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阅读，正这样改变着中国……

今年，《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正式施行，“世界读书日”延展为“全民阅读活动周”。阅读，在神州大地上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河北石家庄惠民书市上，我国传统名著《西游记》和奥地利作家卡夫卡的作品，由静态文字化作鲜活实景，“把书演给你看”拓展着阅读的形式；

湖北省图书馆数智阅读区，“情绪宝莲”互动装置实时捕捉读者情绪状态，智能生成专属书单，“过去人找书，现在书找人”；

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中心，AR交互技术展陈着藏品，古老的典籍在电子设备上触手可及，“这些宝贝从‘故纸堆’成了‘活历史’，在指尖醒了”；

湖南“数字农家书屋”，集在线阅读、三农学堂、百姓点单等功能于一体，通过“云端”，把书香送至农家，“锄头一放，书一翻，心里亮堂！”

…………

这些鲜活的场景，这些生动的话语，勾勒出新时代书香中国的鲜明轮廓——一座座阅读空间如繁星般点亮城乡，读书爱书已成社会风尚……

前段时间，北京游客林婉去广西北海涠洲岛旅游。她奔着澄澈海景而去，却没想到，那座被碧波环抱的孤岛，藏着一份意外之喜——“海岛智慧书房”。

无需工作人员值守，墙上贴着Wi-Fi全覆盖的标识，自助借还机、电子阅览机一应俱全。玩累的游人，倚窗捧读，褪去旅途的疲惫。

林婉离岛时，书未读完，便携书开启了下一段旅程。几天后，在南宁东站的“高铁读书驿站”，林婉把书放在自助还书机上，轻轻一扫，屏幕便显示“归还成功”。

阅读，从未像今天这样便捷。每个人都可以随时随地与文字相拥、与书香相伴。

支撑这份便捷的，是国家织就的一张覆盖城乡、贯通山海的阅读基础设施之网。

一组组数据，是设施完善的生动注脚——

3200多个公共图书馆，筑牢全民阅读的根基。

58万余个农家书屋，基本实现行政村全覆盖。

10万余家实体书店，成为城市的独特风景。

此外，口袋书房、阅读驿站、特色书吧、校园书廊、共享书架等，如毛细血管般嵌入机场、车站、商场、景区、校园、医院等不同场景，人们推窗见书、转角遇馆，解决了全民阅读“最后一公里”的障碍。

周末清晨，太原市图书馆流动图书车缓缓驶入山西日报社住宅小区。车不大，却像麻雀般“五脏俱全”！书架上，文学、历史、保健、少儿绘本等书籍琳琅满目，车里还带了自助借还机和办证设备。

几分钟内，居民祝谨办好了证，借了两本书回家。“这么方便，拉近的是书香与咱的距离，温暖的是咱老百姓的心田。”

阅读，从未像今天这样顺畅。

各类优质资源精准送达、服务效能空前高效。托起这份顺畅的，是各地构建的机制灵活的全民阅读服务保障体系。

一项项探索，是服务初心的温暖见证——

浙江温州、云南昭通、河南周口等地，将大巴车、货车、三轮车，改造成“流动图书馆”，变“开门借书”为“送书上门”，将图书送到村口地头、小区楼下。

深圳、沈阳、石家庄、邯郸、淄博、泉州等城市，推出“快递+图书”服务模式，让读者少跑腿、让图书多跑路，实现了“手指一点，图书到家”。

京津冀、川渝等地公共图书馆，打通馆际资源壁垒，推动跨区域“通借通还”。一卡在手，市民可在区域内不同城市的图书服务网点随心借阅、就近归还……

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阅读阵地日臻完善，阅读服务不断升级，既靠顶层擘画，又赖制度保障。

回望来路，清晰可见的是一条制度引领的轨迹。

2012年11月，“开展全民阅读活动”被写入党的十八大报告。这是“全民阅读”首次被写入党的全国代表大会报告，标志着“全民阅读”正式纳入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战略部署。

此后，“全民阅读”连续13年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建设“书香社会”被列入“十四五”“十五五”规划。

设施为壤，服务为翼，制度护航，一张日益密实的阅读保障网络，让书香触手可及，为全民阅读的繁盛图景奠定了坚实根基。

2012年到2025年，我国国民综合阅读率从76.3%上升至82.3%；2025年，我国人均纸质图书和电子书阅读量合计8.39本。

——对于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而言，数字的每一点微小提升，都意味着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人阅读生活的切实改善。

大运河畔，读者李瑶第一次走进北京城市图书馆，犹如踏入书籍的海洋，800万册浩大馆藏，让她“望洋兴叹”。她想要借阅的《人类简史》《茶馆》《青铜葵花》三本书，分别存藏在不同的楼层，找到它们好似大海捞针。工作人员带她坐到书桌前，点击桌上平板电脑搜索借阅。没想到，不到15分钟，AGV机器人就自动检索出库、分拣传送，将三本书都送到了她手中。

数据显示，我国公共图书馆总藏量持续攀升，至2024年年底达15.07亿册。从主题出版到传统典籍，从历史社科到科普自然，从文学艺术到童书绘本，图书种类极大丰富。畅游浩瀚书海，已经需要借科技之桨。充裕的图书供给与存藏，也成为建设书香中国的重要基石。

建设书香社会，前提是全民阅读——

近些年，全国上下掀起“书展热”，各地纷纷邀请全国的新书好书主动来到读者身边。瞧，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这几天，各地书展书市活动异彩纷呈。开卷声、吟哦声、朗读声，声声入耳。

广东广州，“广州读书月”迎来十周年，今年共策划近千场阅读活动。广州图书馆馆长吴翠红说：“如今，每3个广州人就有1个是图书馆注册读者，基本形成10分钟阅读圈。”

河南周口，伏羲书展阅读活动中，“农民工大叔”刘诗利、安三山在现场朗读自己的文章并分享阅读心得。安三山大声号召台下的乡亲们多读书：“学习是增长知识、开阔眼界、充实自我的必修课！”

上海书展、深圳读书月、北京阅读季、江苏书展、天府书展、黄山书会……我国每年有数亿人次参与到各类阅读活动中来。从南到北，从城市到乡村，一年中几乎每个月都有阅读活动在各地举办，形成极具特色的阅读接力。全民阅读已经从区域性、单一性、短期性的推广活动，发展为全国性、精细化、长期性的阅读风尚。

全民阅读，要设法满足不同群体的阅读需求——

浙江宁波前湾新区图书馆，年初新张。图书馆总建筑面积7000来平方米，统共5层，二层藏低幼儿读物，三层列青少年读物。小读者徐子豪拉着妈妈的手兴奋地说：“妈妈你看，第三层全是面向我们学生的，有胶囊书房、青少年互动区、播映室、心理体验室……”

广西桂林图书馆，馆藏适老化读物超50万册，馆里不仅有轮椅坡道、无障碍电梯、无障碍卫生间等“大件儿”，还贴心配备老花镜、放大镜等“小件儿”。“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来这里读书的老年读者们，老有所学、壮心不已。

翻开厚厚盲文纸装订的诗集，用手指摩挲上面的一行行凸点，盲人读者陆常勇很快沉浸在了文学的世界里。三年前，中国盲文图书馆张家港市支馆开馆后，他就成了馆里的常客。中国盲文图书馆在全国的分馆、支馆已扩展至458家。我国1700多万视力障碍人士的阅读需求，越来越受重视。

公共图书馆普遍为孩子们开设阅读专区，全民阅读设施提供适老阅读内容，残障人士的阅读需求被悉心呵护……近年来，全民阅读的意蕴更丰富、底色更温暖。

“希望全社会都参与到阅读中来，形成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的浓厚氛围。”2022年4月23日，首届全民阅读大会在北京召开，习近平总书记在贺信中向全社会发出号召。

当阅读成为全社会的文明风尚，便从一种个人行为升华为改变世界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人在平凡的生活中，活出自身的丰盈。

那是几年前，东莞一个雨后放晴的日子。吴桂春在当地图书馆读者留言簿上写了一段话，字迹不那么工整，却感人：我来东莞十七年，其中来图书馆看书有十二年。今虽离开，余生不忘……他在鞋厂工作，闲暇时就去东莞图书馆读书。那一天，返乡在即的他去退借书证，把证捏在手里，摩挲了又摩挲。

这段话，让工作人员热泪盈了眶，拍下发到网上后，获得了1亿多的阅读量，也给这段“书缘”带来温暖的回响——后来，他成为东莞职工书屋公益代言人。

从白天干活、夜里看书，将日子写成诗篇的外卖员王计兵，到在4平方米驾驶舱看完600多本书的集卡司机陈浩，再到自费收藏300余万册书籍并在乡村开设公益图书室的创业者袁宇……一个又一个平凡的人，在书页间，感受世界的美好、完成思想的跃迁。

这种力量，也让广袤的乡土焕发新生，为山河增添不一样的色泽。

宁夏固原西吉县，是中国首个“文学之乡”。见过那里黄土的人，一定能明白那片土地的厚重。现如今，日子好了，在阅读风尚的引领下，这里的人把文学当作“铁杆庄稼”！全县近300个行政村，村村都有文化书屋。村民放下犁耙、喂完牛羊后，就爱往这儿钻……

发生在西吉的变化，并非孤例。当阅读的种子落入泥土，便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破土而出。

广东揭阳云路镇陇上村，农家书屋里满是孩子的笑声。老师手捧《潮人好家风·谚语》绘本，带他们在乡音里触摸潮汕文化；孩子们辨认药材、嗅闻药香、缝制香囊，化身“小药师”，走近中医的古老智慧。

云南勐腊县勐仑镇曼边村，一场“农家书屋+电商助农”活动，两小时获三万点赞。主播手边，一边是《玉米病虫害绿色防控彩色图谱》《蜂蜜绿色高效养殖技术》等实用农技书，一边是蜂蜜柚子茶、傣家小玉米等本地特产。书屋，为乡村振兴注入新的文化动能。

电视剧《我的阿勒泰》热播后，同名散文集热销，无数都市人拿着书奔赴北疆牧场，催生了“跟着书本去旅行”的文化现象。社交媒体上、读书节里、电视节目中，一本本书正成为一扇扇打开乡土中国的窗口。

这种力量，更推动着时代创新的车轮。

量子计算、脑机接口、人工智能——这些看似遥远的前沿科技，在深圳坪山“轻松读懂高科技”系列讲座中成为高频词。依托相关科普丛书，南方科技大学的教授们让高科技“听得懂、看得见、摸得着”。阅读，点燃创新的火种，为一座城市的未来蓄力。

在科技产业孵化园区，创客们热情谈论行业前沿知识，将从书中获取的内容转换为抢占时代风口的创新良机；融合了阅读、文创、展览的文化综合体中，热销榜上的科技读物，正把前瞻技术孵化成推动城市升级的发展动能；大学校园日益智能的图书馆里，莘莘学子把书卷气沉淀为走向未来的坚实底气。

的确，一个民族的阅读史，就是其精神成长史。当阅读成为每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当书香浸润每一寸中华大地，映照出的，正是一个精神富足、文化自信、活力奔涌的中国！

（本报记者 韩业庭 陈雪 韩寒）

习近平同巴基斯坦总统扎尔达里就中巴建交75周年互致贺电

新华社北京5月21日电 5月21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同巴基斯坦总统扎尔达里互致贺电，庆祝两国建交75周年。

习近平指出，中国和巴基斯坦是山水相连、命运与共的好朋友和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建交75年来，无论国际形势如何变化，中巴友谊始终坚如磐石、牢不可破。两国长期保持高水平政治互信、高水平务实合作、高水平安全合作、高水平国际协作，树立了国与国关系的典范。

习近平强调，我高度重视中巴关系发展，愿同扎尔达里总统一道努力，以建交75周年为契机，加强战略沟通，赓续传统友谊，深化全方位合作，加快构建新时代更加紧密的中巴命运共同体，让中巴关系更好惠及两国人民，为地区和平与发展贡献力量。

扎尔达里表示，巴中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历久弥坚，成为地区和平、稳定与发展的坚定支柱。巴方高度赞赏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富有深远意义的系列全球倡议，高度珍视习近平主席坚定致力于深化巴中关系、推动构建新时代更加紧密的巴中命运共同体。巴方衷心感谢中方坚定支持巴基斯坦维护主权和领土完整，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将继续在事关中方核心利益问题上支持中方，进一步将巴中友谊提升到新高度。

同日，国务院总理李强同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互致贺电。李强表示，中方愿同巴方一道努力，加强团结协作，积极打造中巴经济走廊“2.0升级版”，推动中巴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不断发展。

夏巴兹表示，巴中关系以相互信任、主权平等及共同追求和平与发展为基础。巴方坚定致力于高质量推进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不断开辟巴中合作新领域。

“着眼中俄关系长远发展作出的战略部署”

初夏的北京，万物葱茏，生机勃发。

20日下午，人民大会堂西大厅流光溢彩，气氛热烈。鲜艳的红色背景下，中俄两国国旗并排而立、相映成辉。在这里，两国间历久弥新的深情厚谊，又掀开了新一页的华彩篇章。

在热烈的掌声中，国家主席习近平同俄罗斯总统普京一同步入会场，共同出席“中俄教育年”开幕式。

习近平主席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今年是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建立30周年和《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25周年。在这样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年份启动‘中俄教育年’，是我和普京总统着眼中俄关系长远发展作出的战略部署。”

“置身开幕式现场，见证‘中俄教育年’启幕，聆听两国元首的致辞，我倍感荣耀。中俄两国学生、老师和教育工作者齐聚一堂的场景，让我更加真切体会到两国关系的珍贵与不凡。”中俄中学联盟理事长、黑龙江哈尔滨市第六中学校校长吴霞说。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人文交流对增进两国人民友谊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国家年”“旅游年”“媒体交流年”“地方合作交流年”……互办主题年已经成为中俄人文交流的优良传统，也是两国关系发展史上的特色和亮点。人文交流活动的积极促进，让中俄友好的民意基础持续巩固，友谊与共识在两国人民中薪火相传。

教育是国与国之间连接民心、传承友谊的重要桥梁，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崇高事业。2025年底，习近平主席同普京总统互致新年贺电时宣布，两国将于2026－2027年举办“中俄教育年”。这是两国第十个国家级主题年。

近年来，中俄教育交流的广度与深度持续拓展。目前，在俄中国留学生超6万人，在华俄罗斯留学生超2万人；中俄同类大学联盟已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双边高校合作网络；学习中文的俄罗斯公民人数逐年增长，目前已超过10万人。

习近平主席在致辞中高度评价两国教育合作的丰硕成果：“长期以来，中俄教育合作持续深化、成效明显，丰富了中俄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内涵。以‘中俄教育年’为契机，双方要进一步凝聚合作共识、拓展合作领域、提升合作水平。”

“为国家培养人才是非常重要的事业。两国在教育合作方面已经开启了很多项目，应继续增进相互了解，持续加强包括教育在内的各领域深度交流。俄中两国合作的未来一定是充满希望的。”俄罗斯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教授罗季奥诺夫说。

中央音乐学院音乐教育学院学生段珺然感触很深：“教育是持久且长情的人文纽带。‘中俄教育年’所搭建的，是教育合作的平台，更是文化交流的平台，拉近了两国青年的心。”

教育兴则国家兴，教育强则国家强。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加强教育交流合作，是各国发展振兴的共同选择。

迎着大家热切的目光，习近平主席提出殷切期望：

“中俄要深化人才培养合作，共同培育国际顶尖人才队伍和国家战略科技力量，携手攻克前沿科学难题，助力两国创新发展”；

“要践行文明互鉴理念，推动文明传承和教育治理经验交流，共同提高工作水平”；

“要赓续传统友好情谊，进一步释放教育合作潜力，促进两国民众相知相亲，让青少年在深入交流中增进友谊，培育中俄世代友好的接班人”。

普京总统在致辞中表示，“俄中教育年”活动内容丰富、规模宏大。俄方愿同中方一道，通过加强教育合作，增进青年一代的彼此了解，让俄中友好事业后继有人，推动俄中关系取得更大发展。

习近平主席和普京总统共同为“中俄教育年”徽标揭幕。

殷殷嘱托、沁润心田，令所有与会人员感到振奋和鼓舞。

“我很期待接下来能够参与到‘俄中教育年’的各项活动中，更深入地了解中国文化。希望未来可以到中国的大学读书，成长为俄中友好交流的‘使者’。”来自北京市第五十五中学的八年级俄罗斯学生娜斯佳说。

“‘中俄教育年’的举办，一定会进一步促进两国之间文化互通、人才共育和智慧共享，通过深层次互动加深联结，带动两国人民结下更加深厚的情谊。”北京大学附属中学党委副书记杨薏璇说。

中国教育国际交流协会会长刘利民表示：“我们将始终以教育为桥、聚青年之力，用心用情做好每一项交流工作，促进知识、技术、理念的双向流动，为两国青少年搭建思维碰撞、心灵沟通、友谊升华的平台。”

“相信在双方共同努力下，‘中俄教育年’必将取得圆满成功。”习近平主席指引中俄教育合作迈向更加光明的前景。

从“中俄教育年”开启新的出发，源远流长的中俄人文交流，必将为两国人民相知相亲注入更大动力，推动新时代中俄友谊向着更为璀璨的前景阔步向前。

（新华社北京5月20日电 记者王鹏、温馨）

【大美中国】湖光山色

【大美中国】

5月19日，重庆市石柱县桥头镇藤子沟国家湿地公园湖畔风光秀丽如画。依靠湿地优质生态，融文旅农旅，绘就宜居兴业乡村美景。陈清素摄/光明图片

【改进文风大家谈】好文风贵在“四有”

【改进文风大家谈】

中华文脉赓续绵延几千年，世人对好文风的探寻从未停步。究其实，一篇好文章离不开“四有”：有物、有体、有序、有文。这既是为文立言的法则，也是衡量文风的准绳。

一曰有物，这是文章的灵魂。《周易》讲“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一个“物”字，道尽文心之所在。它可以是滚烫真挚的情感，是拨云见日的洞见，是研精覃思的妙悟。无“物”之文，犹如当下AI生成的“新八股”、注水凑字数的砖头式学术论著，纵使辞藻华美，终归是空话套话的拼接，难逃“繁采寡情，味之必厌”的下场。文章贵在心有所感、志有所向、事有所指，这是为文的第一性原则。胸中先有丘壑，笔下方孕乾坤，远离空洞说教，挣脱文字游戏，文章才能真正立得住。

二曰有体，这是文章的筋骨。《文心雕龙》说“因情立体，即体成势”。体，是文体规矩，是表达分寸，更是对读者、对场景的精准适配。“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文体不同，法度各异；受众有别，语境自殊。好比“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公文当严谨平实，不可油腔滑调；科普文当通俗晓畅，不可故作高深；学术文当逻辑谨严，不可杂乱散漫……一旦失“体”，就像邯郸学步，新意再足也难成典范。

三曰有序，这是文章的脉络。“序”指行文的逻辑肌理与章法秩序。《文心雕龙》曰：“篇之彪炳，章无疵也；章之明靡，句无玷也”，说的正是文通意顺的秩序之美。好文章当行云流水，逻辑环环相扣，叙事层层递进，议论鞭辟入里，抒情收放合宜，状物详略得当，而非观点与材料的随意拼凑。文脉清，则条理明；条理明，则情思通。读者循脉而入，便能抓住要义，心领神会。

四曰有文，这是文章的神采。孔子早有明训：“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文采对文章的重要性，恰似精气神对人一样，不可或缺。但文采不是炫技，不是堆砌辞藻，更不是装腔作势。言之有文，是泛泛之文升华为锦绣之文的必然前提。真正的文采斐然，恰如高手烹小鲜，功夫在分寸之间：增一分则花哨，减一分则生硬，恰到好处方是文质彬彬。读来自然熨帖，才是真功夫。

物立其核，体定其形，序通其脉，文赋其神。四者相辅相成、浑然一体，方成文质兼备的名篇佳作。守住“四有”，才能写出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好文章。

（作者：谢海林，系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体育大看台】“就是要争一口气”

【体育大看台】

进决赛，拼到底！

北京时间5月20日凌晨，U17男足亚洲杯半决赛中，中国队以2比0战胜澳大利亚队，强势挺进决赛！

时隔22年，继今年1月中国U23男足夺得亚洲杯亚军之后，又一支国字号队伍打进亚洲杯决赛。

这支平均年龄仅16岁的队伍用最热血的方式告诉世界：中国足球，真的变了！

中国足球环境在改变。近年来，在足球改革总体部署的推动下，从顶层设计到专项实施，从体教融合到职业体系建设，青少年足球发展的政策框架与实践基础已初步形成。

中国足球精神在回归。几场比赛，不论对手是谁、领先还是落后，中国年轻球员们总是用不知疲倦的奔跑撕碎对手的防线，硬生生地啃下了“硬骨头”。

老球迷或许记得，绿茵场上，有一种精神叫“志行风格”。那是曾与“女排精神”齐名的中国体育精神符号。它以足球运动员容志行的名字命名，最核心的内容，就是为了祖国的荣誉，奋不顾身地拼搏！正是有了这种精神，中国足球曾经写下动人的故事，足球也成为国人心目中不折不扣的“第一运动”。

如今，这种精神在这群足球小将身上，真真切切地复现了——帅惟浩，无论首发替补拼劲丝毫不减；何思凡，用不懈奔跑为队友拉扯空间；赵松源，在防守端拼抢不知疲倦……

这支队伍里没有所谓的“大牌”，每个人都全力以赴，就是替补球员也随时待命，一上场便能发挥作用。不计较，不抱怨，不懈怠，每个人都像一颗螺丝钉，紧紧拧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面对强手敢打敢拼——这才是中国足球该有的样子！

在小组赛后接受采访时，球员万项表示：“我们就是要争一口气。让观众、球迷看到我们的血性、我们积极的态度。”

在北京时间5月19日率先进行的另一场半决赛中，日本队点球战胜乌兹别克斯坦队。中国队将在决赛中与日本队对决。

小将们已做好了准备。决赛见！

（本报记者 黄小异）

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

新华社北京5月21日电 国务院总理李强5月21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研究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有关工作，审议通过《现代化应急体系建设“十五五”规划》，讨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修订草案）》。

会议指出，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是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需要。近年来，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取得积极成效和重要进展，但仍需持续用力、久久为功。要纵深推进相关制度建设，进一步完善产权保护、市场准入、公平竞争、社会信用、市场退出等制度，做到有章可循、有法可依。要纵深推进市场设施高标准联通，畅通经济循环，有效降低全社会物流成本。要纵深推进重点领域市场统一，以点带面、点面结合，让群众和企业更加可感可及。要以更大力度打通卡点堵点，破除各种显性和隐性壁垒，充分释放市场活力和潜能。

会议指出，应急管理关乎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关乎改革发展稳定大局。要适应新形势新要求，加快建设现代化应急体系，深化应急管理改革创新，完善协同应对机制，推动构建大安全大应急格局。要突出风险源头管控，加强监测预报预警，提升本质安全水平，加快治理模式向事前预防转型。要优化应急力量布局，强化全要素支撑，夯实基层应急基础，统筹落实好人防、技防、工程防、管理防等措施。要全链条推动重点行业领域安全整治，压紧压实各级各方面责任，切实形成齐抓共管、协同联动的良好局面。

会议讨论并原则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修订草案）》，决定将草案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会议指出，修订中国人民银行法是完善我国金融法律体系的基础工程。要加强金融法治建设，加快完善中央银行制度，依法全面履行好中央银行职责。

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

初夏长城壮美如画

5月21日，位于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的金山岭长城宏伟壮观，美如画卷。图为当日拍摄的金山岭长城晨景。新华社发

主流价值融入算法，美好数字家园就在身边

为期两天的2026年中国网络文明大会20日在广西南宁闭幕，专家学者及网络名人代表等齐聚邕江之畔，共话网络文明建设新图景。

从党的创新理论的“青春化”传播，到清朗网络空间的协同共治，再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数字新生——这场大会，既是一场关于网络文明的思想盛宴，也是一次对美好数字家园的集体奔赴。

让党的创新理论触达青年

网络文明建设，首在思想引领。如何让党的创新理论在数智时代“精准触达”青年群体？党的创新理论网络传播分论坛上，答案清晰可见。

“宣讲的本质，不是把脑子装满，而是把火点燃。”浙江宁波北仑区“后浪”青年宣讲团代表曹炜说。曹炜分享了基层理论宣讲的鲜活实践：年轻的产业工人、社区干部用同龄人的语言、身边的故事，把大道理讲得接地气、有热气。

北京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师刘奎则把自己比作青年身边的“理论翻译官”，通过“点灯、打磨、搭台”，用网络短视频、思政脱口秀等方式，让理论宣讲从“任务”变成青年热爱的“青春事业”，让理论从书本走向生活。

“学习强国”学习平台总编辑农涛坦言：“让党的声音进入青年生活场景，关键是推动理论传播从‘可学习’走向‘易理解、愿传播’，让青年从被动接受者变成主动传播者。”

圆桌对话环节，嘉宾们形成共识：理论引领不能止于“青年听”，更要走向“青年行”。理论引领要让青年从“听众”变成“主角”，通过行走课堂、同辈互助、故事化宣讲等可参与的方式，让党的创新理论在青年中真正落地生根。

大会主论坛发布了2026年全国网络文明建设优秀案例，50个案例覆盖思想引领、文化培育等六大领域，一批理论传播创新实践展现了各地的积极探索。此外，大会还正式启动了“2026年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提升月”活动，旨在进一步提升全民在数智时代的适应力与创造力。

让协同共治守护清朗空间

清朗的网络空间，离不开有力的治理。本届大会紧扣网民关切，共设置14场分论坛，并首次增设了“优化营商网络环境”“走好网上群众路线”等5个新议题。

在网络辟谣分论坛上，中央网信办举报中心与中国科协科普部发布了《抵制伪科普十大案例》，涵盖健康养生、食品安全、金融投资等多个领域，展示了多部门协同发力、严厉打击伪科普的工作成效。

伪科普何以屡禁不止？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副研究员袁岚峰分析，造谣成本极低、辟谣成本极高，伪科普往往利用公众对专业领域的认知模糊，以宏大模糊的概念包装虚假信息。“做好科普，关键是用公众听得懂、愿意听的方式讲故事，让真科普在传播力上匹敌伪科普。”袁岚峰说。

针对生命科学领域的伪科普乱象，同济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副教授郭光普认为，伪科普善于制造焦虑、兜售希望，精准捕捉老年人和年轻父母的情感需求。对此，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胰胃外科主任医师田艳涛教授表示：“我们要把‘科普’变成‘战斗’，做一名‘辟谣尖兵’。当我们传播的真相不仅专业，还带着烟火气和对患者的关怀时，患者自然就会分辨真伪。”

分论坛上，“千名医疗辟谣志愿者星火计划”同时启动，聘请蒙曼等专家学者担任“网络辟谣宣传大使”，并发布了《去伪存真守护民生倡议》。与会代表呼吁，治理网络伪科普，需要政府、平台、专家、网民同向发力，构建全链条治理体系。

让数字技术焕活中华文脉

文化是网络文明的根与魂。本届大会上，科技与文化的深度融合令人振奋。

主论坛上，一场关于《永乐大典》的沉浸式演绎再现了这部旷世巨著的沧桑历程。演员以总撰官的口吻感慨：“一万一千零九十五册，如今就只剩下这些了……”随后，抖音集团代表罗海岳介绍了AI技术助力古籍保护的实践——4年时间整理上线6万多部古籍，发起“我用AI校古籍”活动，参与人数超过当年编撰《永乐大典》的10倍。

在新大众文艺发展分论坛上，数智焕活的实践同样令人振奋。重庆白鹤梁水下博物馆讲解员徐姗姗分享了守护千年石梁的故事：借力游戏皮肤，让年轻人在数字世界里遇见千年水文遗产；运用AI影像采集与虚拟修复技术搭建永久数字资源库，让深藏40米水下的题刻跨越时光、代代相传。

而在网络文明国际交流互鉴分论坛上，制片人罗展宏分享道，《给阿嬷的情书》是一封迟到数十年的家书，更是一段跨越山海、穿透时代的情义史诗。“我们希望让更多观众看见华人华侨跨越山海、心系故土的情感连接，看见中华文化在海外迁徙、扎根与延续中的生命力。”罗展宏说。

文明网络空间，昂扬奋进力量。当亿万网民同心同向，当主流价值融入算法，当传统文化借网出海，清朗、温暖、向上的网上精神家园，正在从蓝图变为现实。

（本报记者 王美莹 王瑾雯 周仕兴）

北京零工市场蹲点记：从“马路蹲活”到“指尖上岗”

【稳就业，我们在行动】

上午9点，北京市昌平区京昌零工市场的招聘大厅里，63岁的木工姜明辉正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您看，点这儿‘京昌’小程序就能看到附近的用工需求。”工作人员小张凑过来指导。老姜学会后，没一会儿就眼睛一亮——一条家具安装的岗位跳出来，日薪400元，企业资质一栏标着“已审核”。

老姜不敢相信：“我以前在路边蹲活儿，能给到200就不错了，还经常被欠薪。这上面写的，靠谱吗？”

“绝对靠谱。工资线上发，保险也能买，要是有纠纷，我们这儿还有调解室。”小张指了指大厅另一侧。

据北京市就业促进中心零工市场服务处处长冯猛介绍，像这样的规范化零工市场，目前北京市已建成18个，今年前4个月累计撮合零工17.98万人次，发放报酬5618.93万元，同比分别增长119.8%和147.8%。

“昌平区自主开发的‘京昌零工’小程序，已汇聚求职用户6.6万多个，撮合就业2.5万人次，还上线了北京市首个‘保安求职专区’。”昌平区人力社保局就业促进科科长李燕敏介绍说。

前几天，通州区马驹桥零工市场的技能培训室里，一场保安员培训正在紧张进行。“大家注意，应急处置的关键是保持冷静，先报警、后救人。”讲台上，教官边讲边演示。台下坐着二十多个工友，清一色的深色外套，神情专注。53岁的刘师傅坐在第一排，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两小时后，考试开始。实操环节，刘师傅有些紧张，手心出汗，但还是一步步完成了所有动作。当教官宣布“通过”时，他长舒一口气，咧嘴笑了：“明天就能上岗了！”

据通州区人社局相关负责人介绍，截至今年4月底，马驹桥零工市场已开展保安员定向培训30期，参培491人，考试通过率达97%，先后为市级重大活动输送临时安保服务2.68万人次。而整个市场累计撮合上岗22.54万人次，发放报酬近4000万元。

从昌平的“指尖”到马驹桥的“课堂”，北京正在用一张越织越密的零工服务网，让每一位劳动者都能体面地劳动、有尊严地生活。

（本报记者 张景华 董城）

强化执法司法协同 以最严法治保护长江生态环境

日前，最高人民检察院、生态环境部联合发布检察监督与生态环境执法协同服务保障长江经济带绿色发展典型案例11件，集中展现检察机关与生态环境部门强化协同配合、依法履职尽责，以法治力量服务保障长江经济带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的实践成效。

检察机关持续加强与公安机关、生态环境部门等协作配合，以协同履职提升保护效能，以从严追责彰显法治力度。在江苏省叶某军等4人污染环境案中，四级检察机关一体履职，协同公安机关、生态环境部门查明跨省非法转移、倾倒固体废物犯罪事实，科学认定危险废物、有害物质性质，依法追诉“产、运、倒”全链条犯罪，并推动8200余吨污染物规范处置。

长江流域生态环境保护具有整体性、系统性，必须统筹上下游、左右岸、干支流协同治理。检察机关依托一体化办案机制，督促推动流域协同、部门联动，着力破解“九龙治水”难题。湖南检察机关针对猛洞河源头跨行政区划流域治理难题，由湖南省检察院指定具有跨行政区划管辖职能的怀化铁路运输检察院办理，龙山县、桑植县检察院协同履职，督促推进矿涌水处理站建设运行、污泥规范转运、河道清理疏浚，并带动解决废渣堆存、河道侵占、源头区域路基塌陷、古树名木保护不到位等多类公益损害问题。

针对生态环境受损情形，检察机关依法督促责任主体落实修复责任、承担赔偿义务，推动污染物清理处置、受损生态修复和长效管护落实到位。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针对长江口滩涂湿地破坏问题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推动拆除硬质围堤，探索以碳普惠方式替代履行生态环境损害责任，并促成被告认购上海碳普惠Ⅰ类减排量1024吨。

检察机关紧盯区域性、行业性生态环境突出问题，以公益诉讼监督压实行政机关监管责任，推动从个案整改向行业治理、源头治理延伸，促进污染防治、生态保护和绿色低碳发展协同推进。贵州省瓮安县检察院针对磷石膏违规堆存、综合利用不足问题，督促清运约4.8万吨磷石膏，推动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项目建设，助力磷化工产业绿色转型。

（本报记者 张文骁）

西十高铁沿线车站亮相

记者从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了解到，目前西（安）十（堰）高铁完成全线拉通试验，联调联试各项试验正有序开展，整体进度按既定计划稳步推进。图为俯瞰西十高铁漫川关站。

新华社记者 邵瑞摄

【光明论坛】建设绿色低碳的美丽城市

【光明论坛】

加快形成绿色低碳生活方式，是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重要内容，也是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加快形成绿色生产生活方式”，并对健全绿色低碳发展机制作出系统部署。

城市生活方式绿色低碳转型，不仅需要理念倡导，更需要资源配置方式和激励机制支撑。只有推动生态价值、环境成本和绿色收益有效嵌入城市市场运行体系，使市民绿色行为具有现实收益、低碳消费具有市场回报，才能推动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由外部约束逐步转向内生自觉。

一方面，应健全反映资源稀缺程度、环境治理成本和生态价值导向的价格形成机制，完善清洁能源等重点领域价格调节体系，以价格信号引导居民形成绿色消费和绿色生活习惯。例如，福建南平持续推进“一元碳汇”机制创新，将“1元购买10千克二氧化碳当量”作为固定交易标准，把居民“吃穿住行”等日常生活行为纳入碳汇体系，推动绿色低碳行为逐步由政策倡导转变为社会参与和生活自觉。另一方面，推动城市绿色消费市场持续扩容提质。此前出台的《关于实施绿色消费推进行动的通知》围绕健全绿色消费激励机制作出相关部署，明确提出要丰富绿色产品供给，强化绿色消费的制度供给与场景支撑。为此，应进一步完善绿色消费制度标准体系，健全绿色产品认证、绿色消费评价和绿色供应链体系，积极探索城市绿色消费积分机制，推动绿色消费与城市商圈、社区生活、公共服务深度融合，持续提高绿色优质产品供给水平，推动绿色低碳从“可选消费”逐步转变为城市居民的“优选生活方式”。

当前，应坚持绿色化与数字化协同推进，充分发挥数智技术在资源配置优化、公共服务提升和居民行为引导中的重要作用，不断提升城市生活方式绿色低碳转型精准化、智能化水平。比如，在城市资源治理方面，依托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技术，全面推进城市信息模型（CIM）基础平台建设，探索建立动态更新的城市生态环境信息台账，构建完整清晰的生态环境信息数据管理体系，着力建设城市资源消耗数字化管理系统。比如，广州将全市域三维地形地貌和城市建筑汇聚成一张“三维数字底座”，打破了部门之间的数据孤岛，为城市资源消耗的精准监测和智能调控提供了技术支撑。再比如，在城市污染物治理方面，可推动污染物监测网络化改造，构建污染物动态感知体系，持续赋能“无废城市”建设。数字化不仅改变城市治理方式，也正在重构居民出行、消费、居住与公共服务模式。在实践中，可积极发展共享出行、智慧物流、无纸化服务、即时循环回收等绿色数字业态，推动绿色建筑、节能改造、绿色照明、垃圾分类、社区循环利用等深度融入居民日常生活。

建设绿色低碳的美丽城市，是一项长期性、系统性工程，离不开制度的支撑。因此，需持续完善绿色低碳生活方式制度体系。其一，持续完善城市绿色消费与绿色生活制度体系。加快推进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相关专项立法研究，健全绿色消费、绿色出行、绿色建筑、循环利用等领域制度规范，加强反食品浪费、塑料污染治理、生活垃圾分类等法律法规的落地实施，增强制度约束力和政策协同性。围绕污染和资源浪费重点领域建立更加严格的约束和监管机制，推动形成资源节约、绿色低碳的良好社会环境与氛围。其二，探索构建城市标准引领和考核引导的双重驱动机制。标准体系是推动绿色低碳生活方式规范化、长效化的重要基础。应加快推动城市绿色社区、绿色建筑、绿色出行等创建成果向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转化，建立覆盖居民衣食住行用等重点生活场景的低碳评价指标体系。强化考核评价机制建设，将绿色生活方式相关指标纳入城市高质量发展考核、美丽中国建设成效考核等测评体系。近日出台的《美丽中国建设成效考核办法》已明确将“发展方式绿色低碳转型”作为重要考核指标。

绿色低碳生活方式建设，涉及政府、企业、社会组织与公众等多元主体，需要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格局。应逐渐完善环境信息公开和社会监督制度，加强生态文明宣传教育，把绿色低碳理念融入教育宣传和文化建设全过程，推动形成简约适度、绿色低碳、文明健康的城市社会风尚。

（作者：张兆文，系福建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光明时评】以人工智能技术提升教育评价效率与效度

【光明时评】

近日，2026世界数字教育大会在浙江杭州举行，大会以“人工智能+教育：变革 发展 治理”为主题，聚焦人工智能推动教育系统性变革、促进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议题，集中展示前沿实践成果，深入研讨智能时代教育评价改革的有效路径。

教育评价是检验立德树人成效的重要标尺。当前，人工智能技术正深刻重塑教育生态，为破解传统学生评价中过程性数据缺失、评价维度单一、个性化反馈不足等难题提供了革命性路径，也为“五育并举”落地提供了可视化、可量化的技术支撑。

人工智能技术创新赋能学生评价，本质是利用信息技术变革评价任务的呈现方式、数据的采集与分析过程以及结果反馈形式，重点关注学生在真实、复杂、不确定的情境中运用知识完成任务、解决问题的能力。其核心特征体现为动态化与实时化、个性化与规模化、全息化与多元化、精准化与精细化，推动整个评价体系的逻辑内核从带有主观局限的经验判断，向基于客观、全量、动态数据的数据驱动跃迁，大幅提升教育评价的效率与效度。

人工智能技术创新赋能学生评价的核心价值在于驱动一场从认识论到方法论的深刻变革，实现从“选拔甄别”向“育人导向”的根本性转型。传统学生评价多以选拔和鉴定为核心目的，实践中还存在评价内容逐级解构、数据采集方式单一、分析过程模糊、测评结果输出不全面等问题，且评价过度依赖经验判断与主观臆断，各地各校评价模式与标准不一，既难以支撑学生个体的精准改进，也无法实现跨校跨区的有效比较与大规模教育决策。

人工智能技术依托知识图谱、认知诊断、情感计算等前沿手段，可构建学生全景数字画像，精准捕捉学生成长轨迹，并生成定制化教育改进方案。同时，智能化测评系统将算法输出置于可对话、可申诉的框架内，由教育者运用专业智慧与人文洞察进行最终解读与判断。这一过程中，教师的角色从传统评判的仲裁者转变为学习过程的引导者与促进者；学生的角色则从被动的评价客体转变为学习意义的主动建构者与协同参与者。

人工智能技术创新赋能学生评价的底层逻辑与价值追求具有显著共通性，但结合各学段独特的育人目标、学生发展规律与社会需求，演化出特色鲜明、重点突出的差异化实践路径。基础教育阶段以奠基全面发展为核心焦点。这一阶段，AI评价的核心使命是破除“唯分数论”桎梏，构建以综合素养为导向的学生数字画像，对学生五育表现进行多维度观测与科学评估，着力夯实学生成长基础、激发学习兴趣、培养良好习惯，最终服务于学生全面健康成长与教育公平落地。高等教育阶段以提升专业创新能力为核心焦点。通过深度分析学生在研究实践、项目协作及人机互动中产生的全过程数据，实现对批判性思维、复杂问题解决能力、创新探索精神等内在特质的显性化观测。职业教育阶段以强化职业技能适配为核心焦点。职业教育的智能化评价紧密围绕就业导向与岗位胜任力要求，深度对接生产实践，构筑“产教融合”的测评闭环，确保人才培养与产业升级同频共振。

人工智能技术对学生评价的创新赋能，是一个从测量工具突破、到数据范式转型、再到系统生态重构，最终以人本价值为归宿的深刻变革过程。它推动整个评价体系的逻辑内核从带有主观局限的经验判断，向基于客观、全量、动态数据的数据驱动实现深刻跃迁，让学生评价真正成为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成长支持系统。

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创新赋能学生评价，唯有坚守育人为本初心、把牢教育公平原则、明确技术应用边界、精准把握各学段评价重点，才能让人工智能成为评价创新的强大引擎，确保评价有温度、有深度，为教育高质量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智能力量。

（作者：吴秋翔，系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光明时评】大学专业调整不是简单的“加减法”

【光明时评】

近日，教育部发布《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2026年）》，新增38种本科专业，如具身智能、低空经济与管理、海洋智能与无人技术、农业机器人等，将于今年起招生。

我国自2024年起启动本科专业目录年度更新发布机制。目前，全国高校本科专业总数达883种，覆盖13个门类、92个专业类。“十四五”期间，全国高校新增本科专业布点1.02万个、撤销或停招1.22万个；专业调整幅度持续增大，累计调整比例超30%，今年全国高校专业调整比例首次突破10%。“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围绕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协同育人，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健全高等教育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机制，超常规布局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等新兴领域急需学科专业，深入实施基础学科和交叉学科突破计划”。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也明确“完善人才培养与经济社会发展需要适配机制，分类推进高校改革，动态调整学科专业”。在系列政策牵引下，学科专业动态调整正日趋常态化、精细化与特色化。

高校专业的调整，绝非简单的数量“加减法”，而是在“破”与“立”的动态平衡中，推动高等教育实现深层次的治理变革。从现实需求来看，学科专业目录调整，既是我国高等教育主动回应时代变化的必然要求，也是深化内涵式发展、创新人才培养模式的关键举措，体现了教育资源优化配置与高等教育自我进化的双重逻辑。

此次新增的38种专业，精准对接国家发展战略、产业升级方向与社会民生需求，致力于提升高等教育对高质量发展的支撑力与贡献度。在服务国家发展战略层面，能源科学与工程、深地科学与工程等专业的布局，直击关键领域“卡脖子”短板，将助力夯实基础学科与前沿领域人才供给根基。在支撑产业升级方面，农业机器人、脑机科学与技术等专业的增设，紧扣新质生产力建设要求，兼顾传统产业转型与新兴产业培育。在回应社会民生需求上，数字文旅、城市更新等专业的设置，精准聚焦民生改善与社会治理刚需。由此可见，这轮学科专业调整，是高等教育将自身纳入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大局中的主动作为，将进一步彰显高等教育在支撑引领中国式现代化中的基础性、战略性作用。

高校专业调整，不仅事关国家发展，也关系个体成长成才。做好高校专业动态调整，要加快构建适应性强、充满活力的专业体系。逐步完善战略急需专业超常设置机制，支持顶尖高校布局前沿交叉专业，有组织地加强国家重大战略急需人才培养。同时，全面提升专业设置与区域发展的匹配度，鼓励地方高校紧密对接区域产业，打通“产业-专业-职业”一体化衔接机制。通过持续提升人才培养与经济社会发展的适配度，为不同禀赋的学生搭建多元发展平台，让每一位学子都能找到适配自身的发展方向，在契合国家需求与个人兴趣的赛道上成长成才。

与此同时，鼓励高校分类办学、错位发展、各展所长。全国高校三千余所，类型多样、层次不同、特色各异。专业调整的目的，并非追求整齐划一、千校一面，而是推动结构优化与特色发展。具体而言，“双一流”高校应聚焦基础研究、前沿技术、拔尖人才培养，重点布局脑机科学、具身智能、深地科学等前沿交叉专业；地方本科院校当立足区域经济社会发展需求，重点发展数字经济、先进制造、现代农业、现代服务业等应用型专业；职业本科院校则要强化职业教育类型特色，优化专业设置，深化产教融合，培养大国工匠、高技能人才。通过分类发展与错位竞争，引导高校摒弃“大而全”的发展模式，聚焦特色优势领域，实现内涵提质，全面提升高等教育的核心竞争力。值得强调的是，高校专业的调整，远不只是名称的变化，更是人才培养模式的创新。专业布局决定培养格局，培养质量检验专业成色。加强高校专业建设，既需要对课程体系优化、教学内容革新、育人模式进行系统创新，也需要对高校师资队伍建设、人才培养方案完善、办学治理能力进行优化提升。

“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是教育的根本问题，也是建设教育强国的核心课题。“十五五”开局之年，高等教育坚持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牢记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初心使命，主动对接国家战略需求，持续优化学科专业布局，深化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全面提升人才培养质量，将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实现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坚强人才支撑和智力支撑。

（作者：陈红平，系云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福州大学计算机与大数据学院：锚定自主可控 服务国产信创 创新信创人才培养模式

信息技术应用创新（以下简称“信创”）是指通过自主研发与创新，实现国家信息技术领域的自主可控，已成为经济数字化转型、提升产业链发展的关键。加强信创人才培养，打造信创人才生态，意义深远。

2018年9月，福州大学开始探索信创人才培养。2019年福州大学与华为公司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2020年，成立“福大—华为创新实验室”，聚焦集成电路、芯片自动化设计等领域，提升关键技术的自主研发能力。2020年12月，福州大学与华为公司共建“智能基座”产教融合协同育人基地，推动华为技术融入课程体系。2021年，以教育部“101计划”为指导，重塑并建成一流核心课程；同时，依托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一级学科博士点、电子信息博士专业学位授权点，优化本硕博贯通式人才培养。2024年，合作建设自主创新现代产业学院和人工智能自主创新实践基地，以华为昇腾系列算力资源为支撑，构建了集实验、实训、科研于一体的人工智能信创平台。

历经8年探索实践，福州大学计算机与大数据学院（以下简称“学院”）以党建引领人才培养改革，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战斗堡垒作用和党员教师先锋模范作用，紧扣国家战略需求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聚焦信创产业的数据、算法、安全、网络等核心技术支柱，通过校企深度合作，创新提出了“锚定自主可控，服务国产信创”的计算机类拔尖人才培养模式，走出福大特色的信创人才培养路径。

构建“纵横交织、动态迭代”的育人模式

纵向层面，学院通过开源、认证、标准协同，推动人才培养向技术底层扎根，深度融入国产基础软硬件核心技术栈，实现从技术应用者向生态贡献者的能力跃迁。横向层面，构建“启明星—青禾—登峰—逐梦”全周期培养路径，建立校企长效合作机制，通过课程重构重塑、项目迭代更新，实时响应产业发展与技术需求。通过“纵—横”交织、动态迭代的培养模式，最终培育出既深刻理解技术生态、又能快速响应产业变革的创新型信创人才。

建立“开放、动态、可持续”的产学研协同课程体系

学院课程向产业、科研和开发者社区开放，引入企业真实项目、产业技术标准、前沿科研成果和开源社区资源，实现产教研深度融合与教学创新。课程内容、实验项目和评价体系动态更新，把前沿研究成果融入教材和课堂教学，利用科研成果设计开放性实验，实时同步产业技术演进与人才需求，确保教学体系与技术前沿、产业实际紧密贴合。建立校企长效合作与产学研反哺循环机制，通过共建联合实验室、产业学院等，确保产业资源持续输入，实现教学、实践与创新的动态协同发展。

打造“内外兼修、知行合一”的产赛创融合实践体系

内修立足“价值引领”，学院通过课程与实践的系统化融入，将国家战略与行业使命转化为学生的精神基因，深化课程思政成效，筑牢其科技报国、自主创新的价值根基；外炼以“产赛创”融合为驱动，构建“认知—课设—竞赛—实习—创新”全周期育人体系。通过引入企业真实资源与项目课题，结合学科竞赛与创新创业实践，动态调整培养标准，系统化淬炼学生解决复杂问题的实战能力，形成“学习、实践、竞赛、创新、反哺”的完整闭环，最终实现价值引领与专业能力锤炼的有机统一。

人才培养成效显著 学科建设成绩突出

创新能力显著提升。近5年，学生获学科竞赛国际级奖项120余项、国家级260余项。在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ACM-ICPC）中10次晋级全球总决赛，在ASC世界大学生超级计算机竞赛中连续6次获总决赛一等奖，获蓝桥杯全国第一名1项、中国大学生服务外包创新创业大赛全国一等奖1项。在国际集成电路辅助设计学术竞赛中斩获全球三连冠。3名学生入选“华为天才少年”。

创新创业成果突出。学院获批国家级“双创”项目17项，省部级22项。获得中国“互联网+”创新创业大赛国家级金奖2项、银奖1项，“创青春”中国青年创新创业大赛国家级金奖1项。超集福布师：完全自主可控的中国“强芯器”、智控先锋——软硬件协同的自抗扰伺服驱动控制系统2个项目获中国“互联网+”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金奖。

教学改革成绩突出。学院获批2项教育部新工科项目，获批3项省级重大教改项目；获5门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11门省级一流本科课程，1部国家级规划教材，3部省级“十四五”规划教材。打造30门华为智能基座课程，获全国优秀案例特等奖1项、一等奖1项。获华为—教育部产学协同育人项目1项，华为“智能基座”优秀教师1人，华为栋梁之师3人，华为云与计算先锋教师3人。

学科专业建设成果突出。“福州大学计算机科学拔尖学生培养基地”入选福建省首批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基地。建成省级自主创新现代产业学院、华为ICT学院，建成1个基于昇腾的课程平台、1个大模型智能助教、200个科研实训案例。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一级学科博士点通过合格评估并设立博士后科研流动站，获批电子信息工程类博士专业学位授权点，计算机科学学科进入ESI全球排名前2‰。

社会服务范围广。学院自主研发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算法，有力支撑华为公司在EDA工具上实现自主突破，打破国外技术垄断。智能基座课程累计覆盖学员约3万名，教学资源输出至省内外10余所高校。与华为公司共同围绕昇腾、华为云和大模型举办3场国产赋能实践教学培训，服务福建师范大学、集美大学等10余所高校的计算机相关专业教师。

示范推广突出。学院信创人才培养经验在“数字中国建设峰会”作专题汇报，牵头发布“福建昇腾CANN生态共建”倡议，主办计算机领域“101计划”论坛及全国实践教育学术会议等。

（陈 星 汪璟玢 陈 飞）

2026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在深圳开幕

新华社深圳5月21日电 2026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21日在广东深圳开幕。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李书磊出席并发表主旨演讲。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黄坤明出席并致辞。

与会嘉宾认为，文化关乎国本、国运。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历史文脉赓续与文化创新创造，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为推动文化传承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和“十五五”规划纲要对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作出部署。我们要深入学习领会，全面贯彻落实。

与会嘉宾表示，文化繁荣兴盛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标志。要深入学习实践习近平文化思想，以文脉传承高扬中华民族的文化主体性，筑牢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文化根基。要以数智化赋能激发文化改革发展活力，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创造蓬勃旺盛的文化生态。要落实保护第一和最小干预原则，加强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要强化用文化同世界对话的理念，进一步扩大国际人文交流合作。

本届论坛主题为“文脉文运的传承与文化的创新创造”，由中宣部主办。中央宣传文化单位、各省区市党委宣传部、中央有关部委、部分文化企事业单位有关负责同志和有关智库专家学者等参加论坛。

第二十二届深圳文博会开幕

本报深圳5月21日电（记者党文婷、严圣禾）5月21日，为期5天的第二十二届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交易会在深圳国际会展中心开幕。本届文博会汇聚6312家参展主体线上线下参展，比上届增加32家，展出文化精品超12万件，集中展现我国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成果，为推动文化产业交流合作、促进中外文化商贸双向流通搭建重要平台。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APEC会议在深圳举办之年，办好本届文博会意义重大。本届文博会勇担新的文化使命，进一步提升专业化、市场化、数智化、国际化水平，坚持以交易强根基、以科技赋动能、以开放拓格局，助力加快构建现代化文化产业体系，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本届文博会延续“综合展+专业展”的办展模式，共设8大展馆，包括文化产业综合馆A、B、C馆3个综合馆，以及时尚·艺术馆、全球文化贸易馆、文化传承与创新馆、粤港澳大湾区文化产业创新馆、文化科技馆5个专业馆，并在各展馆内设置34个细类专业展区。展会现场，近300家展商首展，主会场260余场供采对接、项目路演和新品推介活动，与全市51个分会场订货会、商洽会同期举行。

作为本届展会的一大亮点，文博会首次设立APEC经济体展区，聚焦亚太地区文化旅游发展成果，集中展示特色商品、非遗文创、地域美食等内容，打造亚太地区文化交流合作新窗口。新设跨境电商展区，汇聚京东国际物流等数十家跨境电商企业参展，聚焦文化产业跨境贸易需求，为文化产品出海搭建便捷通道。

本届文博会国际参与度进一步提升。全球65个国家和地区、310家海外展商线上线下参展，其中42个国家和地区的148家企业线下参展，预计将有来自110个国家和地区的3.5万余名海外专业观众线上线下参会。

以“AI全场景应用”为核心，本届文博会聚焦文化产业数智化赋能与新质生产力培育，推动数智技术与文化产业全链条深度融合。展会还升级打造文创中国“1+8”矩阵，集中呈现文化新质生产力与产业高质量发展最新成果，努力办成一届更具前沿时尚、数智赋能、交易实效的文化产业盛会。

让涉企行政执法更加规范、更有温度

【来自国新办新闻发布会的报道】

查纠涉企行政执法突出问题的案件线索6.6万多件，调整清退不符合资格条件的行政执法人员30多万人……5月21日，司法部副部长胡卫列在国新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一组数据。他表示，一年以来，规范涉企行政执法专项行动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成果，涉企执法更加规范、更有温度，企业发展的环境也更加稳定。

从“减次数”到“提质量”，提升执法精准性

胡卫列介绍，专项行动聚焦“乱收费、乱罚款、乱检查、乱查封”“违规异地执法和趋利性执法”等突出问题进行集中整治，取得了明显成效。比如，各地开展“综合查一次”、分级分类检查、“扫码入企”等，行政检查的总量同比下降了34%、发现问题的比例平均提高了近19个百分点。

检查频次降下来了，但也有企业反映，一些具体的检查事项并没有减下来。对此，胡卫列表示，执法监管的效果不是看数量而是看质量，不是靠频次而是靠精准。针对相关问题，司法部会同相关执法部门，主要采取了两项措施：一是优化“综合查一次”，推动跨部门同类检查事项合并打包、多项联查、信息共享，实现检查事项从“物理整合”到“化学融合”转变，不光是要把次数减下来，也要把企业接受检查迎检具体事项总量相应减下来。二是全面推行“扫码入企”，以信息化技术手段规范行政检查的流程和内容，推动监管从粗放式向精准高效转变。

为防止各类涉企执法问题反弹，胡卫列表示，规范涉企执法不是一个临时性的、阶段性的工作安排，而是立足全局、着眼长远的一项重大决策部署。为健全规范涉企执法长效机制，司法部将加强执法队伍建设，建立常态化培训机制；严格规范行政执法行为，严格规范行政裁量权的行使，防止畸轻畸重、过罚不当；此外，还要强化行政执法监督机制和能力建设。

国家发展改革委民营经济发展局局长李慧表示，规范涉企执法是民营经济促进法的重要内容，国家发展改革委推动有关部门出台多项配套制度措施，比如建立健全涉企收费长效监管机制等，进一步提高了法律在规范涉企执法方面的操作性；发挥与民营企业常态化沟通交流机制的作用，对民营企业反映的涉企执法突出问题予以推动解决。

严治乱罚款现象，守住执法底线

司法部行政执法协调监督局局长刘波表示，专项行动期间，全国一共查处了乱罚款案件5500多件，涉案金额7.9亿元。

针对实践中时有发生的以罚款来创收、牟利的情形，刘波表示，专项行动把治理乱罚款、趋利性执法作为工作重点，一是加大乱罚款案件的查处力度，特别是对类案不同罚，或者是随意顶格处罚、以罚代管等问题，各地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纠正一起；二是加强对行政罚没异常增长的动态监测，各地司法行政部门在专项行动中联合财政、审计等部门，对罚没收入增长超过20%的重点关注；三是清理罚没收入考核指标，把下达罚款指标、将罚款和考核变相挂钩等作为重点，进行全面的排查和清理；四是健全罚没收入管理制度机制，注重从源头上解决罚没收入管理不到位、处置不规范问题。

交通运输关系国计民生，服务千家万户，该领域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占比高，执法工作直接面向广大从业人员。

为解决企业急难愁盼问题，交通运输部法制司司长林强表示，交通运输部制定了高频处罚事项裁量工作指引，严格规范行使处罚裁量权，破解“小过重罚”“过罚失当”等突出问题；出台依法免予处罚事项清单，落实“轻微免罚”“首违不罚”有关工作要求。聚焦“两客一危”车辆营运安全等重点监管领域，推行分类分级监管，利用大数据为车辆“画像”，根据不同的风险等级分别赋予红、黄、绿码，实施差异化精准监管，筑牢安全底线。

“扫码入企”，让执法更规范、更高效

推行“扫码入企”、规范涉企行政检查，是党中央切实维护企业合法权益、减轻企业和基层负担的一个务实举措。刘波介绍，日前，司法部印发通知，全面推行“扫码入企”工作，进一步规范涉企行政检查，对“扫码入企”的基本要素和基本环节进行了规范。

“‘扫码入企’给企业和基层执法工作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变化。”刘波表示，比如执法人员不用再手工制作检查文书和报表，避免了“打卡式检查”“拍照式留痕”等困扰。“扫码入企”本质上是用技术手段让现行法律规定在实践中更好地实现，不是创设新的法律规则，不仅不会增加负担，反而有助于提升执法质效。

目前，全国已经有26个省份在全省范围内推行“扫码入企”，各地各部门还在积极进行探索和优化。比如黑龙江省黑河市，市场监管联合公安、农业等部门，在春耕农资专项检查中，把“扫码入企”和联合检查结合起来。

刘波表示，数字赋能行政执法是发展方向和必然趋势，也是服务高质量发展的客观要求。“扫码入企”在技术上并不复杂，带来的是执法理念和执法方式的巨大进步，是健全规范涉企执法的长效机制。

（本报记者 王金虎）

供需良性互动 服务消费表现亮眼

服务消费与民生期待紧密相连。今年1至4月，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6%，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稳”的基础更加牢固，“进”的动能更加充沛。

在商务部5月21日召开的例行新闻发布会上，商务部办公厅副主任、新闻发言人何亚东表示，从服务消费的结构来看，文旅休闲消费活跃，部分地区春假叠加清明、“五一”假期，居民出游意愿强烈，文化展演、体育赛事等服务创新提质，满足消费者个性化体验；同时，线上服务消费表现亮眼。随着网上消费、数字消费蓬勃发展，网上服务零售额超2.4万亿元，同比增长8.3%，明显高于商品零售额增速。

“服务消费的快速发展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何亚东表示，一方面是市场端有效扩大，居民消费结构从“商品消费为主”转向“商品与服务并重”，老百姓对高品质、多样化的服务消费需求不断释放；另一方面是政策端持续发力，商务部会同相关部门持续完善服务消费“1+N”政策体系，结合“服务消费季”“中华美食荟”活动，打造多元融合消费新场景，让服务消费市场既充满活力又健康有序。

服务消费是消费扩容升级的重要抓手。何亚东透露，商务部将会同相关部门，扩大优质服务供给，推动服务消费业态融合，加快培育新增长点，实现消费增长与民生福祉同频共振。

（本报记者 董蓓）

绿意盎然

近年来，河南省洛阳市持续推进城市绿化提质升级，健全公园绿地服务功能，提升城市风貌和人居品质。图为5月20日，洛阳市伊滨区中央公园，草木葱郁，绿意盎然。倪睿摄/光明图片

2026年度“暖途”行动启动

本报北京5月21日电 记者任欢从中华全国总工会获悉，“暖途·货车司机、出租汽车司机职业发展与保障行动”推进会暨2026年度“暖途”行动启动仪式，21日在京举行。据了解，本年度行动共确定32个执行项目，预计可直接服务货车司机、出租汽车司机630万人次以上。

启动仪式发布了2025年度“暖途”行动执行情况。2025年，29个公益项目累计投入公益资金5600万元，直接服务司机570万人次，其中“护航”项目为39名运输途中意外身故货车司机的家属提供慰问金123万元。

“暖途”行动由中国海员建设工会、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中国道路运输协会、中国交通运输协会、中国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中国职工发展基金会联合发起，于2020年底正式启动，旨在鼓励引导行业组织和爱心企业履行社会责任，整合社会公益资源，为广大司机提供互助帮扶、保险保障、法律援助、安全培训等公益服务，5年来，已累计推出公益项目89个，吸纳公益资金1.73亿元，服务司机近2000万人次。

哈尔滨理工大学：新质引领育英才 扎根行业筑华章

哈尔滨理工大学作为黑龙江省属行业特色鲜明的理工科高校，以立德树人为根本任务，以为党育人、为国育才为根本目标，始终坚守服务国家装备制造业、支撑区域经济发展的使命担当，传承老校长王大珩院士教育思想精髓，打造“新质引领，行业扎根，数智赋能”人才培养新生态，走出了一条地方理工科高校差异化、特色化发展之路，为装备制造强国建设和东北全面振兴输送了大批高素质人才，成为高校服务地方发展的典范。

精准“调结构” 打造学科专业发展新生态

学校秉持“目标、需求、问题、系统”四维导向原则，构建数智评价与学科专业结构调整联动机制，从“撤、并、增、优”四维发力，推动学科专业结构深度优化。

学校坚持目标导向，以学科建设为引领，建成11个黑龙江省一流建设学科，筑牢特色发展根基；坚持问题导向，撤销冗余学位点，停招与服务面向要求不适配的本科专业，学科专业优化幅度超20％，推动专业建设提质增效；坚持需求导向，打造7个特色鲜明的专业集群，新增7个新工科特色专业、3个硕士授权一级学科，建成23个国家级一流专业建设点；坚持系统导向，推进学科专业一体化发展，构建基于一级学科的学院组织架构，撤并5个学院，实现资源优化配置与学科交叉融合。

目前，学校已形成以工为主、理工互促、机电厚重、电气领跑、新兴工科协同并进的学科专业新格局，39.7％的专业获批国家级一流专业建设点，通过国家工程教育认证的专业数量位居黑龙江省属高校前列，为高质量人才培养奠定了坚实学科和专业基础。

科学“锚定位” 构建特色学科育人新范式

传承大珩院士理念，明晰办学方略。传承“忠诚祖国、献身科学，淡泊名利、寻优勇进”的“大珩精神”，学校深度传承王大珩院士“教研并举，理工结合，多科互用，形成特色，卓育人才，亦能亦德”的思想内核，坚守“育人为本，特色立身，科教融合，装备报国”的办学理念，确立建设特色鲜明的国内一流理工科大学办学定位。

锚定产业需求，明确育人目标。学校以产业需求为锚、以学科特色为基、以产教融合为径、以动态迭代为法，精准锚定肩负时代使命、品德优良、人格健全、基础扎实、知识结构完整，具有较强的实践能力、创新精神、创业能力、国际视野的卓越拔尖、复合创新和应用型人才培养目标，依托“三电黄埔”传统优势，打造机电装备人才培养高地。

创新育人范式，赋能行业发展。学校围绕电气、机械等主干学科组建多个学科专业群，形成交叉学科人才培养模式，构造厚基础、强实践、善创新、懂行业的人才能力体系，让人才培养与国家战略、行业需求、区域发展同频共振，为装备制造、电线电缆等重点行业培育了大批留得住、用得上、干得好的专业人才。

深度“促适配” 建立科产教融通育人新机制

数智赋能提质效，构建融通育人体系。坚持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统筹推进，学校以数智赋能构建科产教深度融通的育人体系，激活人才供需适配新动能。依托重点学科，精准对接装备制造、新能源等区域支柱产业，运用AI技术构建实时更新的产业需求图谱与人才能力图谱，动态调整人才培养方案，实现人才培养目标与产业需求精准同步。

搭建平台聚资源，完善闭环调节机制。学校精心打造“1个龙江工程师学院+7个省级现代产业学院+4个协同创新中心+57个省级产教融合研究生工作站”的多层级科—产—教育人共同体，将企业研发项目、前沿技术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推行“数智化+双向赋能”师资提升机制，外聘800余名产业及创业导师，产业学院与卓越工程师学院双师型教师占比超80％。

辛勤耕耘结硕果，奋楫扬帆启新程。哈尔滨理工大学经过深耕细作，交出了一份亮眼的答卷：学校已连续9年领跑黑龙江省属高校学科竞赛排行榜，并获评黑龙江省高校毕业生就业创业工作示范高校；教学资源持续优化，国家级、省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等育人平台位居黑龙江省属高校榜首，教学成果被40余所高校借鉴推广。

未来，学校将持续深化人才培养体系改革，以更昂扬的姿态坚守装备报国初心，以更务实的举措培育时代英才，为国家制造强国建设、东北全面振兴贡献更多智慧与力量。

（刘 侠 周宏根 沈 涛）

从“量的积累”迈向“质的跃升”

泊头市一家模具公司工人在整理产品。张昊摄/光明图片

京津冀·沧州生物医药产业园，一家药业公司员工在生产线上忙碌。张昊摄/光明图片

安平县一家金属网公司工人在检查丝网织机运行情况。

李佳泽摄/光明图片

曲周县一家童车公司工人在生产线上赶制订单。

田明摄/光明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十五五”新图景新征程】

5月10日清晨，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的物流车辆已川流不息，这里每天约有350万件快递发往全国，其中不少包裹装的是“宠物口粮”；同一时间，在百里外的宁晋县贾家口镇，满载线芯的货车快速驶离泽楷线缆河北有限公司，直奔不远处联讯电缆有限公司的共享车间。

随着产业集群的不断发展，这样忙碌的场景，如今在河北各地已经常态化。

当前，河北拥有107个重点特色产业集群，集聚了10万余家企业，河北特色产业集群正从“量的积累”迈向“质的跃升”。截至2025年底，河北省已建成222家共享工厂（载体），7个集群入选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名单。2025年，河北107个重点特色产业集群实现营业收入3.86万亿元，实现利润1994.1亿元。

制造共享：企业“拼单”，接单不慌

“过去遇到急单总是不敢接，怕交不了货。”河北津川线缆有限公司总经理李轩介绍，公司主营光伏线缆，核心工艺是辐照。之前，公司所在的宁晋县没有一套辐照设备。他们只能将半成品运到唐山、天津等地加工，最少耗时3天，运费占成本30%到40%。

转机来自两家龙头企业的联手：河北万方线缆与明达线缆合资4800万元，建起全县首个共享辐照车间。宁晋一航电缆总经理刘欢高兴地说：“辐照时间从3天缩至1天，还节省了大笔运费。”

生产端的共享，远不止解决设备短缺。

邯郸永年区，被誉为“中国紧固件之都”，8000多家企业在此扎根。如今，一张数字化“共享智造”网正将它们联结成协同“舰队”。

“宁波客户，M24螺母30吨，7天交货。”不久前，河北北一紧固件有限公司生产主管郗永志收到订单。订单来自永固安共享智造平台，该平台由国智科技（河北）股份有限公司打造，专门服务集群产业。

同一时间，这笔订单被平台拆成4份，北一公司分到M24螺母部分，还有3家企业也收到派单。派单前，算法快速完成匹配：按产品类型拆分，同类产品打包糅合，再派发给相关企业。

国智科技公司董事长张延岭说：“紧固件种类繁多，大公司也做不全，小公司只能做几种甚至某几道工序。‘拼单’不是简单拼凑，而是精准匹配，把任务派给最合适的企业。”

北一公司只生产螺母。以往接单后，郗永志要四处求人协助生产。“如今共享智造平台把40家企业变成‘生产联盟’，再大的订单也能一口吃下。”郗永志说。

当前，智造共享正以“一企一策”的灵活方式，助力重点特色产业集群实现“生态共赢”。

创新共享：科研“众筹”，合力攀高

安平，被誉为“中国丝网之都”，1.6万余家丝网企业聚集于此。过去，高端丝网核心技术长期被国外垄断，比如光伏电池生产所需的高目数高精度不锈钢印刷网，每平方米就被炒到4万多元。河北丝筘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彦辉说：“开发成本高、技术难点多，一家企业根本扛不动。”

为此，河北省科学技术厅创新采用“共投、共研、共担、共享”的市场化研发模式，聚焦安平丝网产业集群所面临的高目数高精度金属印刷网制造技术难题，开启了河北省首个众筹科研项目“高目数高精度金属印刷网研发”。河北省产业技术研究院牵头，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共同出资200万元，开始科研攻关。

仅用5个月，480目、11微米不锈钢印刷网实现量产，单价较进口产品降低42%。而且，有了480目、11微米不锈钢丝网技术的经验累积，河北丝筘公司采用钨丝作为原材料，不断刷新成绩单——600目、11微米，600目、9微米，700目、9微米……

有了安平丝网带头“打样儿”，自动穿筘机、智能围栏焊接等多个众筹项目陆续启动。同时依托河北省丝网检验中心，首创行业“共享实验室”模式，企业检测成本降低29%，检测效率提高70%。

安平的科研“众筹”解决了钱的问题，“共享实验室”则帮助企业打通了技术攻坚的“任督二脉”。

走进河北工业大学创新研究院（石家庄）（以下简称“河创院”）的一间实验室，一台拳头大小的机器人关节模组正在测试台上飞速旋转。

“可别小看它，一台机器人身上要装30个至50个这样的关节，耐磨性和精度直接决定机器人的‘身手’。”河北工业大学教授陶友瑞说。

这套关节模组的主人，是石家庄腾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最近客户对关节模组提出了更高要求：更耐磨、更精准。可要验证产品寿命，企业得花8000多个小时反复测试——没设备、没技术，眼看订单就要黄了，总经理于雷急得团团转。

这时，河创院伸出了援手。陶友瑞团队多次上门调研、对接方案。很快，河创院与腾孚科技共建机器人关节模组及电驱系统可靠性测试实验室。

“我们和企业共同研发的这个测试平台，是全国唯一一台能加速关节模组寿命测试的设备，能把原本需要8000小时的寿命测试缩短到800小时至1000小时。”陶友瑞说，在测试过程中，他们定期评估关节模组性能，找出薄弱环节，提出优化方案，让产品寿命更长、灵活性更高。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目前河创院已建成8个共享实验室，投入近1500万元。通过“人才陪伴、设备共享、经费众筹”，该院已实施84个校企合作项目，惠及96家企业。未来，这些共享实验室将面向更多企业开放，助力重点特色产业集群共享聚力，集群焕新。

资源共享：抱团“吆喝”，共赢市场

“这款狗粮适口性好，下单马上发货……”近日，在位于邢台市南和区的义楠（河北）供应链有限公司直播基地，主播们正在热情推介。据测算，平均每天约有7万单宠物食品从这里发往全国各地。

作为“中国宠物食品之乡”，南和区宠物食品销量已占到全国市场份额的60%以上。然而，当线上直播带货成为新风口时，许多中小企业却被“人才难寻、流量昂贵、运营繁重”三道门槛挡在了门外。

破局的关键在于资源“共享”。义楠供应链公司联合当地8家企业，共同打造直播基地。2025年6月，他们与邢台博美宠物食品有限公司合作，为后者产品开启直播销售，截至今年3月初累计卖出近50万单。

博美公司总经理郭亚平算了一笔账：无需重金自建团队，就能享受专业直播服务，销量大增，还节省了约20%的成本。如今，南和区已有220余支直播团队、130多家企业入驻共享直播间，线上销售占比从2020年的不足40%跃升至60%。

直播间的火热，离不开高效物流的支撑。

河北润沃智慧物流（邢台）产业园犹如一座超级中转站，顺丰、邮政、极兔、百世等快递企业纷纷入驻。前店直播优选好物，后仓即时发货——消费者下单后1小时内，包裹即可完成分拨，真正实现“当日发、次日达”，仓储物流成本也从销售额的15%降至8%。

唐山市玉田县素有“中国印刷机械之乡”的美誉，产品涵盖18个系列、120多个品种，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20%。然而，辉煌背后也曾有过困局：早年企业各自为战，产品同质化严重，缺乏统一品牌背书，陷入低价内卷的恶性循环，给客户留下了“低端廉价”的刻板印象。唐山新联印刷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杨宇感慨，即便单个企业深耕品质，也难以建立品牌信任，大量优质订单因此流失。

单打独斗扭转不了偏见，唯有抱团才能擦亮集体招牌。怀着这样的共识，当地举办博览会时，各家企业几乎把所有客户都请到了现场。客商实地看样机、进车间验工艺，大批高端客户亲身体验到玉田印机的可靠质量。如今，“玉田印机”已成为高品质印机的代名词。数据显示，区域品牌发布后，玉田县印机产业集群营业收入年增长率从7%提高到14.2%，2025年营收达到200亿元。

从“低价内卷”到“抱团发展”，从“共享设备”到“众筹科研”，从“单打独斗”到“联播共销”，河北特色产业集群正以“拧成一股绳”的合力，书写着一篇县域经济跃升的大文章。

（本报记者 耿建扩 陈元秋 本报通讯员 李保健）

重庆梁平：把“天空优势”转化为“产业胜势”

5月19日清晨，在重庆梁平高新区，梁平特种飞行器智慧工厂项目施工现场早已熙熙攘攘。钢筋工刘志杰步入厂区，指着不远处电子屏上醒目的红色数字，对工友说：“嘿，又少了一天。”

刘师傅所说的，是首架“梁平造”无人机的下线倒计时。这个项目被当地称作“626项目”，即将成为梁平发展低空经济的核心引擎。连周边早餐摊点的老板都知道，6月26日那天，梁平自己造的无人机将下线！

这里凭什么能造无人机？还要从2024年4月，梁平入选重庆首批低空经济先行试验区说起。

当时，除了拥有百年历史的梁平机场和约7000平方公里的优质空域，这里几乎是一张“白纸”。

“我们不能只讲空域故事，必须找到从‘天空优势’到‘产业胜势’的转换公式。”梁平高新区管委会主任黄君说。经过密集调研与多番研讨，项目定位确定为：聚焦大中型低空飞行器装备制造与低空物流枢纽建设，以深化与央企、龙头企业的合作为路径，通过打造关键平台和特色生态，更好集聚资源，着力建设全国首屈一指的低空制造高地。

真正的“解题”始于“626项目”。为争取总投资50亿元的“链主”项目落地，工作专班拿着一份包含空域精细分析、本地产业配套能力图谱、专业人才培育和综合检验检测平台建设计划的综合解决方案四处奔走。

“最终，梁平区与中国航天空气动力技术研究院携手，一个填补重庆大中型无人机整机制造领域空白的项目花落梁平。”黄君说。

重大项目的落地，正式拉开了梁平建设临空经济产业园的序幕。

依托“626项目”，梁平瞄准航发、航电、飞控、复材等关键环节，吸引产品关联企业落地就近配套，加快构建完整的产业链条；积极承接低空经济创新发展试点示范项目，聚焦前沿赛道，探索构建“产业大脑+智慧工厂+数字车间”发展模式；开展合作办学，建设西部低空之城无人机飞手培训基地，打造低空产业人才“孵化器”；依托重点企业和科研院所技术支撑，探索构建覆盖“空、天、地、水、地下”，涵盖实验室、中试平台、综合试验、适航审定、应用场景等关键功能于一体的多跨协同平台，打造飞行器、未来汽车和其他无人智能系统紧密结合的综合试验场景……

如今的梁平，田野上，无人机已成为现代农业的“新农具”，承揽着播种、施肥、植保等工作，帮助农民降本增效；高空中，20余套无人值守系统，构建起覆盖全域的“天空之眼”，常态化执行森林防火、河道巡查、违建排查等任务，提升治理效能；运输上，已与中国邮政、顺丰、京东等物流头部企业建立战略合作关系，正加快构建“干—支—末”低空物流网络。

经过两年多的发展，低空经济已成为梁平的主导产业之一，预计今年可实现综合产值30亿元。

不靠海、不沿边，发展靠蓝天。如今，梁平将重点延伸到了“低空经济与大工业产品结合”的路径探索上，努力让低空经济“飞”出县域发展新高度。

（本报记者 张国圣 李宏）

一条老街，迎接年轻人创业“第一步”

【青年发展型城市掠影】

选一个晴好的午后，到湖北武汉来一场Citywalk，很多年轻人会把目的地选在武昌昙华林。

大江右岸，黄鹤楼北。古城墙蜿蜒，青石板起伏，梧桐的枝叶筛下斑驳光影。这条中西合璧、藏着52处百年建筑，有“活的近代史书”之誉的老街，如今又多了一个新身份——青年发展型街区。它不只是游客的打卡地，更成了年轻人创业扎根的试验场。

“昙华林有青年气息，也有文化气质，和我们的店铺调性特别搭。”山顶上的“楚汉造物”文创店里，主理人翟莎莎正在整理展台上具有武汉地理标志的文创产品。

这家以荆楚文化为灵感的小店，2025年1月刚开业。选址时，翟莎莎心里没底。昙华林街区和武昌区相关部门给予了多方支持——协调资源、对接房源，租金也比市场价低了一截。

新店开张，“冷启动”是第一道坎。文创产品光靠门店客流量和线上自推，很难快速打开局面。

“最直接的帮助，就是让我们被看见。”翟莎莎介绍，团区委、宣传部门和武昌区相关单位通过活动推介、宣传引流、商务伴手礼采购等方式，把她的小店一次次推到聚光灯下。“对一家新店来说，有人愿意推你一把，就是莫大的支持。”翟莎莎说。

距离“楚汉造物”不远处，“晨曦艺术馆”主理人郭晨曦，有着类似的经历。

2019年昙华林人文小镇开街，郭晨曦从河南郑州来到武汉，开了这间茶馆。“刚开始对开店流程两眼一抹黑。”她说，“后来街道同志提供帮助，我去审批窗口办手续，一路顺畅。有人接待、有人指引，心里踏实多了。”

后来，郭晨曦又相继得到团市委“出彩青春”项目、“青年小店青禾计划”的赋能。她的茶馆开始走进校园，教大学生泡茶、品茶，还参与社区服务、成为青客驿站。“我们现在不只是一家茶馆了，更像一个青年共创空间。”郭晨曦说。

在昙华林，像这样的“青春小店”正成片生长。共青团武昌区委干部王阿乔介绍，街区以“青禾计划”为抓手，为青年创业者提供青创贷、创业辅导、宣传引流、资源对接等支持，目前已累计发放青创贷5400余万元。

市集，是更低门槛的“试验场”。

昙华林的市集主要设在非遗广场和东广场，常态化开放约60个摊位。节假日客流高峰时，还会延展至古城墙一带，形成近百个摊位的盛况。

记者随着人流徐行，文创潮玩、非遗手作、特色茶饮……一个个摊位前围满了顾客。年轻摊主们熟练地举起手作饰品、香囊、小摆件，对着手机直播讲解，偶尔抬头招呼路过的游客。有人现场扫码付款，也有人在直播间里下订单。

湖北中医药大学岐黄团队负责人张利很支持自己指导的学生在市集摆摊。他说：“青春市集最大的作用，是给资金不充足的年轻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到市场的‘大潮’里搏一搏，让更多消费者、合作者看到自己的产品。”

平台搭起来后，街区的活力也被激发出来。在团区委组织下，商户们定期聚会、彼此联动。“我们有城墙读书会、路灯嘉年华、青年议事会。”翟莎莎说，“大家都从‘租客’变成了街区的建设者、管理者、受益者。不是各做各的，而是一起把街区做热。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郭晨曦也接过了这支火炬。她的茶馆已与多所学校合作，开设茶文化课程和实习培训。学生来店里实习，学成后有人留在昙华林创业。“我获得了政府和街区的关照，也想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更多年轻人，把这份温暖传下去。”她说。

从来打卡到留下来，从练摊到开店，从做生意到共建街区——昙华林接住年轻人的，不只是一间小店，更是一种“进得来、留得下、住得安、能成业”的可能。

昙华林，这条老街的转身，正是武汉建设青年发展型城市的一枚切片。这座城市正在用更贴心的服务、更开放的舞台，为青年营造“近悦远来”的生态，帮更多年轻人筑梦、逐梦、圆梦。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锐 本报通讯员 杨璨）

“党的自我革命重在治权”的丰富意蕴与实践要义

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纪委五次全会上强调：“党的自我革命重在治权，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是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的一项重要任务。”深刻理解这一重要讲话精神，对于进一步深化对反腐败斗争的规律性认识，深入推进党的自我革命，切实规范权力运行这个关键，确保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始终用来为人民服务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1、对执政规律和权力运行规律的深刻把握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党历史这么长、规模这么大、执政这么久，如何跳出治乱兴衰的历史周期率？毛泽东同志在延安的窑洞里给出了第一个答案，这就是‘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经过百年奋斗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新的实践，我们党又给出了第二个答案，这就是自我革命。”如何成功跳出治乱兴衰的历史周期率，是关系中国共产党千秋伟业的一个根本性课题，也是贯穿我们党治国理政实践的一条鲜明主线。对这个问题的探索与回答，清晰反映出我们党在不同历史阶段对执政规律认识不断深化的轨迹。

回溯延安时期，面对“窑洞之问”，毛泽东同志给出了“让人民来监督政府”的答案，其伟大意义在于，这一答案立足人民创造历史的唯物史观，深刻揭示了人民民主专政的本质，确立了公共权力必须接受其所有者的监督即人民监督这一根本政治原则。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面对我们党所面临的执政考验、改革开放考验、市场经济考验、外部环境考验的严峻形势，习近平总书记郑重提出了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二个答案即“自我革命”。这一答案深刻昭示了，保持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不仅要靠外在的“体检治疗”，更要依靠党自身肌体强健的“免疫修复”。推进党的自我革命，必须抓住其最关键、最具体的着力点与突破口，而只有直指权力运行这一核心场域，才能触及腐败滋生的深层根源。

“党的自我革命重在治权”这一重要论断，实现了从强调对权力的监督与制约，向对权力进行系统性治理范式转换的跨越。这既是对“人民监督”与“自我革命”两个答案的承继与升华，更是将其推向纵深、落于实处的核心枢纽与战略支点。古今中外无数政权的兴衰更替证明，缺乏有效约束的权力必然走向腐败与异化。将“治权”明确为自我革命的重心，体现了我们党对权力运行规律的深刻把握，表明最彻底的自我革命就在于系统性地规范权力配置、严密监督权力行使、确保权力始终服从于人民的意志与利益。这集中体现了马克思主义执政党的鲜明阶级性所决定的权力必须忠实服务于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绝不容许成为任何特权阶层或利益集团的工具；彻底的革命精神所要求的必须敢于以刀刃向内的魄力，同一切滥用权力、损害党和人民事业的行为进行最坚决的斗争；科学的制度理念所要求的必须将权力的设定、运行、监督全面纳入制度化、规范化、程序化轨道，最终构建起决策科学、执行坚决、监督有力的权力运行体系。由此可以说，“党的自我革命重在治权”这一重要论断，是对“窑洞之问”在民族复兴新征程上作出的最坚定、最深邃、最富时代特色的回应，为我们党在长期执政条件下行稳致远指明了前进方向。

2、对反腐败斗争严峻性复杂性的清醒认识

腐败是危害党的生命力和战斗力的最大毒瘤。“党的自我革命重在治权”这一重要论断，源于我们党对反腐败斗争严峻性、复杂性的清醒判断与战略考量。

腐败的根本症结往往指向权力的滥用。形形色色的腐败现象，其外在表现千差万别，但共同的根源与核心的症结无不指向权力的滥用。当公共权力背离了设立初衷，从为人民服务的公器异化为谋取私利的工具时，党的执政基础就会受到严重侵蚀。无论是经济领域中的权钱交易与利益输送，政治生活中破坏规矩的团团伙伙与人身依附，还是在组织人事、资源分配、行政审批、执法司法等环节的暗箱操作与徇私枉法，背后隐藏的都是权力运行的失范与失控。社会生活中的大量事实警示我们，腐败的滋生与蔓延，往往与权力配置不够科学合理、运行过程不够公开透明、监督制约不够严密有效相关。一些所谓“高危领域”之所以成为腐败重灾区，根源常在于权力过度集中且缺乏必要的监督；一些领导干部从“好干部”滑向“阶下囚”的蜕变轨迹，根由常在于其手中掌握的权力失去了有效约束。正是基于对腐败发生机理的深刻认识，我们党清醒意识到，反腐败斗争决不能满足于“拔烂树”“治病树”的个案查处，最彻底、最有效的反腐败必须直击权力本身运行的深刻变革与系统重塑，即通过全面深化改革与科学的制度建构，从源头上规范权力的赋予、配置、行使与监督，最大限度压缩权力寻租设租的空间，彻底铲除腐败现象赖以生存的土壤与条件。

反腐败是最彻底的自我革命。进一步规范权力运行，既是赢得反腐败斗争胜利的治本之策，也是衡量自我革命是否触及灵魂、动真碰硬的试金石。倘若自我革命的实践绕开了规范权力运行这个核心议题，回避了对权力结构进行优化调整这一深层次难题，那就会沦为隔靴搔痒的表面文章，无法真正祛除沉疴积弊，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目标便无从谈起。规范权力运行，意味着要以巨大的政治勇气和智慧，用清晰明确的规则界定其活动的领域，用严密公正的程序规制其运行的范围，用全方位、无死角的监督照亮其每一个角落。为此，必须发扬彻底的自我革命精神，勇于向那些不合理的权力配置开刀，敢于破除那些滋生特权思想和特权现象的体制机制障碍，善于构建起决策科学、执行坚决、监督有力的权力运行机制。唯有如此，方能确保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始终用于为民族谋复兴、为人民谋幸福的伟大实践，从而更加彰显自我革命的彻底性、真实性与有效性。

3、更加科学有效地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

治权必先治党，治党务必从严。“更加科学有效地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既是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的一项重要任务，也是落实“党的自我革命重在治权”这一重要论断的必然要求。

制度是约束权力的根本保障，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首要前提是笼子本身科学严密、密而不繁，杜绝“牛栏关猫”随意进出、“纸笼禁虎”名存实亡等情形发生。科学的制度设计，既要坚持问题导向，紧盯权力运行的薄弱环节、腐败高发领域和新型腐败、隐性腐败新动向，精准补齐制度短板、填补制度空白，围绕定政策、作决策、审批监管等关键环节分类制定权力目录，明确权力行使的主体、范围、程序和责任，厘清权力边界、杜绝权责脱节；又要强化系统思维，推动党内法规与国家法律有机衔接，完善权力配置，按照“法无授权不可为”的原则推进机构、职能、权限、程序、责任法定化，健全权责清单制度，构建“科学授权—正确用权—有效制权”的制度闭环。党的十八大以来，从中央八项规定到《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再到监察法，无一不是系统完备、科学规范的制度体系逐步形成的有力见证，这为公正用权、廉洁用权、科学用权提供了坚实制度保障。新征程上扎紧制度之笼，就要立足“十五五”时期党和国家发展大局，聚焦权力运行的新特点，持续完善制度供给，让制度设计既贴合实践需求，又具备前瞻性和操作性，真正成为规范权力运行的硬核标尺。

再严密的制度体系、再高效的运行机制，都离不开强有力执行。强有力执行的核心在于使制度规定真正成为带电的“高压线”，具有不容置疑、不可触碰的权威。一要坚持制度面前人人平等、遵守法规制度没有特权、执行法规制度没有例外，让铁规发力、禁令生威。无论是高级干部还是普通党员，无论是领导机关还是基层组织，在遵规守纪的要求上没有任何特殊性，对于任何违反制度的行为，都必须依规依纪依法严肃查处，决不姑息迁就，以公平执纪执法维护制度的普遍约束力。二要强化监督执纪问责的力度与效能。纪检监察机关作为党内监督和国家监察的专责机关，必须忠诚履行党章和宪法赋予的职责，敢于较真碰硬，精准运用监督执纪“四种形态”，抓早抓小、防微杜渐，同时对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保持零容忍的震慑。完善问责机制，做到失责必问、问责必严，推动全面从严治党政治责任层层压实。三要持续不断开展宣传教育与文化浸润，通过加强党性党风党纪教育和廉洁文化建设，引导广大党员干部从思想深处树立对制度的敬畏之心，筑牢拒腐防变的堤坝，增强对制度的认同感、敬畏感，实现外在刚性约束与内在自觉遵守的有机统一，进而保障制度的笼子坚不可摧、长期有效。

4、坚定“一步不停歇、半步不退让”的决心

腐败滋生的土壤和条件具有顽固性、反复性，反腐败工作没有完成时。只有坚定“一步不停歇、半步不退让”的信念和决心，持续完善权力配置、运行的制约监督机制，方能让权力始终在制度轨道上运行，以治权的实际成效筑牢党的长期执政基础。

保持“一步不停歇”的战略定力，坚持以党的自我革命精神为引领，常抓不懈，扎紧制度笼子。坚持问题导向，聚焦权力运行的薄弱环节和腐败高发领域，加快推进机构、职能、权限、程序、责任法定化，厘清不同岗位、不同层级的权力边界，杜绝职权交叉、权责脱节现象。针对定政策、作决策、审批监管等关键环节，分类制定权力目录，明确权力行使的主体、范围和责任，让权力配置有章可循。完善监察法及其实施条例、出台反跨境腐败法等法律法规，强化制度体系的系统性和协同性，既填补新业态新领域的制度空白，又避免制度重叠冗余，打造密而不繁、有效管用的制度之笼。

坚持“半步不退让”的刚性要求，让权力运行不越红线。执行制度重在抓住“关键少数”。一要完善对“关键少数”的监督办法，严格执行民主集中制和“三重一大”决策制度，杜绝“一言堂”“家长制”等不良作风，以“头雁效应”引领广大党员干部树立制度意识、法治思维，自觉在制度约束下用权。二要遵循“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坚决打好反腐败斗争攻坚战、持久战、总体战”要求，聚焦重点领域和关键岗位，既坚持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以重遏制、强高压、长震慑筑牢“不敢腐”的防线，又通过深化改革完善制度机制，加强思想政治教育，从源头铲除腐败滋生土壤。三要根据不同地区、不同领域、不同层级“四风”问题的突出表现，持续抓好正风肃纪工作，快查快处、严查严处顶风违纪行为，强化惩治震慑作用，以刚性的执行力度确保权力运行不偏航、不越界。

以永远在路上的执着健全监督体系，让权力监督不设禁区无盲区。一方面，强化党内监督的主导作用，健全党委（党组）全面监督、纪律检查机关专责监督、党的工作部门职能监督、党的基层组织日常监督、党员民主监督的工作格局，推动党内监督条例、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规定落地落实。另一方面，深化纪检监察体制改革，优化“组组”协同监督、“室组”联动监督、“室组地”联合办案机制，提升专责监督效能。推动各类监督贯通协调，把党内监督与人大监督、民主监督、行政监督、司法监督、群众监督、舆论监督等有机结合，健全监督协同机制，实现信息共享、线索互移、成果共用，形成监督合力。同时，充分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科技手段，搭建智慧监督平台，实现对权力运行的实时监控、动态预警，提升监督的精准性和有效性。

（作者：黄蓉生，系重庆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研究员、西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生态环境法典的传统法律文化底蕴

【学思践悟】

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为构建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生态治理体系，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提供了坚实制度支撑。我国关于生态环境保护的理念构想和制度设计源远流长。生态环境法典的编纂，不仅以法典化的方式将党的十八大以来生态文明建设的理论创新、制度创新和实践创新成果确定下来，同时也是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过程。

天人合一的思想理念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文明历来崇尚天人合一、道法自然，追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生态环境法典开宗明义明确立法目的，其中就包括“加快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这体现了对传统“天人合一”思想理念的继承与发展，彰显了对自然规律的深刻把握。

“万物一体”的整体系统观。自古以来，我国就有“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整体观念，认为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都不是割裂的存在，而是一个有机统一的生命共同体。生态环境法典秉持万物相互联系而非孤立片面存在的观点，进一步突出了整个世界的有机关联。一方面，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要坚持系统观念，扎实推进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的重要指示精神，实现从保护单一要素到保护全域生态系统的转变；另一方面，不同于“先污染后治理”的发展模式，将“绿色低碳发展”独立成编，强调处理好保护与发展的关系，统筹考虑污染防治、生态保护、绿色低碳发展。

“道法自然”的自然规律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是宇宙万物的本源和运行规则，要让世间万物按照自己的本性与节奏自然发展，尊重其内在规律，避免外力干扰。生态环境法典鲜明提出“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强调生态修复“实行自然恢复为主”，其规定的“依法划定江河湖泊、海洋限捕、禁捕的时间和区域”“按照尊重自然规律，宜林则林、宜草则草、宜沙则沙、宜荒则荒的原则，科学开展生态修复”等内容，与我国古代先贤提出的“斧斤以时入山林”“水处者渔，山处者木，谷处者牧，陆处者农”等所蕴含的“时禁”“土宜”传统一脉相承，体现了“顺天时，量地利”的文化精华。

“仁民爱物”的生态伦理观。中国古代形成了天地人一体观。孟子提出“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是儒家“推己及人”伦理思想的生动展现，以“亲亲”为起点，把对家人的关爱扩展至对百姓的仁爱，再推及对万物的珍爱，构建了一个由近及远的差序伦理推演序列，其核心是把自然万物看作像人一样值得被尊重、被保护的生命存在，追求“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生态环境法典将“保障公众健康和生态环境权益”作为立法目的之一，明确规定“加强野生动物保护”“加强野生植物保护”，正是我国古代“天地万物一体之仁”思想的赓续。

虞衡制度的传承发展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古代很早就把关于自然生态的观念上升为国家管理制度，专门设立掌管山林川泽的机构，制定政策法令，这就是虞衡制度。”虞衡制度起源于五帝时期，唐杜佑《通典》记载，舜曾任命伯益为“虞”官，“育草木鸟兽”，标志着中国古代开启了对国家自然资源进行宏观调控与保护的尝试。

历经各代承袭与发展，虞衡制度不断丰富完善，积累了诸多实践经验。在机构设置上，西周便已设立保护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的专职机构。《周礼》明确记载，“山虞掌山林之政令”“林衡掌巡林麓之禁令”“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依据山、林、川、泽等不同生态系统，实施分类管理与专项保护。在运行体系上，已构建起中央与地方协同联动的管理体制。比如，清代工部下设虞衡清吏司、都水清吏司，作为中央生态管理专职部门，分别掌管“山泽采捕、陶冶之事”和“河渠舟航，道路关梁，公私水事”；地方层面，生态环保亦是地方官吏的重要职责，主要由知县或县令落实兴修水利等基层生态管护工作。虞衡制度依托天人合一理念，以设置专属管理部门、专职管理人员及专项配套规则为核心框架，是古人在长期生态治理实践中逐步积淀、演化而成的制度成果。

生态环境法典充分借鉴虞衡制度的治理智慧，汲取其中以专门化、规范化的职官职能体系实现对生态环境系统性管护的历史经验，积极回应了当下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的现实治理需求。例如，明确顶层监管框架，由国务院生态环境、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统筹全国生态环境保护与资源开发利用的统一监管工作；细化部门权责边界，划定发改、工信、住建、交通、水利、农业农村等部门的监管范围，压实生态环境保护属地监管责任。与此同时，法典要求县级以上地方政府结合本地实际，建立生态环保协调联动机制。由此形成职能科学、分工明确、运行高效的生态环境治理体系，为生态治理现代化提供了有力的组织和法治保障。可见，这一制度设计既承续了古代虞衡制度内核精髓，更立足现代治理需求实现了创新与超越。

德法合治的治理实践

从本质上讲，保护生态环境既是法律义务，也是道德义务。中国古代不单纯依赖法令规定，而是将道德教化一体纳入生态环境保护的框架内，既充分发挥法律的权威性和强制性，又注重道德的教化作用，综合运用法律和道德两种手段调整人与自然的关系，让法律和道德协同发力。

在中国古代生态治理进程中，古人从制度、惩戒、教化三个维度构建起完备体系，实现刚性约束与柔性引导相辅相成。一是确立法令规范。《逸周书》载，夏禹曾颁布季节性保护令；《秦律·田律》最早出现了专门的成文环保法条；《四时月令诏条》将农时耕作规范上升为时令生态保护专项法律；《二年律令》《唐律疏议》《宋刑统》《大明律》《大清律例》等均设有关于环境保护的法条。当然，从整体上看，这些规定仍较为零散。二是对违反环境保护法令、破坏生态环境者重惩。例如，周文王颁布的《伐崇令》规定，“毋坏室，毋填井，毋伐树木，毋动六畜。有不如令者，死无赦”。《韩非子》记载，“殷之法，弃灰于公道者断其手”。《大明律》规定，“延烧林木者，杖一百，流二千里”。三是用道德调节人的行为，培育生态环境保护观念。如范仲淹在家训中告诫子孙，“作事循天理，博爱惜生灵”。又如，清乾隆二十五年，山西新绛鼓水两岸15个村庄村民共立“永护泉源碑”，用以记录和宣传关于水资源保护的乡规民约。

生态环境法典因承其义，全面展现出对古代礼法并重、德法合治思想的继承发扬。一方面，以法律为准绳，将30多部生态环境法律、100余件行政法规、1000多件地方性法规等进行系统整合、编纂修订与集成升华，使我国环境法治从“分散立法”跃升为“系统立法”；始终“坚持用最严格制度最严密法治保护生态环境”，在“法律责任和附则编”明确了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行为的法律责任和处罚规则，充分体现法的刚性约束作用。另一方面，以道德为基石，要求“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应当加强生态环境保护宣传和普及工作，开展生态环境法治宣传教育，弘扬生态文化，增强公众的生态环境保护意识和法治素养”，对生态环境法律法规和生态环境保护知识的宣传做出规定，旨在以道德滋养法治精神，提高人们保护生态环境的思想道德觉悟，蕴含着“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的文化基因。

（作者：闫竑羽，系中国法学会法治研究所副研究员）

倾情守护，只为万物共荣

位于贵州毕节威宁县的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黑颈鹤等大批候鸟呈现万鸟翔集的生态美景。新华社发

海南三亚，技术员对红榄李进行人工授粉。新华社发

游客在河南洛阳王城公园欣赏盛开的牡丹花。新华社发

生态保育志愿者前往福建福州连江县定海湾四母屿开展中华凤头燕鸥的人工招引保育工作。新华社发

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昆明植物园“扶荔宫”温室群内的睡莲。新华社发

在青海海北藏族自治州祁连县的祁连山国家公园（候选区）青海片区，一只被救助的马鹿在救护繁育站内。新华社发

【一线讲述】

5月22日是国际生物多样性日，今年的主题是“护一方生灵 泽万物共荣”。作为世界上生物种类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我国在生物多样性保护方面取得了哪些新进展？本期请跟随五位一线工作者，听听他们的故事和心声——

给特殊“居民”安个新家

讲述人：上海市奉贤区林业站高级工程师 赵 娟

在上海，有一群特殊的“居民”——狗獾。它们是上海市重点保护动物，也是上海本土现存体型最大的兽类。随着上海城市化进程的日益推进，这群憨态可掬的小家伙面临绝迹的态势。

在上海南部的奉贤区庄行镇，尚有一群保存最完好、数量最多的本土野生狗獾。可随着2018年上海世界外国语学校奉贤校区落户这一地块，原本的平静被打破了。学校选址已确定，不可能轻易变更；学校建设作为一项重要的民生项目，更不可能停建。这让我们陷入保护与发展的两难处境。

狗獾作为食物链中的重要一环，保护它们，不只是保护一个物种，更是为上海生物多样性保住珍贵资源。

经多方论证，奉贤给出了答案：生态优先。于是，我们按下了学校建设项目的“暂停键”，先给狗獾们安一个新家。

可安家的困难着实不小。土地空间和资金保障难度都很大，狗獾引迁技术更具挑战性。为此，我们腾出百余亩土地，筹措资金，做足做细每一项保障，绝不让狗獾的“搬家路”有半点波折。

我们还根据狗獾的生活习性，精心打造专属于它们的栖息地。量身定制地形、水系、植被，人工巢穴、饮水区、补给点一应俱全，妥妥筑成了狗獾的安乐窝。

从它们住进新家的那天起，我们的守护就从未间断。养护队、巡护员时刻在岗，70多台红外相机遍布栖息地，24小时全天候、无死角照看。

功夫不负有心人。引迁后第二年，我们就监测到了小狗獾的活动画面，之后每年都能监测到大狗獾带着小狗獾觅食的场景。

2025年秋季，暂缓建设的学校也顺利开学了。学校以狗獾为原型设计吉祥物，让野生动物保护理念在孩子们心中生根发芽。

狗獾迁地保护项目的成功实施，成为美丽上海建设的生动实践。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生态保护与城市发展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如今，奉贤狗獾家族已经开启新的生活，美丽上海建设仍然在路上。

让牡丹的美丽持续“进化”

讲述人：河南洛阳国家牡丹园高级工程师 闫三妮

夏初，牡丹盛放之后，枝头开始挂出饱满的蓇葖果，籽荚里或许正孕育着下一代新品种。

牡丹为什么能绽放出千姿百态？其实，大自然有九大牡丹野生种，但花型、花色都相对单一。人们把牡丹引入庭院栽培，有意无意间创造了杂交的机会，这也成了牡丹五彩缤纷之源。

时至今日，杂交育种依然是牡丹育种的关键技术。有的牡丹花大色艳，却爱“害羞垂头”；有的牡丹虽其貌不扬，但长势旺盛。杂交育种，正是要突破个体缺陷，实现取长补短。

国家牡丹园拥有我国唯一的牡丹基因库，库中保存着中原、西北、西南、江南四大牡丹种群以及国外品种在内的海量种质资源。有了这个基因库，我们就能在更大范围内选育出更加出色的后代。

每年4月，我们会守在花圃里，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给母本“去雄”并套袋，防止自花授粉。3天后，再把另一株精心挑选的父本花粉涂抹到已分泌黏液的母本柱头上，完成杂交授粉。等到七八月份果实成熟，再一粒粒把种子埋进试验田悉心培养。接下来，至少5年才能看到开花。就算开了花，还要再经过漫长的扩繁和性状稳定性观测。最终，兼具特异性、一致性、稳定性的新苗才能被认定为新品种，入列牡丹基因库。

为了在漫长的育种周期中争取主动，我们尝试用新技术为珍稀品种“加速”，即开展组培快繁，也就是克隆繁育。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一个鳞芽可分化出两三个新芽，进而能在短时间内复制出多株种苗，大幅缩短繁殖周期。

当然，杂交育种并非随意组合，而是以审美和市场为导向的科学研究。比如，在园林中，我们追求色泽更纯正、花形更奇特、花期更早或更晚的观赏牡丹；在产业上，则追求花茎更加纤长、花期更加持久的切花牡丹，以及含油量更高的油用牡丹……

这些新品种不仅丰富了基因库，也为牡丹产业注入了新活力。小小牡丹，正绽放为绚丽的科技之花、产业之花、富民之花。

将守护石斛的责任延续下去

讲述人：安徽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石斛炮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 何祥林

1972年，当大多数山里人还在靠山吃山时，我父亲作出一个决定：让几乎绝迹的霍山石斛“回家”。

那时的安徽霍山，由于长期过度采挖和生态环境破坏，野生的霍山石斛（米斛）已濒临灭绝。我至今还记得父亲从深山里回来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双小心翼翼捧着几株枯瘦幼苗的手。他跟我说：“这是咱们霍山的魂。如果它没了，这片山水也就空了。”那年，我才7岁。

从那天起，我家的院子就变成了一个简陋的实验室。父亲像个老中医一样，日复一日地观察、记录、试验。他尝试着把霍山石斛绑在树上、种在石缝里、养在瓦盆中。失败是家常便饭，今天这株烂了根，明天那株干了叶，父亲却从未动摇。他常说：“霍山石斛是仙草，有灵性。你得懂它，顺着它的脾气来。”他摸索出了“仿野生栽培”的法子——不施化肥、不打农药，模拟它在悬崖峭壁上餐风饮露的自然生长环境。

终于，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后，第一株仿野生栽培的霍山石斛开出了淡黄色的小花。那花香，至今还萦绕在我的记忆里。我的童年，是伴随着霍山石斛的清香和父亲的絮叨度过的。他教我认识霍山石斛的每一个生长阶段，告诉我哪片山坡的朝向最适合它，哪种树皮的纹理最能让它扎根。

后来，我接过了父亲的担子。时代在变，市场在变，但我始终记得父亲的教诲。这些年，我们建立了“国家霍山石斛种源保护基地”，对深山里抢救回来的野生种源进行精心培育，再推广给周边的农户。看着曾经光秃秃的石壁上重新披上了绿色的“石斛衣裳”，越来越多的乡亲因为种植霍山石斛过上了好日子，我感到无比欣慰。

如今，我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他对霍山石斛的资源开发和品牌建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着他用年轻人的视角，通过互联网把霍山石斛推向全国，我感到很欣慰。

我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株草，还是霍山这片土地的生态平衡。这份责任，我们会一直延续下去。

不负祁连深处呦呦鹿鸣

讲述人：甘肃肃南祁连山鹿文化生态旅游景区负责人 杨旭忠

清晨，祁连山麓的神鹿公园，成群的肃南马鹿穿行踱步。雄鹿头顶的茸角分叉如珊瑚，饱满而粗壮。游客们站在悬空的栈道上，纷纷拿出手机，拍下这群精灵优雅漫步的身姿。

这是我们祁连山特有的肃南马鹿。它们常年生活在海拔2700米到3500米的高山坡谷，体型健壮、抗逆性强。1958年，肃南鹿场第一代职工从深山里捕捉了11只野生马鹿，试着驯化繁育。几十年间，我们坚持放牧为主、舍饲为辅，让马鹿一年四季在高山坡谷间自由采食。如今存栏量超过600只，形成了今天的肃南马鹿种群。

要守护好这群精灵，必须先研究透它们。从2002年起，我们跑北京、上兰州，主动对接清华大学、中国农科院特产研究所、兰州大学这些高校和科研院所。专家们每次一到肃南，放下行李就直奔鹿场，不顾尘土异味，一头扎进鹿群，逐头采集血样、核查种群血缘谱系、开展数据检测分析。在他们的倾情帮扶下，我们对本地马鹿越发了解，通过不断优化种群品种，使它们整体品质大幅提升。

2023年，肃南马鹿被农业农村部鉴定为“畜禽遗传资源”，后被列入《国家畜禽遗传资源品种名录》。这意味着，肃南马鹿有了国家认定的“身份证”。

两年前的一天，我们的一名职工随手在网上发布了几条投喂马鹿的视频，没想到一夜之间就火了。好多网友留言：“这地方太美了，能来看看鹿吗？”

这句话点醒了我们。对啊，马鹿本身就是美丽的风景。县里支持启动了神鹿公园建设，我们也摸索出一套办法：修悬空栈道，把人管起来、把鹿放开。马鹿该吃草吃草、该撒欢儿撒欢儿，游客也能近距离感受鹿群从身边穿行的震撼。

更让人高兴的是，产业发展带来了更多就业机会。神鹿公园的餐饮档口、骑马体验等项目，带动了50多名牧民人均年增收上万元，还有不少返乡大学生来到公司就业。吉祥的神鹿，果真给乡亲们带来了好日子。

种质资源保护的真谛，是让它们在山水间创造可持续的价值。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不负绿水青山，不负这祁连深处的呦呦鹿鸣。

给白洋淀加装“净化器”

讲述人：雄安集团生态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水利水环境建设运营事业部干部 张鹏达

初夏的府河河口湿地，鸟儿成群、水清岸绿。须浮鸥在水面上翔集舞蹈，凤头䴙䴘带着雏鸟畅游觅食，还有很多鸟儿在荷池苇海间忙着垒窝育雏……这样的景象，很多年不曾见到了。

府河是白洋淀的主要入淀河流之一。改善白洋淀水质，关键是把住“入口关”。近年来，我们实施了府河湿地水质净化工程，相当于在白洋淀入口处加装“净化器”，通过层层“滤芯”达到净化效果。具体来看，我们创新采用“前置沉淀生态塘+潜流湿地+水生植物塘”三级近自然净化工艺，依托物理沉淀、微生物降解、植物吸附协同作用，实现高效率、无二次污染的水质净化。

入淀河水经过近自然湿地过滤后，水质得到进一步提升。更为重要的是，河口湿地的建设，打造了一个生态屏障，形成白洋淀生态缓冲区，使湿地生态系统加快恢复。

随着生态环境质量的提升，越来越多的野生鸟类来到白洋淀，在这里“安家落户”。截至目前，湿地内已累计观测记录游禽、涉禽、猛禽、鸣禽等鸟类80余种，其中包括青头潜鸭、白枕鹤、东方白鹳等国家一级保护鸟类。

聚焦湿地生境单一、破碎化难题，我们遵循“斑块—廊道—基质”的思路，精准塑造多样化湿地地形，打造浅水塘、深水区、生态鸟岛、芦苇荡交错分布的立体生境；全面拆除硬质护岸，改用格宾石笼、松木桩等生态护岸，保护岸线原生植被；严格筛选雄安本土动植物，构建“乔木—灌木—草本—水生植物”垂直群落，开展本土鱼类增殖放流，实施芦苇平衡收割、水草常态化管护……

如今，“华北明珠”重放光彩，稳居全国良好湖泊行列，昔日“荷塘苇海、鸟类天堂”的胜景再次出现在人们眼前。

项目团队：本报记者 张胜、陈海波、颜维琦、王胜昔、常河、丁一鸣、王冰雅、尚杰、陈元秋、耿建扩 本报通讯员 周欣然、张嘉静

推动生物多样性保护迈上新台阶

【专家点评】

我国幅员辽阔，陆海兼备，地貌和气候复杂多样，孕育了丰富而独特的生态系统、物种和遗传多样性，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新时代以来，我国将生物多样性保护上升为国家战略，建立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实施生物多样性保护重大工程，完善生物多样性治理体系，着力提升生态系统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一大批珍稀濒危物种得到有效保护，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之路。

数据显示，“十四五”时期，我国布局建设全世界最大的国家公园体系，90％的陆地生态系统类型和74％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种群得到有效保护，36处自然保护地加入世界生物圈保护区网络，世界自然遗产、世界地质公园数量均居世界第一。“十五五”时期，如何推动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迈上新台阶？应着力在以下方面下功夫。

以制度创新和政策支持，继续为生物多样性保护保驾护航。一方面，加强各类政策规划制度之间的协同增效，如健全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监管制度，推进野生动植物保护、湿地保护、自然保护地、生物遗传资源获取与惠益分享等领域法律法规的制定修订工作，因地制宜出台相应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地方性法规。健全自然保护地生态保护补偿制度，通过财政纵向补偿、地区间横向补偿、市场机制补偿等机制，实现流域上下游、保护区与社区的利益共享。完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明确生物多样性破坏的直接损失、生态修复成本、服务功能损失等赔偿范围，加快形成“环境有价，损害担责”的社会共识。另一方面，要推动将生物多样性保护纳入各地区、各部门中长期规划，开展生物多样性调查监测评估。

加强科技赋能，推动现代科技与生物多样性保护各环节深度融合。“十四五”时期，我国建成全球规模最大、布局科学合理的生态环境监测网络。接下来，要充分运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持续提升野外监测、数据采集、物种识别与动态研判的效率与精度，全面提升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科学化、精准化水平。要研发一批环保机器人、远程运维装备，推动遥感、AI识别、eDNA分析、虚拟现实、数字孪生等前沿技术在生物多样性领域的广泛应用，全面提升自行监测监管效能。要建立健全生物技术环境安全评估与监管技术支撑体系，加强重点区域外来入侵物种的调查、监测、预警、控制等工作，提升外来入侵物种管控水平。

探索更多可持续利用机制，让良好生态环境释放出无限经济价值。近年来，多地通过完善生态产品市场交易体系、绿色金融体系，活用市场化机制，将良好生态资源优势转化为可量化、可交易的资产或服务路径，形成“资源—资产—资本”转化链条，拓宽了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的路径。如浙江丽水在全国首创“生物多样性体验地”概念，并制定建设导则，切实推动生物资源从自然存量向经济增量、从生态优势向发展动能的有效转化。这提示我们，在城乡建设中，应把提升生物多样性、改善生态环境与发展生态经济结合起来，如将湿地保护与生态农业、绿色旅游有机融合，推动社会从被动配合转向主动参与，找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平衡点。当前，生物多样性保护已从单纯的生态任务转化为兼具经济与社会效益的可持续事业，要以利用促保护、以保护固利用，构建高品质、多样化生态产品体系，让公众在绿水青山中享受自然之美、生命之美。

厚植生态文化，为保护生物多样性提供深厚文化底蕴。中华文明数千年生生不息，孕育出“天人合一”“道法自然”“草木荣华滋硕之时，则斧斤不入山林”等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智慧，为保护生物多样性提供深厚文化底蕴。对此，要系统梳理、深入发掘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智慧，对其进行科学阐释并融入现代保护实践。譬如，可系统梳理傣族“龙山”保护制度、哈尼族梯田等少数民族的传统生态知识，提炼其蕴含的可持续发展理念，从而构建传统与现代交融辉映的生态文化体系，以文化自觉引领行动自觉、保护自觉，为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深厚文化根基与持久内生动力。

完善生物多样性治理新格局，协力共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未来。目前，我国已经推动形成了政府主导、企业响应、全民参与的治理新格局，接下来要加强部门协作，分级压实责任；用好市场的“无形之手”，吸引企业、社会组织等社会力量积极参与，引导企业采取生物多样性友好型生产经营方式，深化绿色转型，推动可持续发展；向社会公众普及保护生物多样性的重要意义和相关领域知识，让每个人有意识、有能力参与生物多样性保护行动，从身边的小事做起，共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未来。

（作者：龙登杰，系重庆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重庆市委党校分中心研究员）

项目团队：本报记者 张胜、陈海波、颜维琦、王胜昔、常河、丁一鸣、王冰雅、尚杰、陈元秋、耿建扩 本报通讯员 周欣然、张嘉静

家门口天蓝地绿水清

【美丽中国行】

开栏的话

5月22日，国际生物多样性日如约而至。今年的主题是“护一方生灵 泽万物共荣”，呼吁大家以守土尽责之心，筑牢万物共荣之基，共同推进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治理新进程。

小满时节，草木葱葱、鸟鸣嘤嘤，城市繁花似锦，山野铺翠叠绿，正是一年中的生长旺季。本报从今日起，开设《美丽中国行》专栏，带您看神州大地盎然生机，万里河山多彩烂漫。让我们一起，从守护一方生灵做起，共建泽被万物、永续繁荣的地球家园！

5月，浙江杭州天目山。400余株人工繁育的国家一级保护野生植物象鼻兰被附生至原生境树木上，这些被称作“山间精灵”的珍稀濒危植物，在多年科研攻关后终于重返自然。

还是5月，内蒙古大青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传来好消息！一匹普氏野马母马顺利诞下年度首匹幼驹，这是该保护区实施普氏野马野化放归项目以来的第11匹新生幼驹，至此保护区普氏野马种群数量增至18匹。目前，我国境内普氏野马总数量突破900匹，约占全球种群的三分之一。

我国幅员辽阔，陆海兼备，孕育了丰富而又独特的生态系统、物种和遗传多样性，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近年来，我国积极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和生物多样性保护，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之路。

生物多样性保护成绩亮眼

芦苇拔节，鸟浪翻涌，辽宁盘锦辽河口湿地迎来候鸟迁徙的“末班车”高峰：短嘴豆雁、花脸鸭、绿头鸭组成“天空方阵”；丹顶鹤、白鹤、东方白鹳优雅踱步；白尾海雕、青头潜鸭低调现身……

虎啸山林、豹跃青川，近年来，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初步建成天空地一体化覆盖监测体系，通过持续保护和系统修复，东北虎豹等野生动物种群数量显著增加，野生东北虎超过70只，野生东北豹超过80只……

放眼神州大地，一份份绿色答卷，折射了我国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新进展新成效，回应着建设美丽中国的热切期盼。

“十四五”期间，我国持续加大鸟类保护力度，国家重点保护鸟类达394种，“三有”（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鸟类达1028种，受保护鸟类种数扩大近50%；候鸟迁飞通道保护修复和保护监测体系建设持续加强，明确1140处候鸟迁徙通道重要栖息地，对821处关键栖息地全面开展保护修复。

《长江流域水生生物资源及生境状况公报（2025年）》显示，2021年至2025年，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土著鱼类351种，种类数比禁渔前（2017年至2020年）增加43种。长江禁渔实施5年来，水生生物资源和多样性进一步恢复，“微笑天使”长江江豚数量恢复至约1400头。

2025年，近岸海域水质优良比例达84.9%，同比提高1.2个百分点。2024年，全国已有162个海湾水质优良比例超过85%，其中125个海湾水质优良比例为100%，中华白海豚、勺嘴鹬、布氏鲸等海洋生物及栖息地保护成效显著。

…………

从1956年6月广东鼎湖山建立我国第一个自然保护区，到目前以国家公园为主体、自然保护区为基础、各类自然公园为补充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初步建成，90%的陆地生态系统类型和74%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植物种群得到有效保护，生态系统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稳步提升。

生态环境部数据显示：京津冀18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实现“全优良”。北京百花山保护区，褐马鸡种群数量从2021年的200余只增长至2025年的500只左右。天津古海岸与湿地保护区，春季候鸟迁徙数量从2021年的12万多只增长到如今的26万多只。河北驼梁保护区自2018年首次监测到华北豹，至今已累计拍摄到华北豹50余次，记录了“从孤独身影到家族踪迹”的变化……

现在，我国森林面积和蓄积量持续“双增长”，荒漠化和沙化土地面积持续“双缩减”，是全球增绿最多最快的国家，天蓝地绿水清已经成为常态。

城市里的生灵诗意栖居

预留动物迁徙廊道、种植食源植物，构筑居住巢穴，设置生态缓冲带，打造一批“生物多样性友好型社区”“生态小微空间”……近年来，我国在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方面持续发力且成效显著。

“没想到，在城市里也能看到萤火虫。”广东深圳市民蔡女士在社交平台上感叹。得益于近年来深圳福田对萤火虫微栖息地的保护，越来越多市民在家门口就能看见自然，与记忆里的乡愁“重逢”。

上海通过生态优先、多方协同、科学管护等一系列组合拳，成功实现了狗獾种群的自然引迁和稳定定居，为超大城市统筹野生动物保护与城市高质量发展探出新路。

在北京，北京雨燕年年如约而至，成群结队穿梭在古建筑上空，种群规模超万只；延庆野鸭湖湿地水草丰美，灰鹤种群逐年壮大、分布范围明显扩大，还迎来了沙丘鹤等珍稀鸟类。

浙江率先完成县域生物多样性调查，累计建成53个省级生物多样性体验地，生物多样性志愿者服务体系和公众保护网络加快形成。

推动城市生物多样性社会共治离不开百姓参与。近年来，江苏南京等多地中小学连续开展校园生物多样性调查，打造“环境小记者”等特色项目，让青少年从生态知识的学习者，转变为生态保护的践行者、传播者；通过“每日净滩5分钟”海洋保护项目等，山东威海推动社会公众更加广泛、常态化参与美丽海湾建设……

一系列举措，让生物多样性保护成为市民看得见、摸得着、可参与的日常活动；通过发展生态体验旅游、建设生物多样性研学场所、打造生物多样性友好产品等，“绿水青山”源源不断转化成“金山银山”。

美丽中国建设按下“加速键”，一幅幅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画卷正在铺展……

（本报北京5月21日电 本报记者张胜）

老厂房里育新机

位于天津市河西区的天津空天数字产业园原为天津广播器材厂（国营764厂），2023年原厂房搬迁后被列入河西区盘活存量重点项目。如今，作为天津市河西区具身智能产业主题园区，园区已集聚10余家高科技企业，推进具身智能数据采集、机器人调试、算法研发与场景落地。图为5月20日，在天津空天数字产业园时耘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工程师对多款机器人进行调试。

新华社记者 孙凡越摄

2026全国计划招聘特岗教师8594名

本报北京5月21日电 记者周世祥从教育部获悉，教育部、财政部近日联合印发通知，提出2026年全国计划招聘特岗教师8594名。

此次招聘将重点向原“三区三州”、国家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少数民族地区、边境地区等地区倾斜；加强农村小规模学校和乡镇寄宿制学校师资配备；结合实际情况，重点补充道德与法治、科学、信息科技、体育与健康、艺术、劳动、心理健康等紧缺学科师资，持续优化教师队伍结构。

对于报考条件，通知规定报名者应符合招聘岗位要求，具有相应的教师资格证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教师资格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的普通话水平、身体条件和心理条件；符合《新时代中小学教师职业行为十项准则》要求，无刑事犯罪记录和其他不得聘用的违法记录；要严格落实师德师风第一标准，把入职前准入查询作为必要环节；一般要求本科及以上学历，以师范类专业为主，年龄不超过33周岁。通知还规定，参加过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有从教经历的志愿者和参加过半年以上实习支教的师范院校毕业生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取；支持鼓励符合条件的优秀退役军人、优秀退役运动员到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校任教，可综合考虑服役年限等因素相应放宽年龄限制。

关于特岗教师待遇保障，通知提出中央财政继续对“特岗计划”教师给予工资性补助，标准为西部地区年人均4.18万元，中部地区年人均3.88万元。教育部、财政部将根据各地2026年设岗计划和往届特岗教师在岗人数核拨2026年“特岗计划”中央补助经费。

AI时代，教育应培养学生哪些能力

“几秒钟梳理完十年文献核心观点，一键生成定制化PPT模板，几句话搭好完整的文章分析框架。”近日，在北京师范大学“京师智库对话第一期”——“AI时代的教育价值重估”现场，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高等教育研究院院长周海涛开场便用三个日常场景点出了AI带来的变革。

那么，当AI把数小时的工作压缩到转瞬之间，一个核心问题不得不让人思考：AI时代，未来教育最该培养学生什么能力？

周海涛表示：“当前最需要警惕的是：人类自己放弃思维、让渡思维能力，这一问题需要通过教育变革来引领和解决。”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2025年暑期开展了一项覆盖全国31个省份、面向32万名中小学生、28万名家长与5万名教师的大规模问卷调查及访谈。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李永智表示，调查结果显示，我国中西部地区99.7%的中小学生已接触AI，85.6%的学生使用过AI完成作业。而老师、家长却对此存在明显认知盲区——仅13.8%的教师、17.8%的家长认为学生普遍使用AI。这说明，大量学生处于无监督、无引导的AI使用状态。他提醒，若缺乏反思能力，人们会在不知不觉中交出认知主权。

李永智提到，调研发现，学生使用AI呈现出鲜明的两极分化：自控力强的学生将AI作为拓展认知的工具，自控力弱的学生却只把它当成敷衍作业的拐杖。“造成分化的核心变量，从来不是家庭与学校资源，而是内驱力。AI永远不会主动思考‘做什么事有意义’，但人可以”，这份内生的成长动力，是人与AI最根本的区别，也是教育最该唤醒的内核。

“AI时代最核心、最可泛化的能力，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教育学者赵勇表示，AI能给出无数标准答案，却永远提不出有温度、有价值的真问题。判断问题的价值离不开三个核心追问：这件事为什么有价值？我凭什么能解决？为什么要现在做？想清楚这些，远比解出一道预设题目更重要。这份发现与解决问题的能力，正是AI时代最珍贵的核心素养。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周作宇表示，当下人类社会已进入“人+AI”协同新格局。教育需跳出传统单一能力培养逻辑，既要警惕智能鸿沟加剧社会分化，持续推进教育公平，缩小数字差距；也要打破标准化评价桎梏，尊重学生能力差异，让每个学生的优势都能得到充分发展。

（本报记者 杨飒 本报通讯员 孔祥羽）

专业“种”进产业里 人才“长”在产线旁

走访企业逾500家次，推动40余项产学研合作落地，合同金额超1500万元——这是苏州工学院教授董利明挂职昆山科技镇长团三年交出的成绩单。成绩的背后，是一所应用型高校的集体选择——把专业“种”进产业里，让人才在生产线旁生长。

这条路的起点，是一个朴素的问题：课堂与车间之间，究竟该有多远？学校的行动具体而清晰。近三年，学校动态优化11个专业，新增4个新兴专业，组建9个专业集群，精准对接江苏高端装备制造、新能源、生物医药等重点产业。有了方向之后，学校着力打通教学场景与生产现场的衔接：543名产业导师从企业走进课堂，带去了生产线上的真实问题；校企共同开发课程226门、合编教材117部，78%的毕业设计选题直接来源于企业需求。目前，学校已建成省级产教融合型品牌专业10个，拥有产业教授31人，相关指标位居全省前列。

专业集群要走向深入，离不开校地深度联动。苏州工学院应用型院校研究中心主任顾永安认为：“专业集群是地方高校转型发展的关键抓手与校地相融的重要纽带。”学校将专业集群建设纳入地方产业规划，组建跨学科技术服务团队，累计为企业解决技术难题200余项，每年为超千家企业提供技术支持与人才培训。这一机制一端连着产业，另一端通向学生的成长。

机械工程学院2016届校友李耀峰的成长，得益于这样的人才培育生态。他扎根企业一线十年，入职初期，面对一台频繁停机的进口磨床，他三周内拿出国产化改造方案，为企业省下二十余万元。此后他累计完成技术创新项目100余项，申请专利40项、获授权30项，年均为企业节约成本超千万元，先后获评“江苏省五一劳动奖章”“江苏省技术能手”等。

创新链在校园内同样不断延伸。学校坚持“科研反哺教学、教学支撑创新、创新服务产业”，支持学生早进课题、早进团队、早参与研发。2025年，学校斩获中国国际大学生创新大赛金奖6项，位列全国第11位，在全国新建本科院校大学生竞赛榜单中稳居前列。

“学生最终都要走向社会，我们就是要培养能适应地方产业需要、具有解决实际问题能力的高素质应用型人才。”苏州工学院党委书记王鲁沛说。

（本报记者 苏雁 杜倩 本报通讯员 尤小红）

南昌职业大学：以数字之力重塑产教融合新生态

作为全国首批职业本科试点院校，南昌职业大学扎根赣鄱红土十余年，紧扣江西数字经济“一号发展工程”和全省“1269”行动计划，先后牵头成立全国舞台科技应用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海峡两岸（南昌）现代农业电商供应链产教融合共同体，以数字化为突破口，探索出一条产教融合新路径，为全国职业教育共同体建设提供了可复制的鲜活样本。

全新路径 为共同体建设注入新动力

牵头建“体”，打造实体化治理新机制。2024年，学校联合江西师范大学、广州高达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牵头成立全国舞台科技应用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联合京东集团、江西科技师范大学，共同牵头成立海峡两岸（南昌）现代农业电商供应链产教融合共同体，标志着学校产教融合从“单点突破”迈入“多体联动”的新阶段。

精准育“人”，打造供需适配新模式。学校运用大数据对产业人才需求精准画像，紧扣江西“1269”行动计划优化专业布局，2025年新增对接智能制造、全媒体电商运营等3个职业本科专业，把产业需求直接嵌入人才培养顶层设计。与用友新道共建数智财经产业学院，将企业真实岗位流程转化为教学模块，将一线真实项目直接转化为课堂教学项目。

协同攻“关”，激活成果转化新引擎。学校联合共同体成员企业共建12个联合实验室、6个技术创新中心，开展线上跨主体协同攻关，聚焦中小微企业技术需求破解难题。搭建校级数字化成果转化服务平台，提供成果评估、专利申请、市场推广全链条服务。

场景重塑 为数字职教创新育人模式

让教材“活”起来。2026年4月，学校联合中国财富出版社举办“数字赋能·融合创新”数字教材建设研讨会，首批推出12本适配职业本科培养的模块化、活页式数字教材，把新技术、新工艺、新规范实时融入课程内容，让教学资源持续“在线更新”。

让实训“真”起来。在学校机器人技术专业的数字孪生仿真实训车间，完整复刻了新能源汽车零部件生产线全流程，学生可以在虚拟场景中反复操练焊接、装配等核心工序，实训合格率从62%提升至91%。依托AI学情分析系统，平台实时捕捉学生知识薄弱点，自动推送个性化练习。

让师资“强”起来。学校搭建数字化“双师”人才库，推行企业导师线上授课、院校教师进企业云端挂职，统一校企双师的数字化评价标准，打破人才流动难题。目前已会聚企业兼职教师200余人，“双师型”教师占比持续提升。

生态赋能 打通成果转化“最后一公里”

共建协同攻关新平台。学校联合广州高达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企业，围绕舞台科技应用行业技术需求开展跨主体协同攻关，在舞台灯光智能控制、数字舞美等方向取得突破。依托海峡两岸（南昌）现代农业电商供应链产教融合共同体，联合京东集团共建“金教材”项目，2025年出版发行教材2本。

拓展服务区域新半径。面向江西省内中小微企业，学校开放所有数字化实训资源，提供数字化改造、技术咨询等服务。受邀参与“一带一路”（江西）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联盟，当选为副理事长单位；受邀参加“职教出海”菲律宾TESDA证书标准制订项目，并与菲律宾国家职业技术教育与技能发展署签约合作。

暖心保障 为共同体建设筑牢制度根基

立好标准“度量衡”。学校出台《数字化产教融合建设标准与评估办法》，将数字化水平纳入办学质量评价核心指标，从资源共享、育人质量、成果转化率等维度建立常态化评估体系，定期开展“自我体检”，确保共同体建设有章可循、有据可依。

守好安全“防护线”。学校严守数据安全与知识产权底线，落实国家技能人才培养相关政策，持续提高“双师型”教师和一线技能人才待遇，不断优化技能人才成长的制度环境，让教师安心从教、企业放心投入、学生专心求学。

创新推出“3E”育人模式。学校围绕标准引领（Establishment）、价值重塑（Elevation）、技术赋能（Empowerment）全链条重构校企合作关系，把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工匠精神贯穿育人全过程，让“校中厂、厂中校”从概念变为日常教学的常态。

征程万里风正劲，重任千钧再出发。南昌职业大学将持续依托国家级平台，在专业建设、课程开发、虚拟助教等场景打造职业本科领域“人工智能+产教融合”新样板，为培养大国工匠、能工巧匠提供强劲支撑，为教育强国建设贡献职教力量。

（刘传利 陈一帆 魏理智）

赓续中华文脉 激扬文化新风

5月21日下午，以“文脉文运的传承与文化的创新创造”为主题的2026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在广东深圳开幕。与会人士围绕中华文脉传承、文化创新创造和扩大国际人文交流传播等议题展开深入探讨。

溯文明之源

续中华文脉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重大任务。

如何从文明演进的历史纵深中把握中华文明突出特性、以系统性保护赓续中华文脉，成为论坛讨论的重要议题。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一级研究员王巍以《跨学科视域下不同文明演进路径的比较与思考》为题作发言。他通过比较四大文明起源脉络、发展轨迹与演进路径，阐释中华文明在人类文明史上的独特地位。“相较于其他三大文明的中断与消亡，中华文明以其独有的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与和平性，为人类文明发展提供了鲜活样本。”

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王军以《文化遗产保护的理念创新与体系构建》为题发表演讲，从燕山南北、长城内外的学术考察谈起，回望中国文化包容、适应的发展道路。他呼吁，将聚落遗产和文化景观纳入保护立法体系，推行系统性普查、登记和保护。“我们唯有与时俱进、更新观念、健全体系，推行系统性全面保护，才能践行文化遗产保护传承的神圣使命，无愧于时代的重托，为中华文脉的永续提供强大保障。”王军说。

深圳理工大学党委书记朱迪俭表示，本次论坛内容“既有世界四大原生文明的宏大叙事，也有文化与经济的融合发展；既有文化遗产保护的回瞻，也有当下生成式人工智能给知识生产创新带来的机遇与挑战；既有中国电影的自信之源、自立之基与自强之路，也有互联网条件下的新大众文艺”，堪称“一场真正的文化大餐”，听后受益匪浅。“我们将立志在文化传承与创新中履行好新型研究型大学的使命与责任。”

汇科技之潮

开文化新境

文化传承不是静态固守，而是要在时代变革中激活创造力。当前，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科技革命，正在深刻改变文化生产、传播和消费方式。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高德步以《文化与经济的融合——人文经济学的历史渊源与当代探索》为题分享观点。他表示，中华民族的人文传统，决定了中国人民经济生活的人文特征，即文化与经济一体两面、相互融合的生产与生活实践。谈及新时代人文经济探索，高德步认为，人工智能浪潮并非纯粹技术革命，其更深层命题是引发人文回归与重塑。“AI的灵魂是人文，人文赋予AI以价值，人工智能预示着新人文时代的到来。”

技术重塑文化，也重塑大众参与创造的方式。福建省政协原副主席、福建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南帆以《文学场域之变与互联网条件下的新大众文艺》为题发表主题发言。他表示，“新大众文艺”的崛起表明，文艺领域的一个重大转折正在降临。他认为，互联网不设创作门槛，形成更广泛的情感共同体，也让民族创新创造活力得到充分调动。

面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机遇与挑战，清华大学人工智能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长聘教授孙茂松在演讲中指出，科技的一次次重大进步带来了知识生产的一次次范式创新，生成式人工智能注定会推动知识生产的又一次范式变革。但他同时提醒，在知识生产及传播进程中，人始终应占据主导地位，生成式人工智能应成为人类的好助手、好伙伴，但绝不能“反客为主”。

深圳社会科学院副院长杨建表示，推动人工智能与文化建设深度融合，应在继承发扬中华文化传统的基础上，坚守人的主体性，彰显中华人文价值。

扬中国之声

促文明互鉴

文化强国建设，既要向内深植文脉，也要向外拓展交流。与会嘉宾认为，应创新中国话语体系和中国叙事体系，强化“用文化同世界对话”的理念，推动更多中国作品走出国门。

中国电影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艺术委员会主任委员傅若清以《中国电影的自信之源、自立之基与自强之路》为题发表演讲。他表示，锚定文化之根、立稳产业之身、走出复兴之路，是中国电影的时代命题。“唯有尊重艺术、包容创新成为普遍共识，方能涵养良好文化生态，形成良性电影创作生产循环。”

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岭南文化研究院院长陈春声以岭南文化为例，探讨提升中华文化国际影响力的路径。“岭南文化的深层内核是儒家伦理和华夏的典章规矩，这也是海外岭南人深厚家国情怀的文化根源。”陈春声表示，讲好岭南故事有助于中华文化的对外传播。

深圳美术馆馆长朱建军表示，岭南文化的“随遇而变”与深圳的“敢为人先”高度契合。深圳作为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引擎，在传播岭南文化方面具有独特价值：这座高度现代化、移民化的城市，能够通过创新解码，让本土文化成为凝聚人心、对话世界的柔性纽带。

从中华文脉的系统保护，到数智时代的创新创造，再到国际人文交流的深化拓展，本届论坛呈现出传统与现代激荡、文化与科技双向赋能的鲜明图景。与会人士认为，面向未来，唯有在守正创新中坚定文化自信、增强文化主体性，才能不断激发文化发展活力，推动中华文化在新时代焕发新的光彩。

（本报记者 党文婷 严圣禾）

“2026·全国文化企业30强”“2026·全国成长性文化企业30强”发布

本报深圳5月21日电（记者鲁元珍、严圣禾）5月21日，光明日报社和经济日报社联合向社会发布“2026·全国文化企业30强”（以下简称“30强”）和“2026·全国成长性文化企业30强”（以下简称“成长性30强”）名单。

中国出版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电影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泡泡玛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等30家企业进入本届“30强”行列。本届“30强”企业坚持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相统一，2025年度主营业务收入、净利润、净资产均表现亮眼。

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河南阳光少年传媒有限公司、武汉理工数字传播工程有限公司等30家企业进入本届“成长性30强”行列。本届“成长性30强”企业2025年主营业务收入、净资产、净利润、研发费用的平均增长率均超过25%，涵盖了一些在人工智能赋能文化产业方面有突出表现的企业，反映出文化领域新业态、新模式快速健康发展的良好态势。

“2026·全国文化企业30强”企业名单

（共30家，排名不分先后）

中国出版集团有限公司

中国教育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中国电影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

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

咪咕文化科技有限公司

北京泡泡玛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

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北京点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完美世界股份有限公司

河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

江苏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江苏省广电有线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

浙江出版联合集团有限公司

华数数字电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宋城演艺发展股份有限公司

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

安徽新华发行（集团）控股有限公司

科大讯飞股份有限公司

江西省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山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

中原出版传媒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长江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芒果超媒股份有限公司

中南出版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

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

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成都可可豆动画影视有限公司

“2026·全国成长性文化企业30强”企业名单

（共30家，排名不分先后）

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

中国文化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大行道文化科技（天津）有限公司

山西省文化遗产勘测与保护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

内蒙古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沈阳创思佳业科技有限公司

吉林东北亚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哈尔滨冰雪大世界股份有限公司

上海合合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上海四维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上海建为历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江苏新华日报传媒有限公司

福建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福建畅玩网络有限公司

江西仟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山东大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

河南阳光少年传媒有限公司

武汉理工数字传播工程有限公司

深圳市酷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广东南方智媒科技有限公司

广西山海星辰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海南元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重庆日报报业集团产业有限责任公司

重庆达瓦合志影像科技有限公司

贵州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

云南演艺股份有限公司

域上和美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

易点天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读者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新疆新华书店发行有限责任公司

勇立时代潮头 奋楫再创佳绩

5月21日，“2026·全国文化企业30强”（以下简称“30强”）和“2026·全国成长性文化企业30强”（以下简称“成长性30强”）揭晓。这一年，文化产业有了很多新发展、新变化，文化企业也加速成长，取得了喜人成绩。成绩单背后，是文化企业躬身耕耘、守正创新的坚定身影。

文化精品彰显“双效合一”

创作精品、讲好故事，是文化产业发展的核心竞争力所在。

中影主出品的《南京照相馆》《志愿军：浴血和平》等影片聚焦历史记忆，讲述英雄故事，实现了口碑与票房双丰收。上影集团主投主控出品的动画电影《浪浪山小妖怪》凭借17.19亿元票房刷新中国二维动画电影票房最高纪录。这些凝聚着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的优秀题材作品打动人心，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双丰收。

北京点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营网络微短剧制作发行，同样取得了亮眼成绩。主旋律作品《这世间如你所愿》、“接诉即办”题材微短剧《西城无小事》、历史题材微短剧《东坡先生赶考记》等通过“小人物”“小故事”抒写大时代，为行业向精品化、规模化方向发展树立了典型。

这些文化企业在深耕主业的过程中，承担起传承中华优秀文化的重要使命。与此同时，文化企业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在乡村振兴、教育助学等方面作出贡献。如中影集团积极参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推动优秀电影进校园、进乡村、进社区。中国东方演艺集团有限公司赴甘肃、内蒙古等偏远地区开展多场公益演出，将优质文化资源送到百姓身边。

科技赋能激发产业活力

科技赋能，为文化产业发展带来新机遇。这一年来，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快速发展，更多文化科技类企业脱颖而出，走上时代发展潮头。

出版行业加速推进数字融合转型，数字文化产品供给不断优化——中国教育出版传媒集团发布教育文化垂类大模型与AI开放平台，拓展数据与人工智能业务；中南出版传媒集团开发中南数字生产平台，推出湖湘文库AI版；浙江出版联合集团推出未来出版联合实验室，强化数字阅读场景，拓展网文、网剧、网游文化“新三样”点状开花。

“成长性30强”名单中，更多文化科技企业开始崭露头角。大行道文化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探索AI与动漫创作的深度融合，打造了一批经典国漫作品。山东大众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大数据、大模型服务传媒与数字文化领域，影响力和市场规模持续提升。

创新求变、向新而行，文化新业态新模式正不断涌现。

跨界融合引领新型消费

跨界融合发展、创新消费业态，为文化产业带来源源不断的“活水”。

今年的“30强”和“成长性30强”榜单中，出现了更多文化旅游企业的身影，旅游演艺等项目深受大众欢迎。宋城演艺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在做好“千古情”系列演出的同时，还打造了文旅消费新空间，推出皮影、漆扇、制香等非遗研学课程，打造“岳家军文化溯源”等主题线路。

“跟着影视去旅行”品牌同样出圈，优秀影视剧与文旅实现融合发展。如浙江华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太平年》掀起浙江全域文旅热潮，成为“剧游融合”的生动样本。

勇立潮头，奋楫争先。一年又一年，文化企业始终坚守初心，改革突破，在高质量发展的路上展现奋进身姿。

（本报记者 鲁元珍）

重庆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四维一体”数智融合 激活实践教学改革新动能

工业机器人技术专业教师指导机械手臂姿态控制实训。

在数字化转型赋能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时代浪潮中，重庆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创新构建“双需驱动、数字赋能、动态更新、能力递进”的实践教学新生态，通过系列改革举措实现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精准对接，为新时代职业教育实践教学改革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重工程样本”。

体系重构：“三向五阶”打造个性化培养体系

学校以“双需驱动”为导向，联合行业龙头企业、行业协会共建“岗课联动、数据驱动”智能决策平台，绘制精准“岗位能力图谱”，让课堂教学与行业需求同频共振。在此基础上，学校以入学智能诊断为起点，为学生分流适配“精技班、卓技班、菁创班”三大不同培养方向，每个方向对应设计“岗位认知、技能筑基、专项精通、协同融合、实践创新”五大递进式实践教学环节，形成贯穿育人全程的“三向五阶”能力成长课程体系。

因材施教的培养体系让不同基础、不同发展目标的学生都能找到适配的成长赛道，为职业发展筑牢根基。正是在这样的培养体系带动下，学校建筑工程技术专业的张先洪从高职校园出发，先后完成本科、硕士阶段学习并攻读博士学位，研究生期间发表SCI论文2篇、EI论文2篇，成为科研领域的新锐力量。云计算技术应用专业的学生杨鹏在校创办科技公司，研发多款智能产品并与高校开展科研合作。大数据技术专业的王豪毕业后进入地方政府工作，从事数字重庆建设与基层治理，用专业能力服务地方发展，彰显新时代青年学子的责任与担当。

平台支撑：虚实联动提升实训教学质效

学校将实训平台作为实践教学改革的关键载体，坚持“虚实结合、内外联动”的原则，打造覆盖各专业、适配多场景的实训教学平台矩阵。校内“一院一楼”战略性布局将分散的实训场地整合为七大专业化载体；自主研发的智慧教管一体化平台，集成实训资源智能调度、教学数据全流程采集等核心功能，建立响应、处理、回访的闭环机制。

针对复杂实训项目，学校联合龙头企业建有国家级虚拟仿真实训基地1个、省部级实训基地6个，开发96种仿真实训软件，成为毕业生快速适配职场的“练兵场”。物联网应用技术专业的李自豪依托实训平台的磨炼斩获全国职业院校技能竞赛二等奖，免试升入重庆邮电大学，毕业后从事轨道交通信息化设计研发工作，牵头重庆轨道交通24号线云化物联网融合平台的研发工作。物联网应用技术专业的关翰文凭借过硬实力进入德勤全球交付中心，参与大型国企与物流企业数字化系统研发。

资源迭代：产教协同实现教学与产业同频

学校构建“需求牵引、实景对标、数据驱动”的产教协同资源迭代机制，将产业需求转化为教学资源，让学生在真实场景中锤炼本领。建成1个国家级、4个省级职业教育资源库，打造10门国家级、49门省级在线课程，年均服务全国师生10余万人次；开发1920项VR/AR虚拟仿真资源，构建沉浸式实训环境，让学生在安全环境中锤炼关键技能。近年来，校企共编133部理实一体化教材，其中20部入选“十四五”职业教育国家规划教材。学校还牵头成立4个市级市域产教联合体、4个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近5年开展横向技术服务与培训项目累计到账8700余万元，技术服务能力得到广泛认可。

产教融合的深度推进，让学生在校期间就拥有了项目经验。软件技术专业的冉稀在校期间参与南岸区政府项目，积累了丰富的项目实操经验，毕业后自主创办科技企业并担任CEO兼董事长，成为创新创业的青年代表。建筑电气工程技术专业的学生梁金瑞投身体育产业，打造NBA主题篮球馆和篮球培训校区，为上百名大学生提供了实习与就业岗位，以创业实干回馈社会。

课堂融合：“五练递进”推动实践能力螺旋提升

学校创新构建“五练递进”教学模式，推动学生实践能力实现螺旋式上升。课前“探练”诊学阶段依托智慧平台比对学生能力画像与岗位图谱，精准推送个性化预习任务与导学资源；课中设计“仿练—实练—赛练”三阶训练，以虚拟平台夯实基础操作、在实体基地进行实操训练、通过技能竞赛等方式提升创新能力；课后“拓练”提能阶段鼓励学生参与企业技术攻关、创新创业项目与各级技能竞赛，成果可按规定兑换学分，形成“学习—实践—提升”的闭环。

这套教学模式为学生的职业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动力。工业机器人技术专业的邵明辉在校期间斩获全国职业院校技能大赛一等奖，后投身职业教育事业。大数据与会计专业的蒲太林扎根乡村振兴一线，用青春服务基层治理，成为职业教育服务“三农”的生动缩影。

硕果盈枝：改革成效彰显育人实力

一系列实践教学改革举措的落地，显著提升了学校的育人质量。近5年，学生在各级各类技能竞赛中斩获国家级奖项328项，其中获得一等奖和金牌共计107项；学校2025年获世界职业院校技能大赛金奖5项，在资源开采赛道生产事故应急救援方向实现“六连冠”。

学校毕业生遍布智能制造、轨道交通、教育教学、企业管理、乡村振兴等众多领域，从高职校园到行业一线，从创新创业到深耕基层，他们用各自的成长与成就彰显了学校“四维一体”数智融合实践教学体系的生动成果。

站在新的发展起点，重庆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将继续深化数智融合实践教学改革，为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产业转型升级培养更多高技能人才，让更多青年学子在职业教育的沃土上实现人生理想。

（作者：李红 刘方涛 夏虹毅）

“中俄教育年”：以教育合作促进民心相通

【特别关注】

今年是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建立30周年和《中俄睦邻友好合作条约》签署25周年。5月20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同俄罗斯总统普京共同出席“中俄教育年”开幕式，充分体现了两国元首对中俄教育合作和人文交流的高度重视。站在新的历史方位上深刻认识“中俄教育年”的重大意义，既要放在中俄关系持续高水平运行的大背景中把握，也要放在教育强国建设、高水平对外开放和文明交流互鉴的时代坐标中来审视。对于外语院校而言，这既是难得机遇，更是必须答好的时代命题。

深化中外交流，增进各国人民友谊，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讲好中国故事，需要大批外语人才，外语院校大有可为。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教育是民心沟通的桥梁纽带。回望中俄关系发展历程，两国政治互信不断深化，务实合作持续拓展，人文交流日益活跃。从国家年、语言年、旅游年、青年友好交流年，到媒体交流年、体育交流年，再到“中俄文化年”，人文合作始终是两国关系稳定向前发展的重要支撑。如今接续举办“中俄教育年”，标志着中俄教育合作正迈向深度育人、机制完善与协同创新并进的新阶段。外语院校作为语言沟通的重要桥梁、文明互鉴的重要平台、国际传播的重要力量，在这一进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独特优势，也承担着重要的使命。

外语院校应立足自身在语言、文化、区域国别研究和国际传播方面的综合优势，主动在服务“中俄教育年”中找准定位、提升层次、彰显作为。面对中俄关系发展和教育合作深化的新形势新任务，外语院校关键要在合作模式创新、战略人才培养和人文交流深化上展现更大作为。

要着力构建面向人工智能时代的中俄教育合作新范式。当前，以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特别是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正在深刻重塑知识生产方式、语言学习方式、教育组织方式和国际合作方式。人工智能的发展表明，语言不仅是交流工具，更是知识生成、文化理解、文明互鉴和国际传播的重要载体。这意味着外语学科在智能时代不仅不会被弱化，反而更加凸显其基础性、战略性和枢纽性作用。外语院校应主动顺应数智化趋势，从国家战略高度加强顶层设计，要把数字教育、语言智能、知识互联、协同创新作为新的着力点，充分发挥外语院校在多语种教育、跨文化理解、区域国别研究和语言资源建设方面的独特优势，推动语言教育、区域研究、智能技术和国际合作深度融合，积极探索基于大语言模型的教学创新、资源共建、知识服务和人才培养新路径，加快构建适应智能时代要求、服务中俄全面合作大局的中俄教育合作新范式，使教育合作更具前瞻性、系统性和战略性。

要着力打造支撑中俄全面合作的战略人才培养体系。随着中俄合作不断向科技创新、经贸投资、能源转型、区域治理、文明交流等领域拓展，新时代中俄教育合作所需要的，已经不再是单一语言型人才，而是兼具语言能力、国情认知、人文素养、专业素质和跨文化沟通能力的复合型战略人才。外语院校必须主动顺应这一深刻变化，加快重构人才培养体系，推动外语学科与人工智能、区域国别、国际关系、新闻传播、经贸法律等深度交叉融合，持续提升服务中俄全面合作的战略人才培养能力。要坚持知识传授、能力塑造和实践训练相统一，把语言能力培养同对象国研究、专业知识学习、国际传播能力建设有机贯通起来，着力提升学生运用外语服务国家战略、参与国际合作、开展跨文化沟通和解决现实问题的综合能力。外语院校不仅要培养“会语言的人”，更要培养“懂语言、懂区域、懂合作、懂传播”的高层次复合型人才，为服务国家对外工作大局、推动中俄全面战略协作持续走深走实提供有力的人才保障和智力支撑。

要以教育为载体深化中俄人文交流。教育不仅承担知识传授和人才培养功能，更承载着促进文明交流互鉴、增进人民相知相亲、服务国家关系长远发展的重要使命。外语院校应充分发挥语言沟通、文化阐释、青年培养和国际传播优势，把教育合作放到促进民心相通、塑造友好认知、培育合作力量的更高层面来谋划和推进，推动中俄教育合作由项目往来不断走向情感联结、价值沟通和友好传承。特别是要把青年作为中俄友好事业薪火相传的关键力量，通过联合培养、青年研修、互访交流、经典互译、学术对话、文化体验等多种形式，引导两国青年在学习中深化理解、在交往中增进认同、在互动中建立友谊，积极成为中俄友好事业参与者、推动者和传承者。与此同时，还要注重将青年交流、人文对话和教育合作有机结合起来，推动形成更加常态化、机制化、品牌化的交流格局，不断增强中俄人文交流的持续性、吸引力和影响力。

教育连着国家未来，也连着人民情感。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外语院校应当自觉把自身发展融入国家对外工作大局，主动服务中俄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发展，以更高质量的协同创新、更高水平的人才培养、更深层次的文明互鉴，持续拓展教育合作的广度与深度。把“中俄教育年”办好、办深、办实、办出长效，不仅有助于推动两国教育合作提质升级，也将进一步夯实中俄关系发展的社会基础和民意根基。

（作者：李海，系北京外国语大学党委书记）

中国在世卫大会期间联合举办“同一健康共护全球公卫”主题边会

新华社日内瓦5月20日电（记者王露）第79届世界卫生大会召开期间，中华预防医学会与世界公共卫生联盟19日在瑞士日内瓦联合举办“同一健康共护全球公卫”主题边会。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副主任、国家疾病预防控制局局长沈洪兵率团出席并作主旨发言。

沈洪兵在发言中表示，中国积极践行“同一健康”理念，通过实施健康优先发展战略、健全防治结合的公共卫生体系、常态化运行联防联控机制及智慧化赋能疾控升级，筑牢公共卫生安全屏障。通过积极派出援外医疗队、分享防控经验与适宜技术，助力全球公共卫生能力提升。中方愿积极推动共建全球新发传染病监测预警网络、推动适宜技术交流、共促健康融入所有政策。他强调，中国愿与各国一道，坚持多边主义与合作共赢，推动“同一健康”从理念转化为实践，为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贡献中国智慧、中国方案、中国力量。

在专题报告环节，国家疾控局监测预警司司长焦振泉介绍了“同一健康”指引下的中国传染病监测预警实践。世界公共卫生联盟主席拉曼·贝迪介绍了以公平为核心的“同一健康”理念与全球行动倡议，提出以城市为主体、跨部门协同推进“同一健康”实践。中国疾控中心寄生虫病防治首席专家周晓农介绍了2025年全球“同一健康”指数的构建与应用。

世界卫生组织首席科学家西尔薇·布里安德指出，“同一健康”为我们解决复杂的健康问题提供了新思路，世卫组织将同联合国粮农组织、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世界动物卫生组织一起，继续推进全球及区域间的合作，不断提升抗击新发传染病、控制抗生素耐药和应对气候敏感疾病的能力。我们更需要类似中国开发的“同一健康”评价工具，为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最终实现服务。

会议期间，中外专家共同发布了《日内瓦“同一健康”实施原则》，倡导以共担责任与包容性治理、弥合政策与实践差距、能力建设与公平、应急准备与适应性管理等原则推进“同一健康”建设。来自世卫组织、世界公共卫生联盟、联合国粮农组织、中国国家疾控局、中国疾控中心、北京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机构代表发言，百余名代表参会。

中国“小而美”民生项目造福瑙鲁民众

图为瑙鲁环岛公路旁的中国援建太阳能路灯。目前，有近500盏中国援助的太阳能路灯分布在瑙鲁全岛。新华社发

5月19日，瑙鲁埃吉古超市员工在中国援建的无土栽培植物工厂集装箱培植间外搬运新鲜采摘的蔬菜。新华社发

中国经验值得全球植物园网络借鉴

5月22日是国际生物多样性日。本月初正式出任国际植物园保护联盟秘书长的卡莉·考埃尔日前在伦敦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表示，中国在植物保护、植物园建设、科研能力提升和国际合作方面取得显著进展，为全球植物保护作出重要贡献，相关经验值得全球植物园网络借鉴。

考埃尔介绍，国际植物园保护联盟汇集全球植物园的专业与技术资源，致力于植物多样性保护。植物园不仅是人们观赏植物的场所，更是植物保护、科学研究、种质资源保存、公众教育和生态恢复的重要平台。

她表示，当前全球植物保护需要把就地保护、迁地保护和种质资源保存结合起来。不同植物园可以根据自身资源和专长开展工作，并通过全球网络互相支持。“不是每一座植物园都能做所有事情，但植物园网络可以把不同能力连接起来。”

“中国拥有丰富的植物多样性，分布在中国的高等植物物种约占全球的十分之一。”考埃尔说，中国科研机构和植物园系统围绕这些物种开展保护、研究和恢复工作，同时也为面临类似挑战的其他国家提供支持，成为全球植物保护合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考埃尔曾多次访问中国。她说，中国地域辽阔，从南方热带地区到北方较干旱地区，从高山到沿海，地理环境和植物多样性都十分丰富。她到访昆明和北京等地时，一个最深的感受是中国同行对本国自然遗产和植物资源的热爱、自豪与保护热情。

她特别提到，国际植物园保护联盟与华南国家植物园等中国机构保持密切合作，并在中国设有办公室，以便更好对接中国植物园网络。她说，中国的植物园在极危树种调查制图、生态恢复、社区参与以及木兰、槭树等种群保护方面开展了大量工作，“从全球视角看令人惊叹”。

在考埃尔看来，过去5年，中国植物科学和园艺技能人才队伍持续壮大，在气候变化研究、植物科学、生物多样性保护以及面向学校和社区的自然教育等方面不断取得进展。中国对科学研究和植物保护的支持，以及在数据、人工智能技术和青年人才培养方面的探索，值得全球植物园网络进一步了解和借鉴。

谈及种子保存和种质资源合作，考埃尔说，种子库建设和知识共享对植物长期保护至关重要。中国不仅保存本国植物材料，也帮助其他国家建设种子库，分享种子采集、清理、保存和栽培经验。“没有中国参与，相关合作不会取得同样成效，也不会是真正全球性的。”

展望未来，考埃尔表示，中国推动“昆明－蒙特利尔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落实，支持植物保护科学和植物园发展。国际植物园保护联盟期待与中国植物园延续长期、积极的合作关系，在加强科研交流和促进全球植物园网络协作等方面继续携手。

考埃尔认为，全球植物园可进一步关注相关人才培养、遗传多样性研究与迁地保护、城市绿化中的气候适应型树种选择，以及植物病虫害监测预警等领域，在科研保护与公众教育之间发挥更大桥梁作用。

（新华社伦敦5月21日电 记者赵家淞、于艾岑）

意大利政府再遇移民问题考验

5月13日，罗马马达马宫内，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在参议院接受即时质询。反对党以工资、住房、国家复苏与韧性计划、国际危机和政府执政能力为题轮番发难，梅洛尼则反击称，每次来到议会，除去指责和辱骂，真正可讨论的内容并不多。然而，仅仅数日之后，意大利政坛的关注点便不得不转移至摩德纳——一辆汽车冲入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摩德纳市中心人群，造成多人受伤。这一事件很快从地方治安新闻上升为全国政治议题，公共安全、精神健康、移民融入、国籍制度与执政联盟内部分歧，被同时摆到台前。

街头突发汽车冲撞

5月16日下午，在摩德纳市中心，31岁的萨利姆·埃尔·库德里驾驶汽车冲向人群，车辆撞停后，他试图逃离现场，并在逃跑过程中持刀伤人，共造成8人受伤，其中4人伤势严重。摩德纳检方称，嫌疑人在人员密集区域以“无差别、随机和蓄意”的方式撞向行人，目前因涉嫌重大公共安全犯罪被调查。

库德里出生于意大利贝加莫省，摩洛哥裔，具有第二代移民背景。据意媒报道，他曾接受过精神健康服务，持有经济学相关学历，事发前处于失业状态。意大利内政部门目前并未将案件定性为恐怖主义事件，嫌疑人的作案动机目前仍在调查中，调查重点是其精神状态、社会处境以及是否存在其他激化因素。

17日，梅洛尼取消原定在尼科西亚与塞浦路斯总统会晤的行程，与意大利总统马塔雷拉一同前往摩德纳和博洛尼亚，看望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伤者。马塔雷拉感谢医护人员在危急情况下的救治工作，梅洛尼则与参与控制嫌疑人的市民会面，公开向其表示感谢。马塔雷拉与梅洛尼同时现身，意在向受害者和全国公众传递安抚与团结信号，但这一姿态并未阻止案件迅速上升为政治议题，在伤者于医院接受救治、检方开展调查之际，围绕“移民融入失败”和“国籍”的政治争论已经展开。

“移民强硬牌”引发争议

最先把事件推向政治议题的，是意大利副总理、联盟党领导人萨尔维尼。事发后，萨尔维尼提出，应针对严重犯罪的外国人撤销居留许可并立即驱逐，同时表示联盟党正在推动一种居留许可机制，将居留资格与守法表现挂钩，一旦发生严重犯罪，即可启动撤销和驱逐程序。萨尔维尼随后进一步把问题扩大到国籍层面，主张撤销严重犯罪者的意大利国籍，其政治逻辑十分明确：居留许可和国籍不应被视为不可撤回的权利，而应是以遵守意大利法律、接受意大利社会规则为前提的资格。

但争议也正从这里开始。副总理、力量党领导人塔亚尼很快出面降温，指出嫌疑人没有居留许可问题，因为他是意大利公民，出生、成长并毕业于意大利。内政部长皮安泰多西也表达了类似态度，即本案更接近一个与精神心理困境有关的个案，而不是可以直接套用“撤销居留并驱逐”逻辑的移民案件。

此外，萨尔维尼关于撤销国籍的主张面临现实法律限制。意大利现行国籍法确有撤销国籍规定，但适用范围相对狭窄，主要涉及因恐怖主义、颠覆宪制秩序等特定严重罪名被最终定罪的情形，且通常针对通过婚姻、归化或成年选择等方式取得国籍的人。若要把其他严重刑事犯罪广泛纳入撤销国籍范围，必须修改法律，并将触及平等原则、无国籍风险、宪法保障和欧洲人权法约束等问题。

这场争论也暴露出执政联盟内部在安全议题上的不同政治倾向。联盟党倾向于以强硬话术迅速回应公众恐慌，把个案纳入移民管控和身份政治框架，力量党则更强调事实边界和法律可行性，意大利兄弟党方面则把批评重点更多放在地方社会服务和精神健康干预机制上，而梅洛尼本人则与这场争论保持一定距离，作为政府首脑，她既不能轻易否定联盟伙伴的安全议程，也不能让政府被明显与事实错位的强硬表态牵着走。

政策方向遭遇现实拷问

此次摩德纳案还与参议院的质询形成了值得观察的政治连接。5月13日的参议院质询，本来是梅洛尼展示政府执政成绩、稳定多数派阵营、回应反对党攻击的重要场合，涵盖税收、就业、南方发展、住房、工资、国家复苏与韧性计划、能源与国际危机等一系列问题。梅洛尼一方面以数据为政府经济表现辩护，称国家复苏与韧性计划资金支出已取得进展；另一方面也提出，政府在最后阶段将继续推进促进工资和购买力增长、鼓励企业招聘和投资、巩固和提高出生率等政策。更重要的是，梅洛尼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复杂国际局势中维护国家利益的领导者，表示在当前复杂的经济和地缘政治环境下，应减少党派争吵，把国家利益置于党派利益之前。

但摩德纳案突然改变了舆论重心。参议院里，梅洛尼谈的是工资、购买力、产业竞争力、能源和地缘政治；摩德纳街头，公众看到的却是城市安全、精神健康预警、社会边缘化、移民身份认同和政党间相互攻讦。摩德纳案之所以能迅速引爆全国政治争论，正是因为它击中了意大利社会长期存在的困境——意大利需要讨论移民融入问题，但不能直接宣判拥有意大利国籍的第二代移民“融入失败”；需要回应公共安全焦虑，但不能仓促走向“身份归咎”；需要强化精神健康服务和社会预警机制，但这类治理工程远比一句“驱逐”复杂得多。

参议院质询中，梅洛尼试图说明政府仍有稳定方向：经济上继续减压，社会上支持家庭，产业上推动投资，对外则在地中海、欧洲和全球事务中寻找意大利的位置。她在希腊纳瓦里诺参加欧洲-海湾论坛时，也延续了类似思路，强调地中海与海湾合作可以成为连接欧洲、非洲和亚洲的战略纽带。可是，摩德纳案迫使她提前抽身，回到地方恐慌和联盟内部争议之中。这或许正是梅洛尼政府执政后期最典型的处境：它仍试图证明自己能够提供稳定、秩序和国家方向，但摩德纳案这样的突发事件却不断影响政府议程，并提醒外界，未来一年多的意大利政治不会只围绕经济数据和外交场合展开，也会被街头突发事件、社会治理短板和执政联盟内部分歧反复牵动。

（本报记者 王天扬）

古人如何评小说

北京市丰台区中国园林博物馆展览的古籍《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甲戌本》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但明伦评点本《聊斋志异》

毛宗岗评点本《三国演义》

金圣叹评点本《第五才子书施耐庵水浒传》

评论中国小说，不能偏离民族的精神传承和文化血脉，要更多地调动和使用我们自己的话语体系与理论资源。在这一维度上，古典文学界的努力引人瞩目。近年来，顺应中国传统文化的复兴之势，多种考释古代文论话语和梳理古典小说理论的著作应运而生，一批优秀古典小说如《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儒林外史》《聊斋志异》等的评点本、会评本、影印本，以及相关资料相继面世，这为深入研究总结古典小说的理论遗产，推动当代小说批评的民族化、中国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和有力的支撑。有感于此，笔者尝试着从相关典籍和史料入手，对古代小说批评作一点简要的勾勒和探讨。

古代的小说批评，由历史上的典籍注疏和诗文点评演化发展而来，迄明清两代，伴随着白话小说的空前兴盛而蔚为大观。成熟期的小说批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其主要表现形式有序跋、评点和笔记三种。

小说序跋又称为发凡、弁言、题词、小引等，常常由作者本人或与作者、作品有某种关系者执笔，内容或强调小说的优越性和感染力，或解读作品的主旨和特点，或勾勒故事的来源和变迁……序言通常写得规整、矜持、严肃，带有某种程度的纲领性和宣示性，是古代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集中常见的文字。

小说评点与作品正文相伴而行。形态完备的小说评点，一般先有统领全书的“读法”；接下来，每一回前后常伴以总评，回后的总评有时又被称作“论赞”；每一回当中，则有眉批、行间夹评、行文旁批等。所有这些，大都是评点者阅读作品时随机产生的各种联想、感悟或评价，涉及内容和形式的方方面面，是批评家与作家最直接、最频繁的对话。评点是古代小说最重要和最多见的批评方式，至清代几成风尚，大凡正式印行的小说，几乎都有评点加持，以构成坊间推重的“评点本”。可以这样说，正文加评点是古代小说实现广泛传播，扩大影响的“标配”。

笔记体小说批评，包括随感、见闻、阅读拾零、史料考证等。这类文字，是批评者在不同情况下，围绕作品多方面内容、体例或本事的有感而发，其充分的自由表达有时失之粗疏驳杂，但也常常包含一些独到见解和珍稀史料，因而不乏存在的理由。至晚清西学东渐，笔记体小说批评发生明显的文体变化，开始向后世的论文过渡。

有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古代小说批评，是即兴的、感性的、零星的，缺乏理论性和系统性，因而价值不高。单就直观的文本形态看，这种说法仿佛有些道理。不过，一旦进入古代小说批评的内在肌理与深层结构，即可发现这种说法的偏颇之处。事实上，古代小说批评看似东鳞西爪，实则一旦进行整体观照，即不难领略其内在的关联性、系统性，直至本质上的统一性。这里试举一例：

明末清初为小说批评做出重要贡献的金圣叹，在《读第五才子书法》中写道：“大凡读一部书，须要把眼光放得长。如《水浒传》七十回，只用一目俱下，便知其二千余纸，只是一篇文字。”意思是说，人们读小说须放出整体目光，要在尽可能完备的欣赏中，发现并抓住作品的主旨和脉络。金氏评《水浒传》恰恰贯彻了自己的主张。请看他写给该书第一回的批语：“一部大书七十回，将写一百八人也。乃开书未写一百八人，而先写高俅者，盖不写高俅便写一百八人，则是乱自下生也；不写一百八人先写高俅，则是乱自上作也。”这段话，高屋建瓴而又鞭辟入里地点出了全书蕴含的“官逼民反”的题旨。

在中国古代小说批评家中，像金圣叹这般在统摄全书的基础上成一家之言者，还有不少。如脂砚斋认为，《石头记》（《红楼梦》）是让“天下人共来哭此情字”，是“随事生情，因情得文”。（甲戌本第八回评）张书绅指出：“予今批《西游记》一百回，亦一言以蔽之，曰：只是教人诚心为学，不要退悔。”（《西游记总论》）“卧闲草堂”本《儒林外史》的评点者断言：“‘功名富贵’四字是全书第一着眼处……以后千变万化，无非从此四个字现出地狱变相。”（第一回评）为《金瓶梅》作序的欣欣子，则以“寄意于时俗”来为全书提纲挈领。诚然，质之以小说本身，这些说法未必都那么精准妥切，但它们均不约而同地呈现出对作品的宏观认识和对作品整体把握的自觉追求，而为这种追求提供内在驱动和认知基础的，正是国人特有的、植根于民族文化深层结构的整体思维。由此可见，古代小说批评看似零金碎玉，实际上自有秩序感和向心力，是一种“形散神聚”“似散实聚”的存在。

近现代西方小说批评在总结创作经验的基础上，形成了人物塑造、情节设计和背景描绘三大板块。与之相比，中国古代的小说批评更多关注人物塑造和情节设计，而较少留心背景描绘。这种批评观的差异，也与东西方小说不同的审美意趣和发展路径相关。源于《荷马史诗》的西方小说追求完整的艺术再现，背景描绘是其中的重要元素，故而西方小说家和批评家像对待人物塑造和情节设计一样对待背景描绘，并达到了精湛细腻的程度。而中国古代小说沿着“说话”和话本一路走来，一种“拟书场格局”决定了小说家和批评家更看重作品的现场感召力和阅读吸引力，也将主要笔墨用在了与之密切相关的人物塑造和情节展示上，而对于作为点缀出现的背景描绘通常并不太在意。中西方小说家和批评家在背景描绘上的这种差异，说到底是不同民族的审美历程与艺术个性使然，并不存在观念和技术上绝对的优劣高下。

高尔基说过：“情节是人物性格的历史。”古代小说批评家固然无缘听取高尔基的名言，但却仿佛明白个中道理，在很多时候，他们笔下的批评文字自然地将性格和情节融为一体，让它们互为条件，彼此成就。如金圣叹认为，《水浒传》的人物和情节常常是一体两面：一方面运用情节设计来区别人物性格，另一方面又透过人物性格来营造情节亮点。而无论对人物抑或对情节，作家都大胆调动对立统一、相反相成的手法，致力于在重复中找差异，在相似中求不似。即所谓“欲避先犯，特犯不犯”：“吾观今之文章之家，每云我有避之一诀，固也，然而吾知其必非才子之文也。夫才子之文，则岂惟不避而已，又必于本不相犯之处，特特故自犯之，而后从而避之。此无他，亦以文章家之有避之一诀，非以教人避也，正以教人犯也。犯之而后避之，故避有所避也。”（《水浒传》第十一回总评）为了使笔下所论具体可感，金氏援例以释：“武松打虎后，又写李逵杀虎，又写二解争虎……江州城劫法场后，又写大名府劫法场……林冲起解后，又写卢俊义起解；朱仝、雷横放晁盖后，又写朱仝、雷横放宋江等。正是故意把题目犯了，却有本事出落得无一点一画相借，以为快乐是也，真是浑身都是方法。”（《水浒传》卷首）这些文字将金氏以“避犯”之法，同时激活人物与情节，使之两两生辉的高妙之处，阐发得具体而生动。此后，毛宗岗、张竹坡、脂砚斋等，在各自的批评实践中，都曾使用“避犯”之法，且收到了事半功倍之效。

人物塑造作为小说创作的核心元素，当然有独立的表现空间和艺术价值。在这方面，小说批评家目光睿智，多有洞见。金圣叹指出：“别一部书，看过一遍即休；独有《水浒传》，只是看不厌，无非为他把一百八个人性格，都写出来。”（《读第五才子书法》）这就是说，人物性格的凸显是《水浒传》耐读的关键。李贽评点《水浒传》亦赞道：“施耐庵、罗贯中真神手也！摹写鲁智深处，便是个烈丈夫模样；摹写洪教头处，便是忌嫉小人底身份；至差拨处，一怒一喜，倏忽转移，咄咄逼真，令人绝倒，异哉！”（第九回总评）为《儒林外史》写序的惺园退士为书中的人物描写喝彩，称其“摹绘世故人情，真如铸鼎象物，魑魅魍魉，毕现尺幅……其写君子也，如睹道貌，如闻格言；其写小人也，窥其肺肝，描其声态。画图所不到者，笔乃足以达之”。凡此种种都在强调，对于小说而言，塑造高度个性化的人物形象实乃第一要义。

批评家明白，小说中精彩的人物塑造是一种综合性、整体性成功，要找出其成功的原因必须进行多层次、多角度的审视与采撷。《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对曹雪芹的传神之笔由衷倾倒，一再褒奖其人物描绘“神情宛肖”“追魂摄魄”。清代评论家但明伦看好蒲松龄笔下的任秀，称其“写尽嗜博者之神魄，绘出嗜博者之形态，先生似曾亲眼见来”（《聊斋志异》“三会”本卷十一《任秀》）。金圣叹赞赏《水浒》人物的说话，认为该书“并无之乎者也等字，一样人，便还他一样说话，真是绝奇本事”（《读第五才子书法》）。张竹坡觉得《金瓶梅》中的人物口吻，达到了“此一人开口，是此一人的情理”的境地。其中潘金莲的口吻更是“一路开口一串铃……做瓶儿不得，做玉楼、月娘、春梅亦不得，故妙”。(第六十一回评)应当承认，这些神来之笔，确曾给人物增色不少。

充分关注小说情节相对独立的审美价值，悉心体味和细致阐发其中的匠心所在与精妙所藏，是批评家别具慧眼、撷英采华的又一维度。毛宗岗认为，《三国演义》的情节发展波谲云诡，变幻莫测：“文章之妙，妙在猜不着。如玄德本欲投襄阳，忽变而江陵；既欲投江陵又忽变而汉津；此猜测之所不及也。刘表为孙权之仇，刘表未死，孙权方欲攻之；刘表既死，权忽使人吊之，又猜测之所不及也。唯猜测不及，所以为妙。”（《三国演义》第四十二回评）在金圣叹看来，《水浒传》的若干情节，刚柔相济、急缓相间：“上篇写武二遇虎，真乃山摇地撼，使人毛发倒卓。忽然接入此篇，写武二遇嫂，真又柳丝花朵，使人心魂荡漾也。”（《水浒传》第二十三回评）李渔的《十二楼》以情节新奇见长，他的朋友杜濬（睡乡祭酒）对此极为称赏，故一再嘉许：“落想之妙，无处不出人意外，又无处不在人意中。”“奇得尽情，怪得极致，看到后面，却又是情理当然，其行文之圣手也。”（睡乡祭酒评本《十二楼》卷四、卷七评）批评家这些穿行于情节之林的见解，虽有时略带夸饰和卖弄，但总体来说，还是有益于人们理解作家的文心才情。

在发掘和欣赏情节之美的基础上，一些批评家开始探讨与情节描写和结构设计相关的一些概念、原则和规律，并逐渐形成了虚与实、幻与真、奇与正、微与著、情与理等审美范畴，以及对这些范畴的辩证理解。这时，批评家所努力丰富和逐渐深化的，已不单单是古代小说理论，而是整个华夏文学和美学的遗产宝库。

同早期西方文论强调对外部世界的模仿和再现不同，中国古代文论主张“以意为主”，讲究“文本心性”，属于显见的表现主义体系。在这方面，传统的诗文批评侧重调动批评家的精神悟性和思维灵感；后起的小说批评，尽管引入了叙事元素，从而需要在客观向度上展开对人物情节等的审视和评价，但就整体和本色而言，依旧充盈着中国古代文论特有的鲜明主体色彩，仍然是一种表现性很强的理论形态。

朱光潜认为中国古代诗论“以情为主”，其实小说评论又何尝例外？古代批评家批评小说，同样很关注作家与作品的情感因素，李贽《忠义水浒传序》开篇写道：“《说难》《孤愤》，贤圣发愤之所作也。’由此观之，古之贤圣，不愤则不作矣。不愤而作，譬如不寒而颤，不病而呻吟也，虽作何观乎？《水浒传》者，发愤之所作也。”在李贽看来，一部《水浒传》是作家对前贤的效法，是心有郁结牢骚而不吐不快的结果。金圣叹接着李贽的话题往下说，不仅重申《水浒传》是“发愤作书”（第六回评），是“怨毒著书”（第十八回评），而且进一步指出，该书是因“天下无道”而产生的“庶人之议”（第一回评），即平民百姓面对世道昏暗的不平则鸣，这就将作家所发之愤的内涵，由个人遭际的困厄扩展到对社会病灶的批判，从而显示出批评家目光的提升和理念的发展。

还有一种情况：批评家对批评对象特别熟悉——不仅熟悉作家与作品，而且熟悉作品所表现的人物原型和生活情境，甚至自己就是情境中人，这时，批评家面对作品情境的言说，往往自觉或不自觉地渗入曾经身在其中的情感记忆以及隐含的道德评价，形成一种有情感在场的抚今追昔。《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正可作如是观。可能是作家叔伯辈的脂砚斋，曾亲历书中贾府的种种不堪和家境败落，故而当他在作家笔下重见旧日情景时，便禁不住百感交集，老泪纵横，一再失声：“过来人睹此，宁不放声一哭？”“抚今思昔，肠断心摧。”“三十年前事，见书于三十年后，今余想恸血泪盈。”（甲戌本第五、八、十三回评）这种梦回昔日，情因境生，感同身受的批评，自然可以强化作品内容的真实感，同时还别有一种情感带入的力量。

小说批评在本质上是一种理性活动，当然需要较强的逻辑性和准确性，但它所批评的小说却是文学作品，是形象思维和艺术创意的产物，这就要求批评家从事小说批评时，除了要有足够的理性之外，还必须具备敏感细腻的艺术感受能力，必须善于将自己的言说建立在艺术鉴赏和审美体验的基础上，形成一种既“入乎其内”又“出乎其外”、既不弃认知又放飞想象的批评风度。评点《金瓶梅》的文龙说“置身事外而设想局中”“心入书中而神游象外”（文龙评本第十八回），其意涵庶几近之。而一些批评家笔下的相关文字，正好对此构成了有意或无意的诠释。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第十九回评写道：“……其宝玉之为人，是我辈于书中见而知有此人，实未目曾亲睹者……其囫囵不解之中实可解，可解之中又说不出理路。合目思之，却如真见一宝玉，真闻此言者，移至第二人万不可，亦不成文字矣。”金圣叹的《水浒传》第五十五回评亦云：“盖耐庵当时之才，吾直无以知其际也。其忽然写一豪杰，即居然豪杰也；其忽然写一奸雄，即又居然奸雄也；甚至忽然写一淫妇，即居然淫妇。今此篇写一偷儿，即又居然偷儿也。”同诸如此类的文字相遇，我们自可感受到鉴赏性、体验性小说批评的独特魅力。

批评家从事小说批评，与主体世界密切关联的，除了感情、感觉、体验的参与之外，还有形象的加盟。李贽、金圣叹、毛宗岗、张竹坡，以及评点《儒林外史》的闲斋老人等，都有让形象参与批评的尝试和能力。且看毛宗岗在《读三国志法》中提出的行文之妙十三条。这十三条涉及人物、情节和结构等，属于典型的艺术分析，但论者在表达这些时，没有满足于单纯的文本剖解与例证归纳，而是同时进行了高度概括的形象化命名，于是，我们在文中看到了诸如“横云断岭，横桥锁溪”“浪后波纹，雨后霡霂”“寒冰破热，凉风扫尘”“笙箫夹鼓、琴瑟间钟”等一系列象喻式的《三国》之妙。从名实相符、相得益彰的角度看，这些命名或有牵强乃至误读之处，但就整体而言，还是借助喻体揭示了小说创作中一些规律性的东西。

在古代小说的批评实践中，批评家的主体意识是生动活跃、富有探索精神的，而这样的主体意识并非仅仅表现于感性向度的诸方面，而是每每转化为由感性世界提升而成的概念提炼与智性识见，进而成为古代小说的理论富矿。请看批评家在小说创作、批评和阅读三方面留下的见解——

关于小说创作。在《读第五才子书法》里，金圣叹写道：“某尝道《水浒》胜似《史记》，人都不肯信。殊不知某却不是乱说，其实《史记》是以文运事，《水浒》是因文生事。以文运事是先有事生成如此如此，却要算计出一篇文字来，虽是史公高才，也毕竟是吃苦事。因文生事即不然，只是顺着笔性去，削高补低都由我。”这段话是说：史书重在“运事”，小说贵在“生事”；运事须把握史实，所以是“吃苦事”；而“生事”的关键是合理虚构与想象，所以要尊重艺术规律，即“顺着笔性”写下去，写出自己的个性来。真可谓言简意赅，既道出了史书与小说的区别，又揭示了其各自的写作特点。

关于小说批评。在《聊斋志异》诸多评家里，冯镇峦的评点值得重视，这不单鉴于论者自觉引入了史书的尺度，而且因为他涉及对批评本身的主张：“作文人要眼明手快，批书人亦要眼明手快。天外飞来，只是眼前拾得。坡（苏东坡）诗云：‘作诗火急追亡逋，清景一失后难摹。’钝根者毫无别见，只顺文演说，如周静轩（明代杭州人，著有《秉烛清谈》等——引者注）读史诗，人云亦云，令观者欲呕。”冯氏认为，小说批评中确有灵感存在。批评家要善于捕捉偶然相遇、转瞬即逝的艺术感受，并迅速将其形诸笔端，以成就批评自身的新鲜感和生动性。这样的说法或许受到过金圣叹、叶燮等人的启发，但将其用之于小说批评，还是具有某种新意乃至创意。

关于小说阅读。刘廷玑，字玉衡，号在园，清康熙年间官至江西按察使。他身为朝廷官员，却与当时不被看重的古典小说颇有缘分。他在笔记著作《在园杂志》里强调了如是观点：“《四书》（指四部古典小说——引者注）也，以言文字，诚哉奇观，然亦在乎人之善读与不善读耳。不善读《水浒》者，狠戾悖逆之心生矣。不善读《三国》者，权谋狙诈之心生矣。不善读《西游》者，诡怪幻妄之心生矣。欲读《金瓶梅》，先须体认前序内云：‘读此书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读此书而生效法心者，禽兽也。’”刘廷玑不提倡盲目的开卷有益，而主张培养健康的阅读心理，掌握正确的阅读方法。他的阅读倡导，不但在当时，即使在当下仍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作者：古耜，系中国作协散文委员会委员）

容与堂本《忠义水浒传》

容与堂本《忠义水浒传》内页正文

容与堂本《忠义水浒传》内页插图

【撷英】

明代容与堂刻本《忠义水浒传》是中国古典小说版本研究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珍籍之一，堪称现存最早且保存最完整的《水浒传》百回繁本。该刻本全称为《李卓吾先生批评忠义水浒传》，由明代万历年间杭州著名书坊容与堂于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前后刊行，原书现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被学界公认为研究《水浒传》原貌的核心底本。

从内容结构来看，容与堂本共一百回，完整呈现了梁山好汉从“聚义”到“招安”再到“征辽”“征方腊”的完整故事主线。该版本最忠实地保留了《水浒传》在明代中后期成形时的叙事风貌与语言艺术，无论是林冲的风雪山神庙、武松的景阳冈打虎，还是鲁智深的拳打镇关西，皆以饱满细腻的笔触展现出人物的复杂性格与英雄气概。

在全书正文之前及行间、回末，附有大量以“李卓吾”名义撰写的眉批、夹批和回末总评。李卓吾即明代著名思想家李贽，他推崇个性解放与真情流露，其评点往往直抒胸臆、不拘礼法。其评点在对文本作赏评的同时对作品情节作了较多改订，不过相关正文并不会被直接删去，而是标出删节符号，再加上适当评语。经现代学者考证，评点文字可能出自明代文人叶昼的伪托，但其文学批评价值依然巨大。

例如，针对高俅、陆谦等人，批语写道：“独恨高俅害人，陆谦卖友，都差鲁智深打他三百禅杖。”又曰：“天下秀才，都会嫉贤妒能，安得林教头一一杀之也。”评点者注重细节趣味，如对李逵赶出白兔情节的批语仅为：“好想头。”“趣。”对于全书结局，评点者认为：“施、罗二公真是妙手，临了以梦结局，极有深意。见得从前种种都是说梦……只是借此以发泄不平耳。”

此外，容与堂本还配有极为珍贵的版画插图，每回两幅，由当时顶尖刻工操刀镌刻，线条流畅、人物传神、场景宏阔，既是中国古代版画艺术的高峰之作，也为读者直观理解故事情节与人物神态提供了视觉辅助。

（谢云开辑录）

孤鹜与白鹤

插图：郭红松

秋日登滕王阁，在我的生命里，还是第一次。

已入仲秋，南昌城郭还延续着夏季的温度，仿佛要将八一起义的炽热火焰，燃烧至永远。我伫立滕王阁六层一隅，等落霞与孤鹜，用翅膀、流云，将夜的帷幕拉下。

秋阳西斜，江面上一丝风也未见，斜阳从对岸新城缝隙里透过来，洒在了赣江上，赣水汤汤，江平如镜，照见洪都落日。

滕王阁下，赣江波平如镜，秋阳融入西边城郭，落日的光影，宛如几道追光，从城郭森林的缝隙投过来，赣江遂被镀成金色、紫红，然后一片血红。

如电、如幻、如梦，白鹤的飞翔之姿，在赣江的落日黄昏黯然下去。追鹤，让我想起了一位拍鹤人。

郑忠杰很认真地对我说，白鹤飞往鄱阳湖，越过南昌上空，或许落在青山湖、象湖、瑶湖面上，栖息几日。但它们太机灵了，始终与人类保持几百米的距离，稍有风吹草动，便唳声唤伴，飞往越冬地。

写出《滕王阁序》的王勃当年见过白鹤吗？

没有！郑忠杰摇头道，西伯利亚白鹤大约是1980年秋天才飞来鄱阳湖的，只有40多年的历史。

那时，赣江、青山湖面最多的是孤鹜。还有成群的白鹭。郑忠杰补充道。

郑忠杰，中国拍摄西伯利亚白鹤的第一人。他当过特种兵，做过车工。1984年一场公开招考，那年，他岁数也不小了，凭借大学中文专业自学考试文凭，考进江西电视台当记者。因为不惜力，能吃苦，很快崭露头角。1998年他随第十五次南极科考队，在风雪夜钻冰取样。为了拍到北极熊，2003年，郑忠杰随北极科考队，乘坐直升机进入北极腹地。螺旋桨结了冰，迫降，险象一个接着一个。那天，他独对寒夜，孤守北极熊。他有些倦了，幽蓝微亮中，一个庞大的暗影朝他移动，他有些恍惚。蓦地，他意识到熊来了。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凌晨2点45分，他有些兴奋，举起相机，忽又转身，奔向大本营报信。北极熊疾步而来，可能是嗅到了烧烤的味道，子夜袭营，离科考队越来越近。与一大两小三只北极熊对峙，科考队员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队友将枪拿了出来，对准了北极熊。郑忠杰不顾生死地拍摄，拍到了最好的镜头。不知北极熊这趟到访，是为了深夜散步，还是为了倩影入镜，总之，它们并没有想要伤害人，在郑忠杰闪光灯的明暗间，北极熊悻悻而去。待熊走了，郑忠杰拿过枪来一看，队友子弹都未装。他回忆，如果那天晚上北极熊冲过来，后果不堪设想。三头北极熊夜访北极科考队营地，传回，央视播出，一夜轰动神州。

1999年到2002年，郑忠杰曾到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首府阿图什市援疆，担任克州电视台台长。郑忠杰说，在阿图什市，他带出一批电视采编、制作人。有一年冬天，大雪落乌恰，雪夜不见人，全县断电、断水、断联。他不惜命，一台车，一条枪，一位向导，冲进暴风雪，往天山与昆仑接壤处开，雪野茫茫，不知何处是沟何处是壑。下车，他从怀里掏出指北针，蹚过齐腰深的积雪，人爬过去，山一程，雪一程，夜一程。拂晓了，前方山头渐次白了，白雪昆仑露出了高傲的头颅，又步行十几个小时，第三天终于进了最后一个村庄，平安，总算带回乌恰县第一个信息：全县皆安。援疆指挥部空悬多日的心，落地了。这场风雪，让柯尔克孜人感动了，要赠马给汉族兄弟。

马不能要，指挥长孙晓山说，但功可以立。于是，郑忠杰立了二等功。捧着援疆指挥部颁发的证书，他惊叹：当兵四载，踏生死雷场，未获军功章，三天帕米尔归来，竟得到表彰，我何德何能啊！

孙晓山说，当之无愧！

援疆归来时，柯尔克孜人赠了郑忠杰一面锦旗，上书：柯尔克孜骏马，赠江西援疆干部。这是赠给郑忠杰的，也是献给江西人的。

人到中年，该经历的冒险与传奇，郑忠杰也经历了不少，可是他仍怀念在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的日子。苍茫葱岭，风物、风情、风俗，尤其是雪山风骨，让他对高原马背民族，顿生崇敬。南昌青山湖边平静的日子，反倒让他难以安放灵魂。一个秋天的清晨，一只鹤影掠过青山湖，越过赣水，远翥九天而去。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拍鹤，成了郑忠杰生命最后的归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2002年的一个秋天，他抓起相机，驱车冲向鄱阳湖，开始了20多年的拍鹤生涯。

郑忠杰说，白鹤是禽中仙鸟。中国境内有9种鹤，白鹤是鹤中贵族，沼泽里衔草根而食，在九皋之上筑巢而居，过一夫一妻生活。四五岁时，白鹤筑巢居家，五六月份在西伯利亚沼泽的台地上，野茅丛中，孵蛋产仔。可是，当时还没有摄影家拍到白鹤产卵、小白鹤破壳的影像。白鹤一巢能下两只蛋，一次能孵两只小鹤，但往往只能活下来一只。秋风起，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浮染远东的天空，白鹤一家，御风而飞，于九十月份，到中国鄱阳湖越冬。白鹤从西伯利亚飞到鄱阳湖要五六十天时间，南飞时，常常第一排是大雁，第二排是天鹅，第三排是白鹤压阵。

郑忠杰拍了几年。每年三四月份，他便从鄱阳湖追着白鹤回西伯利亚的线路拍摄，但一直没有拍到白鹤的眼睛。2013年，在东北白城子，他遇上了五六只白鹤。郑忠杰观察了一天，发现它们不怕人。他趴卧在沼泽地边，一点点接近，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五天。他拿着相机，走近了白鹤，也许是因为5天的心灵沟通，离鹤群仅相距不到30米了，一直觅食的一只白鹤，抬起头来，凝视着他。彼时，郑忠杰趴在野草丛中，他想，如果白鹤从他的头顶上飞过，起飞瞬间，他就能拍到它凝望的眼睛。果然，当那只鹤慢慢地飘过他的头顶时，他按下了快门，“我一定要看清你的眼睛和羽毛”。拍了10年，郑忠杰终于拍到了白鹤之眼和它洁白清晰的羽毛，那张照片，放大成6米之长，成了当地的一个地标。

拍到小白鹤破壳而出，成为世界拍鹤第一人。想到此，郑忠杰的心都飞往西伯利亚了。就像北极的冰原上拍到北极熊一样，他深信还会有奇迹发生，拍到白鹤孵蛋的全过程。2012年6月15日，他登上了去远东萨哈（雅库特）联邦共和国的飞机。

当与西伯利亚专家见面时，郑忠杰才发现是谢尔盖，两人相识。此人之前来鄱阳湖时，郑忠杰曾接待过他。这时，科学院的鸟类科学家，刚从无人区的沼泽地出来，说白鹤飞走了，郑忠杰沮丧至极，但还是决定进去。进一趟沼泽，全程大概需要15天。两人或坐船，或走路，在方圆一二百公里无人烟的沼泽地里寻找鹤的巢穴。为此，他们还租了一艘小船，十天送一次补给。他们沿途背着沉重的行囊，每走5公里就埋藏些食品，以防万一。如果吃的没有了，小船抵达不了，就得靠自己寻找食物。最后，郑忠杰还准备了一根救命稻草——直升机救援，为此花了15万元。哪个环节出问题，他们都将万劫不复。而且不只是拍摄，还要想着如何原路返回。万一他与向导有一个受伤，万一小鸟出巢，就赶不上小仙鹤了。郑忠杰和谢尔盖追着候鸟跑，跟了两公里，就跟不上了。距离小船的接运点，还有4天路程，他让谢尔盖去5公里外的储存点上找粮食，若找不到储存点，两人都会有性命之忧，若不能逃生，便会葬身西伯利亚。

郑忠杰说，谢尔盖在风雪中找粮食的情景，让他太感动了。当时，他蹲在鹤点上守候，让谢尔盖出去背补给。谢尔盖走后，突遇飞雪，狂雪袭来，风比北极刮得还嚣张，能见度很低，一天、两天，郑忠杰断粮了，只有一盒罐头了。第三天，郑忠杰快绝望时，谢尔盖在风雪中出现了。以后的日子，两人生死与共，一起等待。幸好西伯利亚的资源很丰富，他们硬是靠着钓鱼、网鱼，解决了食物之忧，一天天逼近白鹤破壳而出之地。追啊赶啊，他们终于在6月25日，拍到了小白鹤破壳而出。

苍天不负白鹤情。郑忠杰按快门的时候，感到心潮澎湃。阳光下，小鹤破壳而出，相机马达联动，他真想朝天大喊：“吉祥之鸟儿啊，为何这般钟情我！”

那天，郑忠杰在滕王阁三层，用VR眼镜观看三维影像。刹那，他穿越大唐，眼前，一群孤鹜拍打翅膀，朝一个唐装少年俯冲而下。是王勃的孤鹜，大唐的孤鹜，还是他的孤鹜，你的孤鹜？

第一次读《滕王阁序》时，还是青春年少。读到最精彩的对仗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与长天一色”，我对江右，对华夏四大名楼之一的滕王阁，渴慕久矣。楼因文名，人因楼倚，洪都城因一篇青年才子的雄文而延续千年文采。或许这就是文化的荣光。待人到中年，我带上读小学的女儿到南昌登滕王阁，伫立回廊前，以为赣江汤汤，长天犹在，落霞依然，可是洪波水决了九江大堤，孤鹜无踪。女儿问我，孤鹜是什么。

我说，野鸭子。

啊！原来滕王阁上飞过的是一群野鸭啊，怎么不是仙鹤与凤凰？

那是神鸟，只在天庭之上，在梦幻世界，不与众生为伍。

命不分贵贱，与人间挨得最近的鸟，才活得最久。

那一刻，我开始了对孤鹜，对野鸭子的关注。

我在青藏高原行走了30余年，不论湖泊海拔有多高，游弋于湖面的，竟然是赤麻鸭，与人类一样，不惧高原寒冷，不虑雪湖高低，只要有湖泊，便有赤麻鸭的踪迹，不时从天空掠过，嘎嘎嘎地呼叫，融入远天，落入湖中，黑压压一片。

在长白山天池，我看到另一种孤鹜——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中华秋沙鸭，它筑巢于高高的美人松的树洞里，其繁衍的历史，比人类还要久远。或许它生活的天地，永远在东北的林海雪原里，它的觅食地，就是雪国里一条沟渠，一池小溪，却不能忽略它是野鸭科里最古老的贵族。

其实，许多孤鹜，都在九州的湖泊里巡演。这些年，绿水青山成了乐园，成了鸟兽虫鱼的伊甸园。多了保护，也就多了孤鹜的天地，大江南北，凡有湖泊江河处，便有孤鹜的家。

那天在滕王阁上，没有看到王勃笔下的孤鹜，却看到郑忠杰拍摄的白鹤孵蛋而出的照片。南昌城里大街小巷，鹤舞而翔，那洁白的羽毛和红红的眼睛，只有郑忠杰拍到了。

鹤之舞，鹤鸣之士，诗云“晴空一鹤排云上”，帝王之笔《瑞鹤图》，古琴之音《双鹤听泉》《鹤鸣九皋》，道场之词“龟鹤延年”“驾鹤西去”……白鹤的影子无时不在，斯日、斯景、斯人，几乎覆盖了人的一生和历史。

白鹤、孤鹜与人

郑忠杰因为在西伯利亚拍到了白鹤破壳而出，而被请到了位于美国威斯康星州的国际鹤类基金会演讲并举办个人摄影展。那一周，是郑忠杰生命高光的一周，也是中国荣光的一周。鹤类基金会连续一周为他升起了五星红旗。那是对中国江西南昌青山湖、浩荡的鄱阳湖，尤其是对当地人保护白鹤的最大褒奖。

在中国古代传说中，白鹤皆为高人逸士，不食人间烟火，仅以啃啄草根颐养天年。一朝交颈相恋，便痴守终生，不离不弃。一鹤仙逝，另一鹤可气绝而亡。这让我联想到元好问为双雁殉情创作的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秋水长天，孤鹜只追落霞而舞，千山暮雪，形单影只的白鹤，却排空云上。

郑忠杰拍鹤20多年，也终于修成了白鹤精灵。

去年深秋，郑忠杰在东北白城的冰天雪地里拍鹤，后因以烈酒御寒，终于引发脑血栓，倒在鹤影相伴的工作台。

鹤唳，鹜嘎，人随鹤影而归，凭着郑忠杰战士的体魄和雄心，他像白鹤一样归来。春风拂面，郑忠杰拄杖出现在青山湖，滕王阁下，望赣江，孤鹜追落日，望九霄，白鹤盘云，还等气流天际，鸣于九皋。

白鹤一双船一只，夜深相伴人未识。幸哉，鹤也，鹜也，人也！

（作者：徐剑，系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

濛洼之春

仲春时节，我又一次回到濛洼。

车子爬上淮河大堤，风忽然就软了。

不是北方平原那种干燥凛冽的风，而是沾着水汽、裹着草香、携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河腥，在我脸上轻轻摩挲。这风，如久别重逢、近乡情怯、欲语还休的喁喁呢喃……

凭感觉就知道：濛洼到了。

濛洼，是一个悬于淮河腰腹的巨大水囊，是襟带淮北、双堤环拢的万亩青野，也是烙在中国版图上的沉重印记。

号称“千里淮河第一闸”的王家坝闸，位于皖北阜南县境内。自1953年建成，十六度提钥启关。闸门洞开处，汤汤河水尽泄濛洼，浩荡长淮瞬间“瘦身”，180平方公里土地顷成泽国，而两淮煤矿、京沪铁路等国家重要资源则安然无虞。

在这年复一年的沉沦与迁徙中，一种被誉为“王家坝精神”的魂魄，在洪水的淬炼中应运而生。而它的背后，是执着与守望，是濛洼人舍家为国的使命担当！

40多年前的金秋十月，我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庄稼汉，一跃而成为改革开放后第一批登上大学殿堂的时代宠儿。毕业后，我又侥幸地获得媒体的工作……出谷迁乔，吾生何幸！

1991年夏秋之交，应挚友李明之约，我重回魂牵梦萦的家乡，用笔记录濛洼人在洪水围困中的坚守与期盼。

那是泄洪后汪洋恣肆的濛洼，浑黄水色漫无际涯。房舍、禾稼、衢路、麦场，尽沉沧波之中。天低云暗，若巨灵之掌从天而降，几乎令人窒息。星散于洪涛中的131座庄台，如瀛海孤屿，成为人们最后的避险方舟，维系着不绝的烟火。

在凄清萧索的庄台上行走，到处是浸入骨子里的苍凉：土墙斑驳，茅檐低垂；巷道逼仄，地面湿漉；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人畜尿臊混合的味道。无所事事的村人，或斜倚门扉，或盘膝圪蹴，或极目烟波，眼神中有无奈，有希冀，更有一种磨难之后的坚韧……

彼时归乡，我匆忙命笔，草成《濛洼晨光》，幸刊于报端。今展读旧作，犹觉纸墨之间，氤氲水汽未消。

不经意间，35年过去了。

乌黑平整的沥青路面向濛洼深处延伸。车窗外，草甸绵延，水塘连片，苇丛摇曳。万亩油菜花如铺向天际的鹅黄色巨毯，如梦似幻，令人迷醉。

一群摄影爱好者背着摄影器材，流连于岸柳棘丛之间：追光、追鸟、追一絮云影。游人漫步栈道：看水、看草、看一湾花海。曾经人人避走的洪荒瘠壤，初步建成广袤的湿地公园，成了游乐胜地。百里长廊化作花草的海洋、飞鸟的天堂、人间的乐土。

放眼远眺，凌空飞架的濛洼大桥，将往昔的沉寂与远方的熙攘悄然连接。在王家坝国家湿地公园的碧空画卷间，数道飞虹相继舒展：中岗大桥、张刘防汛桥、淮河特大桥……

桥，是悬空的游廊，也是穿行的诗行。“赏花经济”因桥而兴，民俗风情缘桥而盛。桥，也是沉默的纽带，猎猎的酒旗，让湿地芳华邂逅四海宾朋，舒卷开合，铺陈出一幅热气腾腾的时代长卷。

这里的人们，依然习惯于庄台栖居，但境况已是天壤之别。泥泞土路变成水泥巷道，低矮土屋化作二层小楼，自来水接上家家灶台。房前屋后花草树木相映，一派温馨的样貌。乡亲们眼神清澈，笑容坦荡，言谈间尽是皖北人特有的淳朴与爽朗。他们守着这片重生的土地，守着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我缓步于堤畔柳荫之下，春和景明，清风入怀。伫立在涅槃成诗之地，欣悦的情愫悄然涌上心头——它曾历洪涛吞噬而不曾折腰；它曾满目疮痍终得人烟辐辏；它以牺牲换安宁，以素朴写千秋……

正兀自凝思间，一声浑厚的阜阳乡音忽然撞进耳膜：“真哩是你呀，俺的好兄弟！”

骤然回首，但见一道敦实身影，自那群背负“长枪短炮”的摄影人中快步趋前。我眼睛一亮——竟是李明！

30多年岁月，染白鬓角，却未改本色。身板结实，目光炯炯，说话依旧快速。

音未落，人已至，一只手直直伸来。掌心粗糙、温热、有力，传递着岁月沉淀的厚度。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

“咋恁巧哩，俺老远看着就像你。”他拍拍自己胸前那部顶级的专业单反，“退休后，总算脱开了工作操劳，现在专职伺候鸟类朋友了。对了，去年寄给你的摄影画册收到没有？”

“收到了，收到了。”我终于有了接话的机会。

我告诉李明，就是从他那本厚重的画册上，知道他早已成为野生鸟类的摄影家了。他常年寻鸟、拍鸟、护鸟。曾6年坚守林间，完整拍下号称“林中仙子”的寿带鸟一家筑巢、育雏、幼鸟离巢的全过程；他还是皖北首位拍到东方白鹳的摄影人；多年来，他一边拍鸟，一边宣传生态保护，成为文明观鸟的先行者。

我们说话时，不远处几个摄影人正趴在水边，镜头齐刷刷对准苇丛，一动不动，如泥塑一般。我正想询问端的，李明已揭开谜底，且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你知道吗，咱们濛洼发现彩鹮了，而且有7只之多！彩鹮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堪称禽类灵物，阴天时跟普通鹭鸟相似，可太阳一出来，羽毛就像川剧变脸一样交替轮换，淡蓝、紫红、青绿、灰白各种色彩都有。彩鹮对栖息环境要求极高：非清浅活水不沾，非丰饶软泥不食，非安宁林莽不栖……”他眉飞色舞，如数家珍，像个炫耀心爱之物的孩子。

“这几天，冲着彩鹮来的全国摄影家太多了。”李明继续说，“合肥的、信阳的、淄博的，连北京、上海的都来了。俺们阜南摄友近水楼台，拍了不少好片子。嘿嘿，没想到这湿地公园竟成了摄影胜地。”

中午，李明盛情邀我和几位外地摄友，来到一家名为“濛洼逐香”的饭馆餐叙。甫一下车，鲜香便扑鼻而来。推门而入，座无虚席，杯盏相击，气氛热烈。人人面前堆着蚬壳，吃得满嘴流油，酣畅淋漓。

我们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下。窗外就是濛河，春水初涨，沙软泥融。

蚬子端上来了。饱满嫩白的蚬肉裹着酱汁，缀着翠绿的葱花与鲜红的椒圈，烟火气直抵人心。

夹一箸蚬肉入口，鲜、香、辣、脆立刻在唇齿间绽开，又融作一体，仿佛在舌尖上奏响了春水乐章。

李明给大家斟上一杯当地产的焦陂酒，笑着说：“你们口福真好，民间说‘三月三，蚬子鲜破天’，春雷一响，蚬子肉就变老、变硬、变柴了。再想吃，就得等明年。”

蚬子肉，我从小是经常吃的。

那时的濛洼，蚬子是寻常至极的风物。母亲挎着柳筐，在河滩的泥水里弯腰捡拾。回家后，用清水浸上半天，活蚬便吐尽了泥沙。然后佐上自家地里的青韭，切俩红椒，放在缺油少荤的铁锅里猛火快炒，那咸鲜中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是一家下饭的恩物。更多的蚬子，则被铺在苇席上暴晒，连壳带肉在石臼里捣碎，拌入糠麸，是猪仔狂吞的美餐，是母鸡下蛋的肥饵。那时，谁也没把蚬子当稀罕物，就像没人把濛洼的春天当回事一样。

同是一河蚬子，昔年，它是活命的底色，藏着生活的艰辛与窘迫。如今，蚬子成了食客追逐的春之至味和镜头里的碗中风景，更是“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的鲜活注脚。

一口蚬鲜，一口春水，一口人间沧桑。

酒足饭饱，满口余香。回望那“濛洼逐香”的牌匾，我顿悟：逐香的真意，远不止舌尖上的珍馐美味，逐的是濛洼春深的灵动气韵，市井巷陌的温暖肌理，家国山河的变迁华章。

来年三月，我定再回濛洼，赴这场与春天、与故土的时鲜之约。

（作者：张少中，系全国邮政作家协会副主席）

期刊看台

范迁《乌衣巷》（长篇小说）

载《收获》2026年第3期

小说设定在旧金山唐人街乌衣巷十六号的一座破旧唐楼中，几代华人移民在逼仄空间中求生。阿发、阿婵、孤独的算命人黄瞎子、阿雀儿、被流弹击中而残疾的摸摸……市井众生在柴米油盐与爱恨情仇中浮沉。作者以虚构的唐代诗人刘禹锡为对话者，在古今碰撞中探讨文学与人生的“俗”与“雅”。主人公们历经婚变、疾病、挣扎与死亡，最后各奔东西。海外华人生活的混沌、坚韧与苍凉，最终在春雨中的墓园归于平静，唯余乌衣巷的烟火气依旧流转。

石一枫《四手联弹》（中篇小说）

载《十月》2026年第3期

作品讲述两个钢琴女孩在音乐之路上的陪伴、竞争与分离，也像是一则关于“天赋”的寓言，讨论个人在创造力领域中所遭遇的能力上限。小说主人公是一对琴伴，音乐世家的悬玲是“被选中的天才”，那若隐若现、仅属于金字塔尖的灵光于她并非祝福，反而是得失皆患的恐惧与折磨；鸣鸣，外省工人家庭出身、具有艺术才能的孩子，能从地域的边缘、阶层渠道的匮乏中突围，却困于天赋的限度而无法企及顶尖。小说讲述了一种关于“遗憾”的尊严：它不承诺幸福或成功，但承诺一种真实的存在方式——清醒地活在界限之中，却仍然选择像没有界限一样去热爱、去演奏、去陪伴。

2025年诺贝尔文学奖专辑

载《世界文学》2026年第2期

匈牙利作家克劳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是2025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该专辑精选了若干拉斯洛以东方为背景的小说。《妈妈》选自《天空下的毁灭与哀愁》匈牙利语版本。同样选自这本“游记”的还有《若有所期》，从英译本译出。《起在黎明破晓时》选自拉斯洛极具东方特色的文集《西王母下凡》。《自我访谈》则是拉斯洛本人虚构的一篇访谈。此外，专辑还选取了中外有关拉斯洛作品的访谈和评论。

“新大众文艺·青年小辑”

载《青年文学》2026年第5期

小辑所选四位作者有不同的专业和行业背景。《修谱师》写文物局的工作人员偶然发现“观水修谱”之法，一路寻觅，终于考古出陈观水一生的行迹和观水修谱的主要内容。《你在哪里》借科幻形式，表达了丰富的主题，与伍尔夫“一间自己的屋子”有关，也处理了日常生活与技术关系等问题。《响亮》写城市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描写了家庭结构、母女关系、夫妻关系。《月亮井》写乡村生活，通过守井之“我”的视角，写出了多年前家乡严重缺水的困境，描写了乡村的日常生活和劳作。

文清丽《狙击手的微笑》（中篇小说）

载《北京文学》2026年第5期

杂志“新北京作家群”专栏推出该作品。高原军营里，隐去大校身份的“我”偶遇狙击手陆芃芃，自告奋勇跟着她学射击。同为女性，在朝夕相处中，我们从针锋相对，渐渐化作惺惺相惜。在严苛的训练中，“我”目睹她的刚毅果敢，同时也隐约感觉到飒爽潇洒的后面其实藏着心事。同期刊发《从对话的他者到主体的凝视》的评论，可参照阅读。

（谢云开辑录）

远去的诗，追不回的悔

“看那云彩，乌泱乌泱的，又飘到他们那儿去了。那边风大，冷得早，该下雪了吧……”

那是上世纪60年代，父亲说，自我下放到内蒙古巴彦淖尔盟之后，每到秋末的黄昏，母亲就会望着天边西去的云彩叨念着。她没去过内蒙古，不知那里的气候，从收音机里听到天气预报后，便总不放心。

母亲记挂着我，父亲又何尝不是？就在快入冬时，父亲寄来一件蓝色半新的滩羊皮大衣，它柔软而轻，厚厚的绒，弯细的毛，不像草原上出产的山羊皮或绵羊皮那样沉重、愣硬。

我穿上它，很合身，轻软温暖，如同儿时偎在母亲怀里。我知道这不是家里的积存，也从没见父亲穿过。推想，一定是父亲想尽办法，从委托商行买来的别人家的旧物。可是父亲和我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不到一百元，维持一家七口人的生活尚且不足，买这件大衣要向人借多少钱才能凑足啊！

岁月匆匆，1974年，我的女儿晶晶4岁，儿子曦曦2岁，大妹远在陕西，女儿丹丹1岁。为了减轻我们的负担，更为了让孩子们的生活环境好一些，父母提议，三个孩子都留在北京，养在他们身边。

妻见父母已入老境，担心他们负担太重，跟我商量说，丹丹和晶晶留在北京，我们把曦曦带回内蒙古。

内蒙古的春天来得晚，料峭春寒冷似冬。天生体质羸弱的曦曦因感冒而高烧不退，又打针又输液，三天后还是毫无转机，我和妻只得双双请假，连夜带他赶回北京。第二天凌晨走出北京站，没顾上回家就住进了医院。母亲一夜未眠，为了让孙子在医院睡得舒服些，连夜为他缝了个红布小枕头。不是新布，是焦急中翻箱倒柜翻出的一块旧红布。我心里明白，这是以红喻喜，内中积聚了她的一片慈心，祈祷孙子尽早痊愈。

一夜输液后曦曦终于退烧了，之后一日日地好了起来。在这期间，曦曦同这个与他朝夕共处的小红枕头结了缘，日夜不离。一位护士笑着告诉我们：“见他特别喜欢这枕头，我们就逗他说，借我枕枕。他虽还说不清话，却总会抱得更紧，说，不，我的小枕枕！”

曦曦一直枕着这只小红枕头，直到1981年初春，妻带着晶晶和曦曦移居海外。曦曦没带走这枕头，母亲将它掂了又掂，枕在自己头下。

岁月如流，这个用旧布缝制的枕头越发旧了。全家人都不解为什么母亲偏偏要枕，她虽一生节俭，但也不至于连个新枕头都不舍得买。问多了，母亲才笑笑说：“这枕头有我孙子的味儿，枕着它，就像他还睡在我身边……”

9年后，妻带着20岁的晶晶、18岁的曦曦回京省亲。此时父亲已赴黄泉，母亲也垂垂老矣。近十年朝思暮想，祖孙相聚后形影不离。白天，奶奶走到哪里，两个孩子就跟到哪里；夜晚，俩人都要和奶奶睡一个被窝，一直睡姥姥被窝的丹丹自然不肯让出。母亲也是任谁都不肯放手，于是让晶晶睡她身前，曦曦睡她身后，丹丹睡她脚下。我问：“妈，能睡好吗？”母亲开心地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睡得踏实。”

母亲不识字，却充满诗情。她的心魂就是一片诗的沃野。这田由善播种，由慈浇灌，由爱经营，怎能不麦浪滚滚？我将我的感受告诉了她，她笑而不语，那笑至今仍在我的眼前。

对父亲，我则有不少歉疚和愧悔。

父亲历经了太多的坎坷、穷困和那一代人饱受的磨难。进入晚年后，磨难过去了，穷困消弭了，每到黄昏，他清扫完不大的院落，浇灌完不多的花树，便坐于餐桌边，享受一两样母亲为他做的小菜。我们有时会在下班的路上为他买些猪肝、香肠或五香花生米，这时他就会笑呵呵地说：“喝点酒，享受享受。”其实，他本无酒瘾，更没酒量，不过是想借着酒抒抒怀，享受晚年之乐。母亲和弟弟妹妹都不会喝酒，他只能对我这长子说：“你也喝点？”

与朋友把酒言欢或借酒消愁时我还是有些酒量的，可在父亲面前，酒兴全无，是因面对父道尊严打不开心锁，还是因代沟阻隔不能畅所欲言？我至今理不出原因。有好几次，父亲见我没多大兴致就不再勉强，只是独酌，与坐在一边的我聊些过去的故事、今天的话题，或是诉说对远在海外的孙子、孙女的思念……如今，父亲已仙逝多年，想起当时他眼中的渴盼和我的执拗，心中满是歉疚和愧悔！

或许是基于早年的私塾教育，父亲终生爱好书法。他不临帖，无师传，无论什么纸、笔、墨，有兴致即写。凡写书信，无论对家人还是朋友，必以墨书。

儿时在故乡，我最期盼的是过年，年前最期盼的是看父亲写春联，无论是为自家还是为邻里。他总是铺开一张张裁好的大红纸，屏息挥毫，写出一副副祈祷福禄寿祥的春联。村里人除了请父亲写春联，往往还会求本家一众人等的字，各人写完，相互切磋、比较、评判，如同一场书法大赛。因此，父亲写毕总要进行一番自我审视和欣赏，看起来是那么舒爽。

流年似水，迁入北京后再无这样的风俗和氛围，在一次次的社会动荡中父亲也再无心情为人为己写春联。然而他的书法爱好未断，特别是到了退休后的晚年，往往有笔有墨就一偿旧好，写毕总会问我写得如何。

当时年轻，不懂走到人生边上的老人最怕被人忽略，也特别看重他人的肯定，哪怕是哄人开心。我却认真得近乎傻气地一遍遍审视着父亲的每一个字直至整体布局，之后评判着：“爸爸的字有间架，有神韵，就是整体布局还差些功夫……”父亲听后，往往会叹口气，说：“唉，老了，练不出功夫了。”或者干脆置笔于案上，怏怏离开。这本该是父子交流感情、儿子哄父亲开心的机会，我却如此矜持、不解人意。

每每想起那些画面，总是痛悔。于是遍寻家中的珍藏，希望找到一些父亲遗留的书墨，但已一纸难寻。

几年前，西南民族大学的余惠邦教授一次在微信中告诉我，他那里还保留着父亲早年的一封墨写书信。于我，这无异于天降喜讯。他很快便将父亲的信寄来，我读着几十年前父亲留在信笺上的字迹，纸已发黄发脆，墨迹已淡，可我分明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不由得落下泪来……我将信笺送到中国美术馆对面的美术商店，请店员展平、放大、装裱、配镜框，之后端端正正地摆于老宅客厅。

那天，多年老友、美术评论家贾方舟在父亲的遗墨前站了很久，说：“伯父的书法有功夫，要强过你。”

这对我是莫大的慰藉，只是，不知天上的父亲是否也能听见。

（作者：李硕儒，系作家、编剧）

画布上的行旅

后花园（油画） 林鸣岗

【边写边画】

香港是个弹丸之地，高楼林立，人口稠密，地地道道的商业中心。这是一般人的印象。然而它有40%的面积是郊野公园，有262个大大小小的岛屿，有世界地质公园，据说还有许多秀美的景点还没有开发出来。我在香港待久了，深深地爱上了它。

新娘潭是我常去的地方，那里依山傍水，瀑布飞溅，溪水潺潺，绿树成荫，是天然的氧吧。尤其是炎炎夏日，来到这里便一洗尘世烦忧。新娘潭还有凄美的传说，总是让我灵感迸发，我在此前前后后画了十几幅油画作品，我真想为它树碑立传呢。一个艺术家难道不应该去开发这样的热土吗？记得有一次，我望着眼前的景色苦苦构思，为了找一个好角度，壮着胆爬上一块横空斜出的巨石，又顺着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往下爬，脚底一滑，一屁股跌入一个坑里，半身湿透了，最糟糕的是手机也不见了，好在脚下只是一个小水坑，如果再往前半步就要跌入深潭了。

写生是一种乐趣，也是一种折磨。它磨炼精神——观察力、意志力、敏感度，自然也磨炼筋骨。每一次外出写生，风吹雨淋、跋山涉水是常态，常常需要肩扛手拎十几公斤的画具，步行几公里，一站就是数小时。2023年在阿尔卑斯山的那次写生，令我刻骨铭心。那日，我们匆匆忙忙登上海拔3842米的高峰。大雪封顶，风雪交加，我们马上就有了高山反应，头昏脑涨，沉重的画箱更是令我们举步维艰。同行的朋友略懂医学常识，立刻叫我们坐在石洞里的石块上静心休息一会儿，这才缓过来。缆车站的工作人员看到我们的装备，热情地指点，为我们找到了一个绝佳位置。我安安静静地画了两个多小时，眼前群山连绵，雪花翻滚，天地相接，皑皑一片，周天寒彻。这种美景，无法用笔墨描绘，也无法用语言表达。飞舞的雪花经常打在脸上、画布上。画笔在舞动，色彩在跳跃。我尽情享受着天地间的美妙，真切感受到天地与我联结在一起了。直到画完，我才感到双腿发软，全身无力，原来，忘记带上面包，忘记吃午餐了！而我患有高血压，且已是古稀之年。好在同行的画友端上了一杯热朱古力，这可谓救命丹！这张在阿尔卑斯山现场写生的油画，自然成了我写生之旅中一幅难忘的作品，我一直将它挂在画室。

我写生都不打素描稿，喜欢“单刀直入”——好像已经养成一种习惯，几十年来都是这样。实际上我很多时候是在打腹稿，平常走在路上，在公园散步，或者到名山大川游玩，脑子里永远在留意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有时一个小石头、一片落叶，也会让我观察很久。当然，有机会就现场画——这是最快乐的一件事情。长时间地仰望、凝视、对话，就像一个小孩子不断被大人教育、启发、拉扯，慢慢地便长大了。

古人说的“搜尽奇峰打草稿”是非常有道理的，到了晚年，越发感到此言不虚。很多时候，我都是在有意和无意之间画出心中的草稿。古人说的“笔在意先”“意在笔先”，或是“笔意相随”，都是不可多得的意趣。有时，留住即兴的笔触和色彩，再慢慢完善它，不断画出一些细节，不断调整其间的关系，也会成就一幅佳作。

人与大自然的关系是那么密切，大自然总是在静静地流淌着一股让人不易察觉的柔情。超过一个星期没有去户外，我就会心神不定、坐立不安。于是又收拾工具，匆匆上路，也期待画出一幅更好的作品。这是一种心灵的邀约。我相信，每一次相遇都拉近了我与大自然的距离，都能让我发现许多大自然的秘语，这样的发现带来了新的视野。或许这正是许多人追求的人与大自然的共生、共荣关系。

每一次写生都有难忘的经历。因为那次跌入水塘，我获得了一个绝佳的构图位置，得以完成《古树新春》。我认为这是自己最好的风景作品之一。我深深体会到古人说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忍饥挨饿、风雨沁骨可以让我画出一幅好作品，如果跌一跤能让我发现一个奇妙的世界，得到好构图，我觉得太值得了。

我相信，随着日积月累的付出，一幅幅写生作品会成为生命旅途中的美好回忆。而作品也会日趋成熟，艺术表现力会越来越丰富。大自然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我们也画不出相同的两张人类脸孔。大自然深邃、博大，无奇不有，够我们画上几辈子呢。每一次写生都是一次狩猎行动，可能成功，也可能空手而归，但不会全然没有收获，我总能得到鲜活的、生动的，属于自己的艺术财富，那是AI无法带来的。

平时在画室里那些令人绞尽脑汁的构图、色彩等问题，大自然很快就能化解。在大自然面前，你会认识到自己的无知，会变得谦卑，你的视野扩大了，你的心胸宽广了，你会认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一株不知名的小草、一粒随风而逝的沙尘。

虽然自己渺小、平凡，虽然写生的路上充满风雪，但我乐此不疲。

（作者：林鸣岗，系中国美协会员、香港油画研究会会长）

陇上踏歌行

南宋·马远《踏歌图》

【浮光掠影】

如不仔细探究细节，我们很容易把这画看作一幅简单的山水画，尽管它出自南宋画坛巨擘马远之手。画面的主体部分，有着经典的“马一角”式构图，以大面积留白营造出山长水远的空间；以“斧劈皴”技法来表现巨石之冷硬，奇峰之耸峙；细节上，林深掩映处有琼楼玉宇，树木松枝下曳斜拖、瘦硬如铁……

而当观者随着景物逐渐进入这澄澹杳邈的画意之中，更精彩的部分出现了。画面底部近景处，有一行六人的队伍于山间经过。其中两位小童回首牵引视线，四男子跟在其后，顾盼之间显然已有醉态，他们舞之，蹈之。尽管这一小队人马并不在画面的视觉焦点处，但正是这几人的欢愉，为整幅画作增添了生气，是他们送来了属于尘世的声音。

画中的题诗道出了它的奥秘：“宿雨清畿甸，朝阳丽帝城。丰年人乐业，陇上踏歌行。”北宋王安石的诗句，由南宋宁宗皇帝赵扩题于画上。原来，这是宋人踏歌的风俗，是属于丰年的快乐。天地为大，画家把刻画得如此生动的这一份喜悦，藏于山水之间隐而不显，又是何等风雅。

（作者：萧歌）

水窠里寻美

【诗意中国】

水窠里一日，是在水边醒来的。

水窠里，是它的旧名，现在叫水库村。这是杭州湾北岸的一个村落，在上海市金山区的远郊。听名字，它一定和水有关。是的，全村40多条河蜿蜒流淌，河中有岛，岛中有湖，真就是水田、河网织就的村庄。

水库村属漕泾镇，“漕”“泾”都带着水的印记，透着遥远年代的信息。

是的，这里的村镇，是从6000多年前的长三角古海岸线上生长起来的。离水库村五六公里的沙积村的高宅基冈身遗址，是上海仅存的一处古生物、沙冈遗址。

这世界，总是需要一些遗存，为日日新的生活指明来时路。

想一想，海浪带来的贝壳，和长江太湖留下的泥沙相遇，日夜沉积，年复一年形成冈身，阻隔着海潮的侵袭，成为先民的栖息之地。他们刀耕火种，于是有了日渐丰沃的江南大地。

这片水土，无疑是上海的源头，江南开始的地方。这多像天地的恩赐，让水窠里自带千年水韵。

早上的村庄，弥漫着淡淡的水雾，有着春天的清凉。身披春意，沿着村路慢慢走，弯弯绕绕总能遇见水，遇见路边的樱花、桃花、油菜花、二月兰、三色堇，一幅清雅温润的水粉画在眼前展开。

走着走着，遇上一座桥，又遇上一座桥。每一座都不一样，形似荷花的荷花桥，状如鱼篓的鱼篓桥，还遇上一座桥，银色的不锈钢桥栏如波浪般，充满美感和力量感，贴合传统水乡意象，又有着现代艺术的表达。

过了鱼篓桥是几户人家，而后又是一片水域，远远地看到“尚品书院”几个字。书院、水塘，一步之遥。水塘上，木栈道迂回曲折，水塘下，小荷正悄悄生长。

经过临水的“水景别墅房”，村民房前的菜地里有我认识的小青菜、卷心菜、生菜，蚕豆开出淡紫色的小花探出篱笆，青灵灵的叶子挂着亮闪闪的露珠。有人从房里走出，在菜地弯腰随手掐几把，手上便多了一捧脆生生的绿。

房后的麦田，一片饱满的碧绿，细细的麦芒染着阳光淡淡的金色。白鹭、灰鹭起起落落，飞鸟墨色的小块影子投在麦浪上，随风起伏。

羡慕这里的乡民，菜地、流水、花草、鱼鸟，构成了怡然安宁的日常。

古人取名，是有深意的。窠，是鸟儿栖息的窝巢，透着安居与自得其乐的意味。水，是水窠里的血液，透着生命的灵气，不断地丰富它、滋养它，让水窠里始终保持生长的状态。

坐船顺流而下，清凌凌的水映着白墙、黛瓦，映着参差错落的芦苇、香蒲、水杉、垂柳，以及一丛丛粉色的月见草、明黄色的鸢尾……不时有绿树茂密的小岛从船边掠过，戴着斗笠的人静坐在水边，长长的鱼竿伸向水面。一个小岛的草坪上，散落着一顶顶露营帐篷。

水窠里的水，不铺排浩荡，只是静静流淌，成为这片土地最为细腻的生态肌理。

在这个村庄，常常会遇到面目清新、充满书卷气的青年——水窠里接纳了许多数字游民，或者说，水窠里召唤了他们，他们在这里重构自由与未来。乡村，不再是逃离城市的人们的退隐地和失意者的精神避难所。

这个新的群体让我浮想联翩，他们一个人一个背包或一个拉杆箱，走过山山水水，选择在一个陌生而又美好的地方安居，有着这个时代的某种浪漫。

灰白色调的数字游民国际村，楼下的咖啡厅飘着咖啡的香气，楼上的办公区时时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数字游民们多是年轻的程序员、设计师、电商创业者、网课教师、OPC实践者……他们租住在不远的村民家，每天穿行于工作的激情与乡村的安宁。

沪派江南，是和现代都市联结的江南。走进水窠里，对沪派江南就有了更深的理解。

（作者：高艳，系中国作协会员）

小人物的生动

清晨的早茶店，是这座城市最先醒来的地方。一个男人面前摆着一壶茉莉花茶，鼓着腮帮，吃着包子。松针铺垫的蒸笼里，有青菜包、豆沙包、萝卜丝包、三丁包、牛肉包、蟹黄包……包子模样生动，楚楚有致。水汽缭绕中，许多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白菜青盐糙米饭，瓦壶天水菊花茶。”郑板桥的诗，描绘了三餐四季的日常，也藏着小人物的生动。

在乡下，佐餐的还有花。乡民喜欢捧碗看花。捧一碗饭，边吃边看眼前的各种庄稼花：油菜花、萝卜花、蚕豆花、豌豆花、芝麻花……目光专注，内心轻盈。这样的一顿饭，吃得洒脱，吃得清香四溢。

旅途中，小人物也是一道风景。一老者，提一个半旧的竹篮，坐在山道的石阶上卖他亲手所摘的野茶。老者不疾不徐，神情恬淡，像他竹篮中的茶。我还在山中遇到一个五十开外的男子，他主动笑问客从何处来。得知家乡的大山吸引游客来看风景，他非常开心，又谦虚地说道：“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好看的。”似乎是担心眼前的风景辜负了来人的期待。

观古画，除了房屋、店铺、桥梁、河流，我还喜欢看画中动作、神态各异的小人物。比如《姑苏繁华图》，一处空地上，几个匠人正在盖房子：有的扛着粗壮的木头，脚步沉稳，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有的蹲在地上，用墨斗在木头上弹线，眼睛眯缝着，生怕有一丝偏差；旁边的小工忙得欢畅，和泥、搬砖，手上、脸上沾满了泥浆……画里藏着无数小人物：胥门城墙下，卖菱角的老汉和挑担的货郎擦肩而过；万年桥边，新娘子凤冠霞帔，轿夫则瞄向卖糖粥的担子；山塘街酒楼上，两个书生为一盘棋争得面红耳赤，楼外的小贩正用竹竿给二楼的客人递烧饼……

我身边的小人物，也有着各自的生动。比如老夏。他年轻时烧锅炉，年岁渐长，添一喜好——藏书。他收藏的那些书，都是小城文人的作品，他们中只要有人出一本书，他都要想办法收集。小城图书馆举办的新书分享会，常常只有二三十人参加，但每次都能见到老夏的身影。一次，老夏给我打电话，说起自己年轻时在高邮生活过，有个朋友与汪曾祺还是亲戚。他特地嘱咐我：“你哪天去高邮，一定要去汪曾祺故居看看。”

小人物，没有大气魄、大成就，然而其动人之处，在于懂生活，低调谦卑，感恩三餐四季，心中总怀有朴素的梦想和不息的热情。他们是红尘路上的歌吟者，是烟火人间的生活家。小人物的生动，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底色。

（作者：王太生，系中国作协会员）

天下荔枝何处佳

明周廷策设色荔枝鸣禽扇面 福建博物院藏

荔枝图 南宋 佚名/绘

康熙十一年（1672）6月，著名文学家、学者朱彝尊南游福建，在所产荔枝被誉为福州之最的长庆寺（俗称西禅寺）饱尝荔枝之余，写下了对闽人颇为不恭的《题福州长庆寺壁》：“世之品荔支者不一，或谓闽为上，蜀次之，粤又次之；或谓粤次于闽，蜀最下。以予论之，粤中所产挂绿，斯其最矣。福州佳者尚未敌岭南之黑叶，而蔡君谟《（荔枝）谱》乃云广南州郡所出精好者，仅比东闽之下等，是亦乡曲之论也，书之壁，用质之知味者。”他认为天下荔枝岭南最好。

康熙三十七年（1698），朱彝尊偕查慎行第二次到访福州，仍不改初衷，作《噉福州荔》曰：“噉荔如噉蔗，佳境须渐入。必待蓝红江绿熟始尝，何异渴人禁之饮米汁。粤洲火山四月丹，也胜卢橘杨梅酸。我来福州日北至，投我只合齐堆盘。端明谱中三十有二品，大概绡衣雪作衽。粤人夸粤闽夸闽，次第胸中我能审。”结尾四句的意思是，福州荔枝我吃得多了（广州我也去过了），各夸各的好，自然之理，到底哪里的好，我心里自有分数——当然是岭南的好。

与他们同来的还有石门（县名，今属桐乡）同乡吴震方（字青坛）。吴震方也比较了闽、粤、蜀三地荔枝的优劣：“泸川知不敌，珠海较无惭。”前此，吴震方已南游两广，并著有《岭南杂记》，是有一定发言权的。吴震方总的来说还是更认可闽荔：“（广东）荔枝多不及闽，而较早一月，唯新兴者过之。新兴荔较美于闽之状元红，官其地者亦不可多得。尚逆在藩时，荔将熟，差官封守之，熟则索夫进送，故多伐去之。增城荔亦美，挂绿为最，黑叶次之。彼人取荔浆为酒，盖以荔汁和烧酒为之，香味俱美，然难致远。”（《岭南杂记》卷下）

与朱彝尊同时代，且曾入朱彝尊好友广东布政使曹溶幕的福建诗人张远，说他康熙二十四年（1685）夏天在广州“所食荔，自黑叶至挂绿无不遍。然后知(曹、朱)二公之言未全失，亦未为尽得也”。最后的评价是：“以彼下驷，胜吾下驷，吾之上驷，非尔所及，乃为定论。”这并非持平之论。首先，据徐祚永《闽游诗话》，“福州荔子以长庆寺为最佳，熟亦最早，长庆寺已尽，而兴化枫亭荔子始到”。曾为官广东四会的福建诗人黄任的《枫亭荔枝》诗也说：“一肩火齐簇零星，箬笠蒲筐插叶青。长庆寺门刚摘尽，满街斜日卖枫亭（长庆寺荔子已尽，而枫亭始到）。”“红尘一骑驿途长，略损朱颜未减香。恰似玉人来远道，冰肌只着旧衣裳（枫亭离省郡三百余里，兼程以至，色退红而香不减耳）。”这些诗句皆从侧面说明，福建荔枝以长庆为佳。也就是说，朱彝尊吃到了福州最好的荔枝，还有诗可证：“香荔夸奇绝，枫亭古驿中。色虽殊挂绿，品已压轻红。一种生偏侧，千房味不同。重烦故人意，分减及衰翁。”（《汪学使薇饷枫亭荔》）哪里存在田忌赛马式的比较法呢？朱彝尊正是在福州吃的荔枝，同行的查慎行也有《汪学使棣园寄饷兴化荔支诗》为证：“南越百株移远植，西川一骑走炎埃。如何两日枫亭路，也为先生置驿来。”诗中的“先生”当指朱彝尊。

这枫亭荔枝，可谓天下极品，即便移栽福州，也令人艳羡。查慎行就说福建布政使汪楫（字舟次，号悔斋，安徽休宁人）署中有四棵枫亭种荔枝，见饷之后，报之以诗《汪悔斋方伯署庭有荔支小暑后摘以见饷率成十六韵》：“近应来郡县，远不比泸戎（少陵诗忆过泸戎摘荔支）。旅槖终难致，顷筐倘更蒙。此游专为口，贪得笑何穷。”末句有吃得不过瘾之意，汪楫再饷，查氏便再报新诗《数日前作诗报悔斋方伯，末有无厌之请，盖在枫亭荔支也。朝来果蒙分饷，再成一律》：“四树枫亭种，曾经入贡余。人间应渐少，名下果无虚。绝品惭供客，兼程苦累渠。色香全未减，地主谊何如（驿庭只四树，老半枯枝，闽人宋比玉荔支诗也）。”查氏既得尝此佳种，朱氏不可能例外。因此，可以说他们对福建荔枝是有比较全面的了解的，至于客观与否——口之于味，有同嗜焉，有异嗜焉。

晚清思想家魏源特别不喜欢荔枝，作《诮荔支二首》，序曰：“予至南海啖荔支，方知为果品之最下，视橙橘、枇杷、梨桃、葡萄皆不及也。”在诗注中还拉了阮元“垫背”：“文非甜俗不名彰，果课居然逊果娼。北地葡萄南橘柚，何曾万里贡沉香。”“万里南来为荔支，百闻一见负相思。同心幸有庄兼阮，不受英雄耳食欺（闻昔阮云台相国制两粤时不啖荔支，同年武进庄惠生守福州归，亦极言其色香味三劣，可谓口有同嗜）。”

查慎行也像吴震方一样，虽然闽粤并夸，但总体上是偏向闽荔的。但是，在《题侠君噉荔第二图》中，查慎行的态度有明显改变，因为他吃到了粤荔，包括朱彝尊推崇备至的挂绿：“顾侯好事乃过我，闽产粤产兼尝之。初尝得火山，名虽曰荔格实卑；继而得挂绿，渐入佳境方称奇。生绡半幅写不足，拟再乞画还征诗。今君已为一组縻，画饼说食徒尔为。”只可惜他未能到得岭南就树和露吃，所以在诗结尾说：“我归大作口腹想，岭峤虽远不过天南垂。鹧鸪孔翠成群飞，老夫兴发神与驰。齿牙缺落舌尚在，清泉涌穴蓛蓛先流颐。”表现出欣然神往之意。

粤荔在宋代以前可谓一枝独秀，但是为什么宋代以后粤荔被闽荔严重压制了呢？两宋之世，有统计说福建出了19位状元和8位宰相，还有大儒朱熹等学术文化代表。在此背景下，荔枝声誉的传播也水到渠成，特别是学者官员蔡襄写下《荔枝谱》，成为第一本传世荔枝谱，也成为抑粤扬闽的典型之作。加之进贡改由闽地，特别是南宋建都杭州，离福建更近，闽荔声光自然更显，粤荔就相形见绌了。

至于另一荔枝产地四川，以及荔枝发源地云南，明代福州人谢肇淛《五杂组》所论庶几公平：“杨贵妃生于蜀，故好啖荔支。今蜀中不过重庆数树，其实色味俱劣，不堪与闽中作奴，不知骊山下一骑红尘者，的从何处来也。滇中沐国府中亦有一树，每实时以金柈盛三五颗饷藩臬大吏，受之者以白镪一两售其从者。邓汝高学宪在滇日，沐亦致焉。酢甚不能下咽，归语妻孥，一笑而已。白乐天在忠州时所言荔支之状，至于朵如蒲桃，浆液甘酸，可知蜀中荔支形味，闽中生者岂但如蒲桃，又何尝有些酸味耶。”这一点，连来自号称唐代贡地四川宜宾（古戎州）的清人卢秉钧都是承认的，并且认为粤地最优：“荔枝产岭南者为佳，味浓肉厚，闽蜀所产不及也。然蜀中眉、嘉、泸、戎、重庆，处处皆有，又以吾戎州为最好；‘轻红劈荔枝’‘忆过泸戎摘荔枝’，均爱其色之鲜艳，味之香美，形为歌咏。”（卢秉钧《红杏山房闻见随笔》卷二十三）

据研究，云南可能是荔枝的原产地。从荔枝的地域传播上讲，既然由滇地而琼粤，由琼粤而闽川，其实福建早期的荔枝品种，应该主要是早熟的品质不佳的火山，因为从福建人自己编纂的荔枝谱录中，几乎各地都有火山这一品种，诗文中也多见，而且一致认为它始于广东。

反之，优良品种多是后出。如《徐兴公荔枝谱》在说到闽中各地荔枝品种时，无不惊诧于与蔡襄《荔枝谱》所录大异。很明显，好品种多是后起之秀。故而他在“叙事”篇引罗大经《鹤林玉露》说：“明皇时一骑红尘妃子笑者，谓泸戎产也，故杜子美有‘忆向泸戎摘荔支’之句。是时闽品未有闻，至今则闽品奇妙香味，皆可仆视泸戎。蔡君谟作谱为品已多，而自后奇名异品又有出于君谟所谱之外者也。”

其实，从植物学常识上讲，水果品质既取决于品种，更有赖于驯化。现今广东十大主推新品种井岗红糯、凤山红灯笼、岭丰糯、仙进奉、观音绿、御金球、冰荔、唐夏红、翡脆、北园绿，都是通过变异驯化培植出的新型品种，品质都较传统的品种要好，比之朱彝尊时代的荔枝，当然更好。

有鉴于此，我们不宜再有传统的狭隘的地域优劣之争。不如携手开发更好的荔枝，让中国荔枝，地不分闽川粤滇，各擅其美，不亦美哉。

（作者：陈泳如，系文史学者）

（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茉莉舒芳图（局部） 宋 马麟/绘

【谈文绎史】

今年是世界著名歌剧《图兰朵》首演一百周年。这部三幕歌剧是意大利歌剧大师普契尼一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作品。该剧以中国民间音乐《茉莉花》曲调旋律为核心动机，也让这首民间小调成为蜚声世界的中国旋律。

考察“茉莉”一名，起码有三意：既指花，西汉时由海上丝绸之路传入中国；又指茶，堪称花茶代表；还指歌，即民歌《茉莉花》，说它是最有知名度的中国民歌，亦不为过。

汉朝陆贾的《南越行纪》是较早记载茉莉的史籍，书中记述：“南越之境，百花不香，惟茉莉素馨花特芳者，女子以彩线穿心，以为首饰。”说明那时就有以茉莉花作为簪花头饰的做法了。晋朝嵇含《南方草木状》记载：“茉莉花，皆胡人自西国移植于南海。”其中所称“南海”，就指古代的福建与广东一带。

茉莉在宋代备受文人青睐。宋代陈傅的《瓯冶遗事》说：“（闽地）果有荔枝，花有茉莉，天下未有。”南宋梁克家《淳熙三山志》曰：“末丽，此花独闽中有之。夏开，白色妙丽而香。”福州乌山至今保留北宋福州太守蔡襄的题刻“天香台”，“天香”指的就是茉莉花。南宋状元王十朋《又觅茉莉花》诗：“茉莉名嘉花亦嘉，远从佛国到中华。老来耻逐蝇头利，故向禅房觅此花。”以淡雅的茉莉花来表明不逐名利的人生态度。

也是在宋代，茉莉开始入茶。南宋赵希鹄《调燮类编》记载了茉莉花与茶叶分层窨制的工艺。明代《茶谱》明确将茉莉列为窨茶首选，提出“花多则夺茶韵，花少则香不足”的理念。清末，茉莉花茶开始商业化。咸丰年间，长乐帮茶号首创茉莉花茶窨制工艺，利用茉莉花吐香和茶坯吸香原理，制成行销全国的花茶。19世纪中叶，福州茉莉花茶成为贡茶。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清乾隆年间的戏曲剧本集《缀白裘》，是现在能见到的最早刊载《茉莉花》歌词的出版物，由玩花主人选辑、钱德苍增辑。此刻本没有曲谱，仅存对当时流传民歌的记载。在《缀白裘》第6集卷一《花鼓》一折中的《花鼓曲》中，共有12段唱词，前两段唱词为：

好一朵鲜花，好一朵鲜花，有朝一日落在我家。你若是不开放，对着鲜花骂。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的花开赛不过了他。本待要采一朵戴，又恐怕看花的骂。

有人取《花鼓曲》第一段唱词的重叠句“好一朵鲜花”，称之为《鲜花调》，也有人以第二段唱词“好一朵茉莉花”为基础发展歌词，称之为《茉莉花》。清道光年间，有一位“贮香主人”编写了一本小百科知识全书《小慧集》，其中收录了“箫卿主人”的《鲜花调》工尺谱，这是国内关于《茉莉花》最早的歌谱，歌词是：“好一朵鲜花，好一朵鲜花，飘来飘去落在我的家，我本待不出门，就把那鲜花儿采。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卉怎及得他，我本待采一朵戴，又恐管花人来骂。”

现在我们熟悉的《茉莉花》旋律，主要来自两个版本。一个是20世纪50年代由何仿记谱并整理的《茉莉花》，也就是我们平时看到冠以“江苏民歌”的版本。

早在1942年，年仅14岁的文艺小兵何仿随新四军淮南大众剧团在江苏开展宣传工作时，遇到民间艺人用胡琴拉唱一首《鲜花调》。他被优美的旋律打动，请艺人教唱，并用简谱记下了这首歌。1957年，为参加全军调演，前线歌舞团推出一组女声民歌，在选择江苏民歌时，时任乐队指挥兼队长的何仿想起自己搜集的《鲜花调》。经过反复考虑，何仿将曲调稍做修改，并将歌词中的3种花统一改为“茉莉花”，改后歌词意象集中，曲调更为明朗、欢快。这首歌在北京唱响后很快在全国流行，成为脍炙人口的民歌。

《茉莉花》以五声音阶为基础，婉转流畅，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其实，《茉莉花》在我国多地都有传唱，而且各具特色。在众多版本里，江苏版《茉莉花》最有代表性，曲调委婉清秀，颇具江南风韵。河北版《茉莉花》融入了戏曲元素，带有北方小调特色。东北地区的《茉莉花》乐谱篇幅较长，有大量衬词，音调高亢嘹亮，带有东北二人转诙谐幽默的特征。

另一个版本就是英国人巴罗的版本。据考证，《茉莉花》是第一首流传到西方的中国民歌。

1792年，清乾隆五十七年，由马戛尔尼担任团长的英国访华使团受到乾隆的接见，巴罗则是马戛尔尼的秘书。巴罗也是地理学家，喜欢收集记录民歌、曲牌等。他在广州遇到一位英籍德国人惠纳，看到了惠纳记谱的《茉莉花》。而惠纳的谱来自法国传教士梁栋材。巴罗回到英国后，把在中国的见闻写成《中国游记》并在1804年出版。这本书成为当时西方人了解中国的“百科全书”，书中记述的歌曲《茉莉花》随之传遍欧洲。1920年，普契尼到好友法西尼家中做客，听到了音乐盒里播放的音乐《茉莉花》，瞬间被那充满东方神韵的旋律所吸引。当时，他正在准备创作中国题材歌剧《图兰朵》。回到家中，他思如泉涌，决定将《茉莉花》作为推动剧情发展的核心旋律。在普契尼的《图兰朵》中，《茉莉花》旋律以不同的形式不时出现，有童音，有女高音，有男高音，还有混声齐唱，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

作为最早流传到海外的中国民歌，《茉莉花》被各国音乐家改编成多种版本与不同形式。《茉莉花》以清新动人的旋律和深情的意蕴，深受各国人民的喜爱。

（作者：赵一帆，系南京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博士）

（图片由作者提供）

龙师

【千字说文之“龙师”】

在《千字文》的开头部分，有“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十六字，从意义分层角度看，它可以看作第二个意群的起始句，上连大家熟知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以迄“海咸河淡，鳞潜羽翔”，下接“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吊民伐罪，周发殷汤”。清代汪啸尹纂辑、孙谦益参注的《千字文释义》在此十六字下说：“以上言天地变化，无不具备，于是人生其间，备三才之位，自洪荒之世，三皇五帝，传至三代，而后为极盛也。”分析得比较准确。

“龙师”虽是人们熟悉的汉字，但它们的意涵却相当丰富。先从“师”谈起。东汉许慎《说文解字》云：“师，二千五百人为师。”“师”本指古代军队编制单位的一级，现代军事建制中仍然有“师”，但所辖人数有所变化。《左传·隐公十年》记载郑伯围戴，“取三师焉”，西晋杜预注：“师者，军旅之通称。”“师”又作为军队的统称，既然是军队，自然不止一人，所以古人注释中常见有“师，众也”之训。清代段玉裁《说文解字注》由此出发，解说“师”的词义发展脉络：“师，众也。京师者，大众之称。众则必有主之者。《周礼·师氏》注曰：‘师，教人以道者之称也。’‘党正、旅师、闾胥’注曰：‘正、师、胥，皆长也。’”中国古代凡专掌一职之官皆可称“师”，如《周礼·天官·医师》：“医师，掌医之政令。”唐代贾公彦注释说：“医师者，众医之长，故掌医之政令。”《周礼》中还有“追师”“舞师”“贾师”等。《千字文释义》解释“龙师”云：“师，官也。太昊伏羲氏时，龙马负图出于河，因以龙纪官。”即是将“师”理解为“官长”。据《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朝见鲁国，昭子向他询问古时官名的命名理据，郯子提到“大暤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唐代孔颖达引用东汉经学家服虔的说法：“大暤以龙名官，春官为青龙氏，夏官为赤龙氏，秋官为白龙氏，冬官为黑龙氏，中官为黄龙氏。”此说虽难以确考，但也大略可见“以龙纪官”的具体做法。除此之外，掌握某种专门知识和技艺的人也可称“师”，《孟子·告子上》：“今有场师，舍其梧槚，养其樲棘，则为贱场师焉。”东汉赵岐注：“场师，治场圃者。”这句话是说，如果园艺师放弃优质的梧桐梓树不种，而去培养酸枣荆棘，只能算不合格的园艺师。现代汉语中用作此义的“师”是一个构词能力很强的语素，理发师、医师、工程师等由“师”命名的职业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再来看“龙”。自古以来，大概没有人在现实生活中见过龙。尽管《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说“帝舜氏世有畜龙”，甚至记载“秋，龙见于绛郊”，但这些只是传说。尽管如此，龙仍然算得上是中国人最熟悉的动物之一。1987年，河南省濮阳县城西水坡仰韶文化遗址发现了用蚌壳摆放而成的龙虎图案，栩栩如生，距今已有六千多年历史，被人们称作“中华第一龙”。商代甲骨文作为已知最早的成熟汉字体系，其中已有“龙”字，现代古文字学家认为它的形体像爬虫类动物卷体、张口、头上有“辛”字状之形，与后世人们在绘画雕刻中常见的龙有相似之处。《说文解字》对“龙”的解释是“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这又给龙赋予更多的神异力量，因此《礼记·礼运》有言：“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大概从汉代开始，龙开始与帝王联系在一起，《史记·高祖本纪》在记述刘邦的身世时说，他的母亲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因此刘邦的相貌也是“隆准而龙颜”，后世亦以“龙颜”代指帝王。

《汉语大词典》中所收以“龙”作为组成要素的词或短语在千条以上，从中我们可以窥见“龙”的词义特征的诸多面相。例如“龙肝凤髓”比喻珍奇的佳肴，苏轼《江瑶柱传》：“方其为席上之珍，风味蔼然。虽龙肝凤髓，有不及者。”这是侧重于龙珍稀难见的特点。又如“游云惊龙”可以指人的举止飘逸洒脱，《世说新语·容止》：“时人目王右军飘如游云，矫若惊龙。”也可指书法的笔势生动，《晋书·王羲之传》：“论者称其笔势，以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这都是着眼于龙“能细能巨，能短能长”的形态特征。再如“龙跃云津”指尽情施展才能、奋发有为，《世说新语·赏誉》：“君兄弟龙跃云津，顾彦先凤鸣朝阳。”也可说成“龙跃天衢”“龙跃江汉”，这是依据龙具有上天入水、纵横驰骋的神力。

中国人常将龙与虎并称，《说文解字》云“龙，鳞虫之长”“虎，山兽之君”，可见二者都是勇猛有力的动物，同时它们可以主宰鳞虫与山兽。“生龙活虎”“龙腾虎跃”形容精力充沛、生机勃勃的样子，这是着眼于龙和虎雄健孔武的特点；但是“龙潭虎穴”比喻极其危险的地方，“龙盘虎踞”指地势险要雄伟，这是在突出龙、虎作为猛兽凶残的一面。

有意思的是，古书中马也被称作“龙”。《周礼·夏官·廋人》：“马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六尺以上为马。”可见“龙”指高大的马，苏轼《闻洮西捷报》诗云“汉家将军一丈佛，诏赐天池八尺龙”，即化用此语。古人之所以如此命名，大概是因为龙与马之间存在相似性，这是基于隐喻的引申，清代惠士奇言：“龙为天驷，故马以龙名。”此说有一定道理。无独有偶，其他语言中也存在类似现象。梵语中nāga一词可以指称蛇、龙、象，古人音译为“那伽”。印度神话中龙可以以蛇的形体出现，主要是眼镜蛇，常有三头、七头、九头或十头的形象，佛教文献中的“天龙八部”则是指以天人、龙为首的八种神话种族。后秦鸠摩罗什译《大智度论》卷三：“那伽，或名龙，或名象。是五千阿罗汉，诸阿罗汉中最大力，以是故言。如龙名象，水行中龙力大，陆行中象力大。”这与汉语中“马八尺以上为龙”的说法有相通之处，只是两种语言中与“龙”拥有同一词形的词不同，用现代语言学的术语来说，是它们的共词化模式不同，这实际上反映了说这两种语言的人们对客观世界的概念化方式不同，但他们都认为龙是勇猛有力的代表，这一点是共通的。

无论是《左传》杜预注所谓“有龙瑞”，还是《千字文释义》所说“龙马负图出于河”，“龙师”的得名之由今天恐怕已很难落实。但不可否认，“龙”已经深入了中国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赓续传统、奋发有为的象征。我们常说自己是龙的传人，无论从历史还是现实来看，这个称呼都是恰如其分的。

（作者：向筱路，系北京大学中文系助理教授）

（图片由作者提供）

造币厂

【学林新语】

林纾寓居京城，住所在宣南。他以南房为讲学之所，北房放了两张桌子，一桌高到腰际，可站着作画，另一桌则较低，可坐着译述作文。林纾译述、作画、撰写古文，忙得不可开交，收入丰厚，年入万金以上。老友陈衍，同光体诗人，也是林纾的福建老乡，戏称林纾书斋为“造币厂”。

（作者：周维强）

公告（14-15版中缝）

公告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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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云南德多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MADBR65A81）不慎将营业执照正、副本遗失，特此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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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杭州天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遗失由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1年3月08日核发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GMHAD18，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山东品家婆食品科技有限公司遗失食品生产许可证副本（许可证编号：SC11137132701759）和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许可证编号：SC11137132701759），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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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广西德邦物流有限公司遗失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许可证编号：桂邮20130160B，特此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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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秦皇岛德泽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2MA0DDCDM52，不慎丢失单位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唐国云），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濮阳市开发区晨洋电子经营部（个人独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MAD75UWK3C）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遗失法定名称章一枚，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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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临汾经济技术开发区李玲壁纸经销部，不慎将财务章遗失，印章编码：1410011000886，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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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随程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吴江区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MAE7F5717E）遗失公章、财务章，声明作废，寻回后不再继续使用。

■遗失声明：杭州萧山坎山立君纺织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09MA28NLU441）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黔东南松鑫农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3MACAED7UXX）不慎遗失公章一枚，编码：522633211259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岛崎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MAC7DWFL0J）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田雪法人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宣威市海岱镇德来幼儿园遗失宣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海岱信用社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7363001338501，账号：1900029374240012，登报作废。

■遗失声明：白河县卡子镇焱昊茶叶协会遗失公章，编码：6109290026985，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东莞市煦鸿表面处理科技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编码：4419730010147，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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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浙江模豆星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遗失公章，编码：33028210116065、财务章，编码：33028210116066，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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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北京市海淀区青龙桥街道刘铁泉五金商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8MA00HYB45M）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吴娟普拉提健身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059GGG7A）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鑫致成铭家居装饰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6728151068）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亿晟恒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4LQTX0E）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中亚明朗通讯器材经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1L20537676Q）遗失营业执照正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丁祥峰水果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11MA0100R694）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隆兴汇财服装辅料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6MA0123007P）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本人王旭秋，身份证号：22032319940114****，白城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专科毕业生，毕业证书编号：137431201406000998，不慎遗失毕业证书原件，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陈静遗失青海天迈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押金收据一张，金额：4000元，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刘丽娟G-102遗失西宁唐道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保证金收据1张，编号：0000255，金额：22500元；遗失西宁大唐道物业有限公司开具的装修保证金1张，编号：0020000，金额：7500元，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宛利G-101遗失西宁唐道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保证金收据1张，编号：0001909，金额：2280元；遗失西宁大唐道物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天然气设备押金收据1张，编号：0002199，金额：46041元；装修保证金能耗费押金1张，编号：0000491，金额：16450元；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丁健，遗失不动产权证，证件编号：宁（2022）彭阳县不动产权第PY0000028号，宁（2022）彭阳县不动产权第PY0000034号，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满长什不慎遗失兰州交通大学学生证，学号：2024041322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张凯旋遗失沧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学生证，学号：255507024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坐落于清河县嵩山路东侧、珠江街北侧东方华府N0.009商铺，权利人韩海英名下的冀（2018）清河县不动产权第0003324号证书，因保管不善，不慎丢失，特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四川瀛梓律师事务所杜飞雪，不慎将四川省司法厅于2025年4月17日颁发的律师执业证遗失，执业证号：15107202311678303，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刘竞遗失刘竞与赵连生于2023年6月签订的借款合同，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唐瑛遗失荷塘区法院开具的湖南省非税收入电子缴款收据一份，编号：湘财通字（2015）1938162655，金额：14300元，财产案件受理费（预收），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旦增阿旺不慎，将西藏马上到出租车有限公司开给藏ADT2338号车保证金收据丢失，编号：0000285，金额：10000元，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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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13-16版中缝）

公告专栏

■遗失声明：贝雨霏军官证遗失，证号：军字第1655151号，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鲍鹏辉遗失许昌市昱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金玉堂小区13号楼1单元801室购房收据两份（收据号码：0059432、金额：240000元，收据号码：0059429、金额：250000元），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北京银河企服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MAK0GJJ2X7）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乐之星链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EBTK6H2W）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纪元伟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721423257R）作废财务专用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天禾皓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4CE6M29）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逐梦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CNFFXR3A）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胡淑香家政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228L21498357B）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壹清智行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MADX84EB46）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注销清算公告：荔波县雷霆应急救援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2722MJY670419X）经决定注销清算，请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到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逾期视为放弃。联系人：吴文忠，电话：13765786609。

■注销公告：丽水市莲都林场双老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31102MJ9921016K）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债权债务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联系处理相关事宜。联系人：张丽清，电话：13867078197。

■注销公告：新田县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防治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31128MJK29469X9）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债权债务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联系处理相关事宜。联系人：郑乐成，电话16681472313。

■注销公告：和顺县游泳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40723MJY361800M）经会议决议，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组由张良、张凤玉、孙建国、樊利民组成，请债权人于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协会申报债权，特此公告。和顺县游泳协会，2026年5月22日。

■注销公告：安仁县关爱老兵志愿者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31028MJK232165D） 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钟夏文，电话：13975773272。

■注销公告：鄂州市建材行业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20700MJH733386N）会员大会决定，从2026年5月22日起协会注销，已依法成立清算组进入清算程序，请债权人自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本会清算组申报债权，特此公告。鄂州市建材行业协会，2026年5月22日。

■南漳县东巩镇农民用水者协会注销公告：南漳县东巩镇农民用水者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20624316446308A）经本单位研究决定。请各债权债务单位或个人自公告之日起 45天内向协会清算小组申报债权，逾期不报视为放弃权利。本协会将依法向社会团体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南漳县东巩镇农民用水者协会，2026年5月22日。

■克什克腾旗春蕾爱心家园协会清理债权债务拟注销公告：克什克腾旗春蕾爱心家园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50425MJ2402686L），决定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与我会有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单位和个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进行申报确认。清算组地址：经棚镇应昌路芒果广告，联系人：金晶，联系电话：15934936177，特此公告。克什克腾旗春蕾爱心家园协会，2026年5月22日。

■清算注销公告：贵州陆空联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注册号：91520402MA6DL3HP51）已进入清算注销程序。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上述分公司负责人沈有江不再具有代表分公司的任何权限，该分公司公章、合同章等所有印章及营业执照已上交贵州陆空联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再使用。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沈有江任何以分公司名义对外实施的一切行为，均属其个人行为，与贵州陆空联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贵州陆空联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无关，我公司及分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贵州陆空联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债权人有权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数额、有无财产担保及有关证据，并提供联系方式。逾期未申报债权的，不影响债权效力，但将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如无法在清算程序中受偿等）。清算组联系方式：［联系人姓名：刘安元］、［联系电话：13339613722］、［申报地址：贵州省贵阳市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小碧布依族苗族乡贵阳龙洞堡国际机场长途换乘站候车厅］。特此公告。贵州陆空联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26年5月22日。

关于康得投资集团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冒用身份虚假注册新公司的澄清及风险提示公告

各债权人及广大公众：

2023年5月25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出具（2023）藏0103破申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康得集团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3年5月26日出具（2023）藏0103破0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为康得集团管理人。目前，康得集团破产清算程序正在进行中。

一、情况澄清：近期，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下称“管理人”）注意到下属子公司康得投资集团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上海资管公司”）在吉林省长春市、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云南省昆明市、浙江省杭州市注册了7家企业，分别为中康泓益（吉林）投资有限公司、康得创展（吉林）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康德万创（吉林）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中翎创美（云南）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中哈创展（黑龙江）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中瀚蓝源（浙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富堪（吉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资管公司现已停业多年，经管理人多方核实确认，该公司及2家股东未同意或授权任何人（含公司）以公司名义签署任何股东会决议、章程或设立文件成立任何公司，上海资管公司印章、证照均由管理人代为保管，无外借或丢失情形，故上述7家公司为他人冒用上海资管公司身份虚假注册。对于上述7家公司的虚假注册问题，管理人已分别向主审法院、属地12345热线、属地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投诉，管理人将持续跟进处理结果。

二、声明及风险提示：鉴于上述情形，为防止他人利用虚假注册公司侵害国有资产、债权人、投资者的合法利益，管理人在此做出如下声明并提示：1。中康泓益（吉林）投资有限公司、康得创展（吉林）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康德万创（吉林）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中翎创美（云南）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中哈创展（黑龙江）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中瀚蓝源（浙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富堪（吉林）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等7家企业均系伪造材料骗取设立。2。如再出现与上述7家企业有股权关联的新成立公司，或上述7家通过购买其他公司股权形成的投资关系公司，亦均为伪造材料骗取设立、变更的非法公司。3。以上虚假设立的公司，一旦其从事违法经营活动、欠债或非法融资，将会严重侵害债权人、投资者及广大公众的合法权益，为此，管理人明确告知并提示债权人、投资者及广大公众注意甄别，防止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

特此公告

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2026年5月19日

仲裁公告

(2026)徐仲裁字第38号 朱飞:本会受理的申请人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与你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因你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仲裁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副本、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举证通知书等仲裁文书。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书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选定仲裁庭组成方式及仲裁员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5日内；举证期限为第一次开庭后15日内。

徐州仲裁委员会

拍卖公告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6月24日10时起至2026年6月25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中原区金水西路106号院18号楼3单元6层44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法院公告

梁振玉：本院受理原告胡亚飞诉你、永城市永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原告诉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购房合同;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房款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举证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定于2026年7月6日(遇节假日顺延)8时30分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判决。

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

胡赐安:本院受理原告王世玲诉你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845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30分(休假日顺延)在马城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李衡:本院受理原告许雅婷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947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10时30分(休假日顺延)在马城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刘金龙:原告安徽经典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你、蚌埠市嘉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皖0304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张敏、严凌云:本院受理原告孙飞诉你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364号，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休假日顺延)在六号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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