流程实训，构建“校内实训+企业顶岗+中试实践”三级实践基地体系，获批工信部电子信息产业重点领域首批产教融合示范基地。

以“芯”引领：深化改革创新，打造标岗训联动模式

学校创新打造“标岗训联动”专业建设模式，围绕专业标准、岗课一体、实训基地等关键教学要素实施联动改革。

以“标”立教，构建标准化培养体系。学校携手东南大学、华润微电子等单位，成立全国集成电路产教融合共同体，牵头制定集成电路技术等3个国家职业教育专业教学标准，制定《集成电路实验教学平台》国家级标准、《晶片加工工》等5个国家级、省级职业标准，填补了高职集成电路专业标准建设空白。建立“工艺标准—能力萃取—模块开发”标准化课程开发流程，主持建成微电子技术国家教学资源库，开发国规教材8本（覆盖集成电路制造所有关键环节），推动高职集成电路专业标准化、规范化发展。

以“岗”定学，重构模块化课程体系。学校联合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58研究所、华润微电子等行业龙头企业和科研院所，组建课程开发联盟，主持《行业人才供需匹配分析谱系图》课题，组织校企混编团队开展企业需求调研、跟岗挖掘，系统梳理各岗位的核心技能点、知识要求和职业素养要求。契合无锡功率器件国产化产业布局特色，导入功率IGBT测试等企业真实项目，聚合岗位能力点、序化生成“学习任务”，形成“课堂用国产软件、实训上国产设备、项目做国产工艺”适配产业自主可控生态发展需求的课程体系。

以“训”赋能，创新实战化教学模式。学校推行项目化教学，以基础器件、数字模块、模拟芯片三类产品为项目载体，规划“基础认知（搞定一颗器件）—核心突破（交付一份版图）—综合实战（测透一颗芯片）”的阶梯式学习路径，以问题为导向，驱动制造、封测、版图等技能知识学习。创新“真实产线+数字孪生”双线实训模式，还原先进制程工艺内部结构、操作流程和技术细节，解决集成电路实训“耗材贵、风险高、工位少”的难题。实施“众生一芯”计划，依托自主研发的“苏信一号”芯片组织真实流片，让学生分组承担版图设计、验证、测试等全流程实战任务，实现“真题真做、真岗实练”，全面提升学生的实战能力和创新思维。

向“芯”而行：彰显标杆效应，赋能产业高质量发展

十年深耕细作，砥砺前行。学校集成电路类专业建设始终坚守“为国育才、为产业赋能”的初心，在人才培养、专业建设、社会服务、示范引领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效，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专业改革范式。

人才培养提质增效，供需适配度持续提升。学校人才培养质量持续提升。2024年参与东南大学国家集成电路学院建设，与东南大学、南京邮电大学共建“1+1+1”人才培养联合体。近5年，学生在全国高职院校技能竞赛、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中共获一等奖20项，其中2024年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金奖数位居全国前列，培养了一批以华虹半导体光刻设备工程师徐新为代表的“95后”芯片技术员。与华润微电子等龙头企业合作开设订单班38个，据统计，在企业技术工艺岗位中由专科晋级工程师的人员，60%以上为学校毕业生。2025年6月，学校被教育部列入人才培养供需适配机制改革试点单位。

专业建设成果突出，核心竞争力持续增强。学校微电子技术专业在“中国科教评价网”专业竞争力排名中连续6年位居全国前列，专业群获江苏省首批高水平专业群集成电路领域优秀评价，并入选国家新一轮“双高”建设计划。教师团队实力雄厚，获国家级、省级职业院校教师教学能力竞赛奖46项，入选江苏省“双创博士”等高层次人才14人。主持制定3个国家专业教学标准，5个国家级、省级职业标准，开发1个国家教学资源库、8部国规教材、6门国家精品课程，被全国相关专业广泛使用。

社会服务赋能产业，示范引领效应显著。学校建有江苏省智能车用集成电路工程研究中心等省级科研平台3个，搭建“高频集成电路开发及应用”等省级科技创新团队3个，成功自主研发全国高职首颗32位MCU处理芯片“苏信一号”，开展横向课题服务，到账经费达2408.5万元、申请专利239件，团队开发的车用氛围灯驱动芯片技术，使新能源汽车行业灯具安装效率提升30%。学校牵头申报的集成电路技术专业成功列入教育部专业目录，推动全国144所学校开设该专业，为全国集成电路高职教育发展奠定了基础。团队深度参与无锡自主可控重大项目，推动国产软硬件在教育场景的迭代成熟，为国产技术推广应用提供了实践支撑。

集成电路产业自主可控之路任重道远，高职教育赋能产业高质量发展责任重大。江苏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将继续坚守“为国育才、为产业赋能”初心使命，立足无锡集成电路产业集群优势，持续深化“产教科共生、标岗训联动”专业建设模式，为国家集成电路产业自主可控、江苏区域数字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为教育强国、制造强国建设贡献职教力量。

（徐振邦 孔 原 居水荣）

中国区域国别学的研究理念与实践路径

【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中国对域外知识的探寻和对世界各国的研究，始终具有鲜明的主体特征。这一特征与中华民族破解深重民族危机、探索独特发展道路、推动文明交流互鉴的历史进程密不可分：近代以来，面对民族危机，志士仁人以求知救世、挽狂澜于既倒为初衷探寻域外知识；新中国成立后，为团结世界各国特别是亚非拉国家，党中央大力推进国际问题研究；改革开放之际，世界各国思想文化大量涌入，成为我国借鉴他国现代化经验教训的重要内容；进入新时代，我们秉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开创合作共赢和文明交流互鉴的新局面。近两百年的域外知识探寻，奠定了建设中国区域国别学的实践基础。新起点上推动区域国别学高质量发展，就要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厘清和把握这一学科的叙事逻辑、理论基础、核心对象、基本方法、研究范式和话语体系，不断开阔观察世界各地区与国家的视野。

中国区域国别学的逻辑起点

任何一个学科的起源都有一个逻辑起点，也就是元叙事，它决定着这个学科的指导思想。欧美区域国别研究的叙事逻辑可追溯至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由此形成了以战争为诱因、以停战为目的、以利益分配和确定原则为基础而获得暂时和平的思维模式。从19世纪末的帝国主义战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列强野蛮争夺殖民地和势力范围，战后再度沿用这一逻辑，并逐渐使之成为欧美处理国际问题的元叙事，即世界是分裂的，彼此是对立的，冲突是难免的，其着眼点是“界”。

中国区域国别学的逻辑起点，植根于中华民族深厚的和合思想、大同理想，以及中国共产党倡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并以和平、合作、发展为核心主题。其元叙事主张世界是一体的，各国是平等的，冲突是可以避免的，和平需要积极建设，着眼点是“桥”，即连接与沟通。中国区域国别学力求建立并深化世界各国、各地区之间的相互认知、理解与共情：首先是中国与各国之间，进而拓展至所有国家之间，最终在全人类共同价值基础上实现全球共情。因此，中国的区域国别学不能简单套用其他国家区域国别研究的既有模式，而必须探索符合自身发展需求的思想理念、路径方法，并在此基础上系统建构本学科的话语体系。

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与区域国别研究

区域国别学的研究对象，首先是国家。区域研究建立在国家研究基础上，但不是国家研究的简单叠加，而是对区域内各国之间合作与冲突关系的辩证整合。马克思、恩格斯曾深入研究私有制与国家起源的关系，以及欧洲资本主义国家的本质等问题。他们从经济基础、上层建筑与意识形态的辩证关系等角度，阐明了私有制与国家本质之间的内在联系，指出国家是具体的、历史的，始终代表统治阶级的根本利益，归根结底是阶级斗争的工具。列宁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恩格斯的观点，提出了资本主义进入垄断时代的帝国主义理论。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国家的研究成果，对于我们认识当代国家形态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依据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据此，对象国研究可分为三个层次：最基础的层次是国家经济结构，其次是政治体制，最上层是意识形态。理解一国的性质，应从其经济结构入手。把对象国作为研究对象，其实质是将构成其基础和骨干的经济结构及共同利益作为优先研究对象，包括生产力水平、经济性质、产业结构等，这些要素共同构成该国的经济基础。与之相应，体现在国家形式层面的政治制度、政党、法律以及意识形态领域，都受制于经济基础。然而，国家制度和法律体系一旦形成，便通过设计、管理、建构秩序等手段，赋予自身以法律形式，成为制约经济与社会的法权。其制定的政策、法规、制度，规范全社会的生产、消费、出口、贸易、税收等环节，并主导国家经济结构、产业布局和金融政策。同时，国家利用宣传舆论机器强化国家法权，使之表现为全体成员的共同意志。需要指出的是，以国家形式出现的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体现了两者之间的矛盾。国家既作为全社会共同利益的代表，又作为统治阶级利益的代表，这一矛盾身份贯穿国家存在的始终，也是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矛盾的根本原因。

20世纪以来，国家形态发生了深刻变化，呈现出许多新现象。近代欧洲形成了民族国家体系，各大国在巩固自身民族国家的同时，对世界其他地区推行殖民统治，建立起帝国体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殖民地国家纷纷独立，涌现出一批新兴国家，有多民族国家，也有单一民族国家；有社会主义国家，也有联邦或联盟性质的国家。直至今日，一些国家仍处在建构过程中，国家认同、民族认同依然处于嬗变之中。可以说，国家形态的建构和演变从未停止。到20世纪末期，国家权力更为立体化，国家研究日趋复杂：欧盟成立后，出现了超国家的政治经济形式，传统国家权力相对弱化；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除了内部矛盾之外，与欠发达国家、经济落后国家的外部矛盾日趋严峻，发达国家之间的矛盾也更趋明显。同时，国家间的相互依赖日益紧密，国家形式、超国家组织、国际组织之间矛盾日趋叠加，这都是以往研究未曾遭遇的现象。但从本质上看，一国无论属于何种性质，其内部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经济利益与政治法权之间，始终存在反映与制约的矛盾关系。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的基本原理，仍然具有真理性。

立足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区域国别学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密切关注当今世界国家形态的新变化，聚焦对象国的多样性与特殊性，深刻认识各国国家存在形态与运行规律的差异性。以此为基础，应深入研究以下问题：一是各国独特的发展道路及其面临的复杂矛盾；二是国家形态的差异如何影响各国参与国际事务的立场，以及在重大国际问题上采取的态度；三是各国为解决自身生存与发展问题所作出的不同抉择。在此过程中，应具体地、辩证地看待对象国的历史文化和当代面向，具体地、辩证地看待其国内事务与国际事务、国家与国际组织之间的张力关系，将对象国面临的具体矛盾及其生存发展的特殊性作为研究重点。

尤为重要的是，中国区域国别学强调在把握对象国独特性的基础上展开整体研究，将对象国视为独立的整体存在，而非“他者”。这一点，体现出与西方学术立场的根本差异。欧美学者执着于现代化理论，往往忽视对具体国家经济基础及其与上层建筑之间关系进行整体性辩证研究。这并非眼光问题，而是立场问题。其关键症结在于，否认不同区域和国家在文化历史方面的特点，进而漠视甚至否定各国选择独特发展道路的权利。以马克思主义国家学说为理论基石开展的区域国别研究，是建立在尊重他国独特历史、经济模式、政治制度、发展道路基础之上的，也唯有坚持这一立场，才能真正揭示对象国的特殊存在形态及其运行规律。

基本范式：内聚力和开放度研究

“范式”在这里是指研究对象国的一般模式，即从哪些方面构建关于对象国的知识系统。中国区域国别学以研究国家形态及其运行规律为主要目标，将对象国的“内聚力”与“开放度”作为基本研究范式，旨在系统描述对象国经济基础、上层建筑与意识形态构成的整体面貌，揭示三者之间的辩证关系，从而建立完整的对象国知识体系。

内聚力是对国家基本形态和运行规律的功能性描述，反映对象国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领域的秩序建构模式和建构程度，其实质是国家政治权力的运行模式。内聚力涉及国家体制、法律制度、价值观、文化传统等若干层次及其相互关系。一国的内聚力，体现为国家制度、政府权力与经济结构之间的契合程度，并与各阶层的认同状况密切关联，是国家功能的全方位整体体现。

开放度是指对象国对外开放的政策导向、路径选择、覆盖范围与实施程度，主要体现在政治、经济、金融、社会发展等领域。以学术界曾提出的中国区域对外开放指数体系为例，该体系涵盖贸易、投资、金融、服务业、制度环境、人文交流等六大指标，基本能够反映一个国家对外开放整体水平。由于各国发展历史、所处环境、意识形态等方面的差异，其开放度呈现出显著差别。总体而言，开放度越高，国际交流机遇越丰富，发展也往往更为迅速，这已为现实经验所证明。

不同国家在内聚力和开放度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对一国存在形态与运行规律的评价，实质上就是对其内聚力和开放度作出科学评价。一个国家的内聚力与开放度虽紧密关联，但并非总是完全契合。从理论上说，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一个国家若拥有完善的经济、制度、社会体系，国民认同程度高，其内聚力就较强，就有利于开展对外交往；若其对外开放指标体系中的各项数据表现良好，则开放度也较高。相反，如果经济、制度、社会之间缺乏协调，矛盾冲突激烈，国家失去稳定，内聚力便会削弱，开放度也随之降低。但在现实中，内聚力与开放度之间的关系却复杂多样。例如，有的国家有很强的内聚力，却因各种主观和客观原因缺少与世界各国交流交往，开放范围狭窄，开放度很低；还有的国家政治生态极端化，造成内聚力与开放度剧烈动荡，两项指标呈现出非常规水平。

以内聚力和开放度为范式研究对象国，旨在揭示对象国的内在本质与运行规律，厘清其看待世界局势与重大问题的基本立场、利益关切以及达成共识的路径。以“桥”为逻辑起点，这一研究的根本目的，在于探索我国与对象国及区域之间实现合作共赢的可行路径。可以说，内聚力与开放度的研究最终服务于合作性。这正是中国区域国别学建设的目的之一。

方法论之辩：以整体研究超越学科局限

区域国别研究以内聚力和开放度为研究范式，强调整体把握对象国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及意识形态之间的辩证关系。这一研究对象的选择，决定了其在方法论上必然超越单一学科乃至简单的学科交叉，而体现出整体研究的特征。

研究一个国家的当代形态与运行模式，旨在构建关于一个国家的系统化知识体系。如果仅以多学科交叉作为方法论特征，既难以捕捉现实中国家的丰富性与复杂性，也无法准确理解当下国家间相互依存关系的多样性。从单一学科发展到多学科交叉，突破了单一视角，形成了多元视角，这是20世纪学术思想的重要进步。然而，学科交叉与整体研究在对象设定上存在本质差异：前者强调跨越学科边界、在边界融合中寻求真理，后者则直接指向对对象国的整体把握。

厘清整体研究与单一学科乃至交叉学科之间的关系，具有重要的实践指导价值。从学术规范看，任何传统人文社会科学学科所设定的研究对象，都处于特定的时间与空间之中，其研究结论最终指向该学科内部的学术创新。即便这一研究对象是某个特定国家或区域，其研究结论也局限于该学科内部的知识发现与突破。相比之下，区域国别学不止步于此，它立足于国家或区域提出问题，并最终回归对国家或区域的整体认知。具体而言，区域国别学在以下方面与传统学科存在显著差异：第一，研究对象不同。它以对象国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的整体面貌及其相互关系为出发点，而不是从某个单一学科（如文学、经济学、政治学、历史学）的领域提出问题。第二，思维方式不同。它要求研究者具备综合性思维，统筹考虑全社会各因素及其互动关系，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并寻求解决方案。这也正是区域国别学重视田野调查，深入对象国的民族、宗教、族群、社区等从事社会学与人类学研究的重要原因。第三，研究成果不同。整体研究强调构建全面、客观、真实的知识体系，并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具体路径与实施方案。

然而，整体研究并非与各传统学科相隔绝，而是以各学科的学术积累为基础，与之保持紧密联系。马克思、恩格斯批判和继承了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以及法国、英国空想社会主义的合理成分，广泛吸收了哲学、经济学、政治学、历史学、社会学等多门学科的成果，建立了在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学说基础上的国家学说。正是由于面向整个国家、整个社会，而非局限于某一学科，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著述才呈现出一种整体风貌。区域国别研究力求以整体研究超越单一学科局限，开展对当代国家和区域的系统研究，就必须充分吸收各学科已有成果，发挥整体研究多视角优势，突破单一学科思维惯性，形成综合思维，提出问题并解决问题。

当前，中国区域国别学尚处于起步阶段。我们应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秉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立足中国立场，密切关注世界各国及各区域的特殊性，脚踏实地开展田野调查，将区域国家、社群社区与历史文化研究紧密结合起来，使区域国别学真正成为促进中国与世界各国增进理解、达成共识、深化合作的学问。

（作者：邱运华，系首都师范大学国别区域研究院特聘教授）

区域国别学科视域下的政党政治研究

【论点摘编】

政党政治深刻塑造各国政治走向及其区域与国际行为方式，也在相当程度上影响着国家治理绩效与发展走向。近年来，欧美国家政党政治实践中出现了一系列新现象，如政党极化加剧、制度运作失灵、政治精英质量下降、社会撕裂深化等，引发了学界对传统政党政治理论适用性的广泛反思。

在区域国别学科框架内引入政党政治研究，并非意味着对既有政党政治学或比较政治学理论的简单延伸，而是在新的问题背景下，对政党政治的分析重心和理解方式进行重新审视。随着当代政党政治实践不断显现出超出传统理论预期的复杂性，区域国别研究所强调的情境性、整体性与比较视角，为深化政党政治研究提供了重要方法启示。

首先，有必要在分析层面重新界定对象国政党在社会结构与国家行为之间的中介角色。既有研究往往从制度或政策结果出发考察政党政治，而在区域国别研究视域下，政党更应被理解为社会力量进入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通道。政党的组织形态、议题选择与动员方式，既反映社会结构的深层变化，也深刻影响国家政治运作及其对外行为逻辑。将政党置于社会—国家关系的动态结构中进行考察，有助于拓展政党政治研究的解释空间。

其次，区域国别研究为理解政党政治的外溢效应提供了重要视角。政党政治并非局限于国内政治领域，其运行状态往往通过政策取向、外交立场以及区域合作机制，对更大范围的政治秩序产生影响。政党竞争方式、责任观念与制度实践的变化，可能成为区域稳定与否的重要变量。将政党政治纳入区域政治互动的分析框架，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区域秩序的形成、演变及其内在张力。

再次，从比较视角审视不同政党制度的运行逻辑，仍然是区域国别研究的重要优势。但这一比较不应以预设某种制度模式的普适性为前提，而应关注不同制度安排在特定历史条件、社会结构和政治文化中的实际运作方式。通过比较不同国家和区域中政党政治的制度嵌入形式及其运行效果，可以更为审慎地反思既有理论范式的适用边界。

最后，将政党政治研究与国家治理能力、制度韧性等宏观议题相结合，也为区域国别研究提供了新的分析维度。政党在长期发展战略的形成、政策连续性的维持以及社会整合中的作用，不仅关系到国家内部治理绩效，也影响其在区域和国际体系中的行为方式。围绕政党如何平衡竞争逻辑与责任承担、短期政治目标与长期治理需求等问题展开研究，有助于深化人们对当代政党政治运行质量的理解。

《区域国别学刊》2026年第3期，周淑真、穆若曦撰文

“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的政治经济学阐释

【析理论道】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提出“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文化作为凝聚民族的“根”与“魂”、激发创新的“源”与“泉”，其战略性、基础性、引领性作用日益凸显。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角审视，文化之所以能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源于其通过对象化、规范化、商品化、内在化过程深度嵌入社会再生产各环节，形成了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澎湃动能。

生产是社会再生产的起点，也是文化赋能的基础环节。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将生产资料界定为劳动对象与劳动资料的总和。在传统经济形态中，生产资料主要表现为土地、原料、工具等物质要素；进入知识经济与数字经济时代，文化遗产、文化符号、数据资源等文化形态，已从纯粹的意义载体转化为重要的生产条件。它们既是创意开发的内容素材，也是支撑数字生产与智能制造的基础资源。通过转化发展，沉睡的文化资源可激活为生产性资本，形成“资源—资产—资本”的循环链条，进而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为高质量发展注入不竭内生动力。

实现上述转化，就要以现代产权制度与要素市场体系为支撑。文化资源不同于一般物质资源，具有非标性强、确权困难、估值复杂等特征，内在要求建立分类清晰、权责明确、流转顺畅的产权制度框架。针对文物、非遗、数据等不同类型资源，探索差异化的确权登记与保护机制，尤其应关注集体性、活态性文化遗产的权利主体与利益分享结构。在保障文化安全与公共利益的前提下，推动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适度分离，为资源开发利用提供稳定制度预期。同时，建设多层次文化产权交易平台，培育专业化评估、经纪与代理服务主体，借助标准化与数字化手段完善从确权、评估到交易、托管的全流程服务，切实降低交易成本，提升要素配置效率。

需要强调的是，文化作为生产资料嵌入生产，其公益性的底线不可失守。保护永远是开发利用的前提，共享永远是增值的归宿。生产环节对文化资源的汲取，应以不损毁文化根脉、不断流文化传承为刚性边界。在生产中激活文化，在激活中守护文化，是必须坚持的可持续的文化赋能之道。

分配是连接生产与消费的中介环节，直接关系社会公平与人民福祉，分配公平与否直接反作用于生产效率与社会稳定。在物质生活资料分配之外，文化资源与文化服务的享有状况，构成现代社会衡量分配正义的重要维度。图书馆、博物馆等公共文化设施，广播电视、网络信息等基础文化服务，本质上属于保障人民文化权益的公共供给。这一属性决定了文化分配不能单纯依赖市场机制，必须依靠公共财政与制度安排，确保文化发展成果由全体人民共享，筑牢社会公平正义的文化根基。

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构建均等化、标准化的公共文化服务供给体系。文化均等化不是简单的平均分配，而是以保障底线公平为核心的结构性均衡。当前，城乡、区域、群体之间文化服务能力的差距依然存在，构成文化分配领域的突出矛盾。破解这一矛盾，要健全公共文化服务财政保障机制，建立稳定增长的文化投入长效机制，形成向基层、农村和欠发达地区倾斜的转移支付制度。在设施布局上，统筹推进基层综合性文化服务中心建设，以标准化促进均等化。同时，纵深推进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以统一的公共文化云平台为枢纽，将高品质文化内容以数字形态输送到城乡各处，以技术赋能实现分配公平。

交换是连接生产与消费的桥梁，是价值实现的关键环节。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揭示，交换价值是价值的表现形式，商品能否顺利完成交换，取决于其中凝结的劳动能否获得社会承认。文化产品进入市场交换，交易的不只是实体介质，更是附着其上的符号意义、审美体验与身份认同。这些非物质内核赋予文化产品区别于一般商品的特质：其使用价值具有非耗竭性甚至边际递增的可能性，其价值量难以按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简单测度。这决定了文化交换是一种复杂社会过程，不仅关系文化产业自身的价值循环，更以“文化+”的形态融入制造业、农业、旅游业等产业肌体，成为牵引产业融合、重塑价值链分工的纽带。

释放文化的交换价值，需要构建多层次、有韧性的文化流通体系。文化产品的交换不同于标准化工业品的大宗流通，其交易频率高、异质性强、价值实现周期长，对流通渠道的多元性与灵活性提出更高要求。应推动形成线上线下融合、国内国际衔接的文化市场网络。线下重点建设面向版权交易、艺术品流转、演艺票务等的专门化市场平台，线上依托数字技术搭建云端展示、虚拟洽谈、远程交付等新型流通场景。针对文化贸易中信息不对称突出的问题，建立健全文化市场信息披露与信用评价制度，让供需双方在透明、可信的环境中完成交易匹配。在此基础上，鼓励发展文化产品跨境电子商务与数字内容出海，在更大市场中实现文化价值。

在此过程中，文化的强渗透性使其能够跨越制造业、农业、信息技术产业等边界，以“文化+”融合推动产业向价值链高端攀升。同时，文化产品交易的达成高度依赖契约精神、知识产权保护与审美共识，内在推动着诚实守信、公平竞争、尊重创造的市场伦理建设，为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提供深厚的文化支撑。

文化在消费环节的功能，集中体现为文化产品与文化体验在满足人民精神需求的同时，引领消费结构整体跃迁。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将消费视为生产的目的与动力，消费的能力与层次直接体现经济社会发展的水平与质量。当社会生产力越过温饱门槛，文化消费便成为衡量美好生活的重要标尺。文化消费的本质，不是对物质实体的消耗，而是对意义的吸收与内化，是消费者与创作者共同完成的精神生产过程。

引领文化消费升级，要以高质量供给创造有效需求，以新消费场景拓展增长空间。当前，文化消费呈现数字化、沉浸式、个性化、体验型等新趋势，对供给体系的质量与弹性提出更高要求。应顺应消费升级方向，大力发展数字文化内容、沉浸式演艺等新型文化业态，激发多层次、多样化的消费潜力。统筹推进城乡文化消费基础设施建设，培育壮大县域文化消费市场，让消费升级红利惠及更广泛人群。在政策层面，完善文化消费补贴与引导机制，使“愿消费”与“能消费”良性互动。

丰富文化消费的最高意义不在于经济指标，而在于人本身。马克思主义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视为社会发展的终极目标。在文化消费中，人不再是被动的商品消耗者，而是主动的意义建构者与自我实现者。阅读塑造认知能力、艺术涵养审美情操、创意活动激发创造潜能，消费与生产的边界在此模糊，消费本身就是人的能力再生产与个性再创造。因此，繁荣发展文化消费，必须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价值旨归，要警惕消费主义对精神的异化、消费鸿沟对社会的分化。以文化消费涵养完整人格，以精神富足定义美好生活，在消费中实现发展、在发展中超越消费，是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最深刻的人本逻辑。

（作者：曾楠，系广东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南方医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

走进文明古都 深化交流互鉴

6月2日，与会嘉宾在中关村国际创新中心体验数字画屏。新华社发

6月2日，与会嘉宾在中关村国际创新中心观看机器人表演。新华社发

【世界市长对话·北京】

6月2日至3日，由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指导，北京市政府新闻办、世界旅游联合会主办的“2026世界市长对话·北京”活动在北京市举行。来自摩洛哥、塞舌尔、突尼斯、塞内加尔等6个非洲国家的30余位市长和城市代表，以及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的部分会员代表共同参加了活动。与会嘉宾围绕“加强文明交流互鉴 赓续中非传统友好”开展深入交流与互动，共同探索中非人文交流与城市合作的发展之路。

此次活动正值2026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北京香山旅游峰会举办。各国市长先后走访了北京坊、秀水街、大栅栏等知名文商旅地标景点，饶有兴趣地观察北京的城市建设、文化活动、市民生活。

中非城市合作大有可为

2026年是中非开启外交关系70周年，也是“中非人文交流年”。多位与会非洲城市代表表示，期待与中国加强文旅等领域合作。

“中非虽相隔万里，但深厚的历史渊源与互助情谊始终联结着双方人民，积淀起相互尊重、团结合作、互利共赢的优良传统。”塞内加尔济金绍尔市副市长哈吉・萨尔・费耶认为，历经多年发展，中非合作范畴由传统援助、基建项目延伸至科教研发与人文交往领域。依托孔子学院及中国国内高校非洲语种专业建设，双方语言互通、学术互动日益密切。下一步，中非将持续深化各领域务实合作，惠及民生福祉，稳步推进新时代全天候中非命运共同体建设。

突尼斯托泽尔市政府秘书长拉希德・纳赛尔表示，托泽尔市十分看重对华合作，将中国视作重要的合作伙伴，一方面持续优化旅游配套资源，多措并举吸引更多中国游客到访；另一方面针对本地荒漠化治理等现实发展难题，期待能同北京等中国城市开展更多合作，夯实友好根基，共促两国文旅、生态领域协同发展。

作为拥有千年历史的摩洛哥皇城，马拉喀什兼具非洲底蕴与欧洲建筑风格，城市安全有序、基础设施完善，年接待游客量达2000万人次。摩洛哥马拉喀什市市长代表哈立德・法塔维围绕“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与活化利用”发表主旨演讲。他谈到，马拉喀什始终坚定支持中非合作，高度认可中国的大国担当与对非无私援助，希望能进一步加强文旅、经贸、教育、历史遗产保护等领域务实合作，续写中非友好新篇章。

青年对话是增进相互理解与文明互鉴的钥匙。此次活动专门设置了“青年声音与城市未来”圆桌会议，哈吉・萨尔・费耶与喀麦隆加鲁阿市市长古拉・贝拉吉等嘉宾和中方专家学者代表围绕中非青年交流交往、未来就业、鲁班工坊建设等议题展开讨论，鼓励双方青年互学互鉴、交心交友、赓续友谊。

作为此次系列活动的承办地，北京市海淀区集聚了“三山五园”世界级园林群落与清华、北大等37所顶尖高校。活动期间，海淀区有关领导围绕“文脉铸魂 科创赋能 携手开创中非城市合作新局面”发表主旨发言，表示将以此为新起点，与非洲各友好城市深耕文化交流、深化产业合作、加强活动共建。他诚挚邀请各国嘉宾常来海淀，共享创新机遇、共拓发展版图，为构建新时代全天候中非命运共同体贡献力量。

数智引领未来旅游

看机器人跳舞、牵电子狗遛弯、戴上VR眼镜体验虚拟世界……6月1日，外国市长们走进位于前门北京坊的数字综合体“瑞境空间”，实地感受中国数字科技的独特魅力。

6月2日，与会外国嘉宾步入北京中关村国际创新中心，参加由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主办的2026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北京香山旅游峰会。本届峰会以“数智引领未来旅游”为主题，吸引来自全球56个国家和地区的73座城市代表参会，包括23位境外城市市长级嘉宾。与会嘉宾共话数智时代全球文旅行业变革趋势与发展应对之策。

峰会期间，与会嘉宾共同见证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会员之家”揭牌。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秘书长郭怀刚表示，“会员之家”是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首度落地的实体化会员服务平台，也是联合会深耕会员服务、凝聚行业力量的重要举措，更为全球会员单位打造出一座“永不落幕的国际交往会客厅”。

揭牌仪式现场，与会外国嘉宾纷纷表达深化对华合作的美好愿景。西班牙塞维利亚市副市长安吉拉・莫雷诺表示：“‘会员之家’让联合会的伙伴们从盛会相聚变为日常联结，为全球旅游城市实现资源共享赋予了实实在在的价值。”

峰会首次提出“未来旅游”全新理念，精准契合数字经济与文旅深度融合的时代大势，为全球旅游城市数智化转型凝聚行业共识、擘画发展蓝图。开幕式环节，秘鲁马丘比丘市市长埃尔维斯・拉托雷・乌尼亚科里表示，旅游业是撬动经济、社会、文化协同发展的重要动力，不仅能够释放经济发展活力，更搭建起北京与马丘比丘民众往来互通的纽带，持续推动中秘文明交流互鉴。长城与马丘比丘作为享誉全球的世界遗产标杆，鞭策各方携手做好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播工作。

（本报北京6月4日电 本报记者 董城 本报通讯员 张新惠）

全球供需共振 中国电动汽车走向世界推动共赢

近期，中东局势持续紧张导致国际能源价格大幅攀升，全球新能源汽车需求呈现爆发式增长。凭借完整产业链优势与快速交付能力，中国新能源车正成为稳定全球供应链的关键力量。多家外媒指出，中国电动汽车正以成本、技术和智能化优势改写全球汽车市场格局。

油价飙升迅速传导至终端消费市场，消费者加速“弃油转电”。标普全球交通出行公司近期发布的报告显示，今年3月至4月，共有37个国家和地区电动汽车单月销量创历史新高，91%的国家和地区电动汽车销量同比增长。澳大利亚联邦汽车工业商会3日公布的数据显示，5月澳纯电动汽车占全国新车销量的20%，包括混合动力汽车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在内的所有新能源汽车占新车销量的46%。

分析人士认为，随着国际油价上涨以及能源安全备受关注，消费者购买电动汽车的意愿增强，正逐渐成为推动行业发展的重要力量。面对旺盛的海外需求，中国新能源车正以先进技术和智能化等竞争优势加速拓展全球市场。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日前发布的数据显示，4月，中国汽车出口继续保持快速增长，同比增长超过70%。其中，新能源汽车表现最为亮眼，当月出口43万辆，环比增长16%，同比增长约110%。

据彭博社报道，巴西4月进口中国电动汽车同比增长超过200%，成为当月中国电动汽车出口最大单一目的地。按地区分，亚洲进口中国电动汽车同比增长20%，成为最大进口市场；欧洲同比增长36%，位列第二。

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2025年，美国、欧洲和中国以外市场销售的电动汽车和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中，55%进口自中国。在高度依赖中东原油进口的东南亚市场，中国品牌电动汽车凭借不断提升的产品竞争力，影响力持续扩大。

亮眼成绩的背后是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持续深耕和不断突破。英国广播公司（BBC）记者在2026年北京车展期间参观了北京和合肥的汽车工厂车间，发现自动化水平和软件开发速度惊人，认为中国品牌不仅在电动汽车领域领先，在电池、设计和软件领域同样领先。

美国《福布斯》杂志网站文章认为，中国汽车制造商正迅速转型为全球科技强企，其生产的电动汽车在软件集成、电池技术、充电速度和车载人工智能方面已胜过西方竞争对手。

彭博社日前报道，近期多项民调显示，相当一部分美国消费者对中国汽车品牌表现出浓厚兴趣。美国考克斯汽车咨询公司一项调查显示，近40%的美国司机表示“极有可能”或者“很有可能”考虑选购中国品牌汽车。在Z世代消费者中，这一比例上升至69%。在欧洲，越来越多中国车企登陆当地，中国电动汽车在某些方面拥有比昂贵的欧洲同类车型更先进的技术，且价格更为亲民，深受当地消费者青睐。

在整车出口持续增长的同时，中外合作模式正经历深层变革。几十年来，外国汽车制造商提供技术和品牌，中国提供工厂和市场，如今这种合作模式正被改写。

BBC网站报道，跨国汽车制造商斯泰兰蒂斯集团近日与中国东风汽车集团签署合作协议，在中国生产标致和吉普车型，供应全球市场。斯泰兰蒂斯还将把东风旗下电动汽车品牌岚图引入欧洲，并计划在法国一家工厂生产中国电动汽车。

据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网站报道，厦门厦钨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法国欧安诺集团合资建设的工厂已在法正式动工。法国经济部长罗兰·莱斯屈尔日前在奠基仪式上称赞该工厂是“电池技术研发创新的关键一环”，这家合资企业“将表明法国和欧洲与中国可以通过互利共赢的方式携手合作”。

国际能源格局之变，进一步助推全球汽车电动化趋势。中国新能源汽车乘势而上，以开放合作赋能全球产业发展。从产品出海到技术协同、从市场共赢到产业共生，中国汽车正以开放合作之姿，与世界各国共享绿色出行发展红利。

（新华社北京6月4日电 记者刘轶芳）

科教为媒，让文明百花园花团锦簇

“中方愿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一道落实好四大全球倡议，让各国人民共享教育、科学、文化发展成果，更好应对人类社会面临的共同挑战，携手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5月12日下午，习近平主席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会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阿纳尼时强调。

文明因交流而多彩，因互鉴而丰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致力于改革完善全球教育、科学、文化治理，为增进各国人民相互了解信任、推动不同文明交流互鉴作出重要贡献。

自2014年3月习近平主席在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发表重要演讲以来，中国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开启合作新篇章，尤其是在教育、科学、文化领域不断拓展合作广度、增加合作深度，为文明交流互鉴的“百花园”增添了新的亮色。

共谋百年育人大计

解析几何命题如何兼顾深度与创新性？函数教学怎样突破“抽象壁垒”？2025年9月的一天，马来西亚华文独中“高中数学教师工作坊”上，针对当地教师教学中存在的多个难点，来自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和上海市多所中学的教师团队组成专家小组，以“知识点拆解+命题案例分析+教学场景还原”的立体模式与马方教师展开深度研讨，并带来“高中数学阅读融入课堂教学”“分层教学：让每个学生实现进阶”等专题分享。

发生在马来西亚华文独中校园里的这一幕背后，是2024年华东师大与马来西亚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教师教育教席合作签署备忘录，构建了制度化交流渠道与长效发展机制。

跨校联合教研、师资互访交流等举措，正在让教育交流成为中马文化交融、民心相通的桥梁。双方共同培育兼具国际视野与本土担当的新时代教育工作者，推动着全球教育治理与优质教育普及。

教育合作不仅带来了新理念、新教学教法的互通共享，还有助于弥合教育鸿沟，推进教育公平的实现。

今年3月27日，一场特殊的结业仪式在坦桑尼亚的一间教室举行，24名来自坦桑尼亚各地的教师培训者顺利完成培训并获颁结业证书。2024年，北京师范大学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共同发起“非洲女童数字教育合作项目”，此次“ICT（信息与通信技术）教师教育者培训班”正是项目重要活动之一。培训不仅关注提升女童的数字技能，也致力于推动教学方式变革，营造包容、平等、友善的学习环境。

“工程项目建设到哪里，工程教育就延伸到哪里，工程文化就传播到哪里。”2015年11月，服务于发展中国家工程教育优质公平发展以及中国工程教育改革的战略需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工程教育中心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8届成员国大会批准设立，由中国工程院与清华大学共同建设。多年来，中心在工程教育战略咨询、发展中国家能力建设和国际交流合作等方面持续提升影响力，已成为全球工程教育交流合作的重要平台之一。

中国教育的全球影响力，也在合作中彰显。4月4日，阿纳尼宣布聘任来自中国的陈群教授为负责教育事务的助理总干事，这也是中国人第二次担任该职位。

2025年9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STEM教育研究所在上海正式成立（STEM指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该研究所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一类中心，也是欧美地区国家之外首个全球性一类中心。今年5月14日，STEM教育高级别研讨会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STEM教育研究所首届理事会在上海开幕，标志着该研究所正式启动运行。

“我国学界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日益密切的合作，既反映了近年来我国教育发展的显著成就，也是综合国力提升、国际交往合作深化的体现。”北京理工大学国际组织创新学院执行院长刘浩分析，伴随着共建“一带一路”、数字互联网基础设施更新、数字教育的普及拓展，中国已形成工程教育、职业技能教育等教育“出海”品牌，为合作打下更牢基础。

携手守护文明之光

随着北京中轴线、宁夏西夏陵等入选《世界遗产名录》，中国世界遗产总数达60项，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成为深化中国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合作的新契机。

2021年，第十届大学生世界遗产论坛暨大学生世界遗产保护提案大赛举行，主办方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名录遗产地可持续旅游教席、中山大学旅游学院。十届比赛累计315所高校、978支队伍、5000多人次参赛，120份优秀提案转交给世界遗产地管理者，部分已被采纳利用。

走进景德镇学院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陶瓷文化：保护与创新”教席大楼展厅，精美的宋瓷映入眼帘，一旁还有现代修复技术、历代典型器物的展示。观众徜徉其中，青白瓷演变脉络一目了然。

2017年5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陶瓷文化领域设立的唯一一项教席——“陶瓷文化：保护与创新”教席正式落户景德镇学院。2025年7月，教席的第三期合作计划正式通过并续约。近年来，该校以人才培养、陶艺陈展、品牌讲座、国际论坛等为抓手，积极推动陶瓷文化传承创新和国际交流。

2025年7月申遗成功的西夏陵，陵区排水防洪是如何设计的？为回答这个疑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自然与文化遗产空间技术中心（HIST）科研团队在申遗过程中，通过实地环境考古调查、创新性的遥感技术和数据分析等手段，整理出74条防洪工程，最新调查的累计工程长度比原有工程长度数据增加3538米，揭示了西夏陵更多的历史奥秘，为申遗及持续研究提供了科学依据和技术支持。

“利用空间信息技术研究世界遗产正在成为新方向。”HIST主任郭华东介绍，该中心为利用空间技术进行世界遗产研究提供了一个权威国际平台，在发挥其依托单位——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软硬件优势基础上，与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相关国家和地区的研究机构、大学、世界遗产地开展广泛合作，守护好这些珍贵的“文明火种”。

献策全球关键议题

“技术转型如何促进农村可持续发展？四种能力很关键：绿色农业与气候智慧型技能、数字农业技能、产业链与就业创业技能以及文化传承与包容性发展能力。”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农村教育研究与培训中心主任助理齐新建表示，对于这些能力培育，社区学习中心模式、技术合作与本地人才培养、绿色认证与区域品牌建设等是务实高效的路径。

今年4月，由云南农业大学主办并参与实施的南亚东南亚国际中文教育本土教师“中文+乡村振兴”教育赋能培训班在昆明举办，吸引了来自越南、泰国、柬埔寨、老挝、马来西亚、缅甸、印度等7个国家的20名国际中文教育本土教师及农业农村可持续发展领域工作者。

近年来，面对气候变化、海洋生态、水资源保护、可持续发展、持续减贫、人工智能伦理等全球关键议题，中国高校院所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积极合作，推动科研资源共享、智慧火花碰撞、解决对策共商。

2025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政府间海洋学委员会发函，祝贺“深远海和极地渔业数字生境研究项目”入选联合国海洋科学促进可持续发展十年项目。该项目由中国海洋大学水产学院领衔，合作单位涵盖来自亚洲、欧洲、美洲、大洋洲的近20个科研机构和国际组织，利用卫星遥感、声呐、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全面观测分析气候变化、海洋水动力变化、人类活动对鱼类变化和栖息地分布的影响机制。

曾经一条“臭水河”，如今已成为生机盎然的城市生态廊道——深圳茅洲河的巨变让两岸居民看在眼中。而这一河流治理的理论——从“流域共治”到渐进式修复，则是华北水利水电大学刘俊国教授团队的原创成果。近年来，该理论及永定河修复案例已被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列为全球推广案例。国际水文科学协会专门成立相关工作组，将其纳入该协会“科学助力水解决方案”十年计划核心研究方向。今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流域渐进式生态修复”教席正式在华北水利水电大学设立，为解决全球水污染问题贡献“中国方案”。

刘浩期待，通过务实合作，未来中国学者能在航空航天、数字转型、极地开发等领域更多发声献策，在贡献“中国智慧”的同时彰显大国影响力。

（本报记者 周世祥）

一封信里的时间密码

林徽因致沈从文信 中国现代文学馆藏

左起：萧乾、曹禺、沈从文、靳以 资料图片

中国现代文学馆珍藏着一封林徽因写给沈从文的书信。书信由巴金先生捐赠，信纸早已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信的末尾只署了“徽音拜上”，没有年月日。

林徽因本名“林徽音”，1934年为避免与上海一位男性作家“林微音”名字相混，才改用“林徽因”行世。多年来，这封信的确切写作时间，一直没有定论。

这封信不长，却藏着足够多的线索。信的开头劈面就是一句：“初二回来便忙乱成一堆，莫名其所以然。文章写不好，发脾气时还要讴出韵文！十一月的日子我最消化不了，听听风知道枫叶又凋零得不堪，只想哭。昨天哭出的几行勉强叫它做诗，日后呈正。”

接着，林徽因话锋一转，提到一位年轻作者：“萧先生文章甚有味儿。我喜欢，能见到当感到畅快。你说的是否礼拜五？如果是，下午五时在家里候教，如嫌晚，星六早上也一样可以的。”

末了又捎上一句家常：“思成尚在平汉线边沿吃尘沙，星六晚上可以到家。”

信中的“萧先生”，就是后来成为著名作家和翻译家的萧乾。那年萧乾刚满23岁，还是燕京大学新闻系三年级的学生。他的短篇小说《蚕》刚刚发表在沈从文主编的天津《大公报·文艺副刊》上。

然而对这封信的确切日期，历来有多种说法。2024年出版的《沈从文年谱长编》记：“11月下旬，林徽因致信沈从文，邀请萧乾到家里一晤。”梁从诫编《林徽因集》将其编入“1933年11月中旬致沈从文”。萧乾晚年在《吾师沈从文》中称：“那是11月初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中国现代文学馆沐定胜在《从“太太的客厅”走进〈梦之谷〉》一文中，认为萧乾在11月4日下午进入“太太的客厅”。

一封信，多个日期，前后相差约20天。究竟哪个才是真相？

解开这封信的日期之谜，第一把钥匙就在“初二”二字上。

1933年的农历十月初一，是公历11月18日。北方旧俗，此日为“寒衣节”，谚云“十月一，送寒衣”，人们在这天祭扫烧献，为逝去的亲人送上过冬的寒衣。第二天，农历十月初二，是公历11月19日——徐志摩逝世两周年的忌日。

《沈从文年谱长编》1933年11月19日条下记载：出席徐志摩逝世两周年纪念会，到会者有胡适、金岳霖、杨振声、陈雪屏、梁思成、林徽因、盛成、袁同礼等人。

这两个日子紧紧相邻——18日送寒衣，19日悼志摩。再加上农历十月初二恰好是林徽因信中的那个“初二”，将一封信与一个英年早逝的诗人联系起来，似乎有着天然的合理性。笔者最初也曾顺着这一思路推测：11月18日送寒衣的悲绪尚未散去，19日林徽因和丈夫梁思成一同参加了徐志摩逝世两周年纪念会，第二天便给沈从文写信，倾诉“十一月的日子我最消化不了”。

多么凄美的叙事。然而这个看似完美的推论，却有着无法绕过的障碍：梁思成已经返回北平，而非“在平汉线边沿吃尘沙”；萧乾反复强调见面是在“11月初一个星期六的下午”。若依19日（周日）写信之说，则见面最早只能在11月25日（周六）。而且，若梁思成11月19日才返平，也与营造学社正定考察的行程冲突。

不如回到林徽因的行踪上去寻找答案。1933年11月，梁思成、林徽因夫妇与助手莫宗江正在河北正定进行第二次古建筑调查。梁思成在《正定古建筑调查纪略》中自述此行“留定旬日”——大约10天。营造学社成员罗哲文留下的回忆文字里，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时间节点：11月2日，正定考察结束，林徽因独自返回北平，梁思成与莫宗江则转赴赵县调查赵州桥。

11月2日，林徽因从正定风尘仆仆地回到北总布胡同3号，面对的是积压了旬日的营造学社图纸、待复的书信，以及一个没有女主人的家，“忙乱成一堆”——哪有什么诗意，不过是任何一个出差归来的妻子都会有的感触。

林徽因与沈从文的交谊毋庸赘言，而沈从文与萧乾的相识，则须从沈从文的住处说起。

沈从文与萧乾早在1931年便已结识。那时萧乾还在辅仁大学读书，经国文课教师杨振声介绍，到杨宅采访了正在北平的沈从文。1933年8月，萧乾考入燕京大学新闻系。沈从文得知消息后，于8月9日给萧乾写了一封信：

秉乾弟：见某日报上，载有燕大编级生一个你的名字，猜想你到了北平。我已从青岛跑来北平，目前住西城西斜街55号甲杨先生家里，想出城来找你，可一时不能出城。你看有事进了城，爱依然骑你那自行车到处跑，高兴跑到我住处玩玩，我大多数总在家中。晚上不便回校可住在我住处。很念你。

字里行间，满是兄长对弟弟的惦念。此时沈从文正借住在西斜街杨振声家，尚未搬入达子营——那是他与张兆和9月9日结婚以后的事。

10月22日，沈从文再次致信萧乾，告知《蚕》等3篇文章已收到，请他放心。然后是沈从文11月3日致信萧乾：“礼拜天若无事不妨邀高小姐到我家吃午饭，也不特别约你们，不预备菜，假若恰好进城，碰到要吃饭时就来吃，便妙极了。”

萧乾赴约的时间，当在11月5日——那周的星期天。这次见面，或许是对这个年轻人的才华更加赏识，或许是应萧乾当面提出的请求，沈从文决意引荐萧乾给林徽因。

接下来的问题是：沈从文向林徽因推荐萧乾的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最可能的时点，11月6日（星期一）或11月5日当晚，沈从文提笔给林徽因写信，推荐萧乾，并提议带他登门拜访（“太太的客厅”的聚谈一般安排在周六下午）。

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萧乾当天并未见到沈从文（《沈从文年谱长编》未载11月5日萧乾到访），但沈从文在此日前后收到萧乾回复，决意引荐。无论哪一种情况，11月6日前后沈从文致信林徽因推荐萧乾，都不会有太大出入。

在1933年的北平城内，一封信当天可送达。11月6日或最迟7日，林徽因便收到了沈从文的信。

林徽因收到沈从文来信后，当即写回信。她的回信时间，可以大致推定在11月6日至8日之间，尤以7日为最大可能。理由如下：

信中，林徽因对沈从文提议的“礼拜五下午”给出了确认，随即追加了一个选项：“如嫌晚，星六早上也一样可以的。”两句话都是对未来见面时间的从容安排。由此可知，林徽因写信时，离她所说的“礼拜五”（11月10日）还有余裕。

从另一个方向推算，林徽因最早可能在哪一天写信？沈从文的来信最早于11月6日送抵北总布胡同。林徽因很可能当天便拆阅并立即复信，因此11月6日是有可能的。但考虑到回信措辞的从容与周到，11月7日（星期二）最符合整封信的语气节奏。11月8日（星期三）作为最晚时限，仍可为沈从文留出充裕时间通知萧乾。在这个弹性空间内，我认为11月7日的可能性最大。

这一时间框架，恰处于11月2日至19日之间的中间地带。笔者在放弃19日之说后，也曾尝试将见面推至11月4日——若林徽因2日返平、3日便写回信，约在4日（当月第一个星期六）见面，似乎合乎“月初”的说法。但这一设想，很快便被沈从文11月3日致萧乾信的发现所动摇。

1933年11月共有4个星期六：4日、11日、18日和25日。4日在时间上无法成立（沈从文11月5日才见到萧乾）；18日，《秋天，这秋天》已在《大公报·文艺副刊》上发表——而林徽因在信中说这首诗“日后呈正”，此时诗尚处于未完成、未发表的状态。25日之不成立前文已述及。逐一排除之后，剩下的只有11月11日。

现在，我们重读林徽因原信中的三重时间标记，看这一时间框架是否能将一切说通。

第一重：梁思成归期。“思成尚在平汉线边沿吃尘沙，星六晚上可以到家。”梁思成此时正在河北赵县测绘赵州桥——赵县距平汉铁路不远，从那里乘骡车到火车站，再沿铁路北上。

第二重：“你说的是否礼拜五？”或许是对沈从文来信中提及的日期有疑问——比如沈从文原意是周六下午，而写了10日（周五）这个时间——林徽因在回信中确认“是否礼拜五”，并追加了“星六早上”。

第三重：“昨天哭出的几行勉强叫它做诗，日后呈正。”诗是《秋天，这秋天》，发表于11月18日《大公报·文艺副刊》。此诗与徐志摩的关联，学界早有明确共识——诗中“秋天”的拟人化处理，“信仰只一细炷香，那点子亮再经不起西风／沙沙的隔着梧桐树吹”等句对徐志摩生前理想幻灭的沉痛回应，以及全诗末尾“这秋，这夜，这惨的变换”的悼亡语境，被公认是林徽因为纪念徐志摩逝世两周年而作。梁从诫编《林徽因集》收录此诗时亦确认了这层创作本意。如果信是11月6日至8日之间写的，那么“昨天哭出”便是11月5日至7日之间的某一天——离徐志摩两周年忌日不到两周。此时林徽因含泪写下初稿，尚未定稿，故说“日后呈正”——等她改好之后再请沈从文看。从初稿到11月18日发表，中间有十来天的修改和投稿周期，对当时的报纸副刊来说，这个时间从容而合理。

三重时间密码，都指向同一个日期框架：信写于11月6日至8日之间（尤以7日可能性最大），见面在11月11日（周六）。

林徽因在信中给出了两个选项——“礼拜五下午”或“星六早上”。沈从文收到回信后，考虑到萧乾从西郊进城需要大约两小时，择定星期六登门。但萧乾的回忆却说是“星期六的下午”。林徽因信中的“早上”和萧乾记忆中的“下午”，究竟哪个对？

我认为，答案藏在燕园到东城的距离里。

萧乾在《一代才女林徽因》（中国现代文学馆的手稿题目为《忆才女林徽因》）中详细记述了那天的路程：“那几天我喜得真是有些坐立不安，老早就把我那件蓝布大褂洗得干干净净，把一双旧皮鞋擦了又擦。星期六吃过午饭我蹬上脚踏车，斜穿过大钟寺进城了。”

“斜穿过大钟寺”——这条路线，只有亲自从燕园骑车进过城的人才说得出来。出燕园、过海淀镇、穿大钟寺、沿高梁河斜插入西直门，再朝东南方向骑行抵达西城达子营沈从文家。当萧乾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沈家门前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个小时。沈从文再带着萧乾一起出门，在当天下午跨进了北总布胡同3号那扇著名的院门。

林徽因信中“星期六早上”的提议，原是为了提供更大的灵活度；而沈从文在实际安排时，考虑到学生骑车的现实，最终选定了下午。两条线索之间并没有冲突，只是提议与实施之间的自然调整。

萧乾进得门去，眼前的景象与他的想象判然有别。

他之前已听说林徽因的肺病相当重，以为她一定是穿着睡衣，半躺在床上待客。然而那天林徽因穿的却是一套骑马装。她对萧乾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用感情写作的，这很难得。”然后她“话讲得又多又快又兴奋。不但沈先生和我不大插嘴，就连在座的梁思成和金岳霖两位也只是坐在沙发上边吧嗒着烟斗，边点头赞赏”。

这段话里藏着一个重要的时间线索：梁思成在座。但按照林徽因信中所说，“思成尚在平汉线边沿吃尘沙，星六晚上可以到家”——梁思成当天傍晚（事实也可能是当天早些时候）才从赵县回家。合理的解释是，在半个多世纪后回忆时，萧乾将当天进门时已在座的金岳霖等人与傍晚时分推门回家的梁思成本人混淆在了一起。正因为那天梁思成果然回到了家，萧乾确实见到了他，所以梁思成“在座”才成为回忆中抹不去的一个印象。傍晚时分，梁思成刚结束了对赵州桥近10天的详细测绘，沿平汉线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门。

萧乾晚年反复忆及这次见面，语气里充满感恩。从那以后，萧乾成为“太太的客厅”的常客，在林徽因和沈从文的引导下进入京派作家圈，1935年毕业后接编《大公报·文艺副刊》，度过了半个多世纪的文学生涯。

徐志摩逝世后，林徽因的创作几乎停顿，直到1933年才打破了沉默。廖钟庆在考论中指出：“这样一直持续到1933年年初，她才陆续写出《中夜钟声》（3月份）、《微光》（9月份）和在11月中旬写出哀悼徐志摩逝世两周年的《秋天，这秋天》。……《秋天，这秋天》写出来之后，她的诗歌基调已然确立，同时她也重新找回那失去了的创作原动力。这原动力便是建立在对徐志摩的种种回忆上。”在那样一个阴郁的季节里，林徽因一面含泪写诗，一面仍主持着“太太的客厅”，将一位刚起步的文学青年热情地迎进北平的文艺圈——这两副面孔放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林徽因。

行文至此，有必要对《沈从文年谱长编》此处的记载做一考辨。

查阅该年谱1933年11月部分，有3个信息值得关注。其一，11月11日条下记有：“下午，李健吾及新婚的妻子、姚蓬子、张宗和来访。”其二，11月19日条下记有：“出席徐志摩逝世两周年纪念会，到会者包括胡适、金岳霖、杨振声、陈雪屏、梁思成、林徽因、盛成、袁同礼等人。”其三，11月下旬条下记有：“林徽因致信沈从文，邀请萧乾到家里一晤。”

11月19日的纪念会记载，恰好印证了笔者最初的推测：林徽因和梁思成确实一同出席了这场纪念活动。但此次活动并不能作为返平日期的证据——在此之前，林徽因已从正定返回北平多日了。纪念会不过是她在11月参加的一场例行活动，而非触发她写信给沈从文的那件事。

再看11月11日条下的来访记载。沈从文与李健吾的交谊可以为此提供旁证。1933年9月9日沈从文与张兆和结婚后，文艺界友人常到达子营沈家聚会，林徽因和梁思成也来沈家聊天。李健吾与尤淑芬于1933年10月31日结婚。年谱于11月11日条下记李健吾携新婚妻子到访，系根据《张宗和日记》所载，“午后到公寓找四姐，三姐、沈先生都在，他们准备外出。”“再到三姐家，说我明天一定要到天津去。他家的客很多，有姚蓬子、李健吾和他新婚的太太。”

那么，11日下午的友人来访，是否会影响沈从文带萧乾去见林徽因的时间安排？应当不会。当天下午，李健吾等人到达子营沈家聚会。彼时巴金正借住在沈家书房里——9月沈从文结婚后，巴金从上海来北平，便在达子营沈家住下，一住就是“两三个月”，白天写文章看书，晚上与沈从文谈文学、谈创作，沈从文虽为编务和写作忙碌不堪，总抽空陪他。

根据张宗和日记，“准备外出”的沈从文下午不在家，是可能的。而“三姐”要在家接待客人，没有“外出”。所以推测起来，很可能是沈从文仍按原定计划与萧乾同往北总布胡同。

顺便提及，这封信由巴金先生捐赠，而非出自林徽因或沈从文的家藏。个中因缘，或可追溯至1933年11月巴金在达子营沈家做“食客”的这段岁月。沈从文此时正在主编《大公报·文艺副刊》，书桌上堆满了各方友人和作者来信。当林徽因的信送达之际，巴金正住在沈家书房里——这封信或许就是此时获得，在此后数十年战乱与迁播中静静留存。中国现代文学馆成立前后，巴金将现代文学资料分12批捐赠，这封信才连同他的其他珍藏，安放于中国现代文学馆。

至于《沈从文年谱长编》将林徽因约见萧乾一事系于“11月下旬”，与萧乾本人反复强调的“11月初”相距甚远。从情理推之，年谱编者当是根据林徽因信中“初二”所作的推断，笔者在考证之初也曾落入同样的思维轨道。笔者对《沈从文年谱长编》记载的考辨，旨在以史料互证的方式推进相关研究，非敢苛责前贤。

梁从诫编《林徽因集》将此信编入“1933年11月中旬致沈从文”，本文的结论可视为对这一时间的精确化：不是笼统的“中旬”，而是具体可考的11月6日至8日之间（尤以7日为最大可能）。11月7日写信、11日拜访，在“月初”与“中旬”的边界地带，既有别于萧乾记忆中那个“月初”的周六，又比年谱的“下旬”之说大大提前。3种旧有定位的分歧，在新结论中得到了统一。

现在可以将1933年11月的事件链，按日期精确地还原出来了：

11月1日，星期三，萧乾《蚕》在《大公报·文艺副刊》发表。11月2日，星期四，林徽因从正定返平；梁思成与莫宗江赴赵县。11月3日，星期五，沈从文致信萧乾，约周末来家——这是整条证据链最坚硬的时间锚点。11月5日，星期日，萧乾赴达子营沈家（或在此前后与沈从文通信），沈从文决意引荐。11月6日，沈从文致信林徽因，推荐萧乾，提议周五（10日）或周六（11日）登门——可能本意是周六，但时间表述为10日。11月6日至8日之间，林徽因写回信确认是否为“礼拜五下午”，追加“星六早上”；告知“昨天哭出”的诗作初稿“日后呈正”；告知梁思成“星六晚上可以到家”。11月8日至10日，沈从文与萧乾约定周六下午同去。11月11日，星期六，下午李健吾及新婚妻子、姚蓬子、张宗和到访子营沈家，巴金此时亦借住沈家；萧乾蹬上脚踏车，斜穿过大钟寺进城；沈从文带他跨进北总布胡同“太太的客厅”；傍晚（或当天稍早时候），梁思成自平汉线到家。11月18日，星期六，《秋天，这秋天》正式发表。11月19日，星期日，徐志摩逝世两周年纪念会，沈从文和林徽因都出席。

一封信的日期之谜，至此可以定谳。《沈从文年谱长编》所记“11月下旬”，可据此修正为11月6日至8日间（尤以7日为最大可能），到林徽因家可从“11月25日”改为“11月11日”；梁从诫编《林徽因集》的笼统“中旬”说，亦可据此精确化。

真正的密码，从一开始就被那位写信人亲手埋在了字里行间。所谓“初二”，是她熟悉的农历记日习惯之下公历11月2日的同义表达；所谓“星六”，是唯一成立的焦点——11月11日；所谓“日后呈正”，是一个诗人对未完成作品的郑重承诺。而当这封信中“消化不了”的那个11月终于到来——18日送寒衣，19日悼志摩——她在那首诗中写下的“这秋，这夜，这惨的变换”，与十多天前信纸上落下的“只想哭”，原是同一件事的两种笔调。

当我做完如上梳理后重读这封信，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升起来。这的确是一个艰难的11月。但在这个艰难的11月里，也发生了那样好的一件事——一位年轻的作者带着羞怯和激动跨进了“太太的客厅”，他后来回忆起那一天，说它像在马驹子后腿上亲切地抽了一鞭。一个人含着眼泪写诗，另一个人蹬上脚踏车穿过金黄色的北平秋天去赴一个一生难忘的约——这两种姿态，都是文学中最动人的东西。

（作者：王军，系中国现代文学馆常务副馆长）

忆林徽因

萧乾手稿中国现代文学馆藏

【撷英】

一九三三年深秋的一个下午，我照例到文科楼外的阅报栏去看报。那时，我住在临湖的六楼，是个刚从辅仁英文系转到燕京新闻系的三年级生。报栏设在楼前，有两架：一边张贴着北平的《华北日报》和《晨报》，另一边是天津的《大公报》和《益世报》。忽然，在《大公报·文艺副刊》版尽底下一栏，看到《蚕》和我的名字。那是前不久我寄给沈从文先生请他指教的，当时是准备经他指点以后再说的——倘若可以刊用，也得重抄一遍。如今，就这么登了出来，我自是喜出望外。然而还有更令我兴奋的事等在后面呢！

几天后，接到沈先生的信（这信连同所有我心爱的一切，一直保存到一九六六年八月），大意是说：一位绝顶聪明的小姐看上了你那篇《蚕》，要请你去她家吃茶。星期六下午你可来我这里，咱们一道去。那几天我喜得真是有些坐立不安，老早就把我那件蓝布大褂洗得干干净净，把一双旧皮鞋擦了又擦。星期六吃过午饭我蹬上脚踏车，斜穿过大钟寺进城了。两小时后，我就羞怯怯地随着沈先生从达子营跨进了总布胡同那间有名的“太太的客厅”。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林徽因。如今回忆起自己那份窘促而又激动的心境和拘谨的神态，仍觉得十分可笑。然而那次茶会就像在刚起步的马驹子后腿上，亲切地抽了那么一鞭。在去之前，原听说这位小姐的肺病已经相当重了，而那时的肺病就像今天的癌症那么可怕。我以为她一定是穿了睡衣，半躺在床上接见我们呢！可那天她穿的却是一套骑马装，话讲得又多又快又兴奋。不但沈先生和我不大插嘴，就连在座的梁思成和金岳霖两位也只是坐在沙发上边吧嗒着烟斗，边点头赞赏。给我留下印象的是，她完全没提到一个“病”字。她比一个健康人精力还旺盛，还健谈。那以后，我们还常在朱光潜先生家举行的“读诗会”上见面。我也跟着大家称她做“小姐”了，但她可不是那种只会抿嘴嫣然一笑的娇小姐，而是位学识渊博、思想敏捷，并且语言锋利的评论家。她十分关心创作。当时南北方也颇有些文艺刊物，她看得很多，而又仔细，并且对文章常有犀利和独到的见解。对于好恶，她从不模棱两可。同时，在批了什么一顿之后，往往又会指出某一点可取之处。一次我记得她当面对梁宗岱的一首诗数落了一通，梁诗人并不是那么容易服气的。于是，在“读诗会”的一角，他们抬起杠来。

一九三五年七月，我去天津《大公报》编刊物了。每个月我都到北平来，在来今雨轩举行个二三十人的茶会，一半为了组稿，一半也为了听取《文艺副刊》支持者们的意见。小姐几乎每次必到，而且席间必有一番宏论。

三六年我调到上海，同时编沪津两地的《文艺副刊》。那是我一生从事文艺编辑工作最紧张、最兴奋，也是最热闹的一年。那时，我三天两头地利用《答辞》栏同副刊的作者和读者交谈。为了使版面活跃，还不断开辟各种“专栏”。我干得尤其起劲的，是从理论到实践去推广书评。什么好作品一问世，无论是《日出》还是《宝马》，我都先在刊物上组织笔谈，然后再请作者写创作那部作品的经验……我搞的那些尝试，徽因都热烈支持，并且积极参加。

那一年，我借《大公报》创刊十周年纪念的机会，除了举办文艺奖金，还想从《文艺副刊》已刊的作品中，编一本《大公报小说选》。谁来编？只有徽因最适当，因为从副刊创办那天起，她就每一期都逐篇看，看得认真仔细。我写信去邀请，她马上慨然答应了，并且很快就把选目寄到上海……

她还为这本选集写了一篇“题记”，其中她指责有些作家“撇开自己熟识的生活不写……因而显露出创造力的缺乏，或艺术性的不真纯”。她号召作家们应“更有个性，更真诚地来刻画这多方面的错综复杂的人生，不拘泥于任何一个角度”。她还强调作品最主要的是诚实，她认为诚实比题材新鲜、结构完整和文字的流丽更为重要。

节选自萧乾《一代才女林徽因》（1984年7月3日）

光明贯山河

插图：郭红松

今年，是电光进入华夏的第147个年头。

当现代文明的火种跨越山海、照亮华夏大地，电力便与中华民族的命运紧密相连，成为镌刻百年沧桑、驱动时代前行的重要力量。它顺着历史的脉络奔腾不息，见证着一个民族从沉沦中奋起、超越、引领的壮阔征程。

在中国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电力的每一步迭代，都与时代同频共振，与人民同心同向。一束星火，可成燎原之势；一缕电光，能铺万里通明。

回首往昔，1879年5月28日，上海公共租界点亮中国境内第一盏电灯，这盏弧光灯划破了近代中国的沉沉长夜，也点燃了中国追赶现代文明的希望火种。仅仅3年之后，1882年7月26日，我国第一座电厂——上海电光公司所属乍浦路电灯厂开始发电。投运的12千瓦蒸汽发电机组，标志着中国电力工业化的起步，当天就为外滩60多盏电灯供电，让上海成为中国第一个用上电灯的城市。

彼时，紫禁城内依旧烛光摇曳、油灯昏黄，慈禧太后在摇曳的光影里批阅奏章。封建王朝余晖沉沉。而一股势不可当的力量，已然借着电光星火，冲破桎梏，点燃了中国民族工业的熹微曙光。1888年12月，电力叩开封闭的宫禁之地，西苑仪鸾殿、瀛台等处率先通电，数十盏白炽灯次第亮起，明澈的光亮照彻朱墙宫苑，吸引了皇室众人好奇的目光。到1907年，紫禁城中也开始安装电灯，告别烛火时代。

诚然，旧中国积贫积弱，工业凋敝，电力基础极度薄弱，发电设备依赖进口，电网支离破碎、标准不一，广大农村和偏远地区大面积无电可用。彼时的中国，是不折不扣的电力弱国，既无自主技术，又无完整产业，更无全国统一电网。电力，始终是制约国家发展的短板之一。

谁也不承想到，历经百年砥砺，这片土地完成了惊天逆袭，一跃成为全球规模最大、技术最先进、体系最完备的世界电力强国。从引进设备到自主创新，从跟随模仿到标准输出，从国内组网到联通世界，中国走出了一条举世瞩目的大国电力崛起之路。

“电力”，这个带着现代文明气息的新兴词语，在中国大地上落地生根、熠熠发光，从最初皇室贵族的猎奇之物，逐渐成为改变社会结构、驱动经济发展、重塑时代格局的核心力量，深刻改写着中国的发展轨迹。

电力最先点亮了城市工厂，机器轰鸣替代了手工劳作，催生了近代纺织、面粉、机械制造等产业，让中国工业摆脱了对人力、蒸汽动力的依赖，迈出了现代化的第一步。而后，电灯照亮市井街巷，催生夜市、商铺、现代服务业，打破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作息，深刻改变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与社会形态，让现代文明的光芒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从此，中国大地上有了电力工人。他们踏着时代的脚步奔走四方，扛着工具、背着线缆，翻山越岭、穿越街巷，以脚步丈量山河，以汗水守护光明，做黑暗的驱散者、长夜的点灯人，成为百姓心底最温暖的依靠。凡电力工人踏足的地方，黑暗便悄然退去，温暖与光亮如期而至。

百年流转，山河巨变，中国电力的发展史，是一部震撼世界的能源传奇。

新中国成立之初，中国电力装机容量仅185万千瓦，发电量仅43亿千瓦时，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大部分农村和偏远地区长期处于“无电状态”，工业生产靠蒸汽、靠人力，发展之路举步维艰。

70余年来，一代又一代电力人砥砺前行，接续奋斗。最初纤细的民用电线，日渐演进为直径数十厘米的高压、特高压线缆。低矮简易的木质电杆，也被高度超百米、能抵御强台风、强暴雪的巍峨钢塔所取代。输电线路从城市街巷走向千里旷野，电压等级从最初的10千伏以下低压，逐步升级至35千伏中压、110千伏高压，再到500千伏超高压，最终达到1000千伏特高压。我国已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电压等级最高、技术最先进的特高压输电网络，形成了“西电东送、北电南供、全国联网”的能源格局，让中国能源调配能力跻身世界前列。

截至2024年底，全国累计发电装机容量突破33.49亿千瓦，年发电量超10万亿千瓦时，两项指标均居世界第一。全国清洁能源装机占比提至55%左右，风电、光伏装机连续多年位居全球第一，中国实现了从“火力发电为主”到“清洁低碳主导”的历史性转型。

电力的跨越式发展，直接撬动了国民经济的腾飞：改革开放后，珠三角依托稳定供电快速崛起，家电制造、电子信息产业集群蓬勃生长，诞生华为、美的、格力等世界级企业。现在，新能源汽车、无人机、5G等产业领跑全球，彰显了中国科技创新的实力。

长三角凭借充足电力保障，集聚高端制造、数字经济、生物医药产业，成为中国经济最活跃的增长极。

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依托川电外送通道，承接东部产业转移，工程机械、汽车制造、电子配套产业强势崛起。

一条条能源动脉，打通了区域发展的壁垒，让西部的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让东部的产业优势获得坚实能源支撑，东西联动、南北协同的全国经济格局就此成形。

抽水蓄能、核电协同发力，成为电力系统的“稳定器”与“压舱石”，为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兴产业保驾护航。

在安徽，稳定充足的绿色电力，支撑起世界级新型显示、集成电路产业集群，让“中国屏”“中国芯”走向世界。在浙江，智慧电网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电商直播、跨境电商、云计算产业蓬勃兴起，激活了数字经济新动能。

电力，早已从基础能源，转变为产业升级的核心引擎。

放眼华夏大地，银光熠熠的输电铁塔与纵横交错的电线，如巨龙般横亘平原沃野、攀越高山险隘，按照国家能源布局的宏大蓝图，在国土之上纵横延展、经纬交织，勾勒出中国能源发展的壮阔图景。

青海—河南±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累计输送电量突破1000亿千瓦时。这是世界首条专为清洁能源外送建设的特高压通道，既让青海的光伏、风电资源实现价值变现，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又为河南工业生产、民生保障提供绿色动能，相当于减少燃烧标准煤约3500万吨，助力华中地区“双碳”目标的实现。

蒙西—天津南特高压交流输变电工程，将内蒙古草原的风光电直送京津冀核心区域，为雄安新区、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提供稳定可靠的能源，支撑千年大计稳步推进。川藏电力联网工程位于地质构造复杂、地质灾害分布广的“三江”断裂带，建设者们攻克高寒缺氧、冻土施工等世界级难题，让川西、藏东南彻底告别缺电困境，让松茸、藏香猪、高原药材等特色产品加工产业落地生根。在电力的支持下，偏远地区第一次拥有了规模化工业基础，开启了乡村振兴的新征程。

你可见，千万台风力发电机矗立北疆戈壁、东部滩涂、深远海域，叶片迎风转动，将长风之力转化为源源电能。截至2025年11月底，内蒙古新能源装机规模达到1.54亿千瓦。其中，风电装机规模达到10033万千瓦，在全国率先破亿。这也带动风机制造、运维服务等千亿级产业链落地，为地方经济发展注入强劲动能。

你可见，上亿平方米光伏板铺满荒漠荒坡、屋顶屋面，形成“光伏+沙漠”“光伏+屋顶”“光伏+农业”的多元发展模式。青海塔拉滩光伏发电站占地面积达609平方公里，是目前全球一次性投入最大、单体容量最大、集中发电规模最大的光伏电站群。电站群不仅实现了大规模发电，更涵养了水土、培育了牧草，带动生态畜牧、光伏旅游融合发展，实现了“发电与治沙”双赢。

是啊，在广袤田野、幽深山谷，在巍峨昆仑、苍茫唐古拉，在雪域高原、戈壁绿洲，在繁华都市、偏远村寨，只要有人烟的地方，电无所不及。它如风无形，似光普照，无声渗透进中国人烟火日常的每一寸肌理，彻底重塑了社会生活图景，让幸福之光照亮每一个角落。

曾经，乡村入夜便沉寂无声，煤油灯是唯一的光亮。如今，路灯明亮、家电齐全，直播带货、电商物流、冷链保鲜走进寻常农家，让乡村与城市接轨，让特色农产品走向全国。

曾经，边疆地区教育医疗匮乏，孩子们在昏暗的教室里读书，群众看病要翻山越岭。如今，通电的学校全面普及多媒体教学，乡镇医院实现远程会诊，让边疆群众也能享受到优质的教育医疗资源。

曾经，北方冬季靠烧煤取暖，烟熏火燎、污染严重。如今，清洁电采暖覆盖千家万户，雾霾减少、蓝天增多，人居环境持续改善，让“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落地生根。

在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少数民族聚居区常年冰雪覆盖、高寒缺氧，空气含氧量仅为平原的60%左右。村落稀疏、路途艰险，但这里却从未被现代电力遗忘。

青藏电力联网、青豫特高压落地后，西藏阿里、那曲等偏远地区实现稳定供电，牧民用上了电暖器、电冰箱、洗衣机，结束了“靠天取暖、靠柴做饭”的日子，牦牛奶、青稞酒等特色产品通过冷链物流外销，让各族群众的腰包越来越鼓。

四川甘孜、阿坝，依靠稳定的电力保障，建起高原民宿集群、特色农产品加工基地，乡村旅游成为群众致富的主业，让美景与特色文化走向全国。

云南怒江大峡谷，电网升级后，草果、咖啡、中药材等加工车间遍地开花，千年贫困的“直过民族”，依靠电力赋能实现整族脱贫，过上了通电、通路、通网的幸福生活。

电力不仅送来了光明与温暖，更送来了致富机遇与发展希望，让边疆地区与全国同步迈向现代化，共享发展成果。

现在的乡村，农网改造升级持续推进。全国农村大电网覆盖范围内全部通动力电，彻底解决了农村无电、缺电的历史难题，为乡村振兴注入强劲动能。河南兰考，依靠充足稳定的电力，发展智慧大棚、食用菌种植等产业，从曾经的风沙盐碱地，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富民粮仓。稳定的电力，助力山东寿光成为全国最大的蔬菜集散中心，冷链物流通达全国，让“寿光蔬菜”走向千家万户。广西百色，依托农网升级，大力发展芒果深加工、特色养殖产业，让革命老区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

电力，打通了乡村振兴的“最后一公里”，让农业现代化、农村宜居化、农民增收成为现实。

是啊，一代代电力人前赴后继、薪火相传，以铁塔为骨、银线为脉，用青春、汗水甚至生命，把光明织进万里山河，把温暖送到千家万户，让电力之光，始终照亮中华民族砥砺前行的壮阔征途。

雄安新区的“双花瓣”智慧电网，以世界一流的供电可靠性，承载非首都功能疏解，吸引央企总部、科研院所、高新产业落地，为新区建设发展筑牢能源根基。粤港澳大湾区智能电网，支撑世界级科创走廊建设，助力大湾区实现高质量发展。航天发射基地的稳定供电，保障中国空间站、探月工程、火星探测等重大航天任务。北京冬奥期间，全部场馆实现了100%绿电供应，彰显中国践行“双碳”承诺、推动绿色发展的大国担当。

不只国内山河通明，中国电力更以硬核技术走向世界，特高压技术、智能电网、清洁能源方案成为中国对外合作的闪亮名片。远在南美洲的巴西，美丽山±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项目成为整个美洲电压等级最高、技术最先进的国家级骨干输电项目，被誉为“巴西电力高速公路”。该工程将北部水电跨越2000余公里送往里约、圣保罗等人口密集区，破解巴西能源供需失衡难题。

在巴基斯坦，默拉直流输电工程的落地运行，为巴基斯坦建设了一条南北向的能源输送大动脉，撑起中巴经济走廊电力保障。在东南亚，老挝南欧江流域梯级水电站、印度尼西亚爪哇7号火电项目，均由中国电力团队规划建设。在非洲，埃塞俄比亚复兴大坝配套电网、肯尼亚光伏发电站落地建成，中国电力方案助力非洲摆脱缺电困境。

从亚洲、非洲到美洲，中国标准、中国技术、中国装备、中国建设者，跨越山海，将光明与能源智慧带到世界各地。

可以说，中国电力的百年征程，就是一部攻坚克难、奋勇争先、赋能发展的奋斗史。

电，多么热忱滚烫的字眼。它无形无质，却在千万条导线中奔腾跳跃、欢歌不息。它有着纯粹澄澈的内核，有着坚韧不息的精神，默默点亮万家灯火，托举着一个民族向着复兴之路坚定前行。

（作者：王剑冰，系中国散文学会副会长）

峡谷上的桥

在黔西南，我劈面遇上一个问题——何谓峡谷？

是呀，置身峡谷之中，是无法绕过这个问题的。对地球而言，峡谷是地球表面的裂缝。从地理学角度来说，峡谷大致是地壳运动、水的切割、时间的磨蚀等合谋的产物。通常认为，峡谷是指深度大于宽度，且有流水深切形成的地质景观，其两侧崖壁剖面呈对峙状态。世界上最著名的峡谷，可能要数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了。在中国，我能叫上名字的峡谷有雅鲁藏布大峡谷、黔江大峡谷、长白山大峡谷……还有就是这里。我要讲述的花江大峡谷，是峡谷中的峡谷，它是北盘江流经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和贞丰县之间峡谷区域那一段，长80公里，是中国最长的喀斯特峡谷。

在峡谷里，你看到的全是山——山叠着山，山靠着山，山把外界挡在了山外。而峡谷的细部，洞窍密布，苔藓腾窜，水把水咬得直叫，风把风撕得生疼。

小花江村，是坐落于大峡谷里的一个布依族村寨，北盘江从寨子旁边流过，北盘江对岸就是关岭了。小花江村有农户102户，村民400多人，村民全是布依族。由于地处喀斯特地貌区，岩溶面积占九成以上，峡谷内可供垦殖的空间有限，可谓“地窄田寡”——全村仅有300亩耕地，其中良田仅占一半，人均不足五分地。

因为土地贫瘠，当地村民主要种植耐旱、耐瘠薄的玉米和小麦等粮食作物，还有圆白菜、生菜、芹菜、豆角、南瓜、冬瓜等蔬菜。此外，农户家里还养些鸡、鸭、鹅、猪、牛、黑山羊等。

某日，我来到小花江村，看到农户的吊脚楼旁有甘蔗丛、野芭蕉、芭茅草、三角梅，它们在各自的位置上昂然生长。三五头黑猪埋头在一个水塘边上的泥地里，拱来拱去，将拱出来的蚯蚓和泥虫吃到嘴里，嘎巴嘎巴嘎巴，嚼得脆响。其中，一头花腰黑猪，抬头看看我，将蜷曲的尾巴甩了甩，然后继续埋头在泥地里拱食，一点也不在乎我这张陌生面孔的到来。

偶尔，暗处也有狗窜出来，夹着尾巴，胡乱叫上几声，很快消失不见了。

历史上，这个藏在大峡谷里的村寨与世隔绝，村寨里的人要想走出峡谷，同外界联系就得“登天”——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通往外界的路——村寨的祖先怎么会选择在这里生存呢？我怎么也想不通。

直到明清时期，运载普洱茶马帮的马蹄声，在峡谷上端的崖壁间回荡，才让小花江村人感知到了外面世界的奇妙和广大。于是，一位怀揣梦想、名叫蒋宗汉的人，在盐商的资助下，开始修建一座铁索桥。这一修就用了整整6年的时间。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也就是美国自然学家、作家缪尔的名著《我们的国家公园》出版的那一年，铁索桥建成启用。

铁索桥总长71米，由14根粗如壮汉胳膊的铁链组成。可以肯定地说，小花江村寨跟外界发生联系的历史，就是从铁索桥建成的那一天开始的。铁索桥的一端是小花江村，另一端连通了茶马古道。这座桥，让寨子通向了山外广大的世界——花江渡口、牛场、巴铃、兴仁、马岭、兴义、乌沙，过黄泥河进入云南。铁索桥连通的另一条茶马古道，往贵阳、经安顺，通往广东和广西，直至海外。

铁索桥之下的北盘江河道奇险，河水湍急。清朝官员龚象瀛曾感叹道：“断岸嵯峨惊鬼劈，鱼凫蚕丛天欲摩。澎湃喧嚣响若雷，春潮横流浪接天。”峡谷两侧的崖壁上，留有许多被岁月和风雨剥蚀得已经模糊不清的摩崖石刻。崖壁上“飞虹锁天”“功成不朽”“万缘桥”“屹然大观”等字迹隐隐约约，依稀可辨。

小花江村里生长着一株树龄约1200年的古榕树，形态奇崛，主干雄壮，气根悬垂，蓊蓊郁郁，聚气巢云。古榕是小花江村的标志物，它见证了北盘江的脾气与性格，见证了铁索桥的坚韧与疲惫，也见证了小花江村的发展与繁荣。布依族村民将其视为“神树”，旧时，每年农历三月初三和六月初六，布依族村民都在古榕树下举行祭拜仪式，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布依族人与水有着天然的联系。布依族人懂水识水爱水，也善于利用水。北盘江江边和田头那些吱吱嘎嘎作响、转动不歇的水车，最初就是由布依族人发明创造的。

小花江村村民万万不会想到，某一天，在村寨的头顶，在距铁索桥12公里的地方——在只有鸟的翅膀才能到达的天上，居然横空出现了一座桥——悬浮于天上的桥。

2025年9月28日，花江峡谷大桥正式建成通车。这是一座怎样的桥呢？站在高处从桥头一端向另一端桥头眺望，用小花江村村民的话说，就像大鹅奔跑时展开的翅膀。于是，花江峡谷大桥，就有了另外一个名字——“鹅翅膀”。

花江峡谷大桥总长2890米，主桥跨径1420米，主桥跨径亦谓之横长；桥面与水面垂直距离625米，足足有200层楼那么高，此谓之竖高。可不得了呀——主桥跨径居世界第一，桥高居世界第一，这是妥妥的“横竖”都是世界第一呀！

峡谷本身，是一个独特的生态系统。

花江大峡谷是北盘江流域重要的生态屏障，维系着喀斯特地貌区的生物多样性。作为贵州喀斯特地貌“天然博物馆”，这片峡谷具有极高的地质研究价值。峡谷内的水文与植被系统，对区域水土保持、气候调节有重要作用。

花江峡谷大桥的设计师名叫叶洪平，当时还不到40岁。他之前曾参与设计过多项国家重大桥梁工程项目，颇有设计经验和创新意识。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峡谷原貌的破坏，保持峡谷生态系统的原真性和完整性，是叶洪平构思设计方案时重点考虑的。由于大桥是悬索桥，抗风避风是在设计时需要解决的难题。大桥桥塔以受力合理的“门”型结构为基础，将峡谷岩石层地貌融入设计，以竖向线条构筑刚直层叠的构造，呈现出简约而现代的美学风格。

设计之前，叶洪平带领自己的团队进入峡谷踏查勘探，为了搞清楚峡谷内外分布的珍稀野生动物资源和矿物情况，他们野外作业的时间长达数月。攀岩壁，测风力，访村民，找线索。他们还动用卫星和现代物探技术，以及无人机和遥感手段，反反复复进行全覆盖“扫描”，不留一处盲点。

踏查勘探时，他们意外发现了小花江村附近一处崖壁下分布着珍稀植物——桫椤群落。叶洪平立时眉头紧锁。他知道，桫椤是地球上目前仅存的木本蕨类植物，极其珍贵，堪称活化石。在地球上恐龙尚存的远古时期，桫椤是恐龙的食物。桫椤的存在，对研究植物基因和遗传及与恐龙兴衰的关系有着重要价值。

桫椤树冠犹如巨伞，虽历经沧桑却万劫余生。有民间药典记载，桫椤的茎叶可用于治疗胸部外伤、咯血、风湿、陈年腰痛、风火牙痛、肺热咳嗽等疾病。

桫椤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也就是说，它的生存处于濒危状态。

叶洪平寝食难安，通过反复计算和论证，他假设了各种可能，大桥该怎样避开桫椤群落呢？他召集团队开会研究，最后另行选择设计路线，并报上级决策部门批准，将建桥规划的选址路线生生向北偏移了300米。这样，就可以确保大桥通车后，桫椤群落的生长状况及生态系统的原真性和完整性不受影响。

除此，叶洪平和他的团队还把古栈道、古渡口、摩崖石刻等重点文物及水源涵养地分布位置等在设计图上一一标注。在排除各种风险和不确定因素后，团队硬是画出几千张图纸，也实现了自己的创意和构想——也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花江峡谷大桥。

瞧瞧吧，大桥桥体采用的是“天青色”主色调，这一灵感来自传世名画《千里江山图》。与喀斯特峰丛协调统一的色调，避免了大桥对花江峡谷自然景观的视觉破坏。

当地朋友告诉我，施工过程中，建筑材料尽可能循环利用——路基开挖石料加工成砂石料，避免开采河床砂石；把石粉磨细替代部分水泥，减少废渣与碳排放。施工人员还对表土与边坡进行生态修复，让互通区复绿。

此外，他们还播撒本地草籽，防止水土流失，维护峡谷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安全。大桥运营期推行“一水多用”，并采用景观互补照明模式，持续降低对花江峡谷生态的影响，实现绿色低碳运营。

倏忽间，我想起了一位蓝眼睛、高鼻梁、头发蜷曲并略有些蓬乱的画家。他是一位美国画家，名叫托马斯·莫兰。19世纪70年代，莫兰参加了一支美国联邦政府的地质探险队，对美国西部的黄石山区进行地质探险考察。而在探险考察的间隙，莫兰也进行创作写生。这次地质探险整整进行了10个月。收获满满的地质探险队归来，由队长向国会汇报探险考察成果。提交的汇报材料居然长达500余页，当队长海登一页一页读着汇报材料时，议员们听得昏昏欲睡。最后，当海登呈上了莫兰所作的巨幅油画——《黄石大峡谷》时，议员们眼前一亮，无不被这幅画所震撼！莫兰用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色彩描绘了峡谷的险峻和自然的壮丽，让每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感受到了峡谷的神秘及其充盈的野性和能量。

很快，美国国会通过了“黄石公园法案”。次年，也就是1872年，美国总统格兰特签署法令，正式设立黄石国家公园。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公园。自此，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运动深刻影响了世界，现在全球有超过6000个国家公园。

莫兰的那幅油画《黄石大峡谷》至今悬挂在美国国会大厦的大厅里。2003年，我到美国考察，在国会大厦大厅里见到那幅油画时，不禁感慨万千。我不知道，到底是黄石大峡谷本身的神奇，还是那幅油画的视觉力量感染了那些议员。

一幅油画，可以改变一座峡谷的历史。

一幅设计图，可以创造一座峡谷的未来。

小花江村人珍惜眼前的一切。

小花江村人紧紧抓住大桥通车带来的发展机遇，开餐馆搞民宿，文旅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游客来了，外地客商来了，村寨在外打工的年轻人也回来了。光是2025年国庆假期，花江峡谷大桥周边游客量就达22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超1亿元。

是的，小花江村及小花江村人的美好生活正从峡谷里起步，沿着花江峡谷大桥的桥面，向着远方，向着未来不断延伸。

（作者：李青松，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

王蒙的赤橙黄绿青蓝紫

插图：郭红松

【师友印象】

九十余载春秋嬗递，七十余载笔耕不辍，蓦然回首，王蒙已活成一道绚烂的光谱——赤、橙、黄、绿、青、蓝、紫。

赤——燃尽韶华的生命底色

王蒙说：“一个人就是一种能源，人的一生就是燃烧。”少年时，他投身革命洪流，将青春燃作火炬，迎向共和国初升的红日。若那时得见，你或许会想起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中的快乐剪影：海面倒映白塔，四周绿树红墙，水中鱼儿悄悄谛听青春与理想的合唱。

那时，王蒙觉得，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花是香的，人是笑的。他当然也笑，也舞，也唱；他唱出了《青春万岁》，唱出了《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声动梁尘，响遏行云。

忽然就销声匿迹。去往西域的路很长，很长，“嘉峪关前风嗥狼，云天瀚海两茫茫”（王蒙诗）。走着，走着，一个季节就变换成另一个季节。

世人以为他从此喑哑，寂然无声。哪能呢？他以手指心，笃定地说：“我从没停笔，只是写在这里。”

笔落无声时，思如泉涌；人归沉寂处，血在奔流。

凡传世之文，皆镂刻于心。

橙——边疆岁月的温厚沉淀

那个年代来到伊犁的文人不少，但能沉下心来，与维吾尔族老乡同吃同住同劳动，同语言同歌舞同唠嗑，扬场时看金色麦粒如虹落下，装卸时扛百公斤麻袋上肩、直腰、踩跳板，将其稳稳摔入车厢的——恐怕只有王蒙一个。

当王蒙偶显忧郁，房东阿卜都拉合曼老爹就出语安慰：“哎！别发愁嘛！任何一个国家，都需要诗人，没有诗人的国家，还能算一个国家吗？您早晚要回到您的‘诗人’岗位。”彼刻他乡，王蒙听来恍如天籁。

多年后王蒙重返伊犁，人们仍会问起他那辆破得不能再破的自行车、那件旧得不能再旧的黄棉衣；有人绘声绘色说起他在哪块地锄草、收割，怎样撒粪，如何装车；更有人说，我不知道王蒙哥你是大作家，只知道你是一个干大活的农民。

可不，作家就是干活的。王蒙由衷感慨：“没有比这更好的褒奖！”

杰出之作，历来是技巧为表，走过的路为魂。

黄——重返文坛的丰硕华章

上世纪70年代末，王蒙复出。

有读者致信，希望他仍坚持“组织部年轻人”的风格。

王蒙回复：“不可能，也不必要。我早已离开‘组织部’，也不再是‘年轻人’。但我得到的远超失去——我得到的是广阔天地，是风雨世面，是二十年生聚教训。故国八千里，风云三十年，我如今的起点在这里。”

“这里”，即生命的节点。他写下《在伊犁》《这边风景》，也写下《布礼》《蝴蝶》《春之声》《夜的眼》《海的梦》《相见时难》《活动变人形》，等等。

王蒙的笔依然锋利，却多了一分滋润与从容。

正如他在《这边风景》中直抒的：“我们唯一的愿望，唯一的要求和最大的幸福就是要把自己献给祖国……”

心为文之根，风是骨之韵。

黄，是成熟的暖色，是霜打后更甜的柿子。

绿——永不止步的探索求新

上世纪90年代初，作协率先使用电脑写作的老作家，有王蒙、张洁等。王蒙用的是双拼输入法。

几年后，我登门拜访，发现他已改用五笔。“‘王码’好，基本没有重字。”他手把手地教我，恨不得我一秒就能学会。

近年来，九旬王蒙又在媒体上大谈AI创作的利与弊，洞察之微，体悟之精，俨然又傲立于科技潮头。

尤其让我嫉妒的，是他横跨多种语言：汉语，花团锦簇；维吾尔语，堪比专家；英语，流畅表达；俄语，从容致辞；德语，应酬自如；波斯语，曾在伊朗即席发言；日语，我听过他十五分钟的访日演讲。

王蒙说：“人活一辈子，没有比学习更好的事。”

活到老学到老并不难，难的是始终保持如火如荼的求知欲。

相比之下，我更羡慕他飙出那句充满幽默与自嘲的话语时，那副昂首挺胸、睥睨江湖的神气：“每天不放两个炮（吹牛），我怎么做王蒙！”

这不是胡吹，是他生命中最蓬勃的一抹翠绿。

青——细节流露的青春风采

晚年的王蒙仍坚持有规律地游泳。他一到泳池，就换衣下水，动作利落。游完目标距离，便上岸擦身，更衣离场，绝不把时间虚抛于无谓的寒暄。

2016年岁末，北京，年度“汉语盘点”揭晓仪式上，作家王蒙谈起网络新词，言语间有爱憎分明的坦率。

他对“洪荒之力”颇为称道。又如“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他说这让他想起童年，想起儿孙绕膝的温情。也有些词令他反感，“小鲜肉”便是其一，还有“颜值”“影帝”“影后”等。

他欣赏“电脑”“计程车”这类译法，妥帖自然。新词层出不穷本是好事，只愿人们用得妥帖，让语言在时光长河里更丰润些。

年轻不在于容颜，而在于思维反应与灵魂的弹性。

这当口，他不再是白发苍苍的文坛耆宿，而是和年轻人同频共振的“老少年”。

蓝——海的深邃与天的缥碧

王蒙钟情于蓝色。

某位记者曾这样描述：王蒙书房有张斜面书桌，桌角放着一瓶英雄牌的蓝黑墨水，旁边是一沓用蓝色圆珠笔密密麻麻修改过的手稿。稿纸空白处，他用更鲜亮的蓝随手画下各种符号：波浪线表示思维畅达，文气贯通；小圆圈表示考虑不周，需再斟酌。两种蓝纵横交错，如他思维的轨迹——普鲁士蓝的浓厚冷峻与天蓝的清新悠然，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在王蒙的眼中，渤海湾的海水不是湛蓝，而是草绿。阴雨天，海的颜色更是灰蒙蒙一片，与天空相互“认同”，难解难分。这是一种安抚色，让他觉得温煦、亲切。

这种认知彰显他晚年的生命态度：于细微的落差中发现玄机。看出“典型”之外的大美，才能看清世界的全貌。

如果说天空是蔚蓝的，那必是有阳光穿透大气层——王蒙的天蓝梦也蓝，就在于他的瞳孔，始终蓄满明亮的阳光。

紫——璀璨厚重的文学丰碑

仍先说细节。

王蒙的小说《木箱深处的紫绸花服》，写女主人公丽珊的婚衣，曾伴她步入婚姻殿堂，也曾陪她见证岁月的风风雨雨。她视若瑰宝，即使在“破四旧”的荒唐年代，也将其深藏箱底，不舍不弃。

那一袭“浓紫”，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寄托。

王蒙的小说《这边风景》，写到一次民间宴请，特别提及女主人古海丽巴侬的穿着：“身上是一件粉色薄绸裙，上身是一件紫色毛衣，胸前织两朵小黄花。”

在新疆这片色彩斑斓的土地上，这件紫色毛衣不仅是日常装饰，更是烘托人物性格、凸显民族风情的标识。

如今，92岁的王蒙已步入生命中最雍容华贵的“紫”。这道强光，融赤的炽热、橙的温润、黄的丰硕、绿的生机、青的锐利、蓝的豁达于一虹，代表文学的一种巅峰境界，也象征生命的璀璨与圆满。从《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到1600万字的《王蒙文集》，从少年才俊到文坛泰斗，他证明：生命如光谱，每一种色彩都有价值，每一段经历都不可或缺。

行至暮年才明白：色彩越丰富，生命越亮堂；经历愈曲折，心性愈温婉。

文坛没有常青树，只有常燃灯。

南宋朱熹尝咏：“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而今王蒙笑言：“或许明天我将衰老，今天仍是青春万岁！”

（作者：卞毓方，系散文家）

似花非花

棉花，似花非花。

早年的关中大地上，庄稼分两类：一为口中食，一为身上衣。棉花是一种御寒取暖的重要田禾。

棉花初生时是草本，成株后则是半灌木。长到与人的大腿齐高时，需要一株挨一株地掐头、打杈，掐去朝上冒的新芽，揪掉斜出的枝，这样，才能让它在最茁壮的当口集中全力开花并结成核桃样的棉桃。它花色淡紫，隐于绿叶之下，很不显眼，花落结成棉桃，棉桃入秋成熟时，便炸开小拳头般的五瓣——洁白如雪，朝天向阳，这才是人们所说的“棉花”。

百花争妍于春，棉花则是开放于深秋。秋野里收摘棉花，称作“拾花”。正如南方女子清明前后采茶，北方拾花也属于女人的拿手戏，她们眼明手快，十指利洒。裹在腰间的蓝围腰勒着从下部折起的两个角，自成左右开口的包袱，两手同时采摘，半晌工夫，包袱里就是纯白如雪的一包棉絮，女子仿佛人人搂抱着一头羊羔。

从拾花之日始，对棉花的步步操作，可谓女子的专项作业。裹回家的棉絮脱掉棉籽，用比人高的大弓弹匀溜，而后压平整，搓成一根根尺许长的捻子，“嗡嗡”地摇动纺车将捻子纺成细线，再将细线浆洗、晾干，在织布机上分出经纬，这才能“唧唧复唧唧”地织成布匹。女性被称为“织女”，这雅致的称谓即源于斯。如不了解这些烦琐、精细的杂务，也难以读懂“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这样的诗句。

男子耕于野，与女子织于室是对应着的。雪白的棉花收净之后，遗留的棉秆便得一根一根地拔除。棉秆的根系扎地甚深，男子在拔除棉秆时，须用特制的二尺长的铁钩扭定根部，弯下腰奋力拔起。那姿势，或许与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相似。

归家后的棉絮必须脱掉棉籽。棉籽去了哪里？

少许留下来作为来年的种子，多数用来榨油。这油可以烙饼、炒菜，还可以在夜间点灯照明。我小时候，乡村还没有电灯，家家户户点油灯。浸在油里的捻子由棉线搓成，细长匀溜。一灯如豆，在漆黑的夜里能亮很长时间，一家人围聚着，充满温情。乡谚里说某人“不是个省油的灯”，暗示这个人难缠，不宜交往；如果叹息自己“出了灯油钱，坐在黑地里”，便是遇到了憋屈事儿；至于“官油壮捻子”，那是说花公家的东西很挥霍，属于地道的败家子。

农家再穷，过年时总要设法炸一次油饼，一年一度，享一顿口福。铁锅里油浪沸腾，锅底下烧的就是从田野里拔回家的棉秆。棉秆硬实、耐烧，旺火炸出的油饼香喷喷的。香气逸出门外，流漾于街巷。“哔叭叭，哔叭叭”，“二踢脚”炮仗腾上高空，绽开五颜六色的火花——这耀眼的火花，同样似花非花。

（作者：杨闻宇，系军旅作家）

话“芒种”

对于农人来说，一年二十四节气最忙最累的，显然是芒种。芒种是收麦子的时节，哪能不忙？白居易《观刈麦》中的“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正是忙与累的真实写照。

二十岁左右下田劳作的那段经历，让我刻骨铭心。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每逢此时，乡亲们便立刻亢奋无比。谁人不知“春争日，夏争时”，芒种被乡亲们看作夏收的冲锋号。号角一响，全力以赴，龙口夺食。真真是夺——和狂风暴雨夺，和雷霆冰雹夺。是呀，此时的天气瞬间变脸，刚刚还烈日高照，眨眼工夫头上便飘来一团乌云。刚刚还只是吹过一丝凉风，突然间狂风猛扑过来，暴雨倾倒下来。此刻，割倒的麦子若是没有来得及束成捆，那就惨了——“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更可怕的是下冰雹，一会儿工夫，用汗水浇灌出的麦穗便全被砸烂在地里。

看看那“抢”的场景吧！一早不等天色泛亮，我就随着乡亲们朝农田小步跑去。刚能朦朦胧胧地看见麦穗，我们已挥动镰刀弯腰收割了。腰酸了，不敢歇；臂疼了，不敢歇。放下镰刀，又赶紧把割倒的麦子捆起来。手疼了，不敢歇；腿软了，不敢歇。好不容易捆好了，又急着把麦捆挑到场里去。挑完了，再割，割倒了，再捆，捆好了，抓紧挑。挑完了当天的最后一趟，头上高挂的不是太阳，而成了月亮。回家时，大家不是早上下地时的一路小跑，而是双脚蹭着地皮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挪着，挪着，都坐在了田间的小路上。

如此忙上十来天，总算把地里的麦子全割完了。芒种的战役转移到了打麦场上。垛起的麦子要抓紧碾压脱粒。一早就得把麦捆拆开，摊在场里晾晒。这活儿需要左邻右舍的“集团军”协同作战，若仅凭三四个人，非忙到正午不可，这就错过了一上午烈日的暴晒。只有晒干了、晒透了，碌碡滚过时，麦壳才会发出噼噼啪啪的破裂声，麦粒才能纵身跳出来。

碾压一阵，要翻场，把麦秆挑起来，翻个身，再碾压。碾压完，要把麦秸全部挑起来，垛起来，再把下面的籽粒和压碎的枝叶撮合到一堆，这是起场。此时同样必须争分夺秒，倘若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麦子便转眼泡在了水里。那时的打麦场没有硬化，只是压实的黄土。大雨一浇，黄土化作泥糊，不少麦粒沉进去，抠都抠不出来。

芒种节气，除了收麦，乡亲们还要忙着插秧，以及点种玉米和黄豆。那时的我，一直认为芒种就该叫“忙种”——忙着收这一茬，忙着种下一茬。

时光匆匆，不觉间半个世纪过去了。每逢芒种，我都要回乡下，去田间，不是回味劳作的经历，而是在熟悉的地块上观赏新的收麦场景。收割机隆隆地开进麦田，阳光下金灿灿的麦穗，转眼间就被卷了进去，一去一回，成片的麦子变成了麦粒。坐在地头的新农人，不拿镰刀，不扛扁担，甚至连装麦子的口袋也不用带。早有专业户带着收购的车辆等在地头，从收割机吐出的麦粒，一过磅秤就被装进了车厢。留给新农人的是手机上的那一串数字，或者当下收款，或者日后随吃随取面粉，片刻便完成了交易。这样的收麦场景，我看了一回还想看。

“芒”指代翘着芒尖的麦子、稻子，古人将这个节气命名为“芒种”，无疑在提示农人，这是收获和播种并举的时节。时光流转，大自然的节律依旧，芒种依旧，然而科技的突飞猛进，让这一片片农田换了人间。

（作者：乔忠延，系山西省散文学会名誉会长）

苗寨写生（纸本设色）

（作者：刘一原）

艾

【草木志】

春日，艾蒿在湿润的泥土里探出新芽。青碧的茎秆，挺得直直的，身上有几道细细的棱。叶子先是嫩嫩的，边缘有柔和的齿痕；不几日，叶子舒展成羽状深裂，裂片狭长。待叶子厚实了，背面生出一层灰白的绒毛，像敷了层薄霜。

捻一片叶子在指尖，清冽的辛香久久不散。

学习植物学后方知，这独特的气息是艾蒿的“生化武器”。其中所含的桉树脑、侧柏酮等成分，能赶走啃叶的虫豸，抵挡细菌、真菌，还能不动声色地抑制旁边草木的生长。艾为自己，圈出了一方小小的疆域。

古人敏锐，早将这烈草从旷野带到屋檐下。《诗经》里唱“彼采艾兮”，《孟子》言“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本草纲目》记载它温经散寒。千百年来，艾驱瘴、疗疾，庇护生民。

儿时的记忆里，端午前，父亲总会去河边割回沾着露水的艾草，把艾叶搓捻成绿色的草绳，风干后在房间里点燃。袅袅青烟中，蚊蝇躲得远远的，我们安然入睡，周身仿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纱。母亲把晒干的艾叶捣细，装入小巧的布袋，让我们随身携带。那缕草木的清气，至今仍萦绕在心底。

“艾”与“爱”，同音，也同义。

（祁云枝 文/图）

寻味赣西

【诗意中国】

一别江西二十余载，丙午初夏来到宜春。

宜春古称袁州，位于赣西。域内明月山边的温汤镇是座千年温泉小镇，这里的温泉水取自地下470米处，水质极佳，富含硒元素。用温泉水洗脸洗手，滑溜溜的，像是皮肤上打了香皂。温泉水更宜沏茶，入口软、滑、轻，有回甘。清代张大复在《梅花草堂笔谈》中写道：“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用富硒温泉水泡上一杯碧螺春，十分水试十分茶，泡出的茶汤妙不可言，不谙茶事者，也能品咂出大山深处水茶相融生发的人间至味，那种周身通透畅快的感觉，惬意，难忘。

小镇最先苏醒的地方是早市。

时序在立夏、小满之间，位于温汤河畔的早市，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应季的东魁杨梅，个儿大，乌紫，味道甜中带酸。一种野生枇杷，一元硬币大小，是清早从山上连枝带果摘下的，一枝挂着八九颗，当地居民喜欢人手一枝，边摘边吃。我凑前索要了两颗，试试味道，入口甜，又稍涩，一种本真的原生态滋味。另有一种个儿大的枇杷，椭圆形，乒乓球大小，橙黄橙黄的，带着晨露，入口水分丰盈，清甜，微微酸。大枇杷用竹篮盛装，一排一排当街售卖，此景颇适合入画。想起明代沈周咏枇杷的两句诗：“谁铸黄金三百丸，弹胎微湿露漙漙。”此季最可口的水果是“阳光一号”，似橘似橙又似柚，听说是嫁接后的产物，模样虽不讨巧，但如蜜一般甜。

早市的中心地带，是活色生香的菜蔬地摊。北方城市中较少见的空心菜、红苋菜、野芹菜、韭苔、马齿苋、野竹笋，以及细葱一样的藠头、浅黄细长的藕尖、翠绿俏拔的芦蒿，目不暇接，样样都想买。温汤镇水系发达，早市自然少不了黄鳝、泥鳅、黄腊丁、甲鱼、翘嘴、鳜鱼、花沟鱼等水产，洋洋大观，看着便眼馋。野生田螺大者如古代的铜钱，小者若衬衫纽扣，螺肉肥嘟嘟的，像要挤破螺壳，透着新鲜劲儿。当地人喜欢用韭菜烹炒，口口肥腴鲜美。一种活蹦乱跳的小河鱼，长不过一拃，是深受当地居民喜爱的食材。见我对小河鱼感兴趣，旁边的一位老太太热心地告诉我：“这鱼少点盐腌一下，煎着吃，好吃得很。”

江西小炒这些年有点火。野生藠头过去我只吃过糖渍的，属于卤菜一类，味道和模样像是迷你版的糖蒜，酸酸甜甜的。此次在宜春吃到了野藠头爆炒山鸡蛋，锅气足，一股山野气息萦绕舌尖，很下饭。说到宜春的传统名菜，要数袁州三杯鸡，属赣菜分支袁州菜的代表。“三杯”指烹制过程仅用米酒一杯、猪油一杯、酱油一杯，故名。土鸡，选材于本地名产三黄鸡，剁小块炒制，成品酱红油亮，扑鼻的香气令人垂涎，食欲大开。来宜春，富硒温泉不可不泡，三杯鸡不可不吃。早市见过的小河鱼，刨根问底，才知即是汪曾祺家乡里下河地区常见的鳑鲏鱼。小鱼轻过油后，佐以辣椒、盐猛炒，入嘴酥脆，微辣，满口留香，怪不得当地人爱吃，文人也爱写。

一般来说，一个地方水质好，做出来的豆腐定然好吃。宜春菜中的温汤烧豆腐让人百食不厌。这豆腐极嫩，想必也是富硒的缘故。

我知晓在云南、贵州、湖南、湖北等省份，人们喜食米粉，江西人嗦起粉来也不遑多让。宜春的米粉称“扎粉”：一种中细，软中略带筋道；一种宽粉，又白又软。这里的米粉细腻、嫩滑，当然也与富硒水质有关。大清早起来嗦一碗冒着红油的土扎粉，淋漓的元气立马涌上身。

“莫以宜春远，江山多胜游。”这样的宝藏之地，走了还想来。

（作者：王开生，系中国作协会员）

《更路簿》：南海牧渔者的“航海秘本”

清代大罟渔船 图片由作者提供

《更路簿》中的山水形势图 图片由作者提供

《更路簿》中以浮水洲为中心的航线 图片由作者提供

在海南岛流传着一句民谚：“有了更路簿，出海赛神仙。”这句朴素的话语，指向一种看似不起眼的手抄本——《更路簿》。它不过巴掌大小，纸张泛黄，字迹潦草，却是帆船时代海南渔民闯荡南海的“航海秘本”。“更”，是航程单位，一更约为一昼夜航程的十分之一；“路”，指依托罗盘指针方向确定的海上针路航线；“簿”，则是代代相传的手册。渔民们将航行经验凝炼成“自大潭过东海，用乾巽使到十二更”这样的简短条目，记录着起点、终点、航向与航程。这部被誉为“南海天书”的民间文献，承载的不仅是航行技术，更是一套独特的地方性知识。它是海南渔民在千百年的耕海实践中，以世代积累的经验和约定俗成的方式，对南海这片蔚蓝疆域的认知与编码，成为中华海洋文明不可忽视的精神标识，2008年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以海为田的认知图景

《更路簿》中最能体现地方性知识的，莫过于海南渔民对南海诸岛的命名体系。据统计，《更路簿》共记载西沙和南沙群岛岛礁地名140多个，这套命名体系，是渔民对南海进行“地理编码”的独特方式，也是迄今所见较为完整且富有特色的南海诸岛民间地名系统。

《更路簿》中的岛礁命名带有鲜明的海南方言特色和生活气息。有的以地貌特征命名：环礁状似“圈”或“筐”，礁环上的缺口叫作“门”，岛屿则称“峙”。有的以海产命名：南屏礁盛产墨瓜参，故称“墨瓜礁”；司令礁形似眼镜，渔民称之为“眼镜铲”。有的以颜色命名：盘石屿珊瑚白沙耀眼，因而称“白峙仔”；永兴岛上过去野猫成群，渔民呼为“猫峙”。这套命名系统的影响甚至远播海外：意大利人贾科莫·加斯塔尔迪1561年绘制的《亚细亚地图》中，将永兴岛记为“PULOO.MJO”，这一地名很可能源自渔民俗称“猫峙”的音译。

从文化地理学的视角来看，人对空间的命名，本质上是一个将自然空间转化为“地方”的过程。当一座岛礁拥有了名称，它便不再只是茫茫大海中无差别的坐标点，而成为渔民认知世界的一部分，成为他们可以辨认、可以记忆、可以言说、可以传续的“地方”。这套命名体系的存在，从一个侧面印证了中国人不仅是南海的早期发现者，也是南海诸岛命名的重要参与者。

海洋经验的知识结晶

如果说地名是《更路簿》的“词汇”，那么航线与航行技术便是它的“语法”。《更路簿》中记录的航线，将南海主要岛礁编织成一张较为完整的航路网络。这些航线并非纯粹的理论推演，而是一代代渔民在风浪中反复验证、不断完善的实践结晶。

《更路簿》中尤为值得关注的技术知识，体现在对罗盘的应用上。传统罗盘有24个方位，每个方位对应15度。但海南渔民在实践中发现，这样的精度在暗礁密布的南海往往不够用。他们发展出“兼针”的用法——在两个相邻针位之间再加若干“线”，从而将方位细化为240个，精度提升至1.5度。这种在实践中摸索出的技术改进，使渔民能够在暗沙密布的南沙海域相对精准地航行，尽可能避开那些“水浅而多礁”的危险水域。有学者认为，这是海南渔民对传统航海技术的重要贡献。

《更路簿》还记录了对潮汐、风向、海流等自然规律的认知。“流水簿”记录一年中每天的涨潮退潮情况；“恶风”记载台风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象预兆。这些知识源于渔民“以海为田”的日常观察——如同农民关注节气变化，渔民也需要读懂海洋的“脾性”。正是这种日积月累的观察与总结，使《更路簿》逐渐成为一部关于南海的综合性知识载体。

“站峙”与南海开发的深度

《更路簿》所承载的知识，不仅关乎“航行”，更关乎“生活”。渔民闯荡南海，并非过路式的短暂停留，而是相对长期的生产与定居。他们在南海诸岛“站峙”——海南方言称岛为“峙”，在岛上居住生活便叫“站峙”。一般一个岛上住2至8人不等，居住时间短则一两年，长则数年。文昌东郊镇上坡村的陈鸿柏，曾在南沙群岛居住18年。

“站峙”意味着较为深度的扎根。渔民在岛上打井取水、栽种树木、盖屋栖身、挖池养鱼、开荒种田，建庙祭祀。1868年英国出版的相关书籍中就有记载：东岛上“一井，乃琼州渔人所掘”。据史料记载，清末时期海南渔民曾在太平岛种植椰子树约200棵，在西月岛、鸿庥岛等岛屿上种植椰子树500多棵。渔民们还形成了相对固定的生产节奏：每年农历十二月乘东北风南下，至次年农历四月乘西南风北返，其间每年都有人留岛继续生产。这种利用季风规律、持续数百年的周期性开发，在世界海洋文明史上也属少见。

这种站峙式开发，离不开渔民对南海的细致观察与经验积累——他们知道哪个岛有淡水可汲，哪个礁适合捕捞作业，哪片海域在什么季节有什么鱼汛。这些知识大多未见于官修志书，而是被记录在《更路簿》里，通过口传心授、代代相传的方式，成为渔民共同分享的地方性知识。《更路簿》是海南渔民“经略祖宗海”的历史见证之一，承载着他们在南海生产生活的鲜活记忆。

从“地方性知识”到国家主权证据

《更路簿》所代表的“地方性知识”，与现代科学航海知识形成某种互补的关系。科学知识帮助我们认识“一般的海洋”，而地方性知识则告诉我们如何与“这一个南海”具体相处。这套知识体系，是海南渔民在千百年的耕海实践中，以世代相传的经验和约定俗成的方式，对南海进行的认知与编码。它并非外人眼中不可理解的“天书”，而是渔民代代相传、日用而不觉的“航海指南”，凝聚着无数前人的智慧与心血。

从更宏观的视野看，《更路簿》体现了中华海洋文明的一个值得关注的特质：它不是一部征服海洋的扩张史，而是一部与海洋共生、在海洋中扎根的生活史。渔民们并非单纯地“征服”南海，而是在南海“生活”——他们赋予岛礁名称，在岛上留下生活痕迹，在礁盘上从事捕捞作业，在风浪中积累经验。这种“耕海牧渔”的生活方式，与陆地农耕文明有着某种内在的精神关联。如同农民离不开土地，渔民也离不开海洋——他们将海洋视为耕耘的“田”，将岛礁视为可以栖身的“家”，将世代积累的航海知识视为安身立命的“传家宝”。

今天，现代导航技术已普及，《更路簿》的实用功能虽已淡化，但其价值却愈发受到重视。如今对《更路簿》的研究已从早期的历史学、地名学视角，拓展至航海史学、国际法学、人文传播学、数字化研究等多个领域。从法理价值看，《更路簿》在维护我国南海主权和海洋权益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证据价值。在南海争端语境下，《更路簿》是中国人较早发现、命名、开发、经营南海诸岛的民间证据之一。它以民间文献的独特方式，记录了中国渔民在南海生产生活的历史，为维护我国南海主权提供了值得重视的历史依据。从文明价值看，《更路簿》是中华海洋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历史研究院副院长李国强认为，“缺失《更路簿》，南海海洋文化将是不完整的”，“这一个性鲜明的文化形态是中华海洋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为维护中国南海海洋权益提供了确凿而有益的历史证据”。

当翻开泛黄的《更路簿》，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部航海秘籍，还是一个民族与海洋相处的智慧，一种“耕海牧渔”的生活方式，一份对“祖宗海”的深沉情感。据统计，仅琼海市潭门镇一地，有记载因在西沙、中沙、南沙群岛捕鱼和航行中遇难的渔民就有1000余人。这些普通渔民，用生命践行着“耕海牧渔”的生存方式，用行动守护着他们世代相传的“祖宗海”。

今年6月8日，是第18个世界海洋日和第19个全国海洋宣传日。海洋文明的传承，不仅需要宏大的历史叙事，也需要像《更路簿》这样扎根于民间、生长于生活、承载着情感与记忆的地方性知识。它们是海洋文明的底色，让宏大的历史叙事有了更丰富的内容，让抽象的海洋主权有了更具象的依托。如何弘扬《更路簿》所蕴含的开放包容、敢闯敢试、生生不息的海洋文化精神，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课题。

（作者：周俊，系燕山大学文法学院副教授）

传统糕饼模具探微

清代戏曲故事糕模 图片由作者提供

在中华饮食文化中，糕饼作为一种日常点心，历史十分悠久。最早可上溯至春秋战国时期的“糗饵粉团”。汉代以后，糕饼品类渐趋多样，制作日趋考究。及至两宋，伴随市井饮食文化的发达，糕饼种类大为丰富。据《武林旧事》《东京梦华录》等记载，当时流传的糕饼不下二三十种，生产过程中已出现“捍剂卓花入炉”的工序，表明当时已开始使用模具对糕饼进行印花或塑形。到了元代，文献中出现了直接使用饼模印制糕饼的记载。元末明初韩奕在《易牙遗意》中写道：“白面一斤……印脱花样，炉内炕热。”明清时期，糕饼模的制作工艺更趋成熟，雕刻精细、纹样丰富，部分实物流传至今。

作为中国传统饮食器具，糕饼模具不仅满足了糕饼成形的实用需求，其造型与纹样亦承载着审美观念与吉祥寓意，凝结着古代工匠的智慧与文化认同。

糕饼模的形态可分为几何形与仿生形两大类。圆形模具象征“圆满”“完整”，方形模具寓意“方正”“安稳”，外方内圆的复合形则暗合“天圆地方”的宇宙图式。仿生形模具中，桃形取意长寿，鱼形象征丰饶，莲形寓意高洁并暗含“连生贵子”之祈愿。据闻一多《说鱼·探源》，在古代，人们非常重视种族繁衍，而鱼被认为是生殖力最强的生物之一。所以在古代，人们通常用烹鱼、吃鱼来隐喻生儿育女。生长繁茂的植物也往往被看作人丁兴旺的标志。在不少地方，都有以鱼为图案的糕饼模，象征多子的石榴、莲蓬模具也很常见。

在祭祀仪式中，糕饼模具扮演着将日常食物转化为神圣供品的关键角色。清代让廉《京都风俗志》记载中秋祭月之俗：“至望日，于月下设鲜果、月饼……礼毕，家中长幼咸集，盛设瓜果、酒肴，于庭中聚饮，谓之团圆酒。”清代富察敦崇的《燕京岁时记》则云：“至供月饼到处皆有，大者尺余，上绘月宫蟾兔之形。”月饼模上雕刻的月宫、蟾蜍、玉兔、桂树等图像，使糕饼获得了神圣属性，成为沟通人神、敬奉天地的媒介。

在人生礼仪中，糕饼模具参与并见证古人生命的重要节点。新生儿满月之际，我国南方常用“福禄寿”三星模，北方多见“长命百岁”模；婚庆场合，江南“鸳鸯喜饼”、岭南“龙凤礼饼”、中原“合婚喜糕”等各具地域特色。清代张德彝《六述奇》记载：“中国婚嫁，无论南北礼，皆有龙凤饼，于纳采、纳币时用之，继则分送戚友，所以敦睦谊，重嘉礼也。”寿诞之际，“寿桃模”成为经典意象。糕饼模在这些关键节点中将祝福与期望固化为可食用的符号。一些糕饼模具设计颇具巧思，甚至带有互动性。宁波的印糕版“五蝠（福）捧寿”，绘制了四只蝙蝠，中间刻一寿字。当使用者手捧这个图案的糕点时，“福”就在他的手里，这样就凑齐了捧寿的五福。

在岁时节令中，糕饼模具成为时间节律的物质标记。清明有“青团模”，端午有“五毒模”（蜈蚣、蛇、蝎、蜥蜴、蟾蜍），用于制作驱邪避疫的糕点。南宋周密《武林旧事》载，端午节时“插食盘架，设天师艾虎，意思山子数十座，五色蒲丝百草霜，以大合三层，饰以珠翠葵榴艾花。蜈蚣、蛇、蝎、蜥蜴等，谓之毒虫。及作糖霜韵果，糖蜜巧粽，极其精巧……以青罗作赤口白舌帖子，与艾人并悬门楣，以为禳禬”。中秋佳节，苏式、广式、京式月饼模具各具风貌。

糕饼模的制作过程，既是匠人技艺的展现，亦是饮食文化具象化为艺术形态的过程，遵循了《考工记》“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的造物原则。

在糕饼模材料的选择上，匠人注重因地制宜与“因意选材”。北方气候干燥，多用质地坚硬的核桃木、枣木、杜梨木等，以防开裂变形；南方气候湿润，多用纹理细腻的桃木、荔枝木、银杏木等，便于精雕细刻。更具文化意涵的是，象征长寿的桃木常被用于制作寿桃模，寓意多子的石榴木则多用于婚庆模具。材质本身即承载文化隐喻，使糕饼模从物质层面就具有象征意义。

在雕刻工序上，须经“裁板—凿孔—打边—雕花—通气眼”五道工序。其工艺核心要求是“深而不断、繁而不乱”——阴刻纹路需有足够深度以保证纹样清晰，但又不能过深导致脱模困难；图案可繁复，但必须层次分明。雕刻人物时须兼顾神态表现与脱模可行性，刻画文字时需笔意到位且避免笔画断裂。这种在艺术性与实用性之间的精妙平衡，体现了“致用为本，寓美于用”的造物思想。

糕饼模的美学特质可概括为以简驭繁。糕饼模纹样常以极简意象营造深远意蕴，一轮明月、几缕桂影，即勾勒出圆满的意境；一对鸳鸯、数朵莲花，便表达着美好期许。这种简约纹样具有丰富的文化寓意、艺术想象和图形装饰感，是中国传统文化长期积淀形成的符号化视觉表达。在有限的造型框架内，实现了意境的营造、审美趣味的彰显与文化意涵的凝缩，体现出传统民间工艺独特的审美智慧。

郑振铎说：“中国木刻画发展到明代万历时代（1573—1620），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光芒万丈。其创作的成就，既甚高雅，又甚通俗。不仅是文人们案头之物，且也深入人民大众之中，为他们所喜爱。差不多无书不插图，无图不精工。”糕饼模其实也是一种特殊的木刻版画，深受版画发展的影响。明清的不少家族自制的糕饼模具上，都有刻款。徽州的熊氏家族，便常在糕饼模上以“刊”刻款，如“戊辰茂泰刊”“癸丑熊名佳刊”等，宛若制作书籍雕版。

方寸糕模，印刻的不只是食物的形态，更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想象与文化认同。今天，重新审视这一传统器物，有助于我们理解中国民间匠作的精神内核。它也为当代设计从传统中汲取智慧提供了启示。

（作者：龚勤茵，系浙江省民国浙江史研究中心特约助理研究员）

清代武科举：考场之外的乡野江湖

紫光阁是清代皇帝阅射和殿试武举之所 图片由作者提供

【谈文绎史】

提起古代科举，人们脑海中浮现的多是书生苦读、金榜题名的画面；而说到武科举，印象则往往停留在举大石、拉硬弓、舞大刀的武艺较量上。然而，回溯历史，特别是清朝，武科举的初衷并非单纯的选拔将才。它从上至下，深深扎根于基层社会，关联着皇权、士绅乃至绿林好汉，成为窥探近代中国基层变局的一扇窗口。

清朝设计武科举制度，本意是通过统一的考试配合身份奖励制度，将民间的尚武之才纳入国家体系，让其为国效力。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制度在不同地域结出了截然不同的果实。晚清思想家魏源曾对当时的文武风气有过一段生动的描述。他发现，在江南的苏州、松江、杭州、嘉定、湖州等富庶之地，文科举报名者成百上千，而武科举考试却连名额都录不满；但到了江北的徐州、寿春，或是浙东的处州、金华，情况则完全反转——这里文试寥寥，武试却异常火爆，当地人“征调则争先，召募则云集矣”。

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反差？这绝非简单的重文轻武所能解释。各地武科举的风气往往与当地的社会环境息息相关。在那些应试武科蔚然成风的地区，往往也是民风强悍、盗匪出没之地。比如浙东沿海地带，岛屿星罗棋布，洋盗海寇时常滋扰。在官府军队无力庇护的情况下，沿海百姓不得不“自筹保卫之方”，家家户户购置刀枪，操练拳勇。在这种准军事化的生活状态下，民间结社与习武成风。对这些地区的豪杰来说，考取一个武科功名，不仅可以光宗耀祖，更能在乡土社会中获得合法的话语权和庇护力。于是，一个特殊而复杂的群体——“武绅”在清代基层社会中崛起了。

太平天国运动后，清朝的军事体制逐渐崩坏，维持地方治安的重任落到了由地方士绅组织的团练肩上。那些身强力壮、精通拳脚，且拥有武举、武生头衔的士绅，自然而然成了这些武装力量的首领。

他们的身份极具弹性，游走于官、民乃至盗的灰色地带。据史料记载，在晚清的台州沿海，流传着“多一武举即多一盗魁”的说法。这并非说武举人天生就是强盗，而是因为当地亦民亦盗的现象比较普遍。盗匪为寻求庇护，往往会拉拢甚至胁迫有武科功名的人入伙，尊其为首，以此作为免祸的护身符。

而在更多时候，武科士绅凭借自身的武力和官方身份，在官府与绿林之间玩起了微妙的平衡术。光绪二十年（1894），山东巨野县发生了一起“夺马案”。当时，绿林头目王朋攻打附近的兵勇营地，起因竟是三个当地的武生牵走了王朋的马匹，交给了兵勇头领并拒绝交还。这三个武生声称是误将绿林头领的马当作官马牵走。这背后大有玄机——武生们显然平日就与绿林、官兵有瓜葛，在发生利益冲突后，他们巧妙地利用官方力量来保护自己，展现出在复杂势力中左右逢源的生存智慧。

到了清末，武科士绅更发挥了缓冲社会矛盾的作用。在义和团发源地之一的山东冠县梨园屯，有一个名为志合团的十八村乡团，分为南北两团，而负责把控局面的团总，清一色是当地的武科世家子弟。

其中，南志合团的骨干张伦元、张际贵、张际霖三人都是武举人。在那个极其混乱的年代，这三位武举人展现出了极高超的平衡手腕。在他们的斡旋下，义和团、教民以及官府保持了相对的平衡状态。

事后，山东巡抚甚至专门感谢这几位武举人，认为正是他们居中斡旋，把义和团和天主教的矛盾“管下了”，稳住了地方的局势。

从台州沿海的“盗魁”，到巨野县的“夺马武生”，再到山东冠县的“乡团团总”，晚清的武科士绅们在清代的基层社会编织起了一张庞大而柔韧的网。他们既是朝廷在乡野的功名代言人，又是民间武力团体的实际掌控者。他们用考场上换来的功名，在乱世的江湖中庇护一方、维系着脆弱的秩序。

光绪二十七年（1901），清廷正式下诏，废止武科举。这项绵延几百年的制度就此落下帷幕。它的消亡，固然是因为大刀长矛在洋枪洋炮面前黯然失色，更是因为在近代社会的惊涛骇浪中，它所代表的那套皇权治理逻辑已走到尽头。武科举虽然退出了历史舞台，但那些考场之外的乡野江湖与武科士绅们，依然在随后更加激荡的民国初年，继续书写着属于他们的草莽传奇。

（作者：廖志伟，系广东财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

黄侃教书

【学林新语】

陆宗达年轻时师从黄侃（字季刚）。陆先生后来说，季刚先生教别人读书，他认为你还没到一定程度，还不该懂，就不给你讲，你问他他也不告诉你。季刚先生还常告诫陆宗达：“你跟先生学习，得自己选择先生的话来吸收，不能凡是老师的话都听，要听他用心所谈，不要听他兴之所至随便说的话。”

（作者：周维强）

公告（10-11版中缝）

公 告 专 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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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城郊双红教会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087001245601）不慎丢失，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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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长海鸿运海产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编号：2102243101104，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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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颜昌福遗失护士执业证书，证号：202552006437，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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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罗沙，2026年5月27日因保管不善遗失广东省司法厅2025年6月27日颁发的律师执业证书，律师执业证书号：14413201911127260，执业证书流水号：12201483，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高生旺不慎遗失位于乌恰县民族公园东侧的1楼5单元502号土地证，证号：乌恰国用（2015）第00000078号，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马秀东购买桑庄名门世都居3号楼08007房，储藏室-1063，收据号：2623794，金额：100469元，收据号：2623795，金额：5000元，收据号：6715390，金额：1755元，收据丢失，登报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胡敏彦遗失金华市公安局义乌分局辅警工作证，证号：FJ0705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母亲于丽彬遗失女儿周姝涵出生医学证明，编号：O230216768，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韦羽遗失山东九巨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龙城樾府公寓B2#楼第1单元第5层502押金收据，金额：10000元，收据编号：063000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本人冯向辉，系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因不慎遗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执业证，证号：12301202411833037，特此登报声明该证件作废。

■遗失声明：本人贾淑洁不慎将东风牌合格证原件遗失，合格证序号：XL180013012，编号：WAC01ZLX0013012，底盘号：SN003515，发动机号：S1032388，VIN码：LDPGAGAC6SN003515；合格证序号：XL180045552，合格证编号：WAC05DLX0045552，底盘号：SN003515，发动机号：S1032388，VIN码：LDPGAGAC6SN003515；合格证序号：Z240079241，编号：WAC14Z240079241，底盘号：TC506021，发动机号：S1012631，VIN码：LGFB6A1F2TC50602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本人罗文富，身份证号：520112195911102514。是金源社区小箐村的被征收户，不慎遗失《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项目名称：金阳新区2012-02地块西南国际商贸城项目，协议号：143，安置点：龙泉村拆迁安置房，安置面积：建筑面积220平/营业面积20平，协议签订时间：2012年7月14日，现登报原协议失效。如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经济纠纷，由本人承担一切后果。

■作废声明：山西中工重型锻压有限公司公章（编码：1422010008258）、财务专用章（编码：1422010008259）作废，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景年（北京）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DQF46A7G）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都市宣花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78239058B）作废财务专用章一枚，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本人初东雪不慎遗失导游证，导游证号：LFZ6478S，导游级别：初级，导游语种：普通话初级，所在机构：长春市旅游协会，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北京裕耀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MACANFWU3Y）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注销公告：天津市宁河区爱亚卡普赛鸽俱乐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20117MJ0518837M，申请注销，根据章程规定，同意注销天津市宁河区爱亚卡普赛鸽俱乐部民办非企业单位，敬告债权债务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到本单位办理清算事宜，特此公告。

■注销公告：北京信诚讯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MA0564QF3P），经股东会决议解散，现已成立清算组。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未申报视为自动放弃权利。清算组负责人：齐虓；联系电话：18601988891；联系地址北京市房山区紫云家园怡和南路八号院九号楼三单元302，特此公告。北京信诚讯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组，2026年6月5日。

■注销公告：新邵县巨口铺镇金手指文化培训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30522MJJ633354K），因没有经费来源，经理事会决议申请注销，请有债权债务的单位或个人在7日内向清算组申报，联系人：邓遥遥，电话：18357215419，特此公告。

■吊销转注销公告：奥星宇空（北京）国际商务服务中心（注册号：110106010743045）经投资人决定，拟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吊销转注销登记，投资人：赵晓波，请债权人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60日内向本企业投资人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吊销转注销公告：北京从景视科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MA05CJ56XU）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吊销转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孟令生，清算组负责人：孟令生，请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吊销转注销公告：北京汇弘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1L0LN41）经股东决定，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吊销转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脱亮亮，清算组负责人：脱亮亮，请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吊销转注销公告：北京国合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32RJ3XC）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吊销转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李旭富，清算组负责人：李旭富，请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吊销转注销公告：北京北四道岭果品产销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101176728459110）经全体成员大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吊销转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崔国山、史振清、史振国、史文臣、史振来、史振增、史振富，清算组负责人：崔国山，请债权人于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请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拟申请注销登记公告：武汉市钢城公证处依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经举办单位同意，拟向武汉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申请注销登记，现已成立清算组织。请债权人自2026年5月18日起90日内，向本单位清算组织申报其债权。法定代表人：周有建。办公地址：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建设一路-建设二路区段）52街坊，特此公告。武汉市钢城公证处，2026年5月27日。

■拟申请注销登记公告：武汉市洪兴公证处依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经举办单位同意，拟向武汉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申请注销登记，现已成立清算组织。请债权人自2026年5月18日起90日内，向本单位清算组织申报其债权。法定代表人：王命齐。办公地址：武汉市洪山区珞珈山路19号中科开物大厦20楼，特此公告。武汉市洪兴公证处，2026年5月27日。

■户口迁移通知：王朋是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肇工北街15-1号（2-7-2）的房主，经核查此房原户主孙某2人李某1人户口未迁出此地址，见到公告后请速将户口迁出。请你10日内将户口迁走，逾期不迁走。将按户籍政策的相关规定执行，特此声明。声明人：王朋，电话：13940438840。

■债权转让通知书：被通知人（债务人）：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6MA1FY10U6M）：北京磨盘精准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贾军武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54768号生效法律文书中的所有债权，转让给受让人贾军武（身份证号：61012419761128XXXX）。特此通知：1、自本通知书发出或本公告见报之日起，债权受让人贾军武成为新的债权人；2、债务人【星颂（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及时向新的债权人贾军武偿还上述全部债务；3、联系电话：13511045674。通知人：贾军武（身份证号：61012419761128XXXX），2026年5月11日。

拍 卖 公 告

海南天卓众弘拍卖有限公司受委托人委托于2026年06月12日至2026年10月12日在线上平台（https：//m.zhongrunduo.com、m.hengxianghui.cn）拍卖编号为

JFZRD-HX01251、

JFZRD-HY20031、JFZRD-HY20032、JFZRD-HY20033、JFZRD-HY20034、JFZRD-HY20035、JFZRD-HY20036、JFZRD-HY20037、JFZRD-HY20038、JFZRD-HY20039、JFZRD-HY20040、JFZRD-HY20041、JFZRD-HY20042、JFZRD-HY20043、JFZRD-HY20044、JFZRD-HY20045、JFZRD-ZY10029、JFZRD-ZY10030、JFZRD-ZY10031、JFZRD-ZY10032、JFZRD-ZY10033、JFZRD-ZY10034、JFZRD-ZY10035、JFZRD-ZY10036、JFZRD-ZY10037、JFZRD-ZY10038、JFZRD-ZY10039、JFZRD-ZY10040的债权标的。债权标的展示请见：hntzzh.com。债权项目方联系人：

陈先生， 15064817551。

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

红区人社（新）监理字（2026）4号

贵州安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柳远坤：你单位未按我局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红区人社（新）监令字〔2025〕第20号）足额支付舒万江等516人农民工工资5029242.48元，现向你下达《行政处理决定书》限你单位在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3日内足额支付舒万江等516人农民工工资5029242.48元（详见清册）。我局通过其他方式均不能向你公司送达，现采取公告方式送达，本决定公告自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如你不服本行政处理决定，可在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红花岗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收到本行政处理决定书之日起6个月内向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不得停止执行本行政处理决定。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本行政处理决定的，本局将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未支付的，我局将依法予以行政处罚。联系人：张仲远，电话：0851-23136655。

遵义市红花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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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公告广告电话

13901182789

公告（13-16版中缝）

公 告 专 栏

仲裁公告

刘宝芹：本委受理的申请人威海金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你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现依法向你送达（2021）威仲字第0321号裁决书，裁决已于2026年6月2日生效，请你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委领取上述裁决书，逾期即视为送达。

威海仲裁委员会

马尔康市美天口腔诊所有限责任公司：本委受理的扎西旦木初等5人与你单位劳动争议一案（马劳人仲案（2026）29号），因无法联系你单位，现依法向你单位公告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开庭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公告发布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本委定于2026年7月9日10时在马尔康市团结街219号老县委办公楼201号仲裁庭开庭审理此案，请准时参加庭审，否则本委将依法缺席裁决。

马尔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

优联（德州）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本委已受理李程振诉你单位要求你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的劳动争议案件。现依法向你单位公告送达德城劳人仲案字〔2026〕第192号仲裁裁决书，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经30日即视为送达。

德州市德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

杨玉凤：本委受理的（2026）威仲字第0044号申请人威海市鑫通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与你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由仲裁员林鹏飞组成仲裁庭审理，仲裁庭定于2026年7月13日14时在本委对本案开庭审理，届时不到庭将依法缺席审理。现向你公告送达开庭通知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即视为送达。

威海仲裁委员会

法院公告

李玉新：本院受理原告许子夜诉你离婚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780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8号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程龙坤：本院受理原告陈玲诉你离婚纠纷一案（2026）皖0304

民初1887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30分（休假日顺延）在本院马城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蚌埠市禹会区发荣美发馆：原告孙迪与你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方公告送达（2026）皖0304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章武：本院受理的天津租租侠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诉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你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均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内。现定于举证期限届满后的第3日9时（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在黄梅县人民法院孔垄人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

（2026）浙0602民特399号

本院受理周玉香申请宣告周柏钢自然人失踪一案，下落不明人周柏钢，男，1954年3月13日出生，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史家台门3号4室（住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高富中心3幢202室），于2024年4月16日去香炉峰上坟后失踪，经辖区派出所寻找无果。现发出寻人公告，希望周柏钢本人或知其下落的有关人员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报告。期间届满，本院将依法判决。

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广东粤财网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

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

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

根据广东粤财网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签署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广东粤财网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已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其他相关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其他相关法律文书项下的全部未履行部分债权及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债权、担保权利、违约金债权、损失赔偿债权、利息及罚息债权、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追索权等）依法转让给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公告通知各借款人、担保人以及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况的相关承债主体或清算主体。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公告清单中所列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担保人及其清算义务人等相关当事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本次债权转让设5日公告期限，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计算。公告期限内，相关当事人如对本次债权转让存有异议，可向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特此公告。

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联系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中大广场五矿大厦15楼会客室，联系人：毛先生，联系电话：0571-87386011。注：1、表格所列之债权金额仅为广东粤财网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根据资料所作的一般性描述，可能存在计算误差、记录错误，或因其他原因导致标的债权所涉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下同）与表格所列金额不完全一致，实际债权金额应以相关合同、生效法律文书、相关规定等为准。2、若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形的，请相关承债主体及/或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履行清算责任。3、清单中抵押人的担保范围以签署的合同等法律文件约定为准。如公告中借款人、金额、抵押人等信息与事实不符的，以签署的合同等法律文件约定或有关规定为准。

2026年4月1日

附：公告清单 单位：人民币（元）

广东省粤普小额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

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

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

根据广东省粤普小额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广东省粤普小额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已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其他相关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其他相关法律文书项下的全部未履行部分债权及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债权、担保权利、违约金债权、损失赔偿债权、利息及罚息债权、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追索权等）依法转让给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公告通知各借款人、担保人以及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况的相关承债主体或清算主体。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公告清单中所列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担保人及其清算义务人等相关当事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本次债权转让设5日公告期限，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计算。公告期限内，相关当事人如对本次债权转让存有异议，可向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特此公告。浙江省国贸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联系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中大广场五矿大厦15楼会客室，联系人：毛先生，联系电话：0571-87386011。注：1、表格所列之债权金额仅为广东省粤普小额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根据资料所作的一般性描述，可能存在计算误差、记录错误，或因其他原因导致标的债权所涉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下同）与表格所列金额不完全一致，实际债权金额应以相关合同、生效法律文书、相关规定等为准。2、若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形的，请相关承债主体及/或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履行清算责任。3、清单中抵押人的担保范围以签署的合同等法律文件约定为准。如公告中借款人、金额、抵押人等信息与事实不符的，以签署的合同等法律文件约定或有关规定为准。

2026年4月1日

附：公告清单 单位：人民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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