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人民需要这样的科学家34】“只有爱得深，才能做得好”

郭华东 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供图

【人民需要这样的科学家34】

一封来自巴黎的邮件，让中国遥感科技界迎来一个历史性时刻。

日前，国际宇航联合会主席加布里埃拉·阿里戈写信给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研究员郭华东：“我荣幸地通知您，国际宇航联合会正式授予您2026年度国际宇航联合会‘名人堂’奖，以表彰您毕生深耕宇航领域并作出的卓越贡献……衷心祝贺您获此实至名归的崇高荣誉。”

这个奖的分量很重，正如信中所述：“该奖项专门表彰为全球航天事业进步作出开创性、终身性贡献的顶尖学者。”

崇高荣誉，实至名归！而这荣誉的背后，是郭华东跨越近半个世纪、从地球到太空的跋涉。

“祖国给我提供了大好机会，我对国家应该有什么样的贡献？”几十年里，他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

故事，还要从新疆阿勒泰说起。

20世纪80年代，我国对矿产资源的需求与日俱增。彼时，新疆等偏远地区的矿储情况尚不明朗，几十万平方公里的荒山野岭，传统地质找矿犹如大海捞针。

1985年，国家“七五”重大科技攻关项目“305”项目启动，核心任务只有一句话：加速查明新疆矿产资源。刚从国外访问归来的郭华东，组建起一支数十人的遥感找矿队伍。

当时，一些传统地质学者表示反对：找矿是锤子、罗盘、放大镜的活，距离地面几百公里的卫星能看见什么？

“我是地矿专业出身，又学习了遥感，利用遥感找矿应该是我拿手的。”郭华东没有争辩，而是带着46位科研人员一头扎进了新疆阿勒泰。

郭华东和团队成员白天顶着烈日在野外考察，采集岩石样本；晚上在帐篷里分析遥感数据，绘制找矿靶区。野外缺水，嘴唇干裂出血，郭华东用舌头一舔，继续调试仪器。

“我们先用卫星遥感找到成矿有利地带，将靶区缩小至数千平方公里。”郭华东回忆，“这是个很大的面积，还要再进一步缩小范围。”他们结合航空遥感和地面验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锁定到最有潜力的区域。

这一干，就是5年。

最终，团队共发现并圈定14个成矿有利地带和靶区，仅在哈巴河恰奔布拉克地区，就发现了292条石英脉，其中46条为含金石英脉的石英脉型金矿，探明18.8吨金矿工业储量及70吨远景储量。郭华东同时总结出“遥感找矿三部曲”方法，为同类科研工作提供了可复制的理论和技术路径。

2008年5月12日，汶川发生特大地震。震后两分钟，时任中国科学院对地观测与数字地球科学中心主任的郭华东紧急召开会议，利用该中心拥有中国遥感卫星地面站和航空遥感飞机两大国家对地观测大科学装置的优势，决定立即获取震区所有卫星数据，协调未来几天过境卫星，航空遥感飞机立即飞往震区，随时待命。

当时，震区通信全部中断，道路塌方，救援队伍完全不了解灾区内部的情况。遥感，成了唯一能穿透阻隔的“眼睛”。

5月15日，两架高空高性能航空遥感飞机在恶劣的气象条件下，连续8小时航空作业后，传回首批灾情监测数据。

5月16日晚，科研人员在海量影像中发现了重要异常！经数据处理，“SOS700”6个红色字符赫然出现在屏幕上——那是被困在汶川县草坡乡小学屋顶的700名村民发出的求救信号。

郭华东立即将这一信息上报。抗震救灾指挥部指挥救援队伍紧急赶赴现场，700名村民全部被救出。

“如果没有遥感，就不会发现求救信号，就不会知道深山中有700个生命待拯救。”郭华东不住感慨。

5月21日，中国科学院正式成立了院抗震救灾遥感应急指挥部和院汶川地震灾害遥感监测与灾情评估工作组，郭华东分别担任指挥部副总指挥和工作组组长，与来自全院10余个所的科研人员共同开展系统性工作。

他们建立了重大地震灾情全天时全天候和主被动遥感观测体系。从汶川地震的2天获取首幅影像，到玉树地震的8小时，再到芦山地震的2小时，中国遥感救灾响应速度不断刷新纪录，为汶川、玉树及芦山等重大地震灾害应急监测与救灾作出了重大贡献。

当灾难救援上演令人惊叹的“中国速度”之际，郭华东又有了新目标：这份从太空中守望生命的能力，能否走出国门，去守护更多人的家园？

有人不解：自己国家的事还没干完，管那么远干吗？

但郭华东有自己的想法——

2016年，他们发起“数字丝路”国际科学计划，用空间观测技术为“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提供环境和灾害监测支持。截至2025年6月，这一计划已吸引59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响应参与，并在全球建立了9个国际卓越研究中心。

2021年，他任首席科学家的可持续发展科学卫星1号升空，这颗专门为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设计的卫星，数据已向全球开放。截至目前，116个联合国成员国在使用这颗中国卫星的数据。

2025年，他们团队已完成7年7部“地球大数据支撑可持续发展目标报告”撰写，报告被联合国官网和中国外交部网站全文登载，团队研发的地球大数据科学平台服务174个国家和地区。“我们生活在地球上，怎么为她的健康发展贡献力量？这是我们遥感人的使命。”郭华东说。

郭华东一直在科研一线忙碌着。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卫星传回的地球影像：干旱的土地、融化的冰川、亮起灯光的城市群。这些图像，既见证了像深圳这样从一个小渔村蝶变成千万级人口大都市的历程，也监测着全球和区域的可持续发展目标进程。

“当你立志做一个科研人员，把科学作为一生事业的时候，你可以3天不出门，一个星期做一个实验。”郭华东说，“有这种精神，然后就有了信念，就有了坚守——只有爱得深，才能做得好，并在这个领域勇往直前地不懈追求。”

（本报记者 崔兴毅 本报通讯员 王舒禾）

他让我真正明白，什么叫责任

【感言】

郭老师荣获国际宇航联合会“名人堂”大奖那天，我们学生群里炸开了锅。大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他值得。”可我心里冒出来的是：他真的太拼了。

跟郭老师久了，不论是凌晨还是节假日，发给他的邮件总能被秒读。会议室里、出差路上，甚至吃饭时，他三句话不离数据、卫星、系统。有一次我壮着胆子问：“郭老师，您怎么一直这么拼？”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我还欠着账呢。”他跟我讲起20世纪80年代在阿勒泰，讲起那些花钱买来的、还要排队等的国外数据，讲起“被缚住手脚的巨人”那种憋屈。“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中国的遥感站起来。”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可我听得鼻子一酸。

我是在后来的报告里知道汶川地震那晚的细节的。有一次组会，他无意间说起：“那个‘SOS700’在屏幕上就绿豆那么大，我盯着看了好久，生怕看错了。”他说着，还用手比画了一下，“确认的时候，我手都在抖。700条人命啊，差一点就错过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郭老师的脆弱，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责任。

前些天我去找他签字，他突然问我：“梁栋，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在火星上也建个接收站？”我愣了一下，他又笑了：“不急，你们年轻人慢慢来。”那天晚上我从单位走的时候，郭老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知道，这盏灯，会一直亮在我们心里。

积极探索两个大国的正确相处之道

一次跨越太平洋的握手，一次举世瞩目的历史性会晤。应国家主席习近平邀请，美国总统特朗普于5月13日至15日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两国元首就事关两国和世界的重大问题深入交换意见，达成一系列新共识。

国际社会高度评价此次会晤，认为会晤将成为中美关系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起点，两国元首共同确定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新定位，将为中美合作开辟更大空间。多国人士期待，在元首外交的战略引领下，中美走出一条新时代大国正确相处之道，在共同开创两国关系美好未来的同时，也为变乱交织的世界带来更多稳定性和确定性。

“看方向、掌大局、稳航程”

连日来，全球目光聚焦北京，国际媒体用“意义深远”评价此次中美元首会晤。国际社会格外关注，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国际形势变乱交织，中美关系如何沿着正确航道平稳前行，如何实现稳定、健康、可持续发展？

会晤中，习近平主席再次以“大船”之喻形容中美关系，让美国《全球策略信息》杂志前驻白宫记者威廉·琼斯看到了世界关切的答案。

琼斯认为，作为当今世界最重要的双边关系，美中关系这艘大船的平稳前行，离不开两国元首“看方向、掌大局、稳航程”。他表示，越是关键时刻，良好的对话沟通就越显重要。“这次会晤为两国关系未来发展描绘了清晰的路线图，再次彰显元首外交在美中关系中的‘定盘星’作用。”

会晤的一项重要成果，是两国元首就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新定位达成共识，为未来3年乃至更长时间的中美关系提供战略指引。

多国人士认为，习近平主席围绕这一新定位的重要论述，展现了中方从战略高度和历史维度把握中美关系的智慧与远见。

印度尼西亚智库PARA辛迪加执行主任维尔迪卡·乌塔马认为，两国元首就中美关系新定位达成共识意义深远。习近平主席从四个维度阐释“建设性战略稳定”的深刻内涵，凝结着对中美交往历史的深刻总结，对两国关系现状的准确把握，以及对世界未来的深邃思考。“中国领导人以长远眼光锚定中美关系，为两国长期和谐共处指明方向。”

“不论是提出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这一发展中美关系的根本遵循，还是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这一新定位，中方始终以务实理性的原则，持续为中美关系发展提供稳定性与确定性。”韩国圆光大学韩中关系研究院院长柳智元说，在两国共同努力下，中美关系新定位将转化为相向而行的行动，更好造福两国、惠及世界。

为中美关系这艘大船领好航、掌好舵，需要穿云破雾的洞察力和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也需要直面问题的责任与担当。不少国际人士注意到，习近平主席在会晤期间并未回避中美间的问题，而是深入阐述中方原则立场，为两国妥善管控分歧提供了重要指引。

肯尼亚非洲政策研究所中非中心执行主任丹尼斯·穆内内认为，中美社会制度迥异、发展阶段不同，分歧和摩擦在所难免。“习近平主席明确中方原则和底线，同时强调中美要通过对话协商化解分歧、扩大共识，展现出推动中美关系沿着正确轨道前行的大国领袖担当。”

“这次会晤有力推动中美协调立场、增进互信。只要两国坚持元首战略引领并相向而行，中美关系的巨轮就一定能找准航向、行稳致远。”穆内内说。

“携手实现两国共同繁荣发展”

“中美之间的共同利益大于分歧”“中美各自成功是彼此的机遇”“双方应当做伙伴而不是对手，相互成就、共同繁荣”……习近平主席在会晤期间就中美互利共赢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引发美国各界广泛共鸣。

“这次会晤的积极成果令人鼓舞。”随特朗普总统访华的万事达卡首席执行官米夏埃尔·米巴赫说，在企业界看来，“两国持续沟通、务实合作将不断增强互信，共同推动增长。我们始终看好中国，将长期深耕中国市场，助力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

“对于美中关系，没有什么比两国元首面对面会晤更为重要。”代表美国旧金山和硅谷300多家头部企业的旧金山湾区委员会主席莉比·沙夫谈到此次会晤时说。

习近平主席关于中美“相互成就、共同繁荣”的表述令沙夫印象深刻。沙夫曾任美国西海岸重要海运枢纽奥克兰市市长，深知美中贸易纽带和供应链顺畅的重要意义。“我期待美中在地方和企业层面深化交往、互相借鉴，最大化加强人员往来和货物流通，携手实现两国共同繁荣发展的目标。”

美国安森美公司是首批进驻中国的跨国半导体公司之一，已在中国开设三处生产基地。“作为一家在中国深耕多年的美国企业，这次会晤让我们很是振奋。”安森美公司首席执行官哈桑·埃尔-库里说，“稳定且富有建设性的美中关系，为两国乃至全球商界提供所依赖的确定性。我们随时准备尽己所能，为落实两国元首达成的共识贡献力量。”

中美合作是双方共同利益使然，更是两国民心所向。中国美国商会最新发布的《美国企业在中国白皮书》显示，2025年52%的受访在华美资企业预计实现盈利，较上年提升6个百分点；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与美国亚特兰大动物园开启新一轮中美大熊猫保护合作研究，延续两国人民数十年的“熊猫情”；越来越多美国青少年参与习近平主席提出的“5年5万”倡议，走近中国、感知中国……

目前在华东师范大学任教的美国学者约瑟夫·马奥尼注意到，中美元首在这次会晤中同意拓展双方在旅游、人文等领域交流合作。他说：“不同国家、文明之间需要互学互鉴，我非常希望看到更多美国青年来中国走走看看，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化和智慧。我们的责任是不断搭建并巩固两国间友谊的桥梁。”

“为动荡世界注入信心与希望”

中美能不能携手应对全球性挑战，为世界注入更多稳定性？此次会晤中，习近平主席同特朗普总统深入交流，清晰传递两国合作造福世界的重要共识。

国际舆论普遍认为，中美元首会晤本身即是对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发出的积极信号，而两国领导人在会晤期间不断释放合作共识，更为动荡世界注入信心与希望。

全球经济复苏与可持续发展，离不开中美合作。

美国布朗大学国际问题学者莱尔·戈德斯坦在评述美中元首会晤时指出，在当前地区和全球动荡形势下，美中两国并非对手，而是拥有诸多共同利益和目标，两国合作对于“避免全球经济失控跌落悬崖”至关重要。

“中美作为世界前两大经济体，双边关系走向关乎亚太乃至全球市场信心和产供链稳定。”总部在澳大利亚悉尼的中效咨询顾问集团首席执行官布鲁斯·麦克劳夫林说，这次中美元首会晤成功举行，有望推动两国经贸关系进一步趋稳，提振亚太和全球市场增长预期。

美国经济学家劳伦斯·弗里曼长期专注非洲地区研究。他说，美中两国立足自身优势，可以在回应全球南方国家发展诉求方面开展务实合作并发挥引领作用。他期待美国以更积极姿态同中国构建伙伴关系，“两国相向而行、携手合作，必将为广大全球南方国家发展振兴带来积极深远影响”。

应对地区和全球性挑战，更需要中美携手。

在西班牙知华讲堂基金会执行主席玛尔塔·蒙托洛看来，此次中美元首会晤为两国在地区和全球性议题上展开合作带来更多可能。“中美是当今世界最有能力维护国际秩序稳定的两个国家，国际社会普遍期待两国合力为世界和平与人类发展作出更多贡献。”

“保持团结就是进步，共同努力就是成功。”美国密歇根中国创新中心前顾问汤姆·沃特金斯援引美国企业家亨利·福特的名言，抒发对这次元首会晤的感想以及对美中持续合作的期待。“这次会晤表明，美中完全可以实现相互尊重、和平共处、合作共赢，共同维护全人类和平繁荣的未来。”

时代答卷需要共同书写。在国际社会看来，中美元首会晤有利于加强中美协调与合作，也为世界注入了亟需的稳定性和确定性。“这是人类历史上首个唯有在全球层面通过治理、创新、协作以及共处方能实现共同繁荣的时代。”美国《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在有关中美元首会晤的文章中说，“我们的未来彼此相连。”

（新华社北京5月15日电 记者刘品然、阚静文）

【大美中国】初夏觅清凉

【大美中国】

近日，云南红河州金平县风和日丽，流水潺潺，各地游客纷至沓来，尽享夏日清凉。 新华社记者 陈欣波摄

【改进文风大家谈】破解“AI新八股”困局

【改进文风大家谈】

人工智能浪潮席卷写作领域，从日常应用文、部分职称论文到文艺创作与评论，AI写作无处不在。模式化、套路化的“AI新八股”已然泛滥，其对文风生态的破坏值得警惕。

AI新八股表现有三：其一，结构固化。机械套用“总—分—总”、“现状—问题—对策”、文艺评论四段论、工作总结三段式等模板。其二，正确的空话。一些高频词语空洞无物，缺乏个性，更无真观点真情感。其三，内容同质化。同类主题生成文本的观点、逻辑、措辞高度相似，千文一面。

AI新八股的泛滥，并不是人工智能的原罪。类似的问题，在AI未出现之前，同样存在，只是AI的出现让其规律呈现并爆炸性增长。技术逻辑方面，AI写作基于海量语料概率预测，故优先复用高频表述与结构，这本就不是原创思考。偷懒的用户使AI成为其“偷懒工具”，无意质量与原创还能实现“效率至上”。评价标准的模糊，更导致新八股的泛滥。大凡AI写作的文字，多为非原创性的需求，故只要格式规范、表述正确即可。这是大量公文和应付性文字的普遍境遇。稍微聪明的人，只需略加修补，便可糊弄交差。这类写作，已被AI异化。

破解AI新八股困局，本质是去除写作的异化。一味反对AI在写作过程的介入，基本是不可行的。AI写作的核心价值在于提升效率，而非取代原创。警惕AI新八股，并非否定技术进步，而是要明确人与AI的主次关系，避免工具异化为人的桎梏。唯有坚守原创底线，跳出套路化陷阱，完善评价体系，才能让AI真正服务于写作创新，让文风在效率与质量的平衡中焕发活力。

（作者：刘明华，系西南大学文学院教授）

【我在现场】“马背医务室”

【我在现场】

“大爷，最近感觉咋样？”乔瑞东麻利地打开药箱，拿出血压计、血糖仪，做起检查。

记者日前随“马背医务室”巡诊队队员乔瑞东来到内蒙古达茂旗达布希拉图嘎查。眼前的大爷叫吉仁太，患高血压多年。

结果很快出来，乔瑞冬叮嘱：“大爷，药得调一调。这新药，一天一次，早饭后吃。饭菜嘛，还是得清淡些。”

达茂草原地广人稀，农牧民去一趟卫生院，颠簸几十公里是常事。去年4月起，达茂旗组建起10支“马背医务室”巡诊队，每月上门一次，把卫生院“搬”到农牧民家门口。

一年来，巡诊队踏遍全旗77个嘎查村，服务群众3000余人次。

（本报记者 高平 王潇）

【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温暖瞬间】“全家福”，拍到了！

母熊带着两个幼崽向林区深处走去。 黑龙江省林区公安局方正分局提供

【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温暖瞬间】

“出来了！出来了！这回可拍到全家福喽！”黑龙江省林区公安局方正分局环食药侦大队教导员陶昌军盯着红外相机的屏幕，大声惊呼。

画面中，一头母熊带着两个圆滚滚的幼崽，正慢悠悠地从越冬的树洞中探出身来。两个小家伙走起路来还一步三晃，玩闹起来毫不胆怯，你追我赶了一会儿后，开始笨拙地抱着树干往上爬……

从大雪封山到满目青翠，殊不知，这张珍贵的“全家福”，是护林员与民警们用100多个日夜的守护换来的。

去年12月的一个清晨，护林员朱士波和队友踩着没膝的积雪去山中巡护，在半山坡背风处的椴树洞里，发现了一头300来斤的黑熊正蜷着冬眠。确认周围没有捕猎套等人为痕迹后，他们将情况上报给省林区公安局方正分局。

自此，一场跨越寒冬的守护开始了。

当天，陶昌军和警长李建航顶着凛冽的寒风进山踏勘。

只远距离守护，不近距离惊扰；只全程监测，不人为干涉——基于这个原则，他们在树洞附近固定了两台全天候红外相机。巡查时，就在百米外操作无人机进行观察。同时，在进山的路口悬挂宣传条幅，并用林场广播站的大喇叭提醒周边居民：山中有黑熊冬眠繁育，严禁靠近，严禁惊扰。

根据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李建航确认，这头母熊选择的冬眠树洞背风避光、外窄内宽，上方留有天然排气孔，很适合繁育幼崽。

2月的深山老林，天寒地冻。监测显示，树洞内，母熊以宽厚的脊背堵住狭窄的洞口，怀中簇拥着刚降生的幼崽，安稳而祥和。

如今，山林透出新绿，黑熊一家三口离开树洞，向着20万公顷的林区深处走去……

（本报记者 张士英）

履职尽责护安澜

万里长江，奔流不息，滋养着华夏大地，承载着民族永续发展的希望。2021年，按照党中央统一部署，无党派人士开启为期5年的长江生态环境保护民主监督。这是无党派人士首次在全国层面参与专项监督，来自各个专业领域的无党派人士担起了这份沉甸甸的政治责任。

5年来，从江源湿地到入海河口，从川江两岸到鄱阳湖畔，无党派人士牢记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推动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和做好民主监督工作的重要指示精神，在中央统战部牵头组织与各方面大力支持下，怀揣家国情怀、凭借专业所长，扎实调研、务实建言，为守护一江清水绵延后世，书写了履职尽责的生动篇章。

笃定前行方向

汇聚专业才智

“民主监督，必须要对标国家重大战略。首先要对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吃准吃透。”全国政协常委、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任、中国科学院院士、2025年无党派人士专项监督调研团团长樊杰的话，道出无党派人士的心声。

长江流域生态保护点多、线长、面广，治理形势错综复杂。该如何精准发力？一支集结生态环保、农业农村、水利水电、气候气象、财政经济、法治建设等领域专家构成的专项监督调研团迅速组建。百余名专家学者挺膺担当，5年间步履不停，先后奔赴湖北、四川、江西、湖南、江苏等5省16地市，走进江边湖畔、企业园区，实地考察涉水自然保护区、水生生物保护基地、城镇污水处理工程、乡村生态环境整治项目等，与基层干部、群众面对面交流，把足迹印刻在长江两岸。

从一份份翔实的调研报告，到一条条精准的意见建议，无党派人士以专业视角把脉问诊，形成5份年度监督报告呈报党中央，完成子报告、辅助报告等20余份，部分成果被生态环境部制定的文件吸收采纳。长江流域各省市同步组织无党派人士开展监督调研活动92次，参与1000余人次，形成报告66份，反馈各类意见建议600余条，为破解长江流域治理难题积极贡献智慧和力量。

精准施策破题

统筹系统治理

保护长江生态，唯有精准发力、久久为功。专项监督工作实践中，无党派人士将“水生态保护修复”作为5年监督主线，层层推进，从初期“保护水生生物多样性”等难点问题切入，到后期关注上下游、左右岸、干支流协同保护等系统性问题，将生态环境保护与水生态价值实现、产业发展、绿色转型等经济社会发展问题共同研究，实现“一点突破，带动全局”的监督效果。

在鄱阳湖畔，全国人大代表、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环境与可持续发展研究所所长赵立欣直面流域总磷超标难题：“农业对整个总磷超标的贡献率还是比较大的。从鄱阳湖回来以后，我们立刻在试验站开展实验研究，根据水稻的养分需求和土壤特征，集成现有技术使水稻氮磷地表径流流失率在同等条件下减少了40%。在民主监督中用自己专业所长发现和解决问题，令人欣喜。”

从单一关注水生态问题，到统筹山水林田湖草沙全要素治理；从聚焦生态保护单点施策，到联动产业发展、绿色转型、区域协同综合治理，无党派人士的调研视野不断拓展，推动长江生态保护从局部整治迈向系统治理。

全国人大代表、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副院长蒋云钟连续5年参与监督工作，他坦言过去习惯从技术角度看水、看发电、看运输、看防洪，但专项监督改变了自己的视角，“在长江流域相关的科研工作中，主要目的是怎样实现更好的发电效益、航运效益、供水保障，对生态的关注比较弱。但在专项监督中，我们是要做好生态代言人”。

甘肃省人大常委会委员、半干旱气候变化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中国科学院院士黄建平将气候变化的宏大视野带到专项监督之中，他的观点让地方干部耳目一新：“把长江流域想象成一个巨大水塔，原本调节能力很稳定，但气候变化给这个水塔的开关装了一个不稳定的遥控器。我提出气候风险问题，地方干部只觉得这是远期的预测，但当我把气候变化与他们的具体工作结合，比如城市防洪和农业规划，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不是远方的雷声，而是即将落在自己田里的雨点。”

创新工作模式

健全机制增效

无党派人士探索建立“一二三四”的监督调研方式、横纵交织的协同配合模式、环环相扣的全流程工作链条，形成了专项监督完整工作体系。

“一”是每年锚定一个省集中开展主调研，形成深度“诊断报告”；“二”是选取两省同步配合开展辅助调研；“三”是实现长江上、中、下游三段水域全覆盖；“四”是每年围绕主题细分四个左右子方向分组研究。如2022年监督调研团主题为“长江流域涉水自然保护地建设”，实施中进一步细分为水生态、水资源、水环境、补偿机制四个子方向具体发力。

同时，建立“全域—区域”纵向对接机制和“统战部牵头—相关部门指导”横向协作机制，形成从发现问题到解决问题、从理论认识到落地实施的完整闭环。蒋云钟在2024年全国两会期间提交了关于加强入河排污口监管体系建设的建议。这份精准务实的建议，为生态环境相关法律法规制定提供了有益借鉴。“我们从发现问题到提出对策，再到落实见效，形成了一个闭环。”蒋云钟说。

民主监督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监督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长江生态环境保护民主监督为发展全过程人民民主提供了鲜活实践。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中国农业大学教授、中国工程院院士孙其信说：“我们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紧紧围绕党的奋斗目标、党的决策部署，在实施层面提出我们无党派人士对工作的意见建议，得到了党中央的高度重视，体现了过程民主、结果民主和实践民主的有机统一。”

从初次踏上长江岸线，到见证母亲河生态环境持续向好，无党派人士用一个个鲜活的故事、一件件务实的举措、一条条切实可行的建议，书写了专项民主监督的优异答卷。未来，他们将始终牢记使命，持续关注母亲河生态环境保护领域，为建设美丽中国贡献智慧与力量。

（本报记者 张士英）

枝江长江大桥成功合龙

5月15日，随着最后一片钢箱梁精准落位，位于湖北的枝江长江大桥顺利合龙，为今年下半年项目建成通车奠定了重要基础。大桥建成通车后，将提升长江经济带公路网的运行效率，增强长江中部干线的过江能力，为区域协同发展打通关键脉络。图为当日拍摄的施工现场。 新华社记者 肖艺九摄

安徽：打造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科技创新策源地

本报合肥5月16日电（记者马荣瑞、常河）开局起步“十五五”安徽专场新闻发布会5月15日在合肥举行。据悉，“十五五”期间，安徽将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支撑作用，打造具有重要影响力的科技创新策源地。

“安徽抓创新，最大的底气就是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支撑。”安徽省委副书记、省长王清宪介绍，“十五五”期间，安徽将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推动重大创新平台、重大科技项目、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建设，在科技创新策源、高端产业引领、顶尖人才集聚上下功夫，增强在全球创新格局中的话语权，探索新型举国体制安徽实践具体路径。

作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的一员，安徽将强化国家实验室、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和重大科学技术基础设施等国家战略科技力量联动，聚焦量子信息、聚变能源、深空探测等领域，协同加强基础研究，支持长三角创新联合体开展联合攻关，加快提升区域科技创新能力。目前，由安徽牵头的人工智能产业链联盟，推动长三角人工智能产业规模占全国三分之一左右。

企业是最活跃的创新主体。安徽全力支持企业创新创造，全省80%以上的省科技攻坚项目、项目资金、研发经费，90%以上的省特色产业创新研究院，都由企业承担。王清宪表示：“我们将全力培育‘乔木’参天、‘灌木’茁壮、‘苗木’葱郁的创新生态！”

“十四五”期间，安徽全省经济总量连跨两个万亿元台阶、达5.3万亿元。“十五五”开局，今年第一季度，安徽的生产总值增长5.8%，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11%，进出口总额增长31.6%，继续保持“十四五”良好发展态势。

发展芦笋产业 赋能乡村振兴

近年来，“中国芦笋之乡”山东曹县将芦笋产业作为县域富民兴村的核心特色产业，深耕产业链条，培植精深加工龙头企业，持续丰富产品种类，有效带动群众就近就业、稳定增收。图为5月15日，农民在曹县苏集镇万亩芦笋基地采摘芦笋。 新华社记者 郭绪雷摄

清理整顿人力资源市场 集中曝光侵权典型案例

近期，国务院就业促进和劳动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全国部署开展清理整顿人力资源市场秩序专项行动。各地人社部门联合网信、教育、公安等部门重拳出击，查处一批“招转培”欺诈、非法网络职介、虚假招聘和就业歧视等侵害劳动者就业权益案件，并集中曝光2025年以来重大典型案例，提醒广大求职者提高警惕，守住求职安全底线。

“招转培”合同诈骗是当前危害最突出的求职陷阱之一。2025年9月，求职者古某应聘北京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运营助理岗位，公司口头承诺月薪8000元却不签订劳动合同，随后以入职需实训为由，诱导其签订培训服务协议并收取18800元实训费。因古某无力支付，该公司又诱导其在小额贷款平台办理分期，使其背负债务。经多部门联合处置，警方深挖彻查后查明，以孙某为首的犯罪团伙利用10余家空壳公司，以“高薪资、零门槛”为诱饵，自2023年以来诱骗1200余名求职者贷款参训，涉案金额1950余万元。2026年1月，包括孙某在内的13名犯罪嫌疑人被抓获，人社部门同步对相关违法违规行为依法作出行政处理。

非法网络职介扰乱市场秩序。湖北十堰某网络公司在未依法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发布95条招聘信息，以推广费名义非法获利1.4万元。人社部门依法责令其停止中介服务、删除全部违法招聘信息，没收违法所得1.4万元并处罚款1万元。

虚假招聘层层转手坑骗求职者。江苏苏州某人力资源公司冒用电子厂名义发布高薪招工信息，求职者到场后却被告知招满，继而以面试为由收取被褥费、车费，并将求职者转介至外地企业。经查，涉事电子厂并未委托该公司招聘，相关信息纯属虚构。人社部门依法没收其违法所得1.2万元、罚款5万元，并将涉嫌诈骗线索移送公安机关。

“保录国企”“直签内推”陷阱利用求职者求职心切心理。吉林松原某人力资源公司在网络平台发布“高薪保录”“直签国企”等虚假信息，收取费用后无法兑现承诺，相关国有企业亦未委托其开展招聘。人社部门查实后，责令该公司退还费用、停止中介活动并限期整改，戳破“花钱买岗位”的骗局。

“假外包、真派遣”成为企业规避用工责任的惯用手段。江苏常州某企业管理咨询公司未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却以业务外包名义与纺织公司合作，实际由纺织公司直接管理员工、安排生产，咨询公司仅代发工资、代缴社保。人社部门认定该咨询公司构成非法劳务派遣，对其罚款4万元并责令停止相关业务。

就业歧视触碰公平就业红线。上海某人力资源公司在部分招聘信息中设置“×××三省已满”“少数民族已招满”等歧视性内容，违法限制特定群体就业。人社部门依法责令其删除歧视内容，并处罚款5000元，明确维护劳动者平等就业权利。

“无薪试岗”侵害劳动者劳动报酬权益。河北承德某劳务派遣公司以“试岗”“考核”为名，违法设置3至7天“无薪试岗”期，期满后以考核不合格等为由辞退劳动者且拒不支付试岗期间的劳动报酬。接到投诉后，人社部门迅速介入，查明涉事公司存在发布虚假招聘信息、规章制度不合法、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等违法行为，依法责令其立即停止“试岗”行为，清偿所欠劳动者工资报酬，并限期改正内部不合法规章制度。

部分企业还通过强制员工注册个体工商户规避用工责任。湖南某酒店管理公司要求员工在某互联网平台注册成为个体工商户，与公司和平台签订“三方服务协议”，将正常用工形式转化为公司与个体工商户之间的民事合作关系，借此规避“五险一金”。人社部门责令涉事企业立即整改，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向相关平台制发合规经营建议书。

此次集中曝光的典型案例，涉及招聘、培训、用工等全流程陷阱。人社部门提醒，求职过程中凡遇到先付费培训、诱导贷款、收取保证金、无薪试岗、歧视性要求等情况，务必提高警惕，坚决拒绝付款、贷款，妥善保存聊天记录、合同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及时向人社部门投诉举报，共同维护公平有序、安全放心的就业环境。

（本报记者 邱 玥）

上海服务效能又提升

本报上海5月16日电（记者孟歆迪）上海市政府新闻办15日举行发布会，解读《深化“一网通办”改革 打造“高效办成一件事”最佳体验地行动方案》等有关内容。

据介绍，近年来，上海持续深化政务服务“一网通办”改革，着力推动“高效办成一件事”，在提升行政效能、改善社会民生、优化营商环境等方面取得较好成效。

上海建成全市统一的跨层级、跨部门、跨区域线上“一网通办”平台，实现“进一网、能通办”，目前已汇集服务事项3156项，累计办件量超8.05亿件；网办率超80%，高频事项智能预填比例超70%、预审比例超90%。

上海持续强化“集成办”，推动“出生一件事”“企业变更一件事”“开店一件事”等落地实施，实现多个事项“一次告知、一表申请、一套材料、一网办理”；持续优化“跨域办”，长三角远程虚拟窗口点位超650个，跨省通办事项超400项，长三角“一网通办”协同立法已正式实施；持续深化“免申办”，推动惠企政策“一站式”办理，市区两级共826个政策项目实现“免申即享”，服务企业超706万次，市级政策项目“免申即享”占比达50%。

对照“高效办成一件事”更高标准和企业群众美好期盼，上海研究制发了《深化“一网通办”改革 打造“高效办成一件事”最佳体验地行动方案》。升级惠企政策全流程服务，推进“免申即享”“直达快享”扩面增效；安全稳妥有序推进“人工智能+政务服务”，深化“智慧好办”“简单易办”；提升“线上+线下”服务体验，构建高效协同、渠道互补的政务服务新范式；统筹龙头带动和各扬所长，促进长三角政务服务“一网通办”；完善评价建议解决机制，强化闭环管理，提升诉求响应实效。

浙江营商环境再优化

本报杭州5月16日电 记者刘习、陆健从浙江省政府新闻办14日举行的政策吹风会上获悉，近期浙江省委、省政府出台《进一步激发民间投资活力 促进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十三条措施》，聚焦科技创新、领域开放、要素改革、法治保障4个维度，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更优服务激发民间投资活力。

据介绍，政策第1至4条聚焦科技创新，计划开放大科学装置、超算中心、中试平台等创新资源；第5至7条聚焦领域开放，明确铁路、核电、海上风电、供水等9个领域向民间资本开放，营利性低空经济、商业航天等项目对所有市场主体公平开放，支持民营企业申请商业航天频率许可及发射审批；第8至10条聚焦要素改革，明确浙江省“4+1”专项基金、新增工业用地、新增能耗支持民间投资比重均不低于80%，每年安排1万亩用地支持中小企业投资新质生产力项目；第11至13条聚焦法治保障，统一公开全省招投标信息，严禁设置不合理门槛，对超涉案标的额查封冻结资产依法依规予以纠正。

多项关键举措加力实施。民间投资准入及参与重大项目方面，投资领域拓宽至9个；核电、深远海风电项目民资持股比例提高至不低于20%，其他具备条件的项目不低于10%；基金、用地、用能支持民间投资项目比重由原“3个不低于70%”提升为“3个不低于80%”。

政策还在人才自主认定、资金支持、科技创新等方面推出27项独创性举措。

针对湖北重庆启动四级应急响应

本报北京5月16日电（记者姚亚奇）针对今年首轮大范围强降雨过程，国家防总办公室、应急管理部16日继续组织联合会商，会同中国气象局、水利部、自然资源部研判雨情汛情和地质灾害发展态势，指导重点省份针对性做好山洪、地质灾害、中小河流洪水和城市暴雨内涝防范应对工作，要求各地压实压紧防汛减灾责任，强化预警响应联动，盯紧看牢重点部位和重要基础设施，果断组织转移避险，切实做好抢险救援各项准备。

根据会商研判意见，国家防总12时针对湖北、重庆启动防汛四级应急响应，继续维持针对广东、贵州防汛四级应急响应，要求有关省份全力做好强降雨防范应对工作。

我国自主研发赛级燃油实现突破

本报北京5月16日电（记者张翼）中国石化自主研发生产的爱跑103号赛级燃油16日正式发布，产品研究法辛烷值（RON）达103以上，成为中国环塔国际拉力赛指定用油。这是我国自主研发赛级燃油首次实现突破，打破我国顶级赛事用油长期依赖进口的局面，填补了国产高性能赛车燃油的空白，是我国炼油技术达到世界一流的重要标志。

据介绍，爱跑103号赛级燃油专为赛车发动机高转速、大负荷、长时间运行工况设计，具有动力强劲、抗爆卓越、绿色清洁、安全可靠四大核心优势。通过对燃油组分优化，使其蒸发更快、燃烧更充分，油门响应更灵敏，助力赛车在起步、加速和超车时获得更强劲的动力输出；产品辛烷值达到103以上，比市售98号汽油高出5个标号，能有效抑制发动机爆震，保护引擎在高压缩比、高负荷下稳定运行；不含铅、锰等金属添加剂，燃烧后产生的沉积物很少，满足高性能需求和赛事环保标准；特别添加抗静电成分，有效降低大流量加油过程中的静电积聚风险，确保赛事补给安全高效。中国石化镇海炼化依托高品质汽油和通用航空汽油生产经验，围绕产品指标设计、生产流程、组分调和、质量检测等环节，生产出满足赛事用油要求的爱跑103号赛级燃油，确保产品按期产出并稳定供应赛事全程。

“爱达·花城号”出海

5月16日，第二艘国产大型邮轮“爱达·花城号”驶离中船集团外高桥造船5号码头，开启为期12天的试航。“爱达·花城号”拥有2130间客房和套房，满载可容纳5232名宾客，计划于11月6日完成交付。图为“爱达·花城号”邮轮启动试航。新华社记者 方喆摄

这场会，感人至深

“救人啊——”呼救声划破寂静，湍急河面上，水流裹挟着几道身影，飞速漂向下游。正在锻炼的他闻声而动，快步冲到岸边，纵身跃入河水之中……5月12日晚，河北省邯郸市邱县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广场，2026年首批“河北好人”发布暨道德模范与身边好人现场交流活动举行，“中国好人”、国铁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邯郸机务段火车司机李学艺英勇救人的事迹，瞬间将观众拉回到惊心动魄的救援现场。

“听见呼救的那一刻，我只想赶紧救人，别无他念！第3次上岸时，我已经体力透支、浑身发软，可看到孩子再次落水，本能地又跳了下去。”现场交流中，李学艺的话语朴实而动人，“我就是个普通火车司机，做了该做的事，不图名不图利，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此次活动由河北省文明办主办，邯郸市委宣传部、市文明办、邱县县委县政府联合承办，旨在以榜样为引领，带动广大干部群众争做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践行者、文明风尚维护者、美好生活创造者。活动现场，河北省各级道德模范、“中国好人”“河北好人”“新时代好少年”代表及社会各界群众齐聚一堂，共同见证2026年首批“河北好人榜”正式揭晓。

经各地推荐、网友评议、综合审议，高岩等50人（组）光荣上榜。上榜好人来自各行各业，他们扎根平凡岗位，用实际行动诠释着大爱与担当：有人二十余载坚守荒山，培育良种带领乡邻增收致富；有人古稀之年发挥余热，义务传艺传承乡土文化；有人无惧险阻，在暴雨中营救两百余名被困群众；有人坚守诚信，拾得近20万元现金悉数归还；有人不离不弃，悉心守护亲人54年……

活动现场，敬业奉献、助人为乐、见义勇为、诚实守信、孝老爱亲五类好人代表依次登台，分享初心故事、传递榜样力量：耄耋老人李青艾与丈夫陈玉理六十余载笔耕不辍，用漫画绘就乡土情怀、弘扬时代新风；“金牌调解员”李桂丽扎根社区14年，用心化解邻里纠纷、守护社区和谐；退役军人解李杨变身带货主播，助力村民增收；身残志坚的郝子磊秉持诚信理念，带动残疾人创业；敬老院院长石兰芝15年如一日，用温情呵护孤寡老人，书写孝老爱亲的动人篇章。

“各位好人模范用实际行动凝聚起强大的精神正能量，是我们学习的鲜活榜样。”邱县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文明办主任刘洪涛说，邱县将以此次活动为契机，把榜样力量转化为实干行动，推动精神文明建设与基层治理、乡村振兴深度融合，让崇德向善的文明新风落地生根。

（本报记者 耿建扩 陈元秋 本报通讯员 周金立）

重庆市江津区：枳壳产业助增收

初夏的清晨，重庆市江津区广兴镇沿河村的千亩枳壳基地里，翠绿的果实挂满枝头，微风中浸润着中药材特有的清香。

幸禹良一大早就钻进了枳壳林，仔细查看一树树乒乓球大小的果子：“今年花期里都是好天气，坐果率至少提高了两成！”

广兴镇的枳壳种植始于明代，是全国三大枳壳之一“川枳壳”的发源地。种了20多年枳壳的幸禹良，是沿河村公认的“土专家”。虽然他种的枳壳总能高产，但当地的枳壳种植过去一直停留在“一家一户、房前屋后”的零散状态。“过去，赚不赚钱靠运气，经常是一年赚一年赔，有时候在丰年也赚不到钱。”幸禹良说。

2022年，江津出台了全区枳壳产业发展规划。广兴镇作为江津的枳壳产业核心发展区，对枳壳产业从种植到销售进行了全链条重塑。镇里建起了加工基地，沿河村也与北京同仁堂公司共建了有机枳壳药源基地，与一些头部医药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产多少收多少，按保底价格和市场价格就高不就低，这样的好事以前想都不敢想。”广沿果蔬种植股份合作社理事长刘茂说。

幸禹良和乡亲们的“没底”变成了“有底”，种植的积极性更高了，全镇的枳壳种植面积很快增加到了4500亩。

眼下正是枳壳鲜果釆摘季节，刚采摘的鲜果在加工基地经过清洗、切片、烘干，不到24小时就变成了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枳壳饮片。

“过去自己晒，碰上连阴雨就全坏了。现在拉到基地，当天就能烘干，品质还有保障。”加工基地负责人介绍，这里日烘干能力达20吨，配套3500立方米冷链设施，从采收到加工全流程可控。

枳壳的精加工也不再只限于中药材。在广兴镇枳壳文化园的展台上，枳壳茶、枳壳药蜜、枳壳枇杷膏排列整齐，药香与果香交织，吸引不少游客驻足品尝。文化园里还设有养生体验区，游客可以学习枳壳茶的冲泡方法、了解枳壳药蜜的制作原理，近距离感受传统药材的魅力。

在枳壳产业合作社的包装车间，记者看到，工人正将枳壳饮片打包装箱。“以前论斤卖，现在按品牌卖、论品质卖。”合作社负责人告诉记者，经过统一标准、统一加工、统一认证后，枳壳售价提高了30%以上，种植户2025年户均增收超过5000元。

（本报记者 张国圣 本报通讯员 吴蓉）

水润田畴

5月16日，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平铺镇郭仁村新平灌区水网密集，畅通的排灌水系与麦田、远山、道路、村庄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秀美的田园画卷。鲁君元摄/光明图片

厦门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深耕基础学科建设 锻造数学拔尖人才

厦门大学数学科学学院自1999年开展基于提高人才培养质量、集数学理论与实际问题为一体的创新实践活动以来，始终聚焦数学学科育人短板与发展痛点，锚定教育强国建设纵深推进的新形势、新要求，紧扣新时代高层次创新人才培养核心任务，从课程体系重构、教学模式革新、思政引领铸魂三大维度协同发力，实现数学基础学科与多学科、多行业跨界融合，精心构建具有战略科学家潜质的数学高层次复合型拔尖人才培养模式，为新时代高等教育以教学改革提升办学效能、以人才培养支撑教育强国建设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经验。

优化课程架构 精筑数理根基

学院聚焦传统数学教材内容繁杂、知识重点不突出等现实问题，立足学生认知规律与成长发展需求，着力深化教学研究，优化课程内容结构，深度梳理学科核心内容与教学关键点，纵向延伸“基本结构”，横向拓展“推广结构”，构建内涵一致、简明清晰的课程整体框架，通过调研学生知识疑点、学习难点，助力教师精准研判教学重难点，精心设计分层分类教学方案。坚持“以生为本”，打破传统单向灌输式课堂授课模式，依托探究式教学模式拆解课程知识。打造融合基本结构、学生疑难题库、世界科技前沿导图的一体化教学主题，构建以学生主动参与、协同探究、目标引领为核心的新型学习模式，夯实学生数理基础。

历经多载深耕，学院学科课程建设质量稳步跃升，“数学建模”“偏微分方程”“离散数学”获评国家精品慕课、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学生培养成效显著：2011—2025年，本科生参与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累计获得全国一等奖25项、二等奖42项、三等奖36项，以及福建赛区一等奖683项、二等奖510项、三等奖444项。自2000年以来，学校两次斩获“高教社杯”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最高奖，累计获全国一等奖62项、全国二等奖120多项。

革新教学范式 涵育科创素养

学院创新“场景导向教学法”，以数学知识历史溯源为教学起点，紧扣时代前沿应用场景，设计启发式教学内容，以真实问题驱动学生思考，激发学生的自主探究热情，破除数学学科枯燥、无用的认知误区。构建“产教研融合”模式，引入高校学术研讨模式和企业一线技术攻关场景，引导本科生参与跨界科创项目，拓宽学术视野、深化行业认知，系统培育科研思维和战略科学家潜质。构建“主课堂+”立体化教学模式，主课堂以基本结构为教学主题，配套数学实践与竞赛课堂、AI赋能与行走课堂、数学思想与文化课堂、交叉科学与拓展课堂、科技前沿与战略思维讲座“五位一体”课堂矩阵，坚持理论传授与实践训练双向发力，拓展教学时空边界，全方位提升学生综合素养和创新能力。

学院获批30余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获批国家天元数学东南中心，建成数字福建大数据基础技术厦门研究院、福建省数学建模与高性能科学计算重点实验室等高水平科研平台；毕业生深造比例保持在66%左右，“拔尖计划”前9届毕业生数据显示，累计培养116人，升学率98.3%，其中79.3%的学生进入QS世界大学排名前100的知名高校深造。

深化思政赋能 厚植报国情怀

学院积极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推动课程思政与思政课程深度融合，构建全员参与、全过程融入、全方位覆盖的大思政育人新格局。打造“景润精神”特色育人品牌，聚焦关键核心技术与“卡脖子”难题，厚植学生家国情怀，涵养科技报国使命担当。汇聚名师、企业专家、行业先锋多元育人力量，精准对接学生学业发展与职业规划需求，靶向拓宽长远发展视野、培育战略思维素养。开设数学建模课程，依托真实行业案例、科研实践场景，强化知识价值引领；联动优质师资，汇聚高层次人才队伍，将价值引领与专业教育深度融合，激励学子深耕基础学科、勇攀科研高峰。

潮起风阔启新程，深耕笃行向未来。厦门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将始终坚守育人初心，持续拓展具有战略科学家潜质的数学拔尖人才培养模式的生态边界，着力以深层次教学改革赋能复合型数学人才成长，全力锻造具备战略科学家潜质、科研创新能力、家国担当精神的数学人才，为教育强国、科技强国建设注入源源不断的强劲人才动能，书写新时代高校基础学科高质量发展的崭新篇章。

（作者：谭忠 金贤安 张清榕）

地方戏如何做好经典剧目改编

当戏剧大师曹禺93年前创作的剧本《雷雨》遇上有着74年历史的北京曲剧，会在舞台上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今年1月首演以来，北京曲剧团根据曹禺同名话剧改编的《雷雨》于“五一”假期再度登上北京天桥艺术中心舞台，以京腔京韵重构经典。一时间，社交媒体平台上“二刷”“三刷”的观后感层出不穷：“曲剧的唱腔魅力与戏剧张力完美融合”“感受到每个人物内心都在挣扎”……不同年龄阶段的观众似乎都从这一版《雷雨》中看出了一些新感悟。

近日，在由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中国文联文艺评论中心主办的北京曲剧《雷雨》观摩研讨会上，文艺评论家与主创团队从地方戏如何做好经典剧目改编的角度，围绕剧目创作、艺术表达、剧种发展等方面展开对谈。

凸显剧种特色

作为现代戏剧文学的巅峰之作，《雷雨》自诞生以来不断被复排、改编。除了话剧，影视、戏曲、舞剧、歌剧、曲艺等不同艺术体裁都有对《雷雨》故事的不同演绎。作为北京地区唯一的地方戏，此次北京曲剧的改编展现出浓郁的“京味儿”。

“近几年，剧团先后创排了《离婚》《九重阙》《我这一辈子》等剧目，不断开拓京味文化题材。”北京市曲剧团党总支书记戴兵介绍。北京曲剧是以魏喜奎为代表的北京曲艺艺人创立的新兴剧种，1952年由老舍先生命名。剧种音乐唱腔以北京流行的曲艺单弦牌子曲发展而成，道白以普通话为基础，表演没有传统戏曲的程式，贴近生活、朴实自然。

北京曲剧《雷雨》是北京市曲剧团继《北京人》之后第二次改编曹禺戏剧作品。“该版充分体现了北京曲剧叙事灵活、抒情直接、不拘程式的剧种特点，独有的曲牌唱腔融合说白与演唱，将人物压抑的内心情绪具象化，加强了作品的情绪感染力，为故事增添了绵长悲凉的氛围。”中央音乐学院教授黄宗权说。

该版导演李伯男介绍，剧中所有关键场面均通过北京曲剧特有的剧种语汇呈现，“我们希望通过这种处理，既保留原著的经典张力，又赋予剧作戏曲化的审美质感”。

中国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执行院长向云驹认为：“北京曲剧的唱腔演绎，既突出了独特的北京曲艺性音乐韵味，也契合了曹禺创作时的诗性追求。”如全剧结尾处没有将四凤、周冲触电身亡和周萍自杀以及繁漪的疯癫一一搬上舞台，而是打破场次和时空的结构，将所有人物并置在舞台上，通过唱腔和象征的手法，以戏曲的写意表达，将情节和命运推向悲剧的顶点。

让经典生出新意

无论是对创作者来说，还是对观众来说，《雷雨》都可谓耳熟能详。怎样让观众仍能为经典走进剧场？

北京曲剧《雷雨》一个最大的改编亮点就是以周冲的视角重述故事，他既是亲历者，也是叙述者与评判者。北京曲剧《雷雨》的改编者王新纪认为，《雷雨》的思想底色带着深沉有力的悲悯和人性关怀，“希望能够以此使观众在沉入剧情的同时，也持守一份清醒，或许这是贴近原意而又不失新意的一种可能”。

“面对经典作品，创作者必须进行相对陌生化的处理，通常就是两个方向：尊重原作或是完全颠覆。”近期，由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主任麻文琦改编的中戏版话剧《雷雨》也完成首演，同为经典作品的改编者，他表示，自己欣喜地在北京曲剧版中看到了创作者遵循原作精神、对原作内涵的再挖掘和对节奏的再创新。“以周冲作为叙事人让原作的节奏发生了改变，带给观众新奇之感，也将他青春、懵懂又激烈的情感反应代入作品之中。”麻文琦说。

除了加入叙事人的视角，北京曲剧《雷雨》还从人物行为、情感与情节的缝隙里开拓出丰富的心理空间。导演在处理周冲前往四凤家表白心意一幕时，创新地使周朴园与打着伞的鲁侍萍出现在舞台前区的两端，并将周冲“白色的船帆，贴在海面上飞……没有虚伪，没有不平等”等满怀理想的独白，以字幕的形式醒目地展示于舞台上空屏幕上。这一幕，被许多观众在社交平台上频频提及。

“《雷雨》中有纯粹的爱、扭曲的爱，也有死亡的爱。周朴园、周萍、周冲和鲁侍萍、繁漪、四凤是处在爱的不同阶段的人。这样的处理让几代人的情感轨迹构成了一幅完整的人性图景，非常深刻。”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顾春芳表示。

连通经典与当下情思

改编经典绝非对经典的复刻。人民日报社文艺部副主任刘琼观察到，在演出结束后，观众席有一段短暂的沉默。“这是戏剧衍生出来的力量，表明了剧作与观众情感的一种深度连接。”刘琼认为，在北京曲剧《雷雨》中处处可见对人物的“怜悯”之心，这既呼应了曹禺的创作初心，也是通过聚焦人性直抵当代观众的内心。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导演董芳指出，北京曲剧版《雷雨》充满了时代气质。她举例说：“其中，周朴园与周冲形成的一种互文关系，不仅极具宿命感，还让我看到了周朴园也曾拥有过少年感。他是如何从少年变为一名悲剧的制造者与承担者的？这给观众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间。”

北京曲剧《雷雨》的舞美设计简约写意，以黑白灰的冷色为主基调，并辅以深红点缀，通过简洁的几何结构舞台、层次分明的光影设计，营造出压抑的舞台空间。二级导演周舟特别留意到该版的舞美设计对观众心理的引导，他分析道：“这种视觉处理使观众在进入剧情之前，便能从空间氛围中感受到悲剧将至的紧张情绪，从而形成环境意象与人物心理的叠合表达。”

如何跳出固有范式、实现审美创新与思维升级，让地方剧种以当代视野诠释经典、激活自身生命力，成为每一部改编作品必须回答的时代命题。今年年初，中宣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明确提出“建立经典保留剧目库”。中国评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徐粤春认为，这一行动计划为经典剧目的创新发展指明了方向，北京曲剧版《雷雨》在开掘人性深度、发挥剧种特色、彰显时代价值等方面作出了有分量、有新意、有深度的回应。

（本报记者 李笑萌）

神舟二十三号计划近日择机发射

本报北京5月16日电（记者章文）据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消息，5月16日，神舟二十三号载人飞船与长征二号F遥二十三运载火箭组合体已转运至发射区。

目前，发射场设施设备状态良好，后续将按计划开展发射前的各项功能检查、联合测试等工作，计划近日择机实施发射。

第十四届中国舞蹈荷花奖揭晓

舞剧《杨家岭的春天》剧照 贺桐摄/光明图片

本报西安5月16日电（记者李洁、张哲浩）第十四届中国舞蹈荷花奖日前在陕西西安揭晓。

本届荷花奖共评选出19件获奖作品，涵盖古典舞、当代舞、现代舞、舞剧和民族民间舞五大类别。《孤山行旅》《思乡切·女史箴图》《俑生俑事》等作品获古典舞奖项；《江渚云山》《觉醒》《岩话》和《燃烧》《抬头明亮，那时光》《回》分别获当代舞、现代舞奖项；《雷雨》《杨家岭的春天》《破冰》《10909》等作品获舞剧奖项；《马铃儿摇响幸福歌》《冰凌花》《江南》《爷爷的萨玛瓦尔》《雪之子》《冬》等作品获民族民间舞奖项。

颁奖环节间隙，现场穿插展演了获奖作品的精彩片段。15日至26日，获奖优秀作品将在陕西省内举行精品巡演活动，依次走进西安、渭南、延安、咸阳。巡演实行惠民市场化运作，以低票价让舞蹈爱好者欣赏到高水准的演出。巡演期间还将开展“艺术家进校园”及舞蹈“快闪”等活动，推动艺术从舞台走到群众身边。

中国舞蹈荷花奖是由中国文联、中国舞协共同主办的全国性舞蹈艺术专业奖。自1998年创立以来，每两年评选一届，被誉为中国舞蹈界最具权威性的“专家奖”。目前，荷花奖已成功举办了十四届，推出了一大批思想精深、艺术精湛的经典佳作，涌现出一批优秀的舞蹈编创与表演人才。

此次活动由中国文联、陕西省人民政府、中国舞蹈家协会、陕西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

教育部多措并举推进特殊教育普惠融合

本报北京5月16日电（记者唐芊尔）今年5月17日是第三十六个全国助残日，主题为“保障残疾人平等权益，促进残疾人融合发展”。记者日前从教育部获悉，近年来，教育部将融合教育作为健全特殊教育体系、推进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核心任务，全面推进特殊教育迈上新台阶。

在夯实普惠公平底线上，国家持续加大投入。目前，义务教育阶段特殊教育学校和随班就读残疾学生生均公用经费补助标准，由每生每年6000元提高至7000元。数据显示，2025年在普通学校接受融合教育的学生占特殊教育在校生总数的60%以上，全国适龄残疾儿童义务教育入学率稳定保持在97%以上。

针对孤独症教育，目前全国已建成福州市星语学校等18所孤独症儿童特殊教育学校。同时，教育部在浙江温州、湖南长沙等地开展摸底排查和试点调查，逐步掌握孤独症儿童群体数量与分布。

在数字变革赋能特教方面，教育部批复设立了国家特殊教育数字化资源中心，推进无障碍、个性化、智能化技术创新与场景应用。改版升级国家中小学智慧教育平台特教板块，持续丰富融合教育、送教上门等资源。

在提升育人质量上，教育部全面推进教材无障碍建设。2024年义务教育国家课程教学用书目录首次列入大字版教材，为低视力学生在普通学校随班就读提供便利。同时，推动高校师范专业开设特殊教育必修课，强化高素质融合教育师资培养。

据悉，教育部下一步将推动出台“十五五”特殊教育发展提升行动计划，努力让每一名特殊孩子都有机会拥有出彩人生。

图片报道

5月14日，在福建省南平市松溪县河东中心小学，美术教师正在指导学生创作松溪版画。近年来，该校深耕本土非遗资源，持续开展版画教学实践，成为地方非遗传承的特色阵地，让传统技艺在青少年心中生根发芽。王德锋摄/光明图片

全球首个喀斯特地貌“体检”国际标准发布

本报北京5月16日电（记者杨舒）岩溶地貌又称喀斯特地貌，近日，由自然资源部中国地质调查局牵头、多国专家联合参与编制的国际标准ISO 8616《岩溶关键带监测技术规范》正式发布，标志着全球喀斯特地貌有了标准“体检手册”。作为全球岩溶领域的首项国际标准，这意味着我国在岩溶区水资源管理、生态修复、碳循环研究及防灾减灾领域的科研成果正式上升为国际通用规则，为全球提供了统一的技术依据。

据了解，岩溶地貌是全球重要的特殊地质形态，岩溶关键带覆盖全球约15%的陆地面积，关系到岩溶区水资源开发、地质灾害防控、生态环境修复、工程建设安全、碳汇资源利用等诸多关键领域。

该标准以我国国家标准《岩溶关键带监测技术要求》为基础，系统规范了岩溶关键带的类型划分、监测站网建设、监测指标筛选、数据采集处理及信息共享服务等内容，明确了气象、水文、土壤、植被等关键要素的监测方法，提出了碳—水—钙循环、水土漏失等特殊过程的监测技术要求，建立了从站网构建到数据服务的全链条技术体系。此次岩溶领域国际标准成功发布，是我国地质标准化工作国际化的重大标志性成果，既是国际社会对我国岩溶科研水平、技术实力与行业影响力的高度认可，更是我国深度参与全球地质治理的重要突破。

据悉，自然资源部中国地质调查局将持续依托国际岩溶研究中心，进一步深化全球岩溶领域多边科研合作、技术交流与人才共建，积极推动标准落地全球推广应用，持续输出先进地质技术与治理经验，助力全球岩溶生态保护、地质安全防控与自然资源绿色可持续高质量发展。

河南漯河：让文化融入城市肌理

走进河南漯河，从贾湖遗址的千年骨笛，到许慎文化园的汉字流芳；从沙澧河文化风光带的诗意栖居，到食博盛会的烟火飘香，文化不再是陈列于馆中的历史符号，而是流淌于城市肌理、融入发展血脉的鲜活力量。

贾湖遗址博物馆内，游客驻足于八千年前的骨笛前，聆听穿越时空的文明回响。这里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源头之一，如今考古成果与现代展陈交融，成为触摸远古文明的文化地标。“我们不仅要保护遗址，更要让文化走进生活。”现场讲解员介绍，漯河依托贾湖遗址打造考古研学、文化体验场景，让古老文明可感可触。

在许慎文化园，汉字全息投影、活字印刷体验等项目前人头攒动，古老汉字在数字技术中焕发生机。漫步漯河市街头，文化墙、景观小品处处可见汉字元素，文脉融入日常，浸润人心。

在傍晚的沙澧河文化风光带，市民或漫步休闲，或驻足赏景，一派悠然景象。这条贯穿全城的生态长廊，以“灯河”为IP，植入文化雕塑、非遗展演、民俗体验等业态，构建“主客共享”的滨水空间。

不止河畔，文化之美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太白海棠园、月塘湾公园等百余个口袋公园点缀城区，景墙浮雕讲述漯河历史文化故事，艺术小品融入民俗元素，让市民推窗见绿、移步见文。河上街景区非遗展演轮番上演，漯湾古镇“水韵漯湾”实景演出惊艳游客，商埠文化、码头文化在活化利用中重焕光彩。从公园绿地到街头巷尾，文化与空间相融，让城市既有颜值，更具底蕴，蝉联“全国文明城市”，宜居度领跑全省。

今年四月，第二十三届中国（漯河）食品博览会如约而至，“漯河宴”惊艳亮相，108道菜品体现了本土食材与文化创意的融合。作为中国食品名城，漯河将食品文化与产业深度绑定。中国食品名城品牌馆汇聚600多个品牌，打造“永不落幕的食博会”，年接待游客超80万人次。

漯河以文塑城、以文兴城，将贾湖文化、许慎文化、商埠文化、食品文化四大文脉深度嵌入城市建设、产业升级与民生服务，走出一条文化铸魂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本报记者 王胜昔 本报通讯员 张晓甫）

新疆：精心呵护赛里木湖“2500年前的记忆”

五月的新疆，赛里木湖碧波万顷，湖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今，这片净海的迷人之处早已不局限于澄澈的水面。其精妙还深藏于湖畔陡峭的崖壁之上。2025年5月，一处距今约2500年的岩画群惊艳现世，再次印证了这里作为多民族文化交融千古长廊的厚重底蕴。

这批岩画位于赛里木湖北岸的西侧崖壁。它们的发现，源于2024年5月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的一次“意外邂逅”。当时，普查队正沿湖岸对已知文物点进行复查，并搜寻未登记的古代遗存。团队在山下绿色铁丝网旁首先发现了一处已被现代建材叠压、保存状况欠佳的古代房址。

“既然有房址，附近极可能有岩画。”发现者之一、伊犁师范大学历史学系副主任王玥向记者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团队敏锐地注意到岩壁由质地坚硬、色泽黝黑平坦的岩面构成，是古人凿刻岩画的理想载体。大家随即翻越栅栏，沿着险峻的山脊岩壁艰难攀爬排查。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些沉睡千年的画卷，面纱终于被揭开。”

这批岩画分布于近乎垂直的崖壁上，部分保存状态极佳，画面内容丰富而生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幅自上而下描绘着动物与人物：顶部是一条猎犬与被称为“大角羊”的北山羊；中部是一只鹿，右上方还有两只北山羊。画面中央的人物形象尤为传神——左侧一人站立持矛，矛头直指鹿身，做刺杀状；右侧一人拉弓射箭，手持一张典型的M型复合弓。画面最下方，则刻画了两个手臂搭肩、似在跳舞庆祝的人物。

与后世的彩绘壁画不同，这批岩画是古代先民以石击石，采用“点凿、磨刻”的硬石技法，在坚硬的崖壁上生生磨砺出的文明印记。

“综合这批岩画的画面内容、图像风格、刻画技艺及周边古墓群等古文化遗存的年代，以及‘不对称M型复合弓’等典型器物特征，通过与已知出土文物的考古学对比，我们将这批岩画的主体年代判定为公元前500年左右。”王玥介绍。

这些岩画不仅是先民审美情趣的体现，更是他们日常狩猎生活的真实定格。岩画不仅丰富了赛里木湖发现的文物类型，还印证了青铜时代欧亚草原文化东传路径，为研究欧亚草原文化传播，包括与中原地区早期文化交流提供了新线索。

作为新疆知名的5A级景区，每年旺季，赛里木湖都游客如织。如何在旅游热潮中保护脆弱的岩画和古墓群，成为管理者面临的难题。

“近年来，景区严格落实生态保护红线政策，最大限度地维持了遗产地的原始风貌。”博州赛里木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李华阳介绍，针对新发现的岩画景区已建立起“巡查+上报”的联动保护机制。一方面依托巡查员，加强对崖壁周边的常态化巡护；另一方面，管委会已提交新的保护方案措施，未来计划加装摄像头，并辅以无人机定期巡查。

（本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

百年音路：中国语音学的百年嬗变

中国文字博物馆展出的《唐韵》《切韵》。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为庆祝北京大学语言学实验室成立一百周年排演的原创歌剧《教我如何不想她》2025年12月在北京上演。资料图片

《四声实验录》 资料图片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6年5月17日召开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强调，中华民族有着深厚文化传统，形成了富有特色的思想体系，体现了中国人几千年来积累的知识智慧和理性思辨。在我国，有着上千年传统的音韵学，正是这样一门历史悠久、体系完备的学问。中国学者早在1500多年前就提出了汉语音节由声、韵、调构成的观点，并编纂了《切韵》等诸多传世经典，为语音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20世纪初，中国语音学引入现代研究范式，并在声调研究领域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学术话语体系。新时代以来，中国语音学研究扎根汉语语音事实，提炼标识性概念和理论，构建原创性方法与范式，加强话语体系建设，加快构建自主知识体系。今天，本刊特邀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和北京大学语言学实验室的专家，为您讲述中国语音学研究的历程与奥秘。

语音学，是一门揭示人类语言“声音密码”的科学。语音不仅是语言的起点，更是它的“生命律动”——从古老诗词的吟咏到智能语音助手的回应，始终贯穿于人类沟通交流与文化传承之中。从宏观上看，语音是语言的外衣，它的演变折射出语言乃至社会的变迁；从微观上看，它记录着个体的情绪、身份，甚至性格特征。1925年秋，语言学家刘复（刘半农）自法国归来，带回了当时国际最前沿的语音实验设备，创建了中国第一个语音实验室，中国现代语音学研究由此拉开序幕。百年光阴流转，一代又一代学者从声、韵、调的精细描写，到跨方言、跨语言的深度调查，积累了丰厚成果。他们不仅构建起中国语音学的理论大厦，也为普通话推广、语言教学、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提供坚实支撑。中国语音学从“测声辨调”的起点，走向“智能与认知”的未来，正以自主创新的步伐，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语音学自主知识体系，书写新时代语言科学发展的新篇章。

现代语音学的启蒙与奠基

语音学，是一门以实验为基石、跨越多个学科领域的现代科学，于19世纪末在西方逐渐成形。1886年，国际语音学协会的前身“语音学教师协会”成立，创制国际音标（International Phonetic Alphabet），一套全球通用的语音标注系统。它为语音研究提供了统一的符号系统，使准确、系统的跨语言比较成为可能，成为现代语音学发展的基石。

20世纪初，当这门新兴学科的理念远播至东方时，它首先遇到的，是中国历史悠久、体系完备的传统音韵学。早在1500多年前，中国学者便已认识到汉语音节由声、韵、调三要素构成，先后编纂出《切韵》《中原音韵》等传世经典，为后世语音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步入清代，古代音韵学曾迎来复兴，学者在文献考据与理论阐释上取得诸多成果。然而，这一时期的语音研究更多的是停留在纸上的音韵之辨，与日常生活的真实口语相距较远。进入20世纪，白话文运动与国语运动兴起，传统音韵学已难以适应语言现代化与社会变革的时代要求。为回应时代呼唤，西方语音学的引入与现代语音研究范式的建立，成为中国语言研究转型的关键一步，也由此开启了中国现代语音研究的新篇章。

不同于传统音韵研究，现代语音学关注活的语言，强调通过实验仪器对当代口语语音进行描写和记录，对语音的物理属性、生理特征与感知机制进行共时分析。中国语言学家刘复和赵元任是第一批开创性地将现代语音学的研究方法应用于汉语研究的学者。

20世纪20年代，中国语音学先驱刘复留学欧洲期间发明“声调推断尺”，首次将汉语声调这一语言学概念，纳入可测量、可分析的物理框架。他利用浪纹计——一种能够将声音高低、强弱转化为可视声波的仪器——对12种汉语方言声调进行了系统考察，并于1925年出版了我国首部实验语音学专著《四声实验录》，开创了用科学仪器研究汉语的先河。与此同时，赵元任发现国际音标在刻画汉语丰富的声调系统时力有不逮，于是创造性地提出了“五度值标记法”，完美解决了汉语声调的描写难题，并成为研究世界语言声调的通用工具。他还着手探讨汉语声调与语调的关系，提出“大波浪—小波浪”理论，初步建立了汉语语调理论体系。由此，中国语音学在研究方法上与国际标准接轨，并在声调研究领域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学术话语体系，可谓中国现代语音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启蒙与发端。

同时，中国语音学的实验研究开始走向系统化与制度化。1925年，刘复在北京大学创建“语音乐律实验室”；1928年，赵元任在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创立“实验语音学实验室”，并带领吴宗济、丁生树、杨时逢等开展系统的汉语方言语音调查。虽然这一学术探索因战乱一度中断，但其奠定的研究范式与科学精神，为中国语音学的后续发展打下了深厚的学术根基。

从“听得见”到“看得见”的语音学革命

20世纪中期，物理学和工程学的突破为语音学带来了革命性转折。随着声谱仪的发明，尤其是20世纪40年代贝尔实验室推出的语谱图技术，语音信号第一次被可视化、可量化，研究者得以“看见”声音。生理语音学也迅速发展，X光成像技术被引入语言学，使学者能够直观地观察发音时口腔的内部结构与运动。实验技术的革命为语音学从经验性描写走向精确实验科学提供了关键工具与方法支撑。语音学逐渐从依赖感官的主观描述，走向了更加客观、精确的实验科学，向着揭示人类语言奥秘的科学高地迈进。

伴随科技进步的浪潮与时代变革，中国语音学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国家语言战略发展与社会科学体系建设进程中，获得了党和国家的大力支持。1950年6月，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学部成立语言研究所，周恩来总理任命罗常培先生主持工作。罗常培主张“解决积疑，可资实验以补听官之缺；举凡声韵现象，皆可据生理物理讲明”，并组建语言实验小组，利用实验仪器研究汉语普通话、方言、民族语言，在国家推广普通话进程中发挥了引领和服务作用。

1956年，为了了解欧洲先进的技术，中国现代语音学开创人吴宗济先生经苏联赴瑞典、丹麦，引进了一系列先进声学设备，并亲自研制腭位照相装置，与医院合作录制了普通话X光成像生理数据。通过这些现代化的仪器和实验方法，语音学家将“转瞬即逝”的人类口语语音用图像和数据“呈现”出来，从而实现了更为精准和客观的描述，研究的重点也由声调延伸至对元音、辅音以及音节结构的系统研究。1978年，林焘教授在北京大学中文系重建了语音实验室。这一时期，中国的语音学研究高速发展，涌现出一大批重要成果，包括《普通话语音实验录》《普通话发音图谱》《实验语音学概要》《语音学教程》等，标志着中国现代语音学研究的系统化与科学化。

更值得一提的是，中国语音学始终立足服务国家战略。1987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杨顺安成功研制出国内首个基于语音规则的共振峰语音合成系统，为中文语音合成技术奠定了重要基础，标志着中国语音学从实验室走向社会，从语言科学迈向语言工程。

可以说，新中国成立初期的语音学研究，以实验和技术为桥梁，将语言研究纳入国家建设的总体布局之中，为新中国的语言政策、普通话推广及民族语言研究奠定了坚实的科学基础。

计算机时代的语音研究新格局

中国语音学的第二次腾飞，与计算机技术的蓬勃发展和改革开放的深入推进密不可分。随着国际学术交流的不断深入与科技领域的发展，计算性能与存储能力提升，成为推动学科发展的核心引擎。

20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计算机及语音分析软件的普及与开源，使过去依赖昂贵设备的声学分析变得简便易行。与此同时，发音生理研究设备也迎来升级：喉头仪、电磁发音仪相继问世，超声成像技术从医学领域拓展至语音学研究。越来越多高校与研究团队得以开展系统的语音实验研究，在全国范围内形成了广泛而活跃的学术网络。

中国语音学研究主要沿着记录描写、理论构建和应用研究三条脉络发展。

第一，过去的研究多依赖田野记录和静态描写，而计算机的引入使得大规模语料库建设成为可能，极大提高了语料保存和比较分析的系统性。语音研究的范围从普通话扩展至各地方言及少数民族语言，这不仅丰富了我们对中国语言文化的理解，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语音资源体系，也为推动国家通用语言的规范化和推广普及提供了重要参考。

第二，基于本土语言事实的理论创新不断深入。中国学者以中国语言中丰富的声调、变调现象为突破口，对国际主流理论实现了补充与超越。汉语普通话与方言的声调、语调研究取得显著进展，其中，轻声与连读变调、语调成为研究重点。中国学者在赵元任研究成果的基础上，逐步构建起一套更贴合汉语实际的系统性韵律理论。

第三，紧密结合实践的应用研究。在语音数据库建设、语音识别与合成技术研发等方面，逐渐形成理论研究与工程实践紧密结合的发展格局。2000年前后，吴宗济先生携手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研究团队，将汉语语音学的理论成果应用于中文语音技术，推动国产中文语音技术在国际前沿领域取得自主突破，并迅速应用于社会生产实践。语音学研究成果在全球语音技术竞争中发挥关键作用，使中国在语音技术领域获得战略主动权。

多领域融合与拓展

当代语音学研究的视野，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实验描写，展现出多学科交叉的蓬勃景象。一方面，语音学与语言学内部的多分支研究形成了更加紧密的联系。与社会语言学的结合，探讨地区差异与个体身份在语音变体中的体现；与历史语言学的结合，借助言语感知与产出机制的研究，揭示语音演变背后的深层规律；与句法、语义及语用学互动，探究语法结构、语境因素与语音韵律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语音学的研究边界不断延伸，与医学、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领域深度融合，展现出语音学的重要应用价值。在医学领域，被广泛应用于发音障碍、听力障碍、精神障碍患者以及非典型发育儿童的言语康复与干预；在脑科学领域，通过脑电、磁共振成像等技术手段，揭示人类言语感知与产出的神经机制，探索大脑如何加工语音信号；在司法鉴定领域，被用于身份鉴定与案件调查。在人工智能领域，二者的深度融合正在使语音学从“解释人类语音”迈向“让机器理解人类语音”的新阶段，成为人工智能时代语言科学的重要支点。

随着跨学科融合的不断深入，中国语音学研究不仅丰富和完善了当代语言学理论，也成为语言学创新研究范式转变的排头兵，在推动国家语言文字事业现代化、促进科技创新与社会服务方面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

回望百年，中国语音学的发展，宛如一座贯通人文与科技的桥梁，在技术进步的推动下不断拓展研究边界、革新研究方法。百年音路历程，始于对声音本身的追问，走向对“人何以成为人”的深刻回应。这条从“听”到“看”、从“析”到“创”的道路，不仅是学科的生长史，更是一面折射中国现代学术自立自信的时代之镜。在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时代背景下，人工智能与实验技术的迅猛发展为中国语音学的创新创造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未来，中国语音学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坚持服务国家战略和现实需求，扎根汉语语音事实，凝练具有鲜明中国特色和国际影响力的学术概念与范畴，构建原创性的理论框架、研究方法与分析范式。下一个百年，声音的故事，仍将在人文、科学与国家需要的交响中，持续谱写。

（作者：陈树雯、李爱军，分别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语言学重点实验室助理研究员、研究员）

中国语音乐律研究的历史进程

刘复（刘半农）（1891—1934）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6年5月17日召开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强调，中华民族有着深厚文化传统，形成了富有特色的思想体系，体现了中国人几千年来积累的知识智慧和理性思辨。在我国，有着上千年传统的音韵学，正是这样一门历史悠久、体系完备的学问。中国学者早在1500多年前就提出了汉语音节由声、韵、调构成的观点，并编纂了《切韵》等诸多传世经典，为语音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20世纪初，中国语音学引入现代研究范式，并在声调研究领域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学术话语体系。新时代以来，中国语音学研究扎根汉语语音事实，提炼标识性概念和理论，构建原创性方法与范式，加强话语体系建设，加快构建自主知识体系。今天，本刊特邀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和北京大学语言学实验室的专家，为您讲述中国语音学研究的历程与奥秘。

在人类起源和演化的过程中，先有语言还是先有音乐一直存在争议。达尔文早在19世纪就研究过语言和音乐的起源，他认为，在人类语言和音乐起源的过程中存在一段共同演化的过程。由于缺乏古人类演化过程的信息，语言和音乐的起源与演化争议至今没有解决，是人类起源和演化研究的一个世界难题。

在《科学》杂志发布的当代人类亟须解决的100多个科学问题中，“语言和音乐的共同演化”名列其中。由于语言和音乐具有民族性，同时也具有人类的共性，所以，开展对世界各国语言和音乐共同演化的研究成为一个热点。中国有100多种语言，承载着形式繁多的有声文化。因此，研究中华民族的语言和音乐对于解开人类语言和音乐的起源和演化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在中国，语言和音乐研究称为语音乐律研究，这里从中国语音乐律研究的历史进程来窥探中国语音乐律研究对人类知识体系的贡献。

语言和音乐的起源

达尔文在《人类的由来及性选择》一书中提出了语言和音乐共同起源的推测。他认为，人类祖先在获得清晰分节的语言之前，发展出了富有旋律的歌唱，这种原始的“音乐”并非用于传递复杂信息，而是服务于求偶、情感表达和社会联结。语言与音乐的起源与演化采用共同的发音器官、声学特征和感知神经系统。达尔文给出了语言和音乐演化的路径：情感性/韵律性呼叫—求偶歌唱—逐渐产生有意义的节音—原始语言。总之，达尔文的观点是语言源于这种原始音乐性的语言，最终分化形成语言和音乐。

现代主流理论与达尔文的观点不同，认为语言和音乐起源和演化是基于人类发音器官进化、认知能力发展、文化适应性、社会活动协调的需要和基因突变，而音乐可能是语言的副产品。这一点通过观察人类近亲可以发现。如黑猩猩等猿类之间的交流，主要是靠短促的、有节奏的声音组合模式，并不是靠具有强音乐性的唱歌来进行交际。

中国古代语音研究

中国古代的语音研究称为音韵学，对应到现代语言学的体系涵盖语音学、音位学和音系学。语音学主要是对声音的具体描写；音位学是建立区别意义的音位系统；音系学主要研究语言音位系统的组织规则和演变规则。它们共同构成了原创的汉语音韵学知识体系。

先秦至汉时期，人们就有了语音意识的概念。荀子的《正名》论证了“名实”关系，触及语言符号的语音属性。汉代刘熙的《释名》采用音同音近字释词，体现对语音关联的朴素认识。

在辅音描写上，音韵学用唇、舌、齿、牙、喉，分别是：唇音，包括重唇（双唇）、轻唇（唇齿）；舌音，包括舌头（舌尖中）、舌上（舌面前）、半舌；齿音，包括齿头（舌尖前）、正齿（舌叶）、半齿；牙音（舌根）；喉音（喉部擦音等）（注：括号中为现代语音学的描写）。由此可以看出，古代对辅音的描写是一个生理特征，并不是一个具体的音素。

音韵学的声调用文字来描写。如，唐代释处忠在《元和韵谱》中将四声调形描述为“平声哀而安，上声厉而举，去声清而远，入声直而促”；明代释真空的《玉钥匙歌诀》则描述为“平声平道莫低昂，上声高呼猛烈强，去声分明哀远道，入声短促急收藏”。

在音位学层面，汉语创造出了独特的语音单位，如，声母、韵母、声调，这种基于韵书的音位系统反映了古代汉语独特的音位结构系统。宋代的《广韵》有36个声母、95个韵母和4个声调；元代的《中原音韵》有21个声母、46个韵母和4个声调；现代汉语有21个声母、39个韵母和4个声调。

在音系学层面，汉语的声母和韵母数量都在不断变化。上述变化反映了汉语语音的演化。另外，以声调为例，宋代的《广韵》有4个声调，而元代的《中原音韵》也有4个声调，数量相同。通过分析可以发现，《广韵》的4声调为平声、上声、去声和入声，而元代的4个声调是阴平、阳平、上声和去声。它们的演化规律主要是平分阴阳、入派三声，即平声分为阴平和阳平，入声分别进入的其他3个声调。同样的方法，也可以看出声母和韵母的演化。

语音的描写、音位系统的建立和音系演化规律的构建，构成了中华民族音乐系统的认知基础。

中国古代音律学研究

中国古代音律学，是一门研究音高规律、律制计算和乐器调音的数理科学。围绕“如何确定标准音高”和“如何在一个八度内划分音阶”展开，与天文、历法、度量衡深度交融，构成了中华礼乐文明的基石。世界上有三大音律系统：十二平均律、五度相生律、纯律。中国古代的音律系统主要由“三分损益法”“五声律”“十二律”和“十二等程律”组成。

三分损益法是中国音律的基础，大约出现在公元前7世纪，《吕氏春秋》和《管子·地员篇》都对其进行了系统记述。三分损益法又称“五度相生法”，即从一个基准音（黄钟律）出发，通过连续乘以2/3损一或4/3益一，计算出十二个不同高度的标准音，其数学本质是3:2纯五度的音程循环。

通过三分损益法依次计算出十二律：（1）黄钟，C，do；（2）大吕，^[#]C/^[♭]D，^[#]do/^[♭]re；（3）太簇，D，re；（4）夹钟，^[#]D/^[♭]E，^[#]re/^[♭]mi；（5）姑洗，E，mi；（6）仲吕，F，fa；（7）蕤宾，^[#]F/^[♭]G，^[#]fa/^[♭]sol；（8）林钟，G，sol；（9）夷则，^[#]G/^[♭]A，^[#]sol/^[♭]la；（10）南吕，A，la；（11）无射，^[#]A/^[♭]B，^[#]la/^[♭]si；（12）应钟，B，si。它们将一个八度音程分为12个音高。

在十二律中：（1）黄钟，C，do为宫；（2）太簇，D，re为商；（3）姑洗，E，mi为角；（4）林钟，G，sol为徵；（5）南吕，A，la为羽。形成“宫，商，角，徵，羽”五声，中国传统戏曲和民歌主要都是五声音律。

十二律在旋宫变调上存在误差，是古代音律的一大难题，明代朱载堉通过2的12次方根的精密计算，最终解决了这一难题，首先提出了十二等程律（1584年），即现在国际上通用的十二平均律。可见，中国古代的音律系统涵盖世界三大音律，特别是十二平均律是在中国首次提出的，是古代中国在声学与数学交叉领域对世界音乐理论的重大贡献。

中国语音乐律的科学研究

1925年，刘半农在北大建立了“语音乐律实验室”。人们常问，为什么在中文系会建立一个同时研究语音和乐律的实验室？这就涉及人类语言和音乐演化这个大的科学问题。可以看到，一百年前，北大的学者就已经开始研究人类语言和音乐共演化的问题。北大语音乐律实验室的成立标志着中国科学研究语音乐律的开端，也是北大人文历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下面从科学仪器的发展来看语音乐律科学研究在中国的进程。

机械声学仪器时期（1840—1940年代），最主要的声学仪器主要有浪纹计、共鸣器、音叉组、计时器、声调推断尺等。这个时期，声学上可以得到的参数主要是基频，可用于语言声调和音乐旋律的研究。

语谱图时期（1950—1980年代），模拟语图仪于1940年代研制成功，1970年代出现了数字语图仪，到了1980年代以后逐步被数字化软件替代。语图仪的使用对语音乐律研究是一个质的飞跃，因为语图仪除了基频外，还可以提取共振峰、冲直条和擦音强频区等声学参数。

数字信号时期（1980年代至今），信号处理软件和算法开始快速发展，可以自动提取语音、歌唱和音乐信号的基频、振幅、时长、共振峰、擦音频谱、嗓音频谱等声学参数，大大推进了实证的语音乐律研究。声学信号处理技术的发展为语音的合成奠定基础。

行为学感知研究时期（1995年起），中国境内最早的语言行为学感知研究是在1995年。随着参数合成技术的发展，进行了大量的语音行为学的感知实验，如声调、元音、时长、语调、语音情感等，为语音乐律感知的研究奠定了技术基础。

脑科学时代（2020年代），随着脑电仪（EEG）、脑磁仪（MEG）、核磁共振（FMRI）等设备的使用，语音乐律研究开始向纵深发展。这些脑科学仪器使得人们能够研究语音乐律在大脑中的认知神经活动，使得探索人类语言和音乐的起源和演化成为可能。

中国语音乐律的研究历程

中国语音乐律的科学研究起始于刘半农在北京大学建立语音乐律实验室，他的《四声实验录》是第一部中国语音科学研究专著，纠正了古代认为的声调是声音大小的错误认识。刘半农对故宫的编钟等民族乐器进行了声学测试，同时进行了大量的民歌田野调查和声学分析，为中国语音乐律的科学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础。

罗常培是中国现代语言学奠基人之一，1934年起任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1957年他和王均先生的《普通语音学纲要》将西方语音学体系本土化，建立中国最早的语音学理论框架。1935年发表《京剧中的几个音韵问题》一文，开创性地将音韵学理论用于京剧语音的研究。

林焘先生是北京大学中文系著名教授，1990年发表了《京剧韵白声调初析》一文，这是首次运用实验语音学方法系统研究京剧韵白声调的论文。该研究采用“五度标调”法，提出京剧韵白声调的调值为55、121、35、31，最早将语音实证参数引入了京剧研究。

从本世纪开始，北京大学中文系的语言学实验室致力于中国的语音乐律研究。在语音上，主要研究中国不同民族语言的嗓音发声类型、语音感知与认知及普通话的生理模型。在音乐上，主要研究昆曲和京剧的发声，琵琶、古琴、古筝等民族乐器的声学特性，提出了用于量化依字行腔的依字率和行腔率概念及计算方法，并基于中国的语言和情感、古诗词吟诵、民歌戏曲和音乐的基频模式和旋律模式提出“四律”，即“声律、格律、曲律、乐律”的现代语音乐律学框架，奠定了基于科学的现代语音乐律学的理论基础。

从中国古代语音乐律的成就看，古代音韵学有自己的独特概念和理论体系，古代音律的三分损益法、五声音律、十二律和十二等程律等原创知识体系涵盖了当代世界的三大音律系统。中国现代基于科学实证方法的语音乐律研究正在形成以依字行腔和四律为基础的原创理论框架，将会为人类语言和音乐共演化作出中国贡献。

（作者：孔江平、陆尧，分别系北京大学语言实验室主任、中文系教授；北京大学语言实验室研究员）

用“科研巧思”催化更多可能

张文博绘

中国科学院院士马丁。资料图片

团队成员去茶田里采茶。资料图片

【勇做新时代的奋斗者】

点开北京大学先进催化团队的主页，一张张团队“全家福”照片弹出来。画面里，大家笑意盈盈。

除了大合影，主页还收录了很多团队成员的生活记录。“你看这张，这是2022年，我们去云南大理，正好碰上采茶时节，大家便一同去茶田里采茶，还向茶农请教怎样制茶。这样轻松愉快的学习研究氛围深受大家喜爱，也增强了团队的凝聚力。这个时代，搞科学需要‘巧思’，唯有张弛有度，方能有所突破。”北京大学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教授马丁笑着告诉记者。

在这位2025年新当选的中国科学院院士带领下，团队接连取得突破：破解“铁基费托合成世纪难题”，实现零碳制氢，连续两天在《自然》和《科学》上发表重大成果……如今，他们正向能源绿色化领域的更深处进发。

要敢想，只有敢想才敢做

马丁的办公室外挂着一幅海报，图中，骑行者正沿着夕阳染红的崎岖山路前行。“这寓意我们要敢想，只有敢想才敢做。”他说。马丁很喜欢骑行，也常常带着团队成员一起骑行。团队成员都知道，“要是马老师约你谈事情，很可能变成一场西山放风骑行”。

马丁甚至以骑行比喻做科研的过程：“就好比要骑行翻过北京市海淀区的西山，前往山另一侧的温泉镇，一路有很多的爬坡路段，骑起来很累。可一旦成功，便收获感满满。”

团队的科研领域是多相催化，这是现代化学和能源工业的核心支柱。催化研究像在黑盒子里摸彩球，千百次尝试中“摸”到一次成功反应，便能设计出新的催化剂。

“做科研要敢啃硬骨头，要解决时代赋予你需要解决的重要科学问题。”马丁说。近年来，团队凝练出三个核心方向——破解氢能制备难题、重塑碳循环路径、推动废塑料资源化。

废塑料化学升级解聚是新兴领域。经过几年原创研究，2022年团队在《化学》期刊上发表前瞻性文章，提出塑料废弃物转化为高附加值化学品的催化策略。

“这个领域挑战重重，但大家的信念从未动摇。”团队青年科学家王蒙说：“日常生活中的废塑料常常成分复杂，性质差异显著，想让化学转化可通用、过程可控，需要平衡兼顾各种因素，攻关难度很大。我们坚持啃这块‘硬骨头’，因为我们想做到成果不仅在实验室成立，而且能转化应用。”

2025年6月，团队在《自然》期刊上发表研究成果，成功将8种常见废塑料的混合物转化为原始化学成分或其他有用原料，破解传统回收中混合物处理的难题。

费托合成一直是我国煤化工和合成气化工的关键技术，但这一技术始终存在二氧化碳排放高的问题。过去数十年，全球研究者为此倾注大量努力。

团队在此领域坚持探索十多年，最终在一次意外的实验结果中，敏锐地捕捉到异常现象——通常让人“谈卤色变”的卤素可能显著提升某些反应性能！

团队果断决定，围绕此路线设计实验，验证优化，最终发现：在反应气体中加入百万分之一浓度的卤素化合物，能像拨动“电子开关”一样，精准调控催化剂的表面状态，成功将二氧化碳副产物从传统工艺的30%左右大幅降至1%以下，逼近“零碳排放”，同时将高附加值烯烃产率提升至85%以上。

共同欣赏最美的科研风景

北京大学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A座五层，马丁常常穿着休闲衫和牛仔裤出入于此。在学生们眼里，他非常“接地气”，“虽然是师长，但更像一位可以无话不谈的大朋友”。

办公室内、楼道里，无论组内组外的学生，马丁随时都可能聊上几句。一次，他在珠海参加化学年会，晚饭后又拉着合作老师和学生们去喝咖啡，喝着喝着，突然灵感来了，就和大家聊起了电子显微学表征。

“聊到关键处，我们几个下意识地就想记笔记，结果发现都没带笔记本。大家便拿起身边的餐巾纸记下关键词，后来凭借纸上记录的思路，一篇漂亮的综述性文章应运而生。”现已入职南方科技大学的团队成员高子睿笑着回忆。

“每一位团队成员，我都将他看作是科研伙伴。我愿意以坦诚相待的交流，将科研合作打造成‘学术朋友圈’。”马丁说。

正是在“学术朋友圈”支持下，团队博士生王茂林在完成多相催化课题后，奔赴世界各地的先进光源大科学装置，开展X射线谱学表征合作实验，最终创新融合多种方法，成功实现了实验目标。

“团队始终保持一种高度活跃交流的氛围，这让我形成了融合的科研视野和思维习惯。了解不同领域的人如何思考问题，或许对解决自己的问题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王茂林说。

每周两次的组会上，不同的想法常常神奇地互相“催化”。马丁就坐在大家中间，每当捕捉到值得深入的想法，他便兴奋地站起来，大步流星走上讲台，和学生们互动探讨。这样的模式，凝聚出了团队向心力。

“大家一起搞科研，其实也像组队去骑行、爬山，有人慢一些，有人快一些。谁要是累了，就停下歇一歇，其他人也不要着急，要耐心鼓励他。最后大家一起到达旅途的终点，共同欣赏最美的风景。”马丁说。

年轻人要做“吃鱼头的人”

“一声惊雷过后，空气里的氮气和氧气经过一系列的反应，最终变成硝酸。硝酸随雨水落下，和土壤中的物质结合，化作植物可吸收的氮肥。一百多年前，德国化学家哈伯发现氮气可以和氢气合成氨气，开创了人工合成氮肥的全新历程……”

在北大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为大一新生开设的“今日化学”系列讲座课上，马丁正以“合成氮肥”为题，讲解催化科学的历史与前沿。在他风趣幽默、旁征博引的讲述中，科学史事件串联成一张条理清晰的网络。

“虽然只是一节课内容，但我一直认真准备，每次都会更新一些有意思的问题，激发年轻人对科学的兴趣。”马丁说。

教学对马丁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催化反应。他发现，本科一年级学生的想法常常与顶级期刊论文的思路不谋而合。在他的实验室里，某个偶然的异常数据，就可能开启全新的研究路径，学生们常由此发现新问题。所以，即便是学生天马行空、不甚成熟的想法，他也相当珍视。

马丁常常鼓励年轻科研者做“吃鱼头的人”——敢于探索无人区，聚焦原始创新，而不是一味跟风。他也引导大家保持乐观的心态与谦逊的态度，正确对待科研道路上的成功与挫折。

2025年2月13日、14日，团队论文连续两天登上《自然》与《科学》。前者利用稀土改性催化剂延长其使用寿命，后者聚焦“零碳”制氢，实现二氧化碳零排放。

这篇刊登在《自然》上论文的第一作者高子睿，自2018年跟随马丁读博起便专注甲醇—水重整产氢课题，最初进展并不顺利。“马老师常教导我们，做多相催化，第一等是发展新反应，第二等才是优化现有路径。而做有价值的创新，道路常是曲折的。”高子睿说，跟随马丁做科研，让他与同门深切体会到不断向科学深处掘进的过程，艰辛与甘甜相伴相生。

“我始终相信，这些年轻人都有机会做出非凡的成绩。我愿意当好他们的‘催化剂’，用每一次实验，每一次讨论，每一次翻越山峰的远行，帮他们催生新的可能。”马丁说。

（本报记者 晋浩天 本报通讯员 王钰琳）

浙江宁波：让每一粒种子都有自己的生长节奏

宁波亲家园人才服务平台为大学生介绍人才政策。资料图片

【看点】

近日，宁波迎来第八个“谷雨人才日”，当交响乐在宁波文化广场大剧院奏响，人们发现舞台上的人才元素越来越浓：台上演奏竹笛的，是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李琳；引吭高歌的曲目，是江丰电子科研团队创作的歌曲；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送给了台上那些平日埋头于实验室、奔忙于产业链的科研工作者和技术骨干。宁波以浩大的声势，宣告了“让人才站C位”的鲜明态度。

除了“舞台”上的高光时刻，宁波更在“幕后”下足了绣花功夫。此前，宁波发布《宁波市青年人才潮“甬”行动方案（2026）》，聚焦青年最关切的“求职、创业、安居、乐享”四大关键环节，送上一份诚意满满的全周期大礼包。“潮聘”行动主打AI深度赋能与高质岗位；“潮创”行动不仅以赛代评实现了创意与落地迅速转化，还创新打造高端“AIOPC社区”，集成算力、数据与产业场景，让初创项目轻装上阵；“潮居”行动以“求职—租房—购房”梯度衔接的思路构建多层次住房保障体系，以温情化解安居焦虑；“潮享”行动更是推出了集景区、住宿、交通于一体的宁波文旅青享卡，让年轻人享受到充满社交感和城市探索的价值，与城市真正“心贴心”。

作为今年人才日的重头戏，宁波还同步启动了“潮‘甬’双选会暨2026高校毕业生就业冲刺季”。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AI浓度爆表的招聘会：168家企事业单位现场设摊，线上叠加推出了超2500个岗位需求，大模型算法、机器人感知工程师、AI研究员等前沿职位比比皆是。43%的岗位深入人工智能赛道，平均年薪超过16万元，部分企业甚至直接开出百万元年薪竞抢优秀人才。

“别看我们是‘一人成军’，其实还有‘万千托举’。”今年年初，1992年出生的李若楠成立了宁波澜屿科技有限公司，入驻宁波白云街道的“AIOPC社区”。在这里，创业者可申请5平方米起步的工位，最长享受三年免费租用，还可以获得算力优惠、资源链接、法务指导等专业服务。“好的创新生态，就是要允许一切可能性，给初创者试错的包容和成长的耐心，让每一粒种子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长节奏。宁波，就是这样的城市。”李若楠说。

（本报记者 尚文超）

全面提高工程人才自主培养质量

【聚才论道】

“十五五”时期，我国将实施109项重大工程项目，其中，围绕产业基础能力和竞争力提升、新产业新赛道培育发展、前沿科技攻关、创新基础能力提升提出28项工程，围绕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新型能源体系、新型基础设施、对外开放平台等提出23项工程。实施这些重大工程项目，需要培养一大批既具备系统思维、又具备扎实技术功底、且解决实际问题能力强的优秀工程人才。为此，“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实施制造业人才支持计划和专业技术人才知识更新工程，培养造就卓越工程师、大国工匠、高技能人才。

尽管我国已于2010年起实施了“卓越工程师教育培养计划”（以下简称“卓越工程师计划”），但当前在工程人才培养方面，仍然存在创新能力不足、参与主体积极性不高、评价体系不完善等问题。一体谋划和推进工程人才培养，需着力构建项目引领、产教协同、评价驱动的三位一体培养路径和体系。

学生从“解题者”到“建构者”

激活广大工程人才创新之源，需要调动高校与企业的积极性，推动产学研用深度融合，让工程人才培养真正融入区域创新体系与产业创新网络。

对高校来说，要培育学生完成从“解题者”向“建构者”的角色转变跃升。可打破学科壁垒，构建“工科+理科+人文+管理”的交叉课程模块，强化工程与理论、技术与人文、创新与伦理的融合。推行项目式学习（PBL），让学生在真实或高仿真的工程任务中经历“需求分析—方案设计—迭代优化—成果交付”全周期训练。目前，部分高校已经探索构建了以项目为链的课程体系，让“真问题”贯通四年课堂——大一以通识项目建立工程认知，大二通过学科交叉项目体验产品开发流程，大三在设计与制造项目中强化系统思维，大四以企业实际工程项目为毕业设计课题，实现从学校到企业的科学递进式无缝衔接。

对企业来说，要成为工程人才培养的“练兵场”。可推行“企业导师驻校制”，每学期挑选部分企业一线工程师在校内驻点工作，打破讲座式教学的窠臼，与学生共同剖析生产现场的真实案例，手把手指导调试记录、数据分析与改进方案撰写。驻课期间，工程师把车间里的“现场约束条件”——资源边界、时间窗口、合规要求、实现限度等带入每一个决策环节，让学生在毕业前就习惯在多约束下求解、在真实情境下创新，实现知识、能力与素养的三重淬炼。

企业从“旁观者”到“合伙人”

从实践来看，出于安全成本、技术保密等方面的顾虑，企业投身工程人才培养的积极性有待提高。更有企业将学生视为“临时工”而非“准工程师”，实践过程“走马观花”、实践结束“一拍两散”。这种“浅参与”导致校企合作往往流于形式，需要从制度设计上让企业从“浅尝”走向“深耕”，从“应付安排”走向“积极赋能”。

具体来说，要构建校企发展共赢通道。对于深度参与工程人才培养的企业，高校应给予实实在在的支持：联合企业开设“订单班”“微专业”；开放高校实验室资源，提供技术攻关人才和智力支持；提供员工培训服务等。

同时，支持合作企业优先参与高校牵头的重大科研项目和创新平台建设。比如，校企可联合建立科研平台，对合作中产生的技术成果实行知识产权和收益共享。只有让企业真正尝到“甜头”、看到“奔头”，才能让企业从“要我做”转变为“我要做”，真正成为工程人才培养的“合伙人”而非“旁观者”。

评价从“唯分数”到“考能力”

培养更多经得起产业检验的工程人才，不能仅以一张考卷论英雄，而应通过作品设计、报告答辩、团队协作等多维度衡量工程人才培养效果。要打破现有“唯分数、唯论文”的评价惯性，以能力为导向，构建“全程记录、校企联评、成果多元”的动态评价体系。

对高校来说，要评价学生在实践中的参与度、效果和综合能力。山东理工大学在机械设计制造及自动化专业积极探索，该专业是首批“卓越工程师计划”试点专业。在人才评价方面，构建了“双导师共评、全过程记录、模块化考核”的实践考评机制，为每位学生配备学校导师和企业导师各一名，实践阶段的成绩由双导师共同评定；企业实践分解为数据采集、图纸核对、故障分析等若干模块，分别制定评分细则；学生在企业分阶段完成从基础认知到技术攻关实践任务。学校通过阶段性汇报与结题答辩相结合的方式，考查学生在真实工程场景中协作贡献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实现“过程可追溯、成效可量化、能力可检验”。

对相关部门来说，要发挥“制度供给者”和“生态构建者”作用，破除评价改革的结构性障碍。推动教育评价与职业资格认证联动，将高校工程实践考核结果与注册工程师等国家职业资格体系衔接，让校内评价获得社会认可并产生实际效用。推动区域间实践学分互认联动，鼓励学生在不同企业、高校完成的实践跨校、跨区累积转换。推动经费保障与评价质量联动，将高校工程教育评价改革和企业参与效度，纳入中央财政支持地方高校改革发展资金和产教融合型企业认证等考核，给予专项奖补，推动形成“评价引领改革、改革激发活力”的良性发展格局。

综上，全面提高工程人才自主培养质量，有利于更好地打造爱党报国、敬业奉献、具有优秀技术创新能力、善于解决复杂工程问题的高素质工程人才队伍，为实现工业强国和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作者：于红波，系山东理工大学党委书记）

中国机器人“跑”出全球增长新机遇

【鸣 镝】

在全球人工智能深度改变世界格局的当下，另一项科技创新正在悄然塑造着未来人类社会的样貌。4月底，日本企业开始在东京羽田机场进行具身智能机器人搬运货物的测试，而测试的机器人正是来自中国的宇树科技以及优必选科技。这是中国具身智能机器人走向全球市场的最新例证。

如果我们把目光放回国内，不难发现在一个月前的北京亦庄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中，一台名叫“闪电”的机器人以50分26秒的净成绩完赛，已经超越了目前由乌干达名将基普利莫在2026年创造的57分20秒的人类男子半马世界纪录。

也是在“闪电”打破人类半马纪录的那场比赛上，背后印有“首都交管”的交警机器人首次在北京“上岗”。在距离出发点不远的第二个转弯处，这台涂装着交警荧光绿式制服的机器人站在圈定的区域内，不断用左转手势指挥参赛选手左转，并持续进行着语音提示。与一年前比赛相比，中国人形机器人的进步突飞猛进。

几年前还只能存在于科幻电影中的场景，正在迅速来到我们面前。高盛公司预测，到2035年，人形机器人市场规模将达380亿美元，摩根士丹利的观点更为大胆和前瞻——长期来看人形机器人市场规模将达5万亿美元。这背后，中国人形机器人正在全球市场掀起巨大的浪潮。2025年，全球人形机器人交付量超过1.3万台，同比增长超过5倍——其中90%是中国制造。

这种爆发并非横空出世，一方面是中国在科技领域长期、系统性的战略投入与精准产业政策的结果。西班牙《起义报》网站的文章指出，中国正经历一场“经过精心规划且设计周密的重构”，其经济增长的依托已从传统行业转向高科技产业，其中工业自动化进程加速，人工智能深度融入生产体系。这种模式转型的核心，是将技术热潮与经济战略及生产体系相融合。在机器人领域，这一战略得到了最直接的体现。中国政府早在2023年11月就发布了推动人形机器人产业发展的指导意见，设定了到2025年实现量产的目标——这一目标如今已然实现。通过设立专项基金、划定试点区域、建立创新中心，并将具身智能列入国家发展规划，中国为机器人产业的爆发式增长铺设了坚实的政策轨道。

另一方面则是中国独一无二的产业生态所赋予的压倒性优势。德国《法兰克福汇报》的报道揭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数据：2025年全球交付的人形机器人中，90%来自中国。出货量排名前三的上海智元机器人、杭州的宇树科技和深圳的优必选科技三家公司就占有了全球近80%的市场份额，排名第四至六位的同样是中国制造商。其中，上海初创公司智元机器人成立于2023年2月，2025年的人形机器人交付量已超5000台，占据全球39%的市场份额。而上海、杭州、深圳正是中国高端制造业最为密集的产业链供应链所在地，这种“全覆盖”优势使得机器人所需的执行器、传感器和驱动器等核心部件能够快速形成产业链集群，实现“积木式”组合生产，从而将单位成本压缩至传统人形机器人企业的三分之一，实现技术的快速迭代升级。

北京亦庄的马拉松赛场就是最好的试金石。从去年多数机器人步履蹒跚、中途趴窝，到今年多台机器人跑进一小时并大幅超越人类纪录，其进步速度直观地展现了技术在实际场景中的快速迭代能力。这正是中国“以赛促研、以赛促产、以赛促用”策略的成果，将赛场变为真实测试场，让技术在实践中淬炼。

中国机器人产业的崛起，本质上是其整体科技实力与经济模式转型的复合影响。在人工智能、具身智能机器人等前沿创新无限接近改变人类社会的“奇点”时刻，中国企业正在努力缩小差距、创造奇迹，而这无论对中国还是世界而言，都将确保全球经济增长的韧性与可持续性。对中国而言，机器人产业的成熟意味着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培育方向，有助于优化经济结构，缓解对传统增长动能的依赖。对全球而言，中国机器人以惊人的性价比和快速的应用落地能力，正在重塑多个行业的生态。

正如西班牙《起义报》网站文章所点明的那样，20多年前，中国通过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并向全球销售产品，曾一度撼动经济全球化格局；如今，中国将再次重塑世界秩序。在百年变局加速演变的当下，世界需要新的增长引擎，渴望新的发展机遇，而这一切，或许将从中国的工厂与赛道上快速起步。

（作者：李曾骙）

“在质量和价格上都很有优势”

普渡机器人正在进行物流作业展示；智元机器人沿着既定路线清理地面；不远处，宇树科技的人形机器人正挥动手臂与参观者互动，引来不少人合影留念……在波兰首都华沙举行的国际工业自动化与机器人展览会上，来自中国的多款机器人产品成为展馆内备受关注的焦点之一。

此次为期3天的展会14日闭幕。记者在现场采访发现，从物流运输、工业焊接到商业服务等领域，中国机器人品牌频繁亮相，越来越多中东欧企业正将相关产品引入当地市场。

从事物流与自动化设备业务的波兰波西蒂夫机械公司产品经理米哈乌·兹德拉达表示，该公司目前采购的物流运输类机器人“基本都来自中国”，累计购买已超过500台，“中国产品在质量和价格上都很有优势”。

在同样选用了多款中国机器人产品的波兰埃尔特龙公司的展台，多个工业机械臂正进行焊接、激光打标和安全检测演示。该公司区域销售经理亚采克·斯武萨雷克介绍，公司采用的工业机器人均来自法奥意威（苏州）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目前这些产品已在欧洲市场投入应用，客户反馈良好。

斯武萨雷克说，本届展会上很多参展商都采购了中国机器人产品，他认为中国机器人产品在价格和品质上表现突出。

在波兰商用技术公司展区，扫地机器人、送餐机器人和人形机器人吸引不少观众驻足体验。该公司项目经理彼得·科齐纳茨基表示，他们此前长期从事传统清洁服务，随着机器人技术的快速发展，去年成立了商用技术公司，并在全球范围内严格筛选供应商，最终选择与中国企业合作。

目前，该公司引入了来自中国的智元机器人、擎朗智能以及蓝思科技等品牌产品。科齐纳茨基说，中国企业愿意根据欧洲客户反馈，对机器人进行定制化改进，以满足当地市场需求，“中国机器人产业正在蓬勃发展，我们目前还在接触更多中国机器人企业”。

此次展会参展商来自世界多地。记者在采访中发现，中国机器人产品在中东欧市场受到的关注正在日益增多。

总部位于捷克的中东欧工业自动化企业ITS-AIM长期从事工业自动化和线束加工设备贸易，向欧洲市场供应相关设备和自动化解决方案。ITS-AIM联合创始人希蒙·科胡特说，公司专注于亚欧贸易，而中国在线束自动化设备领域具有明显的制造和成本优势。当被问及与中国公司合作的原因时，科胡特毫不犹豫地表示，“他们当然是最好的”。

参展的德国倍福自动化有限公司在波兰的区域销售经理达留什·普莱维克对记者说，中国机器人制造商在全球市场的影响力日益增强。在最近的德国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上，中国机器人公司也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

随着产业链不断完善、技术持续升级以及成本优势进一步显现，普莱维克认为，“中国的工业和机器人产业正以不容忽视的速度发展”。

（新华社华沙5月14日电 记者岳媛媛、杨钰晨、王奕涵）

图片报道

5月15日，义乌国际商贸城的商户展示获得授权设计生产的葡萄牙国家足球队折扇。新华社发

5月15日，外国客商在义乌国际商贸城。新华社发

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临近，在有着“世界超市”之称的浙江义乌，世界杯周边商品备受欢迎。据义乌海关统计，仅今年前两个月义乌市体育用品及设备出口额已突破23.4亿元，同比增长38.5%。其中，对美国、加拿大、墨西哥体育用品出口额达5.5亿元，同比增长21.3%。

“给这里留下一支带不走的队伍”

早上8时刚过，位于博茨瓦纳首都哈博罗内的玛丽娜公主医院产科门诊室外，就已经坐满候诊的“准妈妈”们。

诊室里，中国（福建）第17批援博茨瓦纳医疗队妇产科主任医师罗金英正带着几名当地年轻医师调试B超、多普勒胎心仪等检查设备。桌上的病历已经摞起厚厚一叠。

作为博茨瓦纳最大的公立医院，该院接收来自全国各级医院的转诊患者，承担着大量危急重症患者的救治任务，而妇产科尤其繁忙。

“门诊只是日常工作的一小部分。”一上午接诊30余名孕妇后，罗金英一边整理病历一边对记者说，“门诊往往要到下午5时左右才结束，夜里还要值班，随时准备抢救。”

谈及印象最深的一次抢救，罗金英回忆起一名脐带脱垂并伴随胎心异常的病例。“从收治诊断到多科室医护人员集结进行术前准备，再到顺利手术、胎儿娩出，我们只用了7分钟。”

“决定手术至胎儿娩出时间”（DDI时间）是衡量产科紧急剖宫产救治能力的重要指标之一，世界卫生组织建议控制在30分钟内。但此前在玛丽娜公主医院，这一指标的平均时长超过1小时。

“产科急救里，时间就是生命。”罗金英说。结合自己的国内工作经验，她和玛丽娜公主医院时任产科主任巴亚德·哈桑共同推动快速反应团队建设，梳理产科、麻醉科、重症医学科等多科室协作流程，并重点加强夜班应急培训。经过持续磨合与优化，该院DDI时间已逐步缩短到25至30分钟。

“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一台台手术，更重要的是让一套机制在这里真正‘跑’起来。”罗金英说。

自1981年起，中国福建省已累计向博茨瓦纳派遣17批500余人次医护人员。第17批援博医疗队队长樊万东介绍，2024年7月，第17批45名队员抵达博茨瓦纳后，分别前往哈博罗内玛丽娜公主医院和第二大城市弗朗西斯敦的仰加圭转诊医院开展医疗援助工作。近两年来，医疗队共完成诊疗服务18万余人次，参与手术5000余台次，开展义诊活动7次，培训1000多名当地医护人员。

在“不畏艰苦、甘于奉献、救死扶伤、大爱无疆”的中国医疗队精神鼓舞下，曾作为第14批援博医疗队手术室护士的章琪于2024年再次踏上博茨瓦纳的土地。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她！”曾与章琪在仰加圭转诊医院共事的普外科医生图米桑·图埃洛说。“有她在的手术，我们都很安心。”谈话间，图埃洛竖起的大拇指一直没有放下。他说，当地医院经常面临耗材短缺、电力不稳等情况，而章琪总能一一化解——没有专用耗材，她就地取材动手改造，把普通纱布裁成适合腔镜手术用的纱布、把医用手套改成标本袋；手术中无影灯断电，她又能以最快速度启动备用照明保障手术进行。

问及两度援博感想，章琪说，很欣慰当年一起工作的本地年轻同事如今都已成长为中坚力量，“即使我们离开了，也能给这里留下一支带不走的队伍”。

（新华社哈博罗内5月16日电 记者靳博文）

能源危机阴霾下 东盟的谋局与抉择

【国际观察】

第48届东盟峰会日前在菲律宾中部宿务省举行，会议的核心议题聚焦能源安全、粮食安全、世界各地东盟民众的安全、经济合作等方面。

东盟推出能源应对方案

当下的能源危机牵动全球神经。亚洲市场对中东能源高度依赖，地缘危机之下，炼厂面临减产压力，不得不转向替代货源。印度、印尼、日本等亚洲国家的大型炼油商纷纷启动应急方案，寻求从美国、非洲、拉丁美洲紧急补货。

东盟经济体所受冲击同样巨大。马来亚投资银行此前已将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越南、泰国等东盟六国的2026年整体经济增长预期由4.8%下调至4.5%。东盟轮值主席国菲律宾总统马科斯称，中东局势动荡冲击了东盟国家，民众的生活方式、生计和生命受到威胁。

在能源议题上，东盟各国领导人认同稳定可靠的能源供应链、更强的能源互联互通，以及加速能源结构朝可再生能源和替代能源多元化转型的重要性，以减少对动荡外部市场的依赖。

峰会通过的《东盟领导人就中东危机问题发表的声明》，在能源领域列出了一套具体的应对方案。在燃料储备层面，声明支持加快批准《东盟石油安全协议》，该协议一旦落地，将允许成员国在燃料短缺和紧急情况下相互支援。声明同时援引东盟与东亚经济研究院的建议，提出开展区域联合石油储备系统的专项研究，并就能源应急响应加强协调机制建设。在能源互联互通层面，声明推动加速落实东盟电网建设，扩大区域跨境电力共享，并强化跨东盟天然气管道框架，以提升区域能源供应韧性。在能源多元化层面，声明明确列举了可再生能源、生物柴油与生物乙醇混合燃料、电动汽车等转型路径。

以“东盟方式”稳定区域发展

这场能源危机改变的，不仅是市场，还有各国的未来预期。就在峰会召开前数周，一场涉及全球最繁忙航运通道之一的争论在东盟内部悄然激荡。4月22日，印度尼西亚财政部长普尔巴亚在一场研讨会上语出惊人：“我们坐拥全球关键的贸易和能源航线，而过往马六甲海峡的船只却不用付钱。”

地缘局势云谲波诡，让其他坐拥战略水道的国家开始重新审视自身掌握的地缘砝码。然而，这场试探来得快，收得也快。普尔巴亚的话音未落，同样在马六甲海峡区域的新加坡、马来西亚两国外长在24小时内相继发声，明确拒绝收费设想，并都援引《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关于过境通行权的相关条款。区域反弹之烈，显然超出印尼方面的预判。不久后，印尼外长苏吉约诺于4月23日接受媒体采访时亲自出面灭火，公开表态印尼不会在马六甲海峡对过境船只收费。“作为贸易国，印度尼西亚支持航行自由，期望保持开放的海上航线。因此，印尼无意征收此类费用——这不合适。”一句“不合适”，为这场风波画上了句号。

峰会的联合声明，也对上述争议作出了回应。声明重申东盟对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框架下国际海峡航行安全与过境自由的承诺，并对可能扰乱霍尔木兹及其他国际水道过境通行的单边或歧视性行动表达关切。这一措辞，既是对霍尔木兹封锁的批评，也是对马六甲收费讨论的隐性回绝，以“东盟方式”守住了区域稳定发展的底线。

在大国博弈中坚持自主

此次峰会期间，各国领导人面临的能源压力程度不一，应对方式也各有侧重。马来西亚虽是产油国，但每日仍需进口约40万桶原油，尚且自顾不暇。泰国动用燃油基金稳定国内价格，严查囤油惜售，推出税费减免。越南等国则转向俄罗斯等非中东产油国寻求替代供应。事实上，印尼今年已计划进口1.5亿桶俄罗斯石油，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国亦步其后尘——各国在能源危机中的自救逻辑，折射出的恰是同一种战略取向：在大国博弈中保持自主，拒绝选边。有分析人士指出，东盟国家转向俄罗斯能源，可能成为与欧盟关系的新摩擦点，但在当前承压之下，各国显然将能源安全置于外交平衡之上。

峰会联合声明对此作出了最典型的东盟式表达：“鉴于不断演变的区域和全球格局以及新兴多极化世界架构，我们重申团结一致和集体承诺，确保东盟在应对外部冲击、保障人民福祉方面保持韧性、响应力和前瞻性。”这段话，或许正是东盟在2026年全球能源震荡下最真实的自我定位——既不愿成为大国博弈的棋子，也深知在全球化供应链面前，任何单一国家都难以独善其身。

国际能源署署长法提赫·比罗尔认为，本轮能源危机将引发世界各国政府启动新一轮政策调整——可再生能源转型将获得新动力，核电将再度受到重视，电动汽车产业将得到推动。峰会之外，泰国的“陆桥计划”也引发关注。该计划拟在泰国南部半岛两侧各建一个深水港，中间以铁路和高速公路相连，使货物绕过马六甲海峡直接从印度洋通达太平洋。这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国际能源运输格局的重塑，已进入各国议程。

当下，东盟国家真正需要的，是各国领导人坐下来谈谈，讨论如何互相帮助，度过眼前的危机。这是本届东盟峰会最朴素也最迫切的呼声。世界能源版图正被深刻重塑，而东盟选择以协商一致、集体行动作为回应。尽管这未必能立竿见影，却是这个多元而务实的区域共同体在乱局中寻找确定性的一贯方式。

（本报记者 陈晓阳）

千髹万琢 漆耀天府

生命（漆塑） 尹利萍

朱红雕锡丝光凤纹宝盝盒 宋西平

文君听琴（漆屏） 杨莉、曾庆华、周玉华

秋天的童话（漆画） 周蓉

雕漆隐花云气纹漆钫 宋西平

牡丹宝相瑞叶花瓶 尹利萍、石玉蓉

匠人正在镶嵌蛋壳

【艺匠中国 成都漆艺】

四川自古盛产生漆和朱砂，为成都漆艺的发展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成都漆艺又称“卤漆”，发轫于商周，兴盛于汉唐，绵延至明清，以精美华丽、富贵典雅、光泽细润、图彩绚丽著称。

融合了“三雕一刻”等多种装饰技法的成都漆艺，充分展现了中国古代工艺美术的卓越成就。回望历史，一件件传世漆艺珍品沉淀千年底蕴，尽显匠心风华。如成都金沙遗址出土的漆器残片，在跨越三千余年历史长河后仍旧纹饰斑斓；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漆器，距今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其中部分器身可见“成市草”戳记，表明其是由成都官府作坊所制。2006年，成都漆艺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如今更在新一代非遗传承人的坚守与耕耘中焕发出新的光华。

溯脉寻源

长久以来，成都漆艺坚持采用纯天然材料，保持古法手工制作。一件作品通常需经数十道工序，历时数月甚至数年方可完成。

成都漆艺的制作一般要历经制漆、制胎、批灰、髹漆、装饰、打磨、揩清等步骤。匠人首先将生漆过滤，而后根据其品质精制成底漆、髹涂漆，以及绿、红、黄、黑等各种色漆。胎体大多是将木材经车璇、卷制等工艺制作而成，也可采用丝绸、苎麻等织物以传统脱胎工艺制胎，甚至是金属、琉璃、陶瓷、皮革等材料，故有“万物皆可髹”之说。胎体成型后于其上揉漆，再以大漆调和瓦灰、黏土等进行裱布，经三灰三磨等几十道工序，使其表面平整。待髹涂大漆后，漆层坚硬耐磨，可起到防霉、防水、抗腐蚀的作用。

成都漆艺的装饰技法颇多。其中，素髹强调删繁就简，只留漆色之美；彩绘包括描金、描银、描彩等，追求富丽堂皇的艺术风格；堆漆是将漆灰或漆液层层堆积，待其干燥后形成立体浮雕之形；撒绘则指将不同粗细的色漆粉撒于器物表面，形成区别于画笔绘制的独特艺术效果。

“三雕一刻”是成都漆艺最具代表性的装饰工艺，即雕花填彩、雕漆隐花、雕银丝光和拉刀针刻四种技法。

雕花填彩讲求用刀的轻重缓急、抑扬顿挫之变，其精妙之处在于匠人需以雕刀削刻掉厚度约0.5毫米的漆膜而不伤底灰，再用色漆嵌填数次直至平整，打磨揩清。雕漆隐花的工艺特点是“浑然一体”，其雕刻步骤与雕花填彩相似，区别是在雕好的纹饰上髹金底漆，贴金银箔后再罩透明漆，而后打磨揩清。雕银丝光与《髹饰录》中记载的“嵌银”工艺类似，不同之处在于可用锡片或其他金属片替代银片，其特点是在已镌雕好的纹样上用针刻笔戗花刻线，使金属材料的光泽与漆面质感交相辉映。拉刀针刻技艺源于汉代锥刻工艺，其特点是在已揩清的黑漆或色漆表面用针尖镌刻纹饰，依靠点的疏密排布和线的转折变化来组织画面，而后戗金或戗彩。

20世纪70年代，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文物轰动国内外，其中一件云纹漆钫造型古朴、纹饰华丽，成为出土漆器中的珍品。成都漆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宋西平以该件云纹漆钫为灵感创作了“雕漆隐花云气纹漆钫”一对，作品运用了雕漆隐花工艺，胎体做好后首先髹漆数遍，待其具有一定厚度再在漆面上进行云纹雕刻，并在雕好的纹饰中填漆、贴金银箔。待漆干后，再髹涂透明漆数遍，打磨揩清直至漆面光亮、有透水感。近观之下，这对漆钫呈现出红润的玛瑙色，精美云纹在漆下浮动欲飞，呈现出流光溢彩的视觉效果。

由漆艺家曾庆华、周玉华设计，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杨莉制作的漆屏《文君听琴》，则运用了拉刀针刻技艺。创作时先以上等细木制胎，三灰三磨做漆灰底，髹以多层黑漆，经层层精细研磨、揩清，让漆面光亮照人，再脱稿拉线，以粗、中、细三种拉刀拉出人物线条。接下来以细针刻画人物鬓发、衣物纹饰及背景，最后填白漆于线内，擦净黑漆部分再揩清。画面中两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姿态优雅、头饰精致，黑白色调凝练大气，于简约中蕴含深邃韵味。

拓境创新

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艺术理念的不断更新，成都漆艺在坚守传统精髓的同时不断探索新路。

在表现形式上，匠人们积极尝试将成都漆艺的传统技法融入漆画、漆塑等的创作，题材上则跳出古典纹样的固有框架，融入自然山水、都市风貌、民俗生活等元素，力求拓展成都漆艺的表达维度。

青年漆艺创作者周蓉的漆画作品《秋天的童话》表现了秋日里的白桦林。作品以实木板做底胎，裱布加固，再以传统髹涂工艺做底。作为画面主体的白桦林，以蛋壳镶嵌工艺表现树干，凸显其斑驳的肌理。背景则采用暖色系漆粉配以金银粉撒绘，再用透明漆层层髹涂，精细打磨，使其形成空间层次，营造出童话般静谧而富有诗意的氛围。

由尹利萍创作的大漆雕塑《生命》，其造型灵感源于植物的萌芽形态，旨在表现和赞美生命的顽强。作品整体以传统脱胎工艺制作底胎，以大漆作黏合剂，将粗细不同的苎麻层层裱褙，令胎体坚硬且轻盈。之后髹涂数遍底灰于胎体之上，打磨平整，再髹涂底漆。雕塑表层以犀皮漆工艺营造肌理感，再于其上以石青、石绿等矿物颜料调和大漆髹涂，贴金箔，如此数十遍。最后镶嵌夜光螺钿点缀，外罩透明漆。近百遍的髹涂与打磨，赋予漆塑作品斑斓的色彩与丰富的质感变化，使之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展现出传统漆艺在当代艺术创作中的无限可能。

此外，为了让传统漆艺回归现代生活，艺术家与设计师们积极探索大漆材料在服饰、文创及家居用品等领域的运用。如陈阳设计的婚鞋“凤栖梧桐”是传统雕漆工艺在婚庆用品上的探索实践；范柳设计的漆艺茶具“海上生明月”融合了大漆与玻璃材料，兼具传统韵味与现代美感；张丹设计的首饰盒“冬·眠”采用脱胎工艺，器型简约、质感细腻，彰显出大漆材料的本色之美。

成都漆艺是中国漆艺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既是成都当地民风民俗的鲜活见证，也是一代代匠人智慧的凝结。从古老器物到当代用具，一件件漆艺作品或精美华丽，或质朴厚重，在传承与创新间绵延古韵，绽放新辉。

（作者：高敏，系四川省民间文艺家协会驻会副主席，尹利萍，系成都漆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天一阁四重奏》：纸间雅韵叙清音

内页色调遵循传统古版印刷范式

在浓厚书卷气息中融入现代审美

书籍设计融合了多种传统装订方式

【书衣之美】

位于浙江宁波的天一阁，始建于明嘉靖年间，是我国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私家藏书楼，所藏宏富，孤本云集。由宁波出版社出版的《天一阁四重奏》，集成了天一阁所藏四部珍贵古籍《集韵》《浙音释字琴谱》《古今图书集成》《牡丹亭还魂记》中的精华，将藏书中的古乐器、古字韵、古曲谱、古戏剧汇成一册，以“四重奏”为喻，奏响跨越时空的旋律。该书因设计理念立足传统且焕发独特新意，荣膺2025年度“最美的书”称号。

《天一阁四重奏》的封面设计充满古意，设计师赵清以带有肌理、色彩柔和的装帧布将书芯包裹。翻开书套，别有洞天。“天一生水”的形制奥义，“南国书城”的立体演绎，“藏书甲海内，天禄亦取资”的芬芳四溢，“聪听先人训，遗留后代贤”的百代回响……四部古籍中的不同内容选用了四种不同质感与颜色的轻型纸印刷，清晰界定了书籍类别。融合了多种传统装订方式的设计，使得左翻与右翻交织、长卷与分册相连，各个部分既独立成册又紧密相依。设计师充分调动装订、纸张、形态等多维元素，令书籍结构与内容契合，不仅为传统题材注入趣味，也让人们的阅读更具互动感，在营造浓厚书卷气息的同时融入现代审美，令这曲“四重奏”充满音韵起伏。

巧妙的文本处理也成为《天一阁四重奏》的设计亮点。设计师在印制上打破了传统的原书影印方式，赋予四个部分以全新表达。

明末汲古阁影宋抄本《集韵》可谓天一阁镇馆之宝，设计师将这部研究音韵学的传世经典从文字中抽离，以图形重构其韵律。《浙音释字琴谱》是首创逐音配词谱式的琴谱，天一阁所藏为明刊本两卷，乃稀世珍本，设计师巧妙地以现代五线谱转译其古曲。

《古今图书集成》涉及哲学、历史、文学和天文地理等，堪称“百科全书”。此次设计强化了其文本层次，有关乐律典籍中的编钟、镈钟等图像工细谨严，展卷似可闻钟声齐发，振聋发聩。天一阁所藏《牡丹亭还魂记》为明万历刻本，附40幅版画，设计师以蓝色调焕新其经典图文。当静态底本抽象为流动的声音谱系，沉睡的文字被激活为可视可触可听的场景，这本别致的书遵循传统古版印刷的红、蓝、黑、白色调，层次分明地奏响了关于天一阁的四重协奏。

“希望读者能够在感受当下设计张力的同时，体会悠远的传统文化底蕴。”设计师表示，随着时代发展，传统不应是被复刻的标本，而应成为书籍设计师进行现代转译与当代表达的源泉，唯此，方能让传统文化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天一阁四重奏》从开本、纸张的选择，到字体、图式、色彩的设计，既保持了各元素的独立特性，又实现了有机融合，既承载古典音韵的深厚底蕴，又通过创新设计打破传统表达边界。设计师以其巧妙构思，通过文本对话与形式创新展现了天一阁的古今变迁，呈现出古书新韵的四重协奏，在模切层层叠叠建构天一阁的建筑形态、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的同时，也构筑起一座纸上文化地标。

（作者：田呢）

灵感一刻

家书（版画）

当手机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通信工具，当沟通从传统的书写转变为屏幕上的互动，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变得比以往更直接、更频繁、更紧密。

版画作品《家书》描绘的是我在一次旅途中看到的场景：一位穿着打扮朴素的农民工正紧盯着手机屏幕，时而手指灵活地上下划动，时而对着话筒询问对方情况，或是通报平安，或是问候家人，他专注的表情、投入的姿态以及情感的真切把人们带入充满亲情的语境中，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相互关爱的温馨。他的家乡或许路途遥远，但通过手机，却仿佛近在咫尺；他的亲人尽管不在身边，但通过手机，却实现了心与心的相连。

这幅作品凸显了黑白木刻所特有的简洁概括。在进行版画创作时，刻刀在木板上游走，木屑纷飞，每一道纹路似乎都在诉说着故事，每一刀镌刻似乎都在记录着亲情。我将这满满温情刻进木纹肌理中，那些粗粝的线条，有父亲掌心的温度；那些细腻的留白，是母亲未说出口的牵挂。当油墨晕染纸张，人物的轮廓渐渐浮现，那是对家人浓浓的思念与祝福。此刻，家书抵万金。

（代大权 图/文）

致敬大国脊梁 赓续科学荣光

林则徐曾孙女林剑言写给儿子王世真院士的生日贺诗。中国科学家博物馆提供

观众在中国科学家博物馆参观。中国科学家博物馆提供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外观。中国科学家博物馆提供

【新时代文化地标】

“在华东军区研究室和哈军工的短暂经历，将我带入火箭推进技术行业。从此，我一直从事和热爱这个行业。”走进中国科学家博物馆8号厅，展墙之上，“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任新民院士这句质朴的话语，将人们拉回那段筚路蓝缕的科研岁月。

位于北京奥林匹克中心区文化综合区的中国科学家博物馆，整体建筑取“天圆地方”之意，馆内展览跨越时空，诉说着中国科学家的爱国情怀与创新担当。

作为全球首个为科学家群体建立的博物馆，中国科学家博物馆自2024年5月30日开馆以来，便成为承载科学记忆、弘扬科学家精神的重要殿堂。它集采集、馆藏、研究、展示、教育、宣传功能于一体，9000平方米的展厅里，一件件展品、一段段文字，勾勒出中国科技事业从无到有、由弱变强的奋进轨迹。

5月11日对公众开放的“拓天铸魂：任新民的航天报国之路展览”上，珍贵的实物、历史影像与手稿资料生动呈现了任新民“一辈子就干了航天这一件事”的报国征程。从参与创建航天事业，到领军攻克重大工程，他的卓越贡献、崇高风范与精神世界，令观者动容。

另一个展厅里，正展出“潜行与抉择——共和国功勋黄旭华百年人生瞬间”专题展，那些泛黄的手稿、标注着密密麻麻数据的工作笔记，那些被时间磨旧的书信、布满演算痕迹的图纸，无声诉说着“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的家国情怀，展现了黄旭华院士隐姓埋名30余载，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命运的“深潜”人生。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开馆近两年，30余个展览精彩纷呈。“共和国的脊梁——中国科学家博物馆馆藏精品展”，展出了190余位科学家的400余件（套）实物、400余张图片、10余件大型展品，勾勒出中国科技发展的脉络。多个专题展览中，钱学森院士冲破阻挠归国铸剑；彭士禄院士“一生只做两件事：造核潜艇、建核电站”；王选院士掀起了中国印刷业“告别铅与火、迎来光与电”的技术革命……他们的报国故事接连呈现，让爱国、创新、求实、奉献、协同、育人的科学家精神具象可感。在“新天工开物——科技成就展（首期）”上，开源开放、新型储能、航空科技等21项标志性科技成果，展现着中国科技工作者“格物致知”“经世致用”的追求，也让观众触摸到中国科技的前沿脉动。

2010年，中国科协牵头，联合11部委组织实施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目前，这项工程已启动712位科学家和群体的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作，收集实物原件资料17.2万件、数字化资料48.9万件、视频资料54.2万分钟，音频资料63.9万分钟，累计出版科学家传记、绘本等200余册，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类型最广泛的科学家珍贵历史资料收藏工程。

在这里，这些珍贵的史料“活”了！“我们不仅要保存史料，更要让科学家精神走进大众。”中国科学家博物馆副馆长孟令耘说，馆内每天开设免费讲解，还定期组织科学家精神故事会、学术沙龙等活动，让观众从“被动看”转向沉浸体验，深入体悟科学背后的精神力量。

开馆至今，中国科学家博物馆累计接待观众37万余人次，团体1140余个，线上线下的社教活动覆盖人群超1亿人次。从“两弹一星”到载人航天，从深海探测到量子通信，中国科学家用智慧和汗水，在科技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篇章，而中国科学家博物馆里的每一件展品，都是这段历史的见证，每一段故事，都是科学家精神的注脚。这座精神殿堂，正以其独特的方式，让科学家精神代代相传，照亮中国科技的未来之路。

（本报记者 詹媛）

再现北疆民族交融史诗

内蒙古博物院新馆外景。内蒙古博物院提供

观众欣赏内蒙古博物院镇馆之宝鹰顶金冠饰。内蒙古博物院提供

小朋友在内蒙古博物院推出的非遗课程中学习制作马鞍模型。内蒙古博物院提供

馆藏唐代黄绿釉鹦鹉形提梁壶。内蒙古博物院提供

内蒙古博物院“融铸北疆”主题展1号展厅一角。内蒙古博物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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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里看宝藏】

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一座宏伟的现代文化地标——内蒙古博物院新馆，于2025年6月20日正式向公众敞开大门。这座建筑面积约14.5万平方米的“文化航母”，以其独特的建筑语言和丰富的展陈内容，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

“新馆运行后，暑期日均接待量达2.6万人次，单日与月均接待人次均创历史新高。”内蒙古博物院社会教育部工作人员李明告诉记者，外地游客占比在暑期旺季达70%，更有来自88个国家的外国游客到访。

在“博物馆热”持续升温的当下，内蒙古博物院以全新的面貌、创新的展陈理念，为游客打开了一扇了解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精彩窗口。

一踏入基本陈列序厅，便会被“融铸北疆”主题墙所震撼——两翼采用景泰蓝掐丝技艺与内蒙古非遗錾刻技艺相融合的工艺，将“红山玉龙”“祥云纹”等30余个文化符号通过数字化光影细腻呈现，一幅典雅而丰饶的历史长卷徐徐展开。

沿着精心设计的展线前行，走进数十万年前的远古岁月。1号展厅复原的金斯太洞穴场景令人仿佛置身考古现场——这处位于东乌珠穆沁旗的遗址，洞内形成了厚达5米的地层堆积，留存了远古人类长期居住的历史。与它相邻的，是元宝山积石冢场景复原，那里出土了红山文化“最大玉猪龙”。

“融铸北疆”1号展厅策展人汪英华指着展柜中的玉器说：“这些文物与相关考古发现，为研究红山文化乃至中华文明起源提供了重要依据。内蒙古地区在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形成过程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关键角色。”

行至2号展厅，春秋战国至魏晋南北朝的历史风貌扑面而来。一件“鹰顶金冠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它和“单于和亲”瓦当等近500件精品文物，串联起“胡服骑射”“昭君出塞”等耳熟能详的史实。“通过融合之路沙盘和展品布局，我们希望让观众深入了解这一时期政治、经济、文化的方方面面。”2号展厅策展人沈莎莎说。

步入3号展厅，隋唐至宋辽夏金时期的历史华章在光影间流转。展厅内部的四时捺钵场景、辽五京地形沙盘、墓室复原等展项，令人目不暇接。“这些展项不仅富有教育意义，更生动再现了北方各民族共同开发祖国北部边疆的壮丽画卷。”3号展厅策展人白雷补充道。

4号展厅聚焦元明清时期。入口处的大型多媒体展项“元人秋猎图”，让观众仿佛置身广袤草原。展区内设置了“大安阁复原模型”，并运用三维动画精准还原了元代上都城的布局结构——宫城、皇城、外城清晰可辨。明清时期的“互市贸易场景”复原区，生动再现了其时的繁荣景象，让观众直观感受到各民族在经济往来中形成的紧密联系。

“解放之路——内蒙古革命史陈列”同样震撼人心。北京蒙藏学校场景的复原，重现了在李大钊和中共北方党组织培养下，内蒙古地区第一批共产党人诞生的历史瞬间。大青山艰苦斗争岁月场景，则展现了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各族人民取得抗日战争完全胜利的历程。“这一陈列深刻反映出，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决定内蒙古地区各族人民前途命运的根本保证。”“解放之路”策展人张闯辉表示。

内蒙古博物院还开展了“我们的节日”“行走中的博物馆”“小小讲解员”等十大品牌社会教育活动，每年举办活动3000余场次，打造数字文物互动墙和知识图谱展示系统，推出AI讲解员和机器人智慧馆员，建设VR体验大空间，以科技赋能让文物“活”起来，为观众提供文化体验新场景。

同时，内蒙古博物院积极探索文化事业与文化产业深度融合，文创产品开发在博物馆评估定级中走在全国前列，推出一批非遗美食、展览体验、数字艺术等“小而美”空间与涵盖20个大品类、超7000款产品的“内博文创”品牌体系。

“新馆已成为内蒙古自治区的文化新地标，更是开展爱国主义教育和民族团结进步教育的重要实践基地。”内蒙古博物院副院长郑承燕说，“我们将继续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线，让文物说话，让历史发声，为观众提供更深度的文化体验。”

（本报记者 王潇 本报通讯员 高泽远）

见证中国百年巨变

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位于北京。刘淑玲摄

南京长江大桥桥头堡，位于江苏南京。李慎凯摄

外滩建筑群，位于上海。彭献民摄

红房子历史文化风貌街区，位于湖北武汉。汪常青摄

开平碉楼，位于广东江门。邓慧娟摄

抗战兵器工业旧址群，位于重庆。刘琳摄

四川大学早期建筑群，位于四川成都。杨成龙摄

【影展印象】

20世纪是中华民族历经沧桑、奋发图强的百年。那些静静矗立的百年建筑，是这段壮阔历程的生动见证，镌刻着中国人民从救亡图存走向民族复兴的坚实足迹，是书写在中国大地上的史诗。

日前，由中国摄影家协会、中国文物学会、中共北京市委宣传部、北京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联合主办的“岁月的回响——中国20世纪遗产摄影展”在北京举办。展览以时间为轴、事件为纲，共设置“红色记忆”“历史见证”“中西融粹”“产业印迹”“学府映像”“筑建家园”六大版块，着力呈现20世纪建筑遗产所承载的历史价值、文化底蕴、美学特质、时代意义，清晰勾勒百年历史脉络，直观呈现时代发展。

北京首展后，展览还将陆续赴全国多地巡展，持续推动20世纪建筑遗产的保护传承与阐释传播，力图让百年建筑承载的历史记忆、革命精神与时代价值广泛弘扬。

（本报记者 马列）

唱念做打皆写意

河北梆子《大登殿》选段演出现场。

豫剧《杜甫·大河之子》演出现场。

婺剧《龙腾碧波》武戏排练现场。

【文化撷英】

快门速度调到四分之一秒，光圈收至最小。取景器内，一道追光切开戏曲舞台的黑暗，正落在那个灵动的身影上。我没有去凝固那个姿态，而是轻轻按下快门，在呼吸之间，让时间自己走进来。

于是，照片上不再有清晰的人物轮廓。画面中袖摆的挥舞化作一道弧线，像夜潭里被惊动的月影，又像香烬时那一缕陡然散开的青烟。舞台上的身形，在画面中央尚存骨相，所有动作的末梢则融合成水墨般的写意之影。

曾经，有一位老戏迷对我说：戏的味道不在“嘎嘣脆”的亮相，而在腔与腔的“过门”，在欲言又止的眼波中，在“未成曲调先有情”的那么一瞬。我想用相机和镜头抓住的，正是那份“先有情”的“过门”，慢门摄影是我最好的方法。

慢门之下，戏曲的唱念做打褪去了故事的衣裳，显露出情感的骨骼，最终在时间长河中沉淀为永恒的诗意。

（撰文/摄影：李廷骏，系河南省郑州市摄影家协会副秘书长）

牡丹纹：国色流芳 富贵繁华

花间万象 徐 帆

唐诗《白牡丹》云：“异香开玉合，轻粉泥银盘。”本设计借三朵白牡丹从含苞到盛放的姿态，表达“三生万物”的哲学思想。花叶如藤蔓般自然生长、蜿蜒，最终化作翻涌的海浪纹样。人物翩跹于花朵之上，美不胜收。

富贵临门 刘羽扬

牡丹象征富贵繁荣，铃兰传递初夏清雅，喜鹊寓意双喜临门，铜钱串、盘长结寓意财富、平安，整体突出“富贵临门，好运相伴”主题。

丹凤朝阳 陈 旻

取材传统丹凤朝阳纹样，凤凰翱翔于朝晖之间，祥云环绕烘托意境，凤尾点缀八朵牡丹，整体构图暗含数字8的形态，寓意生生不息、永葆生机。

白头萦枝 王桓江

以牡丹含苞、绽放、枯萎的形态,表达花朵完整的一生。将两只白头翁纹样化处理，寄托白头偕老的美好祝愿。

富贵康宁 徐铭宇

以桃花坞木版年画为灵感，猫与蝴蝶寓意耄耋长寿，五只猫融入“五子登科”意涵。整体构图借鉴“一团和气”的对称形式，强化喜庆祥和氛围。

牡丹缠韵生 周怡然

牡丹纹融入缠草纹，以阴阳八卦造型为构架，线条连贯流动。参考传统珠绣形式，模拟其精巧雅致的质感。

芳华永续 钱馨儿

以敦煌飞天藻井形式、蝶戏牡丹纹样为核心，外围线条勾勒牡丹从绽放到枯败再新生的轮回意象，象征生生不息、芳华永续。

【传统纹样 创新设计】

唐代刘禹锡诗云：“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牡丹素有“百花之王”的美誉，牡丹纹作为中华传统装饰艺术的经典符号，历经千年岁月沉淀，绽放出恒久的艺术魅力。

早在魏晋时期，牡丹就以简单质朴的花卉形态出现在石窟雕刻与书画作品中。步入盛唐，牡丹凭借雍容华贵的花姿成为时代审美的象征，牡丹纹也随之走向成熟。饱满丰盈的花瓣、婉转流畅的线条，被广泛运用于织锦、瓷器、金银器之上，尽显盛世繁华气度，成为国运昌盛、国泰民安的视觉表达。

到了宋代，社会审美转向清雅内敛，牡丹纹也褪去繁复华丽，变得细腻简洁、构图规整，兼具文人雅致与民间质朴气息。元明清时期，牡丹纹进一步与民俗文化深度融合，缠枝牡丹、凤穿牡丹、玉堂富贵等经典组合应运而生，寓意吉祥富贵、福寿安康等，渗透到服饰刺绣、建筑雕刻、民间年画等方方面面，成为百姓心中寄托美好生活的文化符号。

此次我们以牡丹纹为核心创作艺术海报，提炼牡丹纹的文化内核与经典元素，保留缠枝线条、层叠花瓣、吉祥寓意等核心精髓，优化画面构图、色彩搭配与视觉节奏，既留存中式古韵，又契合当代大众视觉审美。

希望通过这一系列海报，以青年视角解读牡丹纹的文化底蕴，让更多人感受到中华传统纹样的独特魅力，让千年国色与经典文脉在当代被看见、被传承，也借牡丹之美传递富贵祥和、家国安康的美好祝愿。

（作者：梁绸，系北京理工大学设计与艺术学院副教授）

走出“物的奇观”

凤凰（装置艺术） 徐冰

床/自然系列No.10（装置艺术） 梁绍基

在当代艺术的全球图景中，“物质转向”成为一股显著的思潮。当人工智能与数字技术创造了越来越多的虚拟空间作品、数字艺术作品时，人们愈发渴望通过触摸真实的材质来确认自身的在场。装置艺术，作为当代艺术的一种重要形式，也更加强调现实材料的使用和表达。走进各大现代艺术展览，人们时常会被体量巨大、样式新奇的材料所包围。然而，部分当代艺术作品往往陷入一种将“物”客体化、奇观化的迷思。比如，将巨型生物标本浸泡于冰冷的防腐剂中以制造视觉强刺激，或是用极简主义的光滑工业材料来显示物质至上的理念，材料往往沦为冰冷的形式符号或观念的注脚。这种对物的极度彰显、对形式与感官的极致追求，虽然极具视觉冲击力，却如同一堵无形的墙，令观者感到疏离。

面对这种潮流，当代艺术中亦涌现出另一条探索轨迹——向人文精神的深情回归。其中，一些中国艺术家在面对物质材料时，试图寻找一种有温度、有记忆、有灵魂的表达。他们手中的建筑废料、寻常旧物抑或柔软织物，被视为承载着历史记忆、集体情感与精神能量的“活体”。他们凭借植根于本土的材料智慧，将“物”从奇观的展示台上解放出来，重新编织起它与“人”的血肉联系。

在东方的哲学智慧里，物与人的关系体现为一种“格物致知”与“物尽其用”的生存伦理。尤其在漫长的农耕文明时代，对物质的珍惜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节俭诉求，演变为一种万物有灵、众生平等的人文精神。一些现代艺术家以“惜物”为哲学，不再以高高在上的造物主自居，而是俯下身姿，敏锐地感知并调动物质本身所携带的社会关系、历史记忆与文化潜能，成为材料的倾听者与转化者。他们不仅关注材料的客观“物性”，即客观物质固有的性质与特征，更注重探寻材料的“灵性”。因此，冷硬的物质被点化为有温度的精神媒介，艺术创作也随之聚焦于个体的情感记忆与人在时代剧变中的生存状态。

对朴素劳动价值的确认

从“奇观”向“人文”的跨越，最为直击人心的体现，便是对具体生命经验的深情关照，以及对朴素劳动价值的真诚确认。

站在徐冰的大型装置作品《凤凰》前，观者能真切感受到这种人文精神回归的厚重力度。这件由两只巨鸟组成的作品，体量庞大，带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视觉张力，但它本身并不是为了给观众提供过度物质化的“感官消费”。艺术家没有选用光鲜亮丽的现代工业新材料，而是将目光投向城市化进程中的底层物质遗存——他从北京CBD建筑工地上，收集了布满灰尘的安全帽、磨损的铁锹、斑驳的钢筋与破旧的劳保手套。

面对这些被视为城市发展剩余的废弃物，徐冰采取了一种极具民间智慧的创作方式。他并未对材料进行精细打磨与工业化美化，而是刻意保留了它们粗糙、杂乱、带有强烈施工现场感的原始状态。这种近乎因陋就简、就地取材的锻造，将象征着破坏与消耗的工业废料，涅槃为象征祥瑞与重生的神话图腾。

《凤凰》之所以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奥秘就隐藏在这些粗糙的材料之中。每一片铁皮、每一根钢筋，都曾被无数双粗糙的手反复摩挲，上面凝结着许许多多无名建设者的汗水、体温，甚至隐含着他们在建设工程中面临的生命风险。材料在此蝶变为渐染了人间烟火的社会标本，它以一种无声的视觉语言诉说着：拔地而起的现代都市，其基石恰恰是这些最普通、最坚韧的劳动力量。在这里，古老的东方惜物精神与对劳动者的敬意交织在一起，为现代艺术注入了一抹深厚的人文底色。

回归材料的生命起点

相较于徐冰对粗粝废料的“硬核”重塑，梁绍基则以柔软的蚕丝展开了一场向内的沉潜。他注重的不是表现蚕丝华美的视觉表象，而是选择亲自养蚕，直接回到材料的生命起点。

梁绍基深谙蚕性，体悟到蚕于光影间展现出“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的东方美学，且将这种活体纤维与现代工业的残骸相并置。在“自然”系列中，他将破碎的铜丝、生锈的铁链、废弃的电脑芯片等作为蚕吐丝的基座。这些带着坚硬、冰冷、尖锐属性的工业材料，承载着人类文明高速发展所留下的印记。而艺术家则退而成为耐心的守护者，让成千上万的蚕在这些看似不宜生命存活的表面上，缓慢而坚定地吐丝结茧。

在梁绍基的作品中，原本截然对立的元素被奇妙地融合：无机与有机、冰冷与温暖、工业废墟与鲜活的生命轨迹，构成了极具张力的对话。柔软的蚕丝在这里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材料，而是呈现出一种主动介入和以柔克刚的姿态。那一层层半透明的蚕丝，仿佛生命的绷带，轻轻包裹住废弃物的“伤口”，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和深刻思考。

仿若庄周梦蝶般体验到了主客体的消弭，梁绍基瓦解了艺术家主导、材料被动的传统权力结构。他将艺术本体从静态的物件，转化为生命代谢的动态过程。蚕不再是被加工的客体，而是拥有能动性的“共同创作者”。他以柔软的物质和古老的自然循环，表现出当代艺术摆脱对单纯视觉刺激的迷恋，回归对生命本体最原初的敬畏。

带着烟火气的美学升华

这种向内心探寻的人文视线，在宋冬与尹秀珍的艺术探索中，体现为对微末物质的日常关怀。他们将老百姓“过日子”的生存常识进行提炼，转化出一种带着烟火气的美学升华。

宋冬的作品《物尽其用》体现出对日常物的凝视，其灵感发端于具体的生命经验。这件作品源自一段私密的家庭创伤：父亲离世后，母亲为了应对巨大的情感褫夺，将一生积攒的旧物悉数保留——从干瘪的牙膏皮、斑驳的肥皂头，到破旧的锅碗瓢盆，应有尽有。面对这些在消费社会语境下早已被宣判为“无用”的废弃物，艺术家并未将其简单丢弃，而是与母亲一道，将数以万计的物件清洗、分类，如同一座记忆的博物馆般铺陈于展厅。

“物尽其用”本是中国民间秉持的生活信条，它蕴含着对物资的珍视，是在匮乏年代中衍生出的生存智慧。通过艺术的重置，这些承载着半个多世纪家庭悲欢的器物，悄然褪去了纯粹的使用功能，化作情感的锚点与集体记忆的标本。在快速迭代、“断舍离”盛行的当下，这件作品温柔地唤醒了人与物之间深厚的生命纠缠，为飞速变迁的时代保留了一部无字的个人微观社会史。

如果说宋冬在家庭内部找寻伦理的温度，那么尹秀珍则带着女性特有的细腻，化身为城市记忆的“织补者”。她的创作常常从传统女性的女红劳作中汲取灵感，将收集、裁剪、缝纫等动作延展为处理时间、空间与社会关系的行动。尹秀珍深信衣服是人的“第二层皮肤”，浸透着穿着者的体温、气息与生活记忆。在作品《可携带的城市》系列中，她用从各地收集来的二手衣物，缝制出微缩的城市地标，并将其安放于可以随时开合的行李箱中。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人的地域身份与归属感可能会变得日益模糊。这件作品巧妙地暗示：我们或许可以将这份由无数记忆碎片缝缀而成的“认同感”打包上路。坚硬的物理边界在此被柔软的织物消解，城市的历史不再是钢筋水泥的编年史，而成为由市民生活记忆交织而成的经验史。

纵观中国当代艺术近二十年的这场“物质转向”，艺术家们以高度的文化自觉，将目光投向本土现实，从民间智慧与生活伦理中汲取无穷养分。无论是对废旧建筑材料的高度重塑，对自然材料的守护与共创，还是对家庭琐碎旧物的深情守望，对二手衣物与残砖碎瓦的细腻织补，他们都跨越了那种将材料客体化、冰冷化的逻辑陷阱。

在这些作品中，具有先锋性的艺术探索，恰恰源于对朴素生活常识的重新展示。这种“向下扎根”的本土经验，赋予中国当代艺术与世界平等对话的文化自信，也为面临生态危机与精神焦虑的全球当代艺术，提供了一份极具东方智慧的方案。它提醒我们，无论艺术的形式语言如何迭代，无论数字技术如何试图“去物质化”，艺术核心的使命依然是照亮人的存在、安顿人的心灵。保有这份有温度的人文底色，正是未来当代艺术值得期许的生命力所在。

（作者：方珉瑶，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博士、苏州大学艺术学院讲师）

公告（10-11版中缝）

公告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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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疏勒县保丰农机农民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53122MAC2WH781R）遗失新31LA386轮式联合收割机中农机4MZ-3B采棉机行车证，现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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