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人民需要这样的科学家㉜】“国家需要，我就去”

洪伯潜 中国煤炭科工集团供图

【人民需要这样的科学家㉜】

2004年4月28日，山东巨野。旷野的风卷着沙土，打得临时工棚的铁皮哗哗作响。

一位老人站在那间集装箱改成的屋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巨大的吊机正吊起最后一节井壁，重达180多吨的钢铁构件在空中缓缓旋转、对齐、落下，焊花四溅。

“下去！”他轻轻说了一声。那一节井壁，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稳稳地沉入了地下。

582.75米深处，121节井壁全部就位。世界纪录，在这位已经73岁的老人手中诞生了。

他，就是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煤炭科工集团首席科学家洪伯潜。

我国东部的巨野煤田，探明储量近50亿吨。但这些优质煤炭，被平均厚度620米的特厚冲积层牢牢封死——就像一块肥肉，扣在了一个打不开的铁盒子里。20多年，没人能把它安全地取出来。因为要在这样的“沙地里掘井”，稍有不慎就是塌井、透水、机毁、人亡。

洪伯潜来了。他说：“国家需要，我就去。”

1931年，洪伯潜出生在厦门鼓浪屿。海风、钢琴、书香，是他童年的底色。1952年，他考入厦门大学土木工程系，后转入浙江大学攻读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他的梦想很具体：当一名优秀的建筑工程师，盖高楼、修大桥。

毕业那年，他在分配志愿书上写了一行字：“服从组织分配，到祖国需要的地方。”

1956年，组织把他分到了中国煤炭科学研究院。一个学盖楼的人，从此跟煤矿打起了交道。这一干，就是60多年。

报到不久，他被派到东北双鸭山矿区实习。十月初的双鸭山，已开始下雪。他和工人们挤在板条搭成的通铺上，身上长满了虱子。工人们下井回来，满脸煤灰，只露出两排白牙。他问一个年轻矿工：“底下什么样？”那人咧咧嘴：“黑，潮，还吓人。可咱不下去，国家烧啥？”

那天晚上，洪伯潜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我要让他们不用下井。”

1966年，他去了青藏高原。海拔4300米的木里煤田，空气稀薄得像是被抽走了一半。他头痛、恶心、整夜睡不着，但还是背着仪器在矿区走了3天。连续3年，年年上高原。高原反应损伤了他的内耳，听力从此大不如前。

同事劝他别去了。他摆摆手：“听不见就听不见，腿还能走。”

20世纪70年代，我国东部煤田开发遇到了“拦路虎”——厚含水地层。传统的采掘办法，是等含水地层冻成大冰块后，工人再下去挖。几百米深的地下，工人要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作业，头顶悬着冰碴子，脚下踩着泥浆水。每挖一米，都像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洪伯潜想：能不能让工人待在地面上？

他开始研究钻井法——像石油钻井那样，在地面上把井筒钻出来，井壁在地面预制好，再一节一节吊下去、组装好。工人不下井，安全就有了保障。1970年到1985年，他和团队没日没夜地干。图纸铺了一地，零件摆了一桌。同事们说他是“铁人”，他就笑：“铁人？铁人还得吃饭呢，我是犟人。”

1987年，钻井法凿井技术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工人们编了一句顺口溜：“千年铁树开了花，打井不用下井挖。”洪伯潜听到这句话，眼眶红了。

几年后，一项新的难题摆在他面前：内钢板钢筋混凝土复合井壁出现了“鼓包”。钢板像被吹了气一样鼓起来，随时可能爆裂。处理一次鼓包，要花近10万元，工人们吓得不敢靠近。

专家们开会讨论，大部分人的意见是：加固，再加厚。洪伯潜不说话，天天泡在工地上，拿个小本子记数据。有一天，他看着渗出来的水，忽然说了一句：“水有压力，你堵它，它就顶你。你不堵它，给它条路走，它就不闹了。”

改“堵”为“疏”——在钢板上预留泄水孔。这个看似简单的思路，解决了困扰行业多年的顽疾。他的博士生后来回忆：“洪院士总说，办公室想出来的办法，十有八九不好使。你得去现场，跟工人聊天，看水往哪儿流。”

2002年，国家启动大型煤炭基地建设。沉睡多年的巨野煤田终于等来了唤醒它的人。洪伯潜被请出山时，已经71岁。有人劝他：“您这岁数，在后方把把关就行了。”他不乐意：“我不去现场，心里没底。”

龙固矿井的主井钻井法井壁设计，他亲自算。500多个日夜，手写的计算书摞起来比桌子还高。每一页上的数字，他都验算过至少三遍。年轻人说：“洪院士，您不用这么细，我们复核就行。”他把脸一板：“这是药方，开错一味药，会死人的。”

2004年4月，井壁开始下沉。12种型号，121节，22000多吨。一节一节吊起、焊接、下沉，容不得半点差错。洪伯潜住进了集装箱改成的临时宿舍。白天在工地上盯着，晚上回到“宿舍”核对当天的数据。集装箱里没有暖气，四月的旷野夜风刺骨，他裹着军大衣，就着一盏台灯，一算就是半夜。

直到4月28日那天，井壁终于下沉到底。

“五一”当天，工地没有放假，正在进行壁后固井。年轻工程师给他端来一碗饺子，他低头吃着，忽然说了一句：“我老伴儿前几天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等井完全打好了！”

钻井深度582.75米、穿过冲积层厚度546.48米，两项世界第一。121节井壁，没有一节偏差超过允许范围。工地上鞭炮齐鸣，工人们欢呼鼓掌。洪伯潜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口井，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有人问他：那一刻您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说：“我想起1966年在青藏高原上，耳朵开始听不清的那个晚上。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可能做不出什么大东西了。”

2007年，76岁的洪伯潜再次出征——在板集煤矿，经过昼夜攻关，成功实现钻井深度超650米。又有人劝他：“您都这岁数了，还这么拼……”他打断对方：“岁数就是个数字，我还能为国家做些事。”

如今，洪伯潜94岁了。他亲手设计的那些井筒井壁，依然坚若磐石，稳稳地支撑着矿井。亿吨级的煤炭，被源源不断地从井下运出来，变成电、变成热、变成我们保障能源安全的底气！

（本报记者 崔兴毅）

习近平向伊拉克新任总统阿米迪致贺电

新华社北京4月24日电 4月24日，国家主席习近平致电尼扎尔·阿米迪，祝贺他就任伊拉克共和国总统。

习近平指出，中国和伊拉克传统友谊深厚。近年来，两国政治互信不断增强，双方始终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问题上相互支持，能源、经贸等合作取得积极成果。我高度重视中伊关系发展，愿同阿米迪总统一道努力，推动中伊战略伙伴关系不断迈上新台阶，更好造福两国人民。

习近平致电祝贺瓦达尼当选贝宁总统

新华社北京4月24日电 4月24日，国家主席习近平致电罗穆亚尔德·瓦达尼，祝贺他当选贝宁共和国总统。

习近平指出，中国和贝宁传统友好。近年来，双方政治互信持续深化，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问题上坚定相互支持，各领域友好合作长足发展，切实增进两国人民福祉。我高度重视中贝关系发展，愿同瓦达尼当选总统一道努力，继续落实好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成果，推动中贝战略伙伴关系不断迈上新台阶。

立足资源禀赋 服务发展大局

习近平总书记近日作出重要指示强调，把“义乌发展经验”进一步总结好、运用好，探索走出符合各自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各地干部群众表示，要认真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总结运用好义乌因地制宜发展县域经济的成功实践，打好特色牌，走稳创新路，以真抓实干的拼劲、久久为功的耐力，开拓符合实际、各具特色的高质量发展之路，为全国发展大局作出贡献。

发展之路千万条，因地制宜最重要。多年来，浙江省义乌市探索走出充分发挥优势、勇于改革突围、主动应变求变、促进内外联动、推动共同富裕的县域经济发展有效路径，建设成为国际性商贸城市。

“总书记的重要指示是对义乌发展的充分肯定，让我们备受鼓舞，深感责任重大。”金华市委副书记、义乌市委书记叶帮锐说，下一步，将聚焦市场迭代、工贸联动、开放提质，继续做强中欧班列等开放通道，建强第六代市场全球数贸中心，持续推动小商品向大品牌、大产业跃升，把义乌打造成为中国式现代化县域典范，更好服务和融入全国发展大局。

一季度，义乌外贸继续保持快速发展势头，进出口总值突破2000亿元，同比增长25%。杭州海关关长王彦生表示，将继续深化改革，推动“智慧海关”与县域特色产业深度对接，通过创新数字化监管模式、前置技术性贸易措施咨询服务、优化查验流程等举措助力当地特色产品抢“鲜”出口，实现“小县域、大作为”。

放眼全国，作为连接城市与乡村的重要枢纽，承载着半数以上人口的县域，是中国经济最深厚的根基、最广阔的舞台。

河南省安阳市滑县八里营镇的2万亩甜瓜大棚内，瓜秧粗壮、果实饱满，再过半个月即可采摘上市。近年来，滑县因地制宜发展特色种植，全县瓜菜年产值超过65亿元。

安阳市委常委、滑县县委书记李明东说：“作为农业大县，滑县将按照总书记要求，学习借鉴‘义乌发展经验’，立足自身资源禀赋，在坚决扛牢粮食安全重任的同时发展特色产业，做好‘土特产’文章，着力构建粮经饲统筹、产加销贯通、农文旅融合的现代农业产业体系，走符合自身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辽宁省葫芦岛斯达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车间内生产繁忙有序。这家企业所在的兴城市，是一座位于辽宁省的滨海小城，以泳装产业闻名。全球每销售4件泳装，就有1件产自这里。

“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指示激励我们做强做大兴城泳装产业。”兴城市泳装行业协会会长、葫芦岛斯达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张东元说，将加大研发投入、打造自主品牌，推进产业持续向高端化、智能化转型。同时打造专业的泳装面料、辅料市场，延长产业链，加强跨境贸易和跨境电商销售，让小泳装加速“游”向全世界。

从“鸡毛换糖”到“世界超市”，义乌发展的根本动力，来自对千千万万经营主体和群众首创精神的充分尊重与保护。

尽管外部环境复杂严峻，义乌国际商贸城内依然人气兴旺，全球采购商往来选品。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德占对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尊重基层和群众首创精神”深有感触。“这种尊重就体现在允许并鼓励基层探索独特的商业模式，催生了多种新型贸易方式，使中小微企业能够便捷地参与国际贸易。”他说，商贸城将一体推进实体市场提能级、数字市场强赋能、海外市场拓布局，打通“买全球、卖全球”的全链条，不断书写“小商品、大市场”新篇章。

连日来，在商贸城内经营保温杯及周边产品的陶洋十分忙碌，加力开拓东南亚、南美市场，订单保持稳定增长。“总书记强调尊重基层和群众首创精神，为我们中小微企业敢想、敢拼、敢闯坚定了信心。”陶洋深有感触地说，作为义乌发展的亲历者和受益者，还将满怀信心地开拓新业务、新渠道，打造自主品牌，提升产品品质，闯出更大市场。

义乌市场历经六次迁址、十三次扩建、五轮迭代，离不开千千万万个体的努力奋斗，也离不开党员领导干部正确的政绩观。

“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指示激励我们以正确政绩观为引领，尊重市场规律、一切从实际出发，在制度优化、环境营造等方面持续发力，不断增强内生动力。”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谢小云说，我们将以“绣花功夫”，细心、精心、用心帮扶市场经营主体纾困解难，着力营造支持创新发展的良好生态，助力市场不断焕发新的活力。

三峡夔门，江水蜿蜒。紧靠三峡之巅和白帝城·瞿塘峡景区的重庆市奉节县白帝镇石庙村，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我们要学习义乌一茬接着一茬干的接力模式，带领当地干部群众因地制宜开创适合自身发展的特色产业，让‘中华诗城’的名号越叫越响。”村党支部书记任茂春说，将继续围绕农文旅做好特色产业文章，力争取得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发展成效，让当地产业根基更牢、市场活力更强、老百姓得到真正的实惠。

（新华社北京4月23日电 新华社记者）

严谨求实 躬身实干

【感言】

认识洪伯潜院士近30年，从他身上学到的最珍贵东西是什么？我想，不是某一条公式、某一个工法，而是“科学不在纸上，在地下”的理念。

2002年，已71岁高龄的洪院士，独立完成了龙固主井井筒井壁结构计算：井筒最小内径5.7米，表土层厚度546.48米，钻井深度582.75米。他先用计算器逐一手算，形成厚厚一摞手写计算书，再边学边用计算机，独自将全部公式与数据录入整理成电子文档，严谨细致，一丝不苟。

2003年初，洪院士多次带队深入新巨龙主井钻井法施工现场，指导解决高强混凝土水化热引发的井壁裂隙问题。烈日之下，他逐节检查混凝土细微裂纹，反复推敲井壁治理优化方案。2004年4月井壁下沉施工阶段，他吃住在工地，全程紧盯每一道工序，提出井壁节间垫铁焊接工艺，有效解决了井壁竖向应力传递难题。他常说：“即便是一个小细节，也可能引发大事故，决不能因缝隙微小就掉以轻心。”

一项精品工程，是行业标杆，更是一种精神传承。老一辈科学家严谨求实、躬身实干、心系工程安全的精神，始终激励着我们不断前行。

读书不觉已春深

山西大宁罗曲村的“光明书屋”。大宁县委宣传部供图

黄土峁梁，充盈翰墨芬芳

“米面进了仓，咱也得给脑袋里装点‘干货’！”山西大宁罗曲村的“光明书屋”里，读书分享人王锦瑜的一席话，惹得满屋子人笑出了声。

谷雨节气刚过，春雨浸润后的土地变得愈发松软。忙完农活，村民们便三五成群地走进了位于村头的“光明书屋”。

阳光穿过拱形玻璃窗洒满室内，一场“书香大宁·光明悦读”主题活动温暖启幕。王锦瑜翻开《红星照耀中国》，指尖摩挲着书角，虽有些紧张，声音却清亮有力。她分享着书中的故事，坐在一旁的村民们听得专注，频频点头。

分享结束，大家围坐在书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有的村民拿着少儿绘本，探讨如何给孩子讲故事；有的翻阅着书架上的农技手册，研究起今年农活的要点……

2025年7月27日，由光明日报社捐建的罗曲村“光明书屋”正式开门迎客。运营近一年来，这处占地面积近160平方米、馆藏万余册图书的“文化客厅”，已从当初的阅览点变成了罗曲村最红火的地标。书屋配置了多功能休闲区，定期举办各类文化主题活动。

“以前大家忙完农活，就是蹲墙根晒太阳，聚一堆儿拉家常。现在有了‘光明书屋’，我们都晓得来这里翻翻书。”常来书屋的村民冯爱云笑着对记者说，“读书看报、喝茶聊天，‘光明书屋’的作用可大着咧！在这里，既能学知识、长本事，又能陶冶情操，教娃娃学习。书屋可成了咱村民的精神家园！”

（本报记者张楠、杨珏）

海岛书店，阅读广阔世界

从福建莆田石城南码头乘船，在海上颠簸约半小时，便到了福建第三大岛——南日岛。岛上有间书屋，名叫“不等屿”。

透过书屋的玻璃门，柔和的阳光洒了进来。120多平方米的空间里，3000多册图书整齐排列，还有电子阅览室、儿童手工区、海洋科普区……

书屋的主人叫杨建波，岛上的人都叫他“小渔哥”。2021年，这位回岛创业的青年，将一座老石厝进行改造，打造出特色民宿、书屋、咖啡吧等空间融合体。“这是一个让知识流动、让青年相聚的地方。”杨建波说。3年前刚筹建时，书屋藏书仅200册。如今，这里已成为省级乡村阅读示范基地。

去年年底，书屋迎来一批立体书和点读笔，这可成了孩子们的“抢手货”。“虽然生活在岛上，但很多海洋生物只在书本上见过平面图片，现在感觉它们就在我手心里。”二年级学生林灏文说。他和几位小朋友围在讲述海洋的立体书旁，看着书上的立体珊瑚礁和深海生物，兴奋不已。

最让杨建波欣慰的是，书屋通过组织阅读类活动，正在影响海岛孩子们对世界的认知。在净滩行动中，孩子们从书中了解海洋生态，然后到海滩上亲手清理塑料瓶和泡沫碎片。潜移默化中，书屋引导孩子们从“知书达理”走向“知海护海”，植下生态文明的种子。

记者乘船离开时已是傍晚。站在船上望向小岛，“不等屿”灯火通明，在无垠的大海上显得格外明亮。

（本报记者冯家照、高建进）

云端哨所，品味风吟书韵

暮春时节，雪域高原的寒意还未散尽，风依旧在山脊上奔走呼号。

全军海拔最高的驻兵点——日喀则军分区5592观察哨，除了风声，还有了另一种声响。

这是书页翻动的声音。

训练间隙，官兵涌进小小的读书室。红色经典、边防政策法规、百科知识……他们各自捧着书，读得认真。

“这本《长征》我读了3遍，每读一次都更懂‘坚守’二字的分量。”指导员孙进军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声音里满是笃定。

读书既是思想“补钙”，也是能力“充电”。战士们把书本知识搬进沙盘，推演、复盘、转化。周鑫就结合书中所学和巡逻经验，提出风雪天候下的哨位优化方案，被连队采纳了。

在“云端哨所”读书，最独特的地方，就是总有风声相伴。

“刚上哨所那会儿，耳边全是风声。听得久了，反倒习惯了。”周鑫笑了笑，向新战友传授经验，“所以啊，看书必须得专心，就当这风声是白噪声……”

靠墙的书架上，各类书籍挤挤挨挨；旁边是官兵的读书笔记，密密麻麻，标注着心得、体会。“好书共读”留言板上贴满了便笺：“以书为桥，铸牢戍边信仰”“在书香中汲取强军力量”……

战士们还自己动手做了“流动书箱”，定期将书籍送到各执勤哨位。天气好的时候，大伙儿会坐在主峰碑旁围读。风声、读书声交织在一起，阳光照着书页，也照在这些年轻的脸庞上。

（本报记者傅强 本报通讯员王乾、胡强）

小村庄里，氤氲浓浓书香

雨脚刚收，村支书何华中推开“马家垄1953”书屋的门，热情地将记者迎了进来。屋里的灯光温暖明亮，长条木桌旁，坐满读者，翻动书页的声音细碎如蚕食桑叶；墙上的借书册摊开着，书名、人名写得密密麻麻。

马家垄，江苏南京高淳区花山村最偏的一个自然村。书屋里竟有这样的人气，真是出乎记者意料。

“这在村里也算个热门打卡点了吧？”记者打趣。正忙着将一册册图书归位的管理员陶花，接过话茬：“刚开张那阵子，大家站在门口探头探脑，不大好意思进来。后来，村里在书屋办起农技讲座、读书分享会，人慢慢多了起来。现在呀，谁家生产生活中遇上点难题，多半会过来翻翻书，找找法子。”她朝后排努了努嘴：“喏，那儿就有一位。”

只见靠窗角落里，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叔正摊着一本书边看边记。走近一瞧，原来是螃蟹养殖手册。大叔名叫张育山，是村里的螃蟹养殖户。他跟记者聊起来：“上回专家来讲课，说我塘里水草种得不对。这些天，一边看书一边改，感觉摸着点门道了。”

“如今看，这步棋算是走对了。”何华中告诉记者，“从前村里人没事都闷在家里看电视、扯闲篇，吵嘴骂架也是有的。还是精神生活太贫乏……”

正说着，两位年轻人进了书屋。他们是隔壁村的，来打听周末能不能借场地办读书沙龙。“登记一下就行，这样的好事我们举双手赞成！别忘了多叫点人参加，最好再带动几个阅读爱好者，那多来斯（南京方言‘好’的意思）！”何华中爽快应道。

（本报记者杜倩、苏雁）

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

新华社北京4月24日电 国务院总理李强4月24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研究科技创新有关工作，听取推动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情况汇报，审议通过《行政法规制定程序条例（修订草案）》。

会议指出，近年来我国科技实力持续增强，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加快推进，科技创新成果不断涌现，新质生产力稳步发展。要锚定2035年建成科技强国的战略目标，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全面深化科技体制机制改革，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要紧盯全球科技前沿动向，围绕国家战略需求与产业发展需要，加强原创性引领性科技攻关，提升基础研究水平，打造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创新高地。要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支持有条件的企业参与重大科研项目、承担国家重大战略任务，带动产学研协同发展，促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会议指出，要提高经略海洋能力，高效开发利用海洋，推动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加快建设海洋强国。要强化海洋战略科技力量，加强海洋科技创新，推动海洋领域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升级。要做强做优做大海洋产业，巩固提升优势产业地位，大力培育海洋生物医药、新材料等新兴产业，有序开发海洋能源资源。要积极拓展海洋经济发展空间，加强主要海湾整体规划和海岛保护利用，着力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要深度参与全球海洋治理，深化海洋领域开放合作，坚决维护国家海洋权益和战略安全。

会议指出，科学制定行政法规是全面依法治国的一项基础性工作。要认真抓好《行政法规制定程序条例》实施，坚持科学立法、民主立法、依法立法，适应经济社会发展变化，及时开展立法研究，做好立项申请、评估论证、组织起草、立法审查等工作，健全完善配套规定，持续提升立法质效，为改革发展提供必要法治保障。

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

王沪宁主持召开全国政协主席会议

新华社北京4月24日电 政协第十四届全国委员会第五十次主席会议24日在京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王沪宁主持并讲话。

会议传达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近期重要讲话和指示精神。王沪宁表示，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就服务业发展作出的重要指示精神，紧扣“十五五”时期发展服务业的目标任务，组织开展协商议政、视察考察调研、专题研究等，提出务实管用的意见和建议。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首都义务植树活动时的重要讲话精神，组织政协委员围绕生态文明建设重大问题开展调查研究，结合政协委员履职“服务为民”活动开展生态环境保护科普活动，为美丽中国建设献计出力。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4月10日就两岸关系发展发表的重要讲话精神，贯彻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发挥人民政协作为最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组织作用，为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推进祖国统一大业广泛凝聚人心和力量。

会议审议通过政协第十四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七次会议议程（草案）和日程，决定6月下旬在北京召开全国政协十四届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

全国政协副主席巴特尔、陈武、蒋作君、何报翔围绕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近期重要讲话和指示精神作发言。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石泰峰，全国政协副主席胡春华、沈跃跃、王勇、周强、何厚铧、梁振英、苏辉、邵鸿、高云龙、穆虹、咸辉、王东峰、姜信治、王光谦、朱永新、杨震出席会议。

坚持问题导向 加强分类指导 推动学习教育走深走实

新华社太原4月24日电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蔡奇23日至24日在山西大同市调研检查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工作。他强调，各级党组织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全面落实“立党为公、为民造福、科学决策、真抓实干”总要求，坚持问题导向，加强分类指导，一体推进学查改，推动学习教育走深走实。

蔡奇来到大同市平城区文兴社区、市政务服务中心等地，与基层干部群众和快递、外卖小哥交流，了解窗口服务等情况。他指出，要坚持开门抓教育，面向群众做好服务，用好社区工作者这支力量。要尊重新就业群体的劳动，加强关心关爱。在阳高县龙泉工业园区，他指出，园区要坚持党建引领，科学引资，注重抓好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在大同市委社会工作部和市信访局，他要求扎实抓好新兴领域党建工作，社工部门要成为新就业群体之家；坚持新时代“枫桥经验”，认真做好信访工作，把群众诉求解决在家门口。在大同市委、阳高县委机关，蔡奇走访学习教育工作专班后强调，要结合不同层级、部门、单位实际加强指导，问题清单要具体，整改工作要扎实，推动真解决问题、解决真问题。

蔡奇在座谈交流时指出，开展学习教育是今年党的建设的重要任务。要持续深化学习研讨，深入学习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论述和在地方工作期间坚持正确政绩观的生动实践，筑牢思想根基。用好正反面典型案例“两面镜子”，见贤思齐、镜鉴自省，提高党性觉悟。要全面深入查摆问题，督促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把问题找准找深找具体，见人见事见思想，上级工作专班加强审核把关。要动真碰硬真改实改，有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什么问题突出就重点整治什么问题。对政绩观偏差和错位突出问题，各级都要抓典型抓现行抓通报，举一反三，以案促改。注重从查改问题中发现制度短板，健全防范和纠治政绩观偏差的长效机制。指导组要聚焦目标任务真督实导，坚持同题共答，有效传导压力。各级党委（党组）要压实主体责任，坚持以上率下，力戒形式主义。要统筹好学习教育和中心工作，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推动“十五五”开局之年各项工作取得新进展。

适应新形势新任务 充分彰显法治温度

即将于4月27日至30日举行的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将审议监狱法修订草案、社会救助法草案、医疗保障法草案、企业国有资产法修订草案、农业法修订草案、国防动员法修订草案等多部法律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举行发言人记者会，通报拟审议法律案的主要情况，并就立法热点问题回答了记者提问。

让最困难群众共享改革发展成果

记者关注到，此次提交三审的社会救助法草案有一个明显变化——“流浪乞讨人员”的表述被修改为“流散人员”。关于这个修改，发言人施春风表示，随着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中国式现代化深入推进，我国流浪乞讨人员数量逐年下降、明显减少，目前相关救助管理机构救助的对象主要为走失或者务工暂无着落等流散在外的暂时遇困人员。根据社会救助工作发展变化的实际情况，新表述更为准确、中性、简洁。施春风还特别强调：“这一修改不涉及对该项救助制度内容的调整，不影响相关救助工作正常有序开展。”

社会救助事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为让群众更便捷地申请、获得社会救助，草案三审稿增加规定社会救助管理部门应当结合社会救助工作实际情况，依法优化工作流程，提高便民化水平；针对截留、挪用、私分社会救助资金、物资等违法行为，有关组织、个人可以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下的罚款。

根据我国宪法规定，公民在年老、疾病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对困难群众开展救助帮扶，需要政府和社会共同努力。”施春风表示，社会救助法草案明确社会救助实行党委领导、政府负责、民政牵头、部门协同、社会参与的工作机制，对政府责任和社会力量参与作了具体规定。

在明确政府责任方面，草案规定国家建立和完善社会救助制度，依法保障公民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和救助服务的权利。国家建立健全分层分类的社会救助体系，科学认定社会救助对象，根据救助对象类型、困难程度等，及时有针对性地给予社会救助。此外，草案还明确了各级人民政府及民政、教育、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住房城乡建设、卫生健康、应急管理、医疗保障等部门的职责。

在社会力量参与社会救助方面，草案设“社会力量参与”专章，鼓励和支持社会力量自愿开展帮扶活动，动员引导慈善组织加大社会救助方面的帮扶力度。政府可以以购买服务的方式鼓励社会力量参与社会救助，通过做好信息发布、政策咨询、业务指导等工作，为社会力量参与社会救助创造条件、提供便利。社会力量参与社会救助，可依法享受相关优惠政策。

生育保险基金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拟合并建账

去年6月，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对医疗保障法草案进行了初次审议。根据各方面意见，草案二次审议稿进一步明确国家完善生育保险制度，推进扩大生育保险覆盖范围，明确生育保险基金与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合并建账。与此同时，草案二审稿进一步落实医疗、医保、医药“三医协同”有关改革要求，明确促进医疗保障与医疗、医药协同发展和治理。

当前，医疗保障基金是否能够稳定、可持续运行，受到人民群众的普遍关心。医疗保障法草案二审稿规定，统筹地区人民政府建立基本医疗保险基金风险管控机制，构建中长期收支平衡机制和应急处置机制。针对医疗保障领域的监管难题，草案二审稿明确定点医药机构应当按照医疗保障基金使用管理要求，严格执行实名就医、购药管理规定等。

农业法将迎来修改

在此次记者会上记者还了解到，农业法修订草案也将提交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审议，这将是农业法制定33年以来的第四次修改。

农业法是我国农业和农村经济领域的基础性法律。现行农业法制定于1993年，2002年作了全面修订，2009年、2012年对个别条款作了修正。据介绍，实施30多年来，农业法对于巩固和加强农业的基础地位、建立和完善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农村经济体制、确保国家粮食安全、促进农民稳步增收发挥了重要作用。近年来，我国农业农村改革持续深化，脱贫攻坚成果不断巩固，农业农村现代化稳步推进，同时，我国内外部环境发生深刻变化，农业农村经济发展面临新形势新任务，有必要对现行农业法作出修订。

施春风介绍，农业法修订草案主要内容包括：突出坚持党的领导、完善农业生产经营体制、保障粮食安全和重要农产品供给、完善农业支持保护体系和促进农民增收、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推动农业绿色发展、促进农村经济发展。

（本报记者 刘华东）

“时代楷模”单杏花同志先进事迹报告会在京举行

新华社北京4月24日电 中央宣传部、科技部、交通运输部、全国妇联、中国科协、国铁集团4月24日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时代楷模”单杏花同志先进事迹报告会。

单杏花同志是中国铁道科学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首席研究员、铁路12306技术中心总工程师。她践行“人民铁路为人民”理念，面向国家重大需求，聚焦专业领域，致力于我国铁路客票系统研发30年，主持铁路运输组织、旅客服务等技术研究，带领团队将12306系统建设发展成全球交易量领先的超大型实时票务系统，为我国铁路数字化智能化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荣获“全国三八红旗手”“最美铁路人”“最美奋斗者”等称号。2024年12月，中宣部授予她“时代楷模”称号，褒扬她是科技创新赋能交通强国建设的铁路先锋，号召广大干部群众特别是科技工作者、铁路工作者向她学习。

报告会上，报告团成员张雪松、王明哲、许媛媛、吴争分别结合自身经历作了报告，讲述了单杏花同志投身铁路科技创新一线、用心用情服务旅客出行需求的感人事迹；单杏花同志以“我是一个幸福的奋斗者”为题，深情讲述了自己为了毕生热爱的铁路事业而孜孜以求的奋斗历程，全场频频响起热烈掌声。

在京党政机关干部、铁路职工、科技工作者、交通运输工作者、铁路公安干警代表，以及首都学生代表参加了报告会。

1至3月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增长30.7%

本报北京4月24日电（记者张翼）商务部24日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1至3月，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1027.3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30.7%，占全国实际使用外资的41.2%，较去年同期提升12个百分点。其中，研发与设计服务、计算机及办公设备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实际使用外资分别增长127.8%、88.1%、23.8%。

1至3月，全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13987家，同比增长11%；实际使用外资金额2496亿元人民币，同比下降7.3%。从行业看，制造业实际使用外资714.6亿元人民币，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1746亿元人民币。从来源地看，卢森堡、瑞士、法国、韩国实际对华投资分别增长96.8%、50.4%、42.3%、35.2%（含通过自由港投资数据）。

棉芪采收忙

眼下正值棉芪采收的时节，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牤牛营子村，360余亩棉芪种植基地里一派热火朝天的丰收盛景。图为4月22日，村民正在收获棉芪。李富摄/光明图片

我国打击侵权假冒行动成效显著

【来自国新办新闻发布会的报道】

“十四五”期间，市场监管部门共查处商标侵权、假冒专利案件21.89万件，连续五年举办侵权假冒伪劣商品全国统一销毁行动，货值达27.9亿元……在国新办24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市场监管总局副局长白清元在介绍《中国打击侵权假冒工作年度报告（2025）》（以下称《报告》）有关情况时表示，我国将打击侵权假冒工作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制度机制不断完善，执法司法持续强化，打击侵权假冒、保护知识产权的社会影响力持续扩大。

重点产品、重点领域治理成效显著

“近年来，市场监管总局围绕社会各界普遍关注的重点产品、重点领域，持续开展打击侵权假冒专项行动，取得了积极成效。”白清元说。

在重点产品方面，市场监管部门围绕农资产品，组织查办各类化肥质量违法案件3845件，罚没金额5149万元；围绕食品药品，市场监管部门开展有关制假售假专项整治行动，查办案件4.17万起、罚没3.29亿元，移送司法机关1702件，重点产品市场秩序得到进一步规范。同时，突出“守护品牌”和“守护地理标志促进乡村振兴”两个重点领域，严厉打击商标、专利和地理标志侵权假冒违法行为。共查办商标侵权、假冒专利案件8.1万件，涉案金额18.06亿元，移送司法机关案件2441件，重点领域假冒伪劣问题得到有力遏制。

近年来，网上购物场景更加丰富、购物体验得到提升，但网络交易侵权假冒、直播电商虚假营销等情况仍有发生。针对网络交易快速发展带来的新挑战，白清元告诉记者，市场监管总局已先后制定出台《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关于提升网络交易监测工作效能的指导意见》《电子商务平台履行配合调查商标侵权案件义务规定》等制度文件，为规范治理提供了法制保障。

为强化监管执法，市场监管部门还建立起直播电商信息监测系统，部署开展直播活动交叉监测，并依法查办头部主播虚假宣传案件。“近期，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了电商平台‘幽灵外卖’系列案件处罚情况，进一步释放强化网络交易监管、守护人民群众舌尖上安全的强烈信号。”白清元补充道，市场监管部门已组织开展网售产品质量安全赋码核验“码上行动”倡议活动，引导平台自觉履行赋码核验义务，切实守好平台产品入驻审核关。

加大治理力度，多手段强化文创领域版权保护

近年来，以动画、漫画、游戏、小说等原创知识产权（IP）衍生的文创产品，为消费市场注入了活力，受到了人们喜爱。但文创领域侵权盗版现象依然存在，制约行业发展。对这一问题，中央宣传部版权管理局局长王志成表示，版权部门已在文创侵权盗版治理方面开展大量工作，下一步，还将继续加大治理力度，综合运用法律、行政、社会治理等手段强化文创领域版权保护，促进相关产业健康发展。

王志成表示，相关部门不断强化文创作品创新创造，鼓励各行各业加强网络游戏、网络文学、动漫作品版权转化运用和版权产品深度开发，与影视、文旅、网络文艺等融合，进一步提升优质版权产品的产出力和影响力，为相关创意产业发展提供丰富的内容支撑。他举例，《哪吒之魔童闹海》电影爆火后，周边产品销售火爆，文旅产业全链条也随之盘活。四川等地版权部门主动为企业提供影片动画形象、配套音乐等相关作品登记服务，明晰版权权属。“我们也将不断健全网络版权社会服务机制，提升相关作品登记质量，为行业发展提供更优质、更便捷的服务。”他说。

“今年，我们计划将文创领域版权保护纳入打击网络侵权盗版‘剑网2026’专项行动。”王志成透露，在抓好网络文学、网络销售、网络存储+传播等领域侵权盗版治理的同时，相关部门将重点加强对图书出版、电影电视剧、长短视频文创作品及衍生品的版权保护，严厉打击未经授权非法复制传播、生产销售侵权盗版产品的行为，形成重点领域版权保护合力。

“我们将不断强化网络平台主体责任，加大版权知识普及教育，尤其是强化青少年版权保护意识，共同建立完善版权创造、管理和运用机制。”王志成表示。

不断提升参与全球知识产权治理的广度和深度

知识产权保护一直是国际经贸交流合作的重点和热点问题，备受关注。商务部条约法律司司长于宁介绍，作为牵头负责与经贸相关知识产权对外合作磋商的部门，商务部不断深化多双边交流合作，与主要贸易伙伴、国际组织等深入磋商交流，推动知识产权领域的国际交流合作。

此外，商务部还对自由贸易试验区先行先试予以支持，推动自贸试验区开展更优化探索，例如，支持浙江自贸试验区加快建设国家级知识产权服务出口基地，江苏自贸试验区打造知识产权金融创新示范区，北京自贸试验区建设国际知识产权价值实现高地，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推动自贸试验区制度型开放。

于宁强调，为优化外商投资环境，商务部还将继续强化内外资企业同等保护，提升全社会知识产权保护意识，平等保护内外资合法权益，打击侵犯外资企业知识产权行为，及时回应、解决外资企业关切，建设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

近年来，随着中国企业出海步伐不断加快，我国企业在海外面临的知识产权侵权、知识产权维权难等问题越发突出，商务部聚焦提升企业维权意识和纠纷应对能力，在加强信息服务、健全预警和应对机制、完善服务体系、开展针对性指导帮扶等方面发力，多措并举为中国企业出海保驾护航。

“我们密切跟踪重点国别涉华知识产权相关法案、议案和报告、措施出台情况，在分析研判基础上，及时开展风险预警并发布预警信息，助力企业防范规避海外知识产权风险。”于宁表示，对于个别国家出台歧视性限制措施，损害企业合法权益问题，商务部在必要时将会同有关部门依法实施相关反制措施，捍卫我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

（本报记者 李春剑）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公开通报八起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典型问题

新华社北京4月24日电 “五一”将至，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必须紧抓不放、严抓不懈。日前，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对8起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典型问题进行公开通报。具体如下：

重庆市政府原党组成员、副市长江敦涛政绩观严重偏差，急功近利、盲目蛮干，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和旅游活动安排等问题。2019年至2022年，江敦涛担任山东省淄博市委书记期间，为早出政绩、快出政绩，强势推进“金融招商”，未经评估论证和集体研究，违规引入私营企业，安排国有企业融资并设立政府引导基金，由私营企业主导使用，因疏于监督管理，造成巨额国有资金损失风险；鼓吹“政府不举债就是不作为”，明知财政可支配收入不足，强推硬上多个项目建设，导致新增巨额地方债务。2017年至2025年，多次违规接受私营企业主安排的宴请，饮用高档酒水；本人及亲属多次接受私营企业主安排的旅游活动，相关费用由对方支付。江敦涛还存在其他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涉嫌犯罪问题被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民政部规划财务司原司长冯亚平违规收受礼品、礼金，违规借用下属单位车辆等问题。2013年至2024年，冯亚平多次违规收受下级、私营企业主等人所送礼金、消费卡和手表等礼品；长期无偿借用下属单位1辆轿车，供其家人使用。冯亚平还存在其他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涉嫌犯罪问题被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大连海关原党委书记、关长刘大立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违规收受礼品，违规借用管理和服务对象车辆等问题。2015年至2025年，刘大立多次违规接受管理和服务对象安排的宴请，饮用高档酒水，费用由对方支付；多次收受下级、私营企业主等人所送高档酒水、虫草等礼品；长期无偿借用管理和服务对象车辆，并无偿接受对方安排的司机服务。刘大立还存在其他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涉嫌犯罪问题被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

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政府党组成员、副区长李晨伟不正确履行职责，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和娱乐活动安排问题。2023年7月，李晨伟明知某公司不符合工业园区入园条件，仍然违规为该公司办理入园手续，造成不良影响。2022年8月至2024年10月，李晨伟多次违规接受管理和服务对象安排的宴请和娱乐活动，相关费用由对方支付。李晨伟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江西省上饶市工信局党组成员、副局长沈晓明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违规收受礼品问题。2017年端午节至2024年上半年，沈晓明多次违规收受管理和服务对象所送高档香烟；2025年11月，违规接受管理和服务对象安排的宴请，相关费用由对方支付。沈晓明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陕西省宝鸡市交通局党组成员刘义等人在开展年度目标责任考核中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问题。2025年2月，刘义带队对下属单位开展年度目标责任考核期间，违规接受多个被考核单位在单位内部食堂、酒店等场所安排的宴请，并饮用酒水，相关费用由被考核单位有关人员支付。刘义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其他责任人员受到相应处理。

国家电网湖北省黄冈市供电公司原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干磊违规组织或参加公款吃喝、用公款支付的娱乐活动，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娱乐活动安排等问题。2024年1月至2025年1月，干磊多次利用赴外地公务差旅之机，违规组织或参加公款吃喝、娱乐活动，违规入住豪华酒店，相关费用通过虚列开支套取公款支付；接受管理和服务对象安排的娱乐等活动，相关费用由对方支付。干磊受到撤销党内职务、撤职处分。

中国电信河北分公司市场部副总经理孙继峰加重基层负担问题。2024年6月，在河北分公司网络代维收入已完成既定目标的情况下，孙继峰未进行调查研究、未掌握地市公司经营状况，机械要求地市公司大幅度增加网络代维业务收入，导致部分地市公司弄虚作假、虚报业务完成情况，造成不良影响。孙继峰受到党内警告处分。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指出，上述案例中，有的不收敛不收手，顶风违规吃喝、收礼；有的政绩观存在偏差，急功近利、盲目蛮干；有的作风不严不实，不正确履行职责、乱作为。这些问题的发生，再次说明作风建设永远在路上，关键在常、长二字，必须常抓不懈、久久为功。各级党组织和领导干部要强化责任担当，完善经常性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机制，加强对下级“一把手”和领导班子作风情况的监督，对存在问题的及时提醒纠正，敢于唱“黑脸”、不当“老好人”，做到对党负责、对事业负责、对同志负责。各级纪检监察机关要坚持严的基调不动摇，始终保持对违规吃喝、违规收送礼品礼金等问题高压惩治态势，对顶风违纪的速查严处，坚决防止不正之风反弹回潮。要立足职责服务保障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加大对违反正确政绩观行为的责任追究力度，深入整治搞“政绩工程”、新官不理旧账、脱离实际盲目蛮干、弄虚作假等不正之风，推动广大干部为人民出政绩、以实干出政绩。“五一”将至，各级纪检监察机关要加强监督检查，严肃查处“吃公款”“吃下级”“吃老板”，通过快递等方式收送礼品，违规操办婚丧喜庆事宜借机敛财，公车私用等问题，抓现行、抓典型、抓通报，着力营造风清气正的节日氛围。

一季度财政收入增幅提高，支出进度加快

4月24日，财政部公布一季度财政收支情况。数据显示，一季度，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61613亿元，同比增长2.4%。其中，全国税收收入48505亿元，同比增长2.2%；非税收入13108亿元，同比增长2.9%。

“一季度财政收入增幅比前2个月提高1.7个百分点，高于过去3年同期水平，反映出我国经济运行在‘十五五’开局之年，起步有力、开局良好。”财政部国库支付中心主任王建勋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一季度主要宏观指标增速回升，价格出现积极变化，3月份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由降转升，结束了连续41个月同比下降态势，货物进出口快速增长，为财政收入增长提供了有力支撑。

分税种看，国内增值税增长4.9%，主要受工业服务业增长、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降幅收窄等因素带动；进口货物增值税、消费税增长12.9%，主要是外贸进口起势有力；证券交易印花税增长78.1%，主要是股票市场交易活跃、成交金额增长；出口货物退增值税、消费税7911亿元，同比多退362亿元，增长4.8%，有力支持外贸出口增长。

同时，非税收入小幅增长，部分政策性减收效应持续呈现。其中，国有资源（资产）有偿使用收入增长7.5%，主要是地方多渠道盘活资产，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处置、出租、出借收入等增加；行政事业性收费收入下降8.2%，主要原因是从去年秋季学期起，免除公办幼儿园学前一年在园儿童保育教育费。

分中央和地方看，中央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4991亿元，同比增长2.7%；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本级收入36622亿元，同比增长2.1%。地方收入运行平稳，八成地区收入实现增长。东部、中部、西部、东北地区收入均实现增长。

支出方面，一季度，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74706亿元，同比增长2.6%。其中，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14785亿元，同比增长9%。卫生健康支出6554亿元，同比增长12.1%。城乡社区支出5533亿元，同比增长2.8%。

“财政支出靠前发力，支出进度为近五年最快。各级财政部门认真落实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保持必要财政支出力度，合理加快支出进度，民生等重点领域支出得到较好保障。”王建勋表示。

为了进一步促进居民消费，今年财政继续大力支持扩大商品消费、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

财政部经济建设司副司长吴盖介绍，2026年，中央财政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2500亿元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工作，并优化了支持范围、补贴标准、实施机制。目前，财政部已分两批累计下达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1250亿元。截至上周，消费品以旧换新已带动相关商品销售额超5400亿元，惠及近7500万人次。在以旧换新政策带动下，相关商品销售额快速增长，如汽车以旧换新由定额补助调整为按车价比例补助，提高了政策拉动效应，带动一季度20万元以上新能源乘用车销售量同比增长5%；数码和智能产品支持范围扩大，带动一季度限额以上通讯器材类商品零售额同比增长20.8%。

今年初，财政部安排100亿元中央财政补助资金，支持启动有奖发票试点工作，覆盖了零售、餐饮、住宿、文旅、娱乐、体育等居民“衣食住行”的主要消费场景。截至上周，50个试点城市已投放奖金36.8亿元，带动相关领域销售额约1600亿元，累计4.1亿人次参与活动，1.7亿人次中奖。

（本报记者 鲁元珍）

一季度湖北汽车出口劲增88.6%

本报武汉4月24日电（记者王建宏、张锐 通讯员袁英）在位于“中国车谷”的武汉经开港，一批崭新的东风岚图汽车整齐排列在码头上，即将通过江海联运发往欧洲。据武汉海关统计，今年一季度全省出口汽车（含底盘）货值76.1亿元，同比增长88.6%。其中，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出口56.9亿元，同比增长75.5%，成为拉动外贸增长的重要力量。

尤为亮眼的是，汽车出口的“含电量”持续上升。一季度，湖北电动载人汽车出口额达43.2亿元，同比激增140%，占汽车出口总额的比重提升至近六成，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的“湖北造”汽车正加速驶向全球。与此同时，全省新能源汽车产量同比增长21%，呈现产销两旺的良好态势。

出口高速增长的背后，是高效稳定的国际物流大通道的有力支撑。2月17日，满载东风岚图汽车的新春首趟中欧班列（武汉）从吴家山站驶出，经阿拉山口口岸前往俄罗斯。一季度，东风专列稳定开行，累计发运约2100台东风汽车，保障了重点企业海外订单的及时交付。

“海关不仅帮我们享受RCEP政策红利，还通过‘关长送政策上门’，帮我们解决了外部环境变化带来的物流堵点难题。”东风进出口有限公司经营管理部负责人袁璐告诉记者。据介绍，武汉海关所属汉阳海关主动牵线，推动武汉经开综合保税区与新疆阿拉山口综合保税区深化合作，共同打造“武汉研发制造—阿拉山口通关—亚欧市场覆盖”的跨境物流链条。同时，借助汉南港区获批国家一类口岸临时开放的契机，同步优化水铁公多式联运监管流程，实现“一次申报、一次查验、一次放行”，新模式下单车出口可节省综合物流成本1000元以上。

从品牌看，以东风岚图、猛士为代表的“车谷造”自主品牌，凭借智能化优势，加速驶入意大利、西班牙、荷兰、俄罗斯及中亚等“一带一路”市场，一季度湖北省境内自主品牌汽车出口量占同期总量的75.1%，同比增加101.9%，增速显著。在湖北十堰，以新能源车企为主的汽车产业链上，已有4家企业通过海关高信用AEO认证，逐步形成“认证一家、带动一串、激活一片”的良好示范效应，“堰产”纯电动乘用车在欧洲市场持续热销。一季度，十堰市出口电动乘用车9111台，货值7.1亿元，同比增长36.9%。

新能源与自主品牌同向发力，汽车出口的快速增长，带动一季度湖北“新三样”产品出口额122.1亿元，增长152%。

图片报道

暮春时节，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丹寨县龙泉山的上万亩野生杜鹃花迎来花期，竞相绽放的花朵映红山岭，景色蔚为壮观，吸引众多游客前来观光赏花。近年来，丹寨县依托良好的生态环境和高山野生杜鹃花景观，“以花为媒”发展“生态花经济”，助力乡村振兴。杨武魁摄/光明图片

吉林长春：“中国华服周”掀起“国风浪漫”

本报长春4月24日电（记者李丹阳、李玉兰、任爽）4月18日开始、持续5天的“中国华服周·吉韵东方”系列活动在吉林长春举行。活动展现东方审美意境，彰显华夏文明底蕴，呈现文化强国图景，引领青年感受传统文化与现代科技融合之美。

在长春新民大街、北京大街西历史文化街区，“国风市集”连日亮相。游客驻足于华服妆造体验区、非遗文化互动区、国风文创展销区、文旅市集展示区，剪纸、编织等轮番上演，国风文创、民俗好物、特色美食等目不暇接，非遗传承人“面对面”传授手作技艺。

在吉林大学、长影旧址博物馆、南湖公园等城市地标，“华服巡演”接续展开。在书香校园、影视廊道、湖山胜境，青年身着华服盛装，步履生风、款款而至，彰显东方仪态、青春风采，引得游人追随观看、合影点赞。

在长春历史文化博物馆，“文艺会演”激情四射。来自十多所高校的大学生带来青春洋溢的文艺节目，有的演唱国风歌曲，有的跳起民族舞蹈，有的合奏传统民乐，以艺传情、以音叙史，中外观众掌声雷动，气氛热烈。

在吉林广播电视台演播室，“华服韵典”热闹非凡。从青春飞扬的国风音乐、衣袂翩跹的古典舞蹈，到刚柔并济的中华武术，华服领域专家学者、青年爱好者、大中小学生等欢聚一堂，生动呈现中华服饰的千年演变、特色民族服饰的多姿多彩、传统文化礼仪的庄重盛景。

活动由共青团中央宣传部、中国青少年新媒体协会、共青团吉林省委、吉林广播电视台共同主办。相关环节通过新媒体平台直播，吸引了60余万中外青年参加系列现场活动，3000余万网民参与线上互动。

我国已发现4种月球新矿物

本报成都4月24日电（记者张晓华、周洪双）国家航天局24日在第十一个“中国航天日”主场活动启动仪式上宣布，我国科学家在嫦娥五号月球样品中，发现两种月球新矿物，均获国际矿物学协会新矿物命名及分类委员会批准，分别命名为镁嫦娥石与铈嫦娥石。这是继2022年嫦娥石之后，我国科学家发现的第二和第三种月球新矿物，也是全世界在返回月壤中发现的第七和第八种月球新矿物。至此，我国发现的月球新矿物达到4种，其中3种发现于月壤，1种发现于月球陨石。

据介绍，镁嫦娥石由中核集团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首席科学家李子颖牵头的月壤团队发现，晶体呈半自形至他形，主要产出于嫦娥五号钻取月球样品中的玄武岩碎屑内部，粒径约2微米至30微米。铈嫦娥石由中国地质科学院侯增谦院士团队牵头发现，同时发现于嫦娥五号月球样品以及一块坠落于我国境内的月球陨石中，晶体主要呈半自形粒状或自形柱状形式，产出于钙长石、铁辉石、氟磷灰石以及钛铁矿边部，粒径约3微米至15微米。

据悉，镁嫦娥石、铈嫦娥石均属于稀土磷酸盐矿物，隐匿于月壤微尘之中，粒径仅数微米，晶体结构精妙独特，在地球上没有完全相同的对应矿物。它们与此前发现的嫦娥石同属于陨磷钙钠石族，该类矿物是月球、火星及小行星样品中常见的磷酸盐矿物，但在不同类地天体中表现出成分的多样性和分布的不均一性。此次发现为深化月球物质组成、地质演化、探索月球起源等研究提供了重要科学依据，是我国深空探测与基础科学研究相结合的又一重要成果，对于增进人类对月球和宇宙认知具有重要意义。

看清“镁嫦娥”的美，有多难？

【新闻背后】

实难想象，在月壤中发现新矿物，竟这么难！

“我们在无数月壤颗粒中逐粒分析、反复比对，终于捕捉到不同于已知矿物的异常成分，才锁定了新矿物的关键线索。”中核集团核工业北京地质研究院分析测试研究所副所长葛祥坤说，月壤样品极其珍贵，经过海量筛查，最终只找到一个可供测试的理想颗粒，仅20微米左右，约为发丝直径的1/5。

可又怎么确定这颗“月球珍宝”就是从未被记录过的新矿物呢？葛祥坤说，仅测定其化学成分是不够的，还必须解析其晶体结构。比如石墨和钻石都由碳组成，但不同的晶体结构决定了它们是完全不同的矿物。要确定新矿物的晶体结构，必须从样品靶中提取出单晶颗粒用于晶体结构数据采集。

从约20微米的颗粒上提取单晶，而且只有一次机会，这是多大的挑战？“在使用聚焦离子束扫描电镜提取单晶颗粒时，离子束切割必须精准到微米甚至是亚微米级别，力度稍大就可能把微小晶体直接‘切飞’。”葛祥坤给记者详解道，操作过程中，每“切”一刀，都要仔细观察镁嫦娥石的表面情况，平常半天就能完成的作业，这一次用了整整一天。

好不容易得到了单晶样品，谁承想，镁嫦娥石来了个“犹抱琵琶半遮面”，还是不肯露出真容。原来，镁嫦娥石和我国科学家发现的首个月球新矿物——嫦娥石是“姐妹”，同属于陨磷钙钠石族。此前该族所有矿物种的空间群均为R3c，但按照这个传统，始终无法得到镁嫦娥石晶体结构的理想结果，研究一度陷入停滞，“我们大胆突破传统认知，经过反复推演验证，最终成功确定镁嫦娥石的空间群为R3m，使之成为陨磷钙钠石族首个此空间群的矿物种，取得了矿物认证的关键证据”。

“镁嫦娥”到底有多美，科学家终于看清了！

（本报记者 张晓华）

让航天梦“触手可及”

4月24日，第十一个“中国航天日”主场活动在成都启动，主题为“七秩问天路 携手探九霄”。本次主场活动包括启动仪式、航天科普展览、航天文化艺术论坛等。图为在航天科普展览上拍摄的月面自主智能微小机器人——“金蟾”。新华社记者 王曦摄

2026年是中国航天事业创建70周年。4月24日，第十一个“中国航天日”如约而至，全国各地同步掀起航天热潮。从天府之国到北国冰城，从黄浦江畔到华北平原，航天开放日、科普讲堂、学术论坛、互动体验等活动遍地开花，绘就一幅全民逐梦、全域联动的航天盛景。

伴随第十一个“中国航天日”的钟声，4月24日，汇聚众多中国航天珍贵展品与科技成果的2026年中国航天日科普展览在四川成都启幕。熟悉而激昂的《东方红》乐曲在展厅里回荡。循声望去，中国航天的里程碑之作——“东方红一号”卫星模型静静矗立，它仿佛一道时光的闸门，瞬间将观众拉回中国太空时代的起点。围绕70年来中国航天重大历史事件、航天精神、功勋人物等主题，观众不仅可以亲手触摸玄武岩国旗、天和核心舱等实物与模型，还可通过智能交互技术直观感受航天人的精神和业绩。

作为全国高校中规模最大、展品最丰富的航天主题展馆，哈尔滨工业大学航天馆成为热门打卡地。馆内百余件展品，包括刊登“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消息的旧报纸、长征系列火箭模型、嫦娥六号钻采子系统实物等，串联起中国航天发展历程。校园内科普活动同样火热——体育场中，该校航模协会自研轻质大载重无人机展翅升空、精准投送，赢得阵阵喝彩。

在我国首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诞生地——北京卫星制造厂科技园内，长征三号乙液体助推器巍然矗立，斑驳外壳镌刻百余次发射的峥嵘岁月。春日林荫间，中国航天70周年“时空隧道”大展徐徐铺展，老照片定格从拓荒起步、载人飞天到探月探火、深空探索的坚实足迹。沉浸式舞台剧《以身许国》在北京倾情上演——剧目以邓稼先夫人许鹿希的视角，通过“联大灯火”“戈壁无声”“病榻无悔”三幕，再现邓稼先隐姓埋名、筑牢国家安全基石的一生。

在上海徐家汇气象源，中国气象局上海台风研究所等单位联合举办科普活动，以风云气象卫星发展与防灾减灾应用为主线，让参观者深入了解航天价值。宣讲人员借助展板，讲述我国从零起步到建成全球完备气象卫星体系的奋斗历程，展示风云三号E星、风云四号C星等装备在民生保障、产业发展、生态保护中的重要作用。参观者纷纷表示，原来航天科技一直默默守护着我们的日常生活。

今年的“中国航天日”，沉浸式、互动式科普成为鲜明特色，各地的系列活动让航天从“遥不可及”变为“触手可及”。

（本报综合各地4月24日电 记者张晓华、李晓东、周洪双、董城、颜维琦、张士英、赵家宁 通讯员吴之森）

天问三号任务计划2031年前后携带火星样品返回地球

本报成都4月24日电（记者张晓华、周洪双）国家航天局24日发布中国行星探测工程天问三号任务合作项目遴选结果。据悉，天问三号任务计划于2028年前后实施发射，2031年前后携带火星样品返回地球。

自2025年4月国家航天局发布合作机遇公告以来，共收到28份合作意向，按照“科学价值高、对任务支撑大、工程可实现性强、技术成熟度高”的遴选原则，最终遴选出5个合作项目。

其中，天问三号轨道器将搭载3台合作载荷，分别为国际空间研究委员会探索工作组牵头研制的火星PEX光谱仪，用于开展火星生命痕迹探寻及表面矿物成分探测；澳门科技大学牵头研制的火星分子离子成分分析仪，用于开展火星大气逃逸过程探测；香港中文大学牵头研制的激光外差光谱仪，用于开展火星大气水同位素廓线分布及火星风场探测。服务器将搭载香港大学牵头研制的火星地物高光谱成像仪，用于开展生命痕迹、含水矿物及资源普查等探测。着陆器将搭载意大利国家核物理研究院-弗拉斯卡蒂国家实验室牵头研制的激光角反射器阵列，用于在火星表面布设精确基准点。

中国男女龙舟队双双夺冠

【三亚亚沙会特别报道】

本报三亚4月24日电（记者王晓樱）“哔！”随着发号令划破海南三亚河河面，4条竞速龙舟如离弦之箭，沿着100米的赛道飞驰。

鼓点阵阵，水花翻飞，速度与激情在碧波上碰撞。28.260秒，中国龙舟女队率先抵达终点，观众席上随即爆发出欢呼声——“赢了！赢了！”

4月24日上午，第六届亚洲沙滩运动会男子、女子组12人龙舟100米直道赛决赛在三亚河举行。

率先进行的是女子组比赛，中国队在前半程稍稍落后于越南队，后半程凭借稳健发挥、奋起直追，最终成功拿下本届亚沙会中国龙舟队的首枚金牌。越南队以28.516秒获得亚军，季军泰国队的成绩为29.631秒。

“今天比赛的输赢只在毫秒之间，大家都铆足了劲向前冲，划出了应有的水平。”中国龙舟女队队长蔡欣桐对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她表示，此次比赛面临的最大挑战是适应航道，河水有时候顺流，有时候逆流，这几天她们都在努力适应场地，为亚沙会做了充分准备。

在随后进行的男子组龙舟赛决赛中，中国队一路领先冲过终点，以24.076秒的成绩夺冠。这是中国队历史上首次获得亚沙会龙舟男子项目金牌。

“拿到100米金牌是第一步，符合我们的预期。之后我们会继续争取200米、400米金牌。”中国龙舟男队队员周桂超信心满满。

据了解，过去五届亚沙会仅两届（2008年、2012年）举办龙舟比赛，项目包括男女200米、250米、500米、1000米和3000米等。本届亚沙会首次引入男女100米直道赛。

第三届全国大学生职业规划大赛总决赛举办

本报天津4月24日电（记者晋浩天、王艺钊）第三届全国大学生职业规划大赛总决赛近日在天津开赛。本届大赛由教育部与天津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主题为“筑梦青春志在四方，规划启航职引未来”，采用校赛、省赛、全国总决赛三级赛制，自2025年10月启动以来，已吸引了2055万名学子报名参赛，占全国在校生总数的49%，覆盖2833所高校，报名人数和覆盖高校数量继续实现“双增长”。

本届赛事分为学生成长赛道和就业赛道，成长赛道由南开大学承办，面向本、专科中低年级学生，考察其树立生涯发展理念并合理设定职业目标、围绕实现目标持续行动并不断调整的成长过程。就业赛道由天津大学承办，面向本、专科高年级计划求职学生和研究生，考察其求职实战能力。

据了解，全国总决赛期间还将举办专场招聘会暨“千校万企”供需对接会、全国就业育人成果展、“山海寻梦”职业生涯主题实践活动、天开园大学生创新创业成果展等4场系列同期活动。

中华书局上线 国学经典分级阅读

本报北京4月24日电（记者陈雪 通讯员陈莹莹）日前，中华书局第十二届读者开放日“美的历程：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特别专场”在中国国际出版交流中心拉开帷幕。活动中，中华书局国学经典分级阅读馆（大众版）正式上线。

中华古籍浩如烟海，如何选书？如何阅读？活动现场，中华书局为读者提供了《国学经典分级阅读手册》，将经典阅读划分为入门、选本和全本三重递进阶梯：入门阶段，以短小精悍的篇目轻叩经典之门，由浅入深感受韵律之美；选本阶段，精选核心篇目，管中窥豹，领略经典精髓；全本阶段，原汁原味呈现完整文本，满足深度研读之需。推进国学经典分级阅读，既是响应国家推动全民阅读、建设书香社会的号召，也是积极践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

内蒙古师范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扎根北疆育数学教师 二十七载树教育丰碑

内蒙古师范大学数学科学学院（以下简称学院）坚守“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初心使命，立足西部民族地区对优质数学教师的需求，着力培养基础教育优秀数学教师。自1999年招收教育硕士以来，历经27年建设，形成了特色鲜明的数学教育研究生育人模式，累计培养数学教育方向硕士近800名，育人成效广受认可，为自治区教育硕士培养提供了可复制推广的典型经验。

完善“三维协同”导师梯队体系

师资队伍建设成效突出

学院始终把教师队伍建设摆在突出重要位置。数学教育团队（以下简称团队）立足专业发展实际，创新构建“学科带头人引领、青年导师成长、实践导师协同”的三维导师梯队体系，推行“以老带新”“一对一”帮扶，青年教师培养成效显著。团队先后荣获全国教育硕士优秀教师、内蒙古自治区教学名师、草原英才等各级各类荣誉20余人次，5人入选全国高校黄大年式教师团队，1人入选教育部学位中心专家和国家教材委员会专家。近10年来，团队2次受邀在国际数学教育大会作报告，在国内外重要学术会议作大会报告30余次，为数学教育人才培养持续注入活力。

构建“三位一体”的特色培养体系

学科育人优势凸显

团队坚守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以全国党建样板支部为抓手，将思政育人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以榜样引领涵养师德，对标“四有”好老师标准，深挖数学史与数学文化内涵，打造“思政名师工作室”，推动课程思政与专业教育深度融合。围绕“课程—教材—实践”三位一体模式，系统构建数学教育研究生培养体系。

课程建设上，团队构建紧跟学科前沿的课程体系，夯实理论基础、强化专业能力，“数学教学设计与实施”等课程获评自治区精品课程建设项目。教材建设上，坚持引进与创新并重，共计出版教材、专著35部。《中国数学教育史》获自治区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并入选上海市重点出版图书，《十三国数学课程标准评介》等著作彰显了团队在国际比较教育领域的学术影响力。实践育人上，与40余所优质中学共建实践基地，健全“高校—政府—中学”协同育人机制，政府提供制度保障，高校聚焦实践问题开展理论创新与课题研究，中学提供实践教学平台。1项教学案例入选国家案例库，承担各级教改项目34项，实现教研成果有效转化，全面提升数学教育研究生培养质量。

推行“三层递进”实践教学体系

教学科研成果丰硕

学院深耕实践育人，夯实人才培养根基，先后创建教育部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类虚拟教研室、内蒙古自治区应用数学中心等优质教学科研平台，为人才培养提供有力支撑。团队创新构建“专题研讨、教—学—训—赛、学术交流”三层递进实践教学体系。其中，专题研讨革新传统单向授课模式，相关成果荣获全国教育专业学位教学成果奖。“教—学—训—赛”模式打造出递进式能力提升闭环，破解了理论与实践脱节难题，强化学生知行合一素养，斩获全国研究生教学技能大赛奖项共12项。多元学术交流打破封闭培养格局，对接前沿学术资源，有效拓宽学生视野、激发创新思维。截至目前，团队师生累计发表论文400余篇、主持国家级和省部级项目30余项；学生荣获国家级优秀学位论文3篇，获全国数学教育研究会学术年会论文一等奖3篇。

创设“三项融合”教育服务体系

社会效益显著

团队创新构建“基础教育创新—教育扶贫工程—文化传承服务”三项融合的教育服务体系。在数学基础教育创新领域，率先创建自治区级“中学数学实验室”“明安图数学探索科普基地”等，通过教学改革实践有效提升课堂教学效能；2010年至今累计承担“国培计划”项目6项，培养基层数学骨干教师300人次。在教育扶贫方面，创新实施“送教下乡+社会实践”双轨模式，累计组织师生200人次进入基层旗县开展精准帮扶，有力促进了优质教育资源的均衡配置。在文化传承方面，系统完成600余种、2000余册数学典籍的数字化保护工程，建成开放共享的专业文献资源库，为数学教育文化的传承发展提供了重要支撑。

（作者：李春兰 包霞 张伟）

打击影视盗版 守护光影原创

在广东广州的一家电影院内，观众从电影海报前走过。新华社发

公安机关在浙江东阳横店影视业法治中心办案。资料图片

位于陕西西安的西影风雷年代影视基地。新华社发

【法眼观】

前不久，热播电视剧《逐玉》片源泄露，在互联网大肆传播，更新速度甚至远超平台。春节档期间，《飞驰人生3》等热门影片上映的第二天，网络上便出现了大量侵权盗版的盗录电影资源，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对此，在公安部的部署指挥下，浙江金华、安徽亳州、安徽马鞍山和重庆公安机关侦破盗录传播春节档院线电影系列案，抓获犯罪嫌疑人25名，打掉侵权App、网站56个，涉案金额超2000万元。

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数据显示，全国剧集行业每年因盗版损失超200亿元。如何更有效打击影视盗版、进一步筑牢影视版权保护屏障？在2026年世界知识产权日来临之际，记者对此进行了采访。

盗版一夜上线，维权须与时间赛跑

2026年2月，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接获线索，一名位于江西的犯罪嫌疑人邓某胜搭建非法影视网站，利用技术手段抓取了大量未获版权授权的热门电影、电视剧和短剧资源，其中包括《飞驰人生3》《镖人》等春节档影片。

金东分局赤松派出所办案民警章进勤介绍，邓某胜将片源抓取到自己的服务器上，即可向用户免费提供。

该网站抓取的春节档盗版资源的源头之一是重庆的石某。“据我们了解，石某与邓某胜并非合谋，而是出于个人爱好与‘微利’动机，在影院盗摄电影，并以几元钱的价格通过网盘出售。”章进勤说，“电影是大年初一上映的，石某在大年初二就完成盗摄并在网上出售，该盗版网站大年初三便抓取到资源并上线。”

2月25日，金华公安机关赴江西省某县，在前期证据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对犯罪嫌疑人邓某胜实施抓捕，并现场查获用于侵权网站运营的作案工具手机1台、电脑主机1台。经查，截至2月25日，该网站累计上线未授权影视剧15万余部，涉案规模庞大，严重侵害了众多版权方的合法权益。

盗录屡禁不止，盗播网站源源不绝，影视文化企业对此感到无奈。横店影视文化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影视文化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吴燕翔总结，目前影视企业维权存在五方面的共性难题：一是追责难度大；二是版权权属界定模糊，同一作品不同权利人对维权态度不一致；三是公众版权意识不足，存在无意识侵权；四是企业维权周期长，成本高；五是网络侵权隐蔽性强，单一企业难以掌握全链条侵权证据。

“整个维权周期很长，等司法流程走完，观众都看完了，造成的损失已不可挽回。”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直言，影视行业对时效性要求极高，院线电影或者影视剧获得回报最关键的就是上映期和热播期，如果是微短剧则生命周期更短。

伴随着行业的迅猛发展，微短剧成为影视侵权的重灾区。吴燕翔指出，除了部分头部企业拥有强大的反盗版部门，微短剧企业大多规模较小，没有能力维权，且每部剧投资本身不大，诉诸司法程序维权更是“得不偿失”。“这便形成一个恶性循环，越大的企业越具备维权能力，且承受侵权损失的能力较强；越小的企业越没维权能力，承担损失的能力也小，也更容易被侵权。”吴燕翔说。

司法判赔金额偏低也削弱了企业追偿的积极性和对侵权的震慑力。查看过往的法院判决，即便在权利人胜诉的情况下，实际获得的赔偿金额多为几千到几万元不等，往往远低于维权成本和作品本身的制作投入。

低成本侵权造成行业巨大损失

在金华市公安机关破获的这起案件中，无论是盗摄者还是非法网站运营者，其侵权门槛并不高。对于盗摄者来说，侵权成本仅是一张电影票。对于邓某胜来说，仅是每月500元的服务器租用费。据警方介绍，邓某胜为无业人员，仅具备基础计算机知识，便通过网络教程自学搭建起资源网站，聚合了大量未授权影视资源。

在江苏省扬州市公安机关破获的一起案件中，陈某和刘某通过黑龙江哈尔滨、鹤岗等地电影院线进行非法盗录、剪辑院线电影200余部，并伪装成网课教育软件销售至13省30市80余家私人影院，涉案金额近百万元。

与低成本侵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盗版对业界造成的损失。《流浪地球》制片人曾表示，据保守估计，《流浪地球》的网络盗版观看数量超过2000万次。

盗版剧集对于热播影视剧造成的损害也是同样。东阳欢娱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影视剧制片方收益主要包括版权售卖和IP授权合作等，盗播会影响平台的会员收入和广告收入，从而影响制片方的IP授权收益。因此，观众在正版平台观看对平台和制片方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更重要的是对行业信心的打击。”嘉兴九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当创作者看到自己呕心沥血完成的作品被随随便便盗播，并且应得的分成收益由此减少，创作积极性便会越来越低。如果整个市场形成这样“劣币驱逐良币”的气候，那么影视剧行业的发展便会迟滞。

影视盗版不绝，另一个关键因素是，盗版观看需求始终存在。不少观众倾向于不付费或以较低价格购买观看院线电影及影视剧。就此，警方提醒，犯罪嫌疑人搭建盗版网站或应用程序通常有利可图，一般会在这些网站中插入弹窗广告或贴片广告以实现广告变现，甚至为境外的赌博、诈骗、色情网站引流，牟取非法利益。

中国消费者协会曾发布消费提醒，多款盗版剧应用程序不仅涉嫌侵犯影视著作权，更是以“免费看热播剧”“低价超前点播”为诱饵吸引用户，窃取用户隐私，植入恶意程序，进而引发网络诈骗等财产安全风险，严重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

侵犯著作权情节严重最高可判十年

作为全国三分之二影视剧的诞生地，横店集聚了2000余家影视企业。面对影视文化企业日益强烈的保护诉求和现实的维权困境，横店成立了影视业法治中心，汇聚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司法局等6家单位的资源力量，为企业提供法律咨询、诉讼维权等一站式服务。

近年来，司法机关和版权部门不断加大事前预防、线索发现和侵权打击力度，对影视盗版产业链实施全链条打击，保障影视行业各方合法利益。

今年春节档前夕，国家版权局、公安部等四部门就联合部署开展院线电影版权保护“剑影”专项行动，重点打击偷拍盗录、非法传播盗版资源、侵权IP衍生品分销三大核心违法行为。此外，国家版权局自2026年1月至今已连续发布五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加强对院线电影、电视剧等重点作品的版权监管。

企业普遍反映，即便自身作品遭受侵权也很难发现。对于公安机关来说，一度也是同样——对于盗版电影或侵权网站的发现，过去只能依靠人工排查或投诉举报。如今，在人工智能应用的加持下，寻找违法线索的效率大大提高。今年金华市公安机关侦破的几起影视侵权案件，最初的违法线索便来自“暗影猎手”的发现。

“‘暗影猎手’是金华和东阳两级公安机关开发的侵犯影视版权违法犯罪监测预警模型，它让我们获取影视侵权线索从‘大海捞针’升级为‘有的放矢’。”金华市公安局环食药侦支队大队长沈伟谦说，“暗影猎手”集成了网站自主监测、违规自主发现、要素自主抓取、线索自主拓展四大功能，相较于传统人工排查，其效率提升3倍。

同时，国家版权局推行使用的数字水印技术使得公安机关能够凭借盗录电影迅速向上溯源。沈伟谦介绍，每一部院线放映的电影都内嵌有不可见的数字水印，通过水印可以精准追溯到被盗录的电影是哪个电影院哪一场放映的，进而锁定盗录者。

加大惩治力度，提高判赔金额，是影视企业的普遍呼吁。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修正的著作权法增设了惩罚性赔偿制度，规定对于故意侵权且情节严重的情形，可以适用赔偿数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同时将法定赔偿额上限从原来的50万元提高至500万元。而2021年生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大幅提高了对侵犯著作权罪的刑罚力度，将情节严重的法定最高刑提升至十年，显著增强了对侵权行为的法律威慑力。

对于观众来说，警方呼吁，在正规渠道观看影视作品，共同抵制盗版，守护创作热情。

（本报记者 张文骁）

以良法善治构筑老年人权益保护屏障

【资政场】

人口老龄化是我国今后较长一段时期的基本国情。当前，养老服务需求正从传统生活照料，扩展至更为综合的权益保障领域。近年来，我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为核心，出台了一系列配套政策，有效推动了养老服务从“有法可依”向“良法善治”，形成了养老事业在法治轨道上运行的基本格局。然而，居家养老功能弱化、机构监管失灵以及新型涉老犯罪等问题依然存在。基于此，应当以法治构建适配老龄化社会的治理体系，运用法治思维完善养老服务，以严密法治守护老年人权益。

养老法治体系适配性不足

随着我国养老服务供需矛盾日趋紧张，现有法律在养老服务实践、机构监管与新型风险应对等环节适配性不足。

我国传统的养老模式高度依赖家庭，而在家庭结构日趋小型化、人口流动加剧的现实背景下，居家养老的功能支撑不足。一方面，子女赡养多停留在物质供给层面，老年人的需求在家庭场景中容易被忽视。另一方面，社区居家养老服务质量有待提升，上门护理、助餐助医等服务的法律属性界定不清，基层组织与第三方服务机构参与不足。

作为养老服务体系的核心载体，养老机构在区域布局、资源配置上不均衡。同时，现行监管体系仍以事前准入与设施核查为主，对服务全流程的动态合规监管及服务质量的专业化评价机制，均缺乏刚性法律规范。此外，养老服务合同多为机构预先拟定的格式文本，老年人在合法权益遭受侵害时维权困难。

随着“银发经济”的兴起与数字社会的推进，养老领域涌现新型风险。其一，数字鸿沟使老年人的程序性权利遭受损害。算法歧视、智能化服务缺乏人工兜底等问题，导致老年人在办理政务、就医结算等事项时难以充分实现法定权利。其二，金融诈骗的精准化与专业化。针对老年人的电信诈骗、非法集资、虚假养老宣传等违法犯罪活动呈现专业化、隐蔽化特征。“以房养老”“养生投资”等新型诈骗手段精准把握老年人的财富焦虑与健康诉求，其行为涉及民事纠纷与刑事犯罪，给司法定性、涉案财物追缴带来挑战。

保障老年人权益的法理透视

首先，长期以来，养老被视为家庭内部事务，法律对家庭内部赡养行为的规制，多体现为伦理义务性规范。当家庭功能失灵时，公权力如何适度介入私域以保护老年人权益，同时避免破坏家庭自治，还要进一步探索。例如，“老年人意定监护制度”在实践中落地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乏社会监护组织的法律地位确认，及相应的监督机制。

其次，规制框架存在滞后性。现有的涉老法律体系在应对数字化挑战时显现出一定的制度惯性。法律供给多以政策性文件、指导意见为主，上位法的刚性约束不足，导致跨部门协作在执法过程中时常陷入多头管理或无人负责的尴尬境地。例如，养老服务涉及民政、卫健、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在“医养结合”场景下，一些法律对医护责任与养老责任的划分往往并不是很清晰，导致监管合力无法形成，行政监管的威慑力被弱化。

最后，养老服务市场存在信息不对称。老年人作为消费者，难以准确评估养老机构的真实服务水平与经营风险。在法律关系中，老年群体既处于专业认知上的弱势地位，又面临举证能力不足的现实困境。现行的举证责任分配机制未充分考虑老年人的认知弱化特征，老年人虽有法定救济途径，却难以真正实现有效维权。

构建多维协同的养老法治体系

破解养老领域法治难题，必须从立法完善、监管创新、司法优化及社会共治四个层面协同发力，方可构建全方位的保障体系。

完善顶层设计，筑牢养老法治基石。当前应适时推动制定养老服务相关法律，将碎片化的政策上升为国家法律。一是明确基本养老服务的法定清单，界定政府兜底保障与市场化服务的责任边界。二是完善成年意定监护与老年人财产信托制度，从民事法律层面赋予老年人更强的财产自主支配权与人身保护权。三是针对医养结合等复合业态，建立跨学科、跨领域的准入与评价机制，解决法律适用上的衔接断层。

创新监管模式，织密机构服务网络。行政监管应从结果监管转向过程监管。其一，健全养老机构信用评价与失信惩戒机制，以黑名单制度倒逼机构规范运营、提升服务品质。其二，推行跨部门综合行政执法，构建民政牵头、多方协同的常态化巡查机制，切实消除监管盲区。其三，运用数字手段搭建养老服务监测平台，对高龄、失能等重点老年群体的居家状态开展法治化、人性化的动态监测，预防家庭内部侵害风险。

优化司法供给，畅通适老维权渠道。司法机关应针对老年群体特点，深化“适老化”审判机制改革。一是推广巡回审判与社区法庭模式，降低老年人的维权成本。二是在审理涉老案件时，适当引入“举证责任转移”或“事实推定”规则，减轻老年人的举证压力。三是拓展检察公益诉讼在养老领域的应用，针对养老机构系统性违规、涉老非法集资以及适老化设施缺失等损害老年人权益的情形，检察机关应积极行使公益诉讼职能，弥补个体维权能力的不足。

培育普法文化，涵养尊老社会风尚。法治建设不仅在于法律，更在于人心，应将普法宣传与基层治理深度融合，利用社区法律顾问制度，为老年人提供即时法律咨询。更重要的是，应通过法治引导德治，将拒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纳入社会信用记录，强化社会舆论与道德伦理的柔性引导，实现法治硬约束与道德软引导的有机结合。

老年人的晚年生活品质是衡量社会文明程度与法治建设成效的重要标尺。唯有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不断织密筑牢养老法治保障网，才能确保每一位老年人老有所依、老有所安、老有所乐，让“夕阳红”成为法治中国建设中最温暖的民生图景。

（作者：刘学，系浙江工商大学法学院破产重组研究院研究员）

屡次被瑜伽馆单方取消预约，能要求退款吗？

【案例苑】

●案情：2024年12月，刘某某与某瑜伽馆签订服务合同，花费3999元办理“轻享畅练”健身期限卡，双方约定自开卡之日起6个月内，某瑜伽馆向刘某某提供不限次数课程服务。2025年2月，刘某某正式开卡使用健身服务。然而，刘某某在预约课程时，却多次被某瑜伽馆以“预约人数不足”“教练安排冲突”“临时停课”等理由单方面取消预约。两个月后，刘某某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剩余服务费，某瑜伽馆则以“取消课程属正常经营调整”为由拒绝。

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刘某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服务合同，并由某瑜伽馆返还剩余服务费用。

●判决：法院审理后认为，某瑜伽馆作为经营者，其与消费者签订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在约定服务期限内持续、稳定地提供课程服务。本案中，某瑜伽馆以“预约人数不足”“教练安排冲突”“临时停课”等自身经营管理原因，多次单方面取消刘某某已预约课程，导致消费者刘某某签订合同以获取稳定服务的目的落空，且该行为并非偶发事件或不可抗力所致，已构成根本违约。判决支持刘某某解除合同的主张，某瑜伽馆向刘某某返还服务费2600余元。

●说法：“付款前，消费者是上帝；付款后，商家却摆起了谱。”这是很多消费者在办卡、买课后的遭遇。在预付式消费中，商家收钱后却找借口取消、拖延服务，导致约定的服务期限不断流逝，致使消费者在未获得实质服务的情况下持续丧失消费权益，此种情形有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预付式消费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经营者承诺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供不限次数服务却不能正常提供的，当消费者请求解除预付式消费合同，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消费者在遇到商家单方取消预约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商家退款。本案也提醒，预付式消费模式下，经营者应摒弃“店大欺客”思维，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不得将自身商业风险通过消耗服务期限的方式转嫁给消费者。

（本报记者王金虎整理）

补对益生菌，才能更“益生”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健·生活】

这几年，电商平台上，益生菌粉冲剂、胶囊、咀嚼片、软糖品种繁多，销量火爆，成了许多人的健康“新宠”。人们希望通过这样的膳食补充，达到调节肠道微生态、改善便秘、提高代谢甚至保持身材、减肥美容的目的。

然而，也有媒体报道，经过专业机构检测，一些益生菌产品的实测活菌量与其宣称活菌量相比差距甚大，而事实上，有效的活菌才是其发挥健康功效的关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益生菌的健康功效到底体现在哪些方面？哪些人适合补充益生菌？应该怎么补充？记者采访了有关专家。

益生菌有健康功效，但很“脆弱”

要了解益生菌，首先要了解我们的肠道。“在肠道中，栖息着超过38万亿个微生物，包括细菌、真菌、病毒等，种类多达1000余种。”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胃肠外科主治医师王建说。

这些微生物可不是“吃白饭”的，它们平时与我们“和平相处”，参与人体的消化代谢、免疫调节、神经信号传递等重要生理过程。可以说，肠道菌群的平衡，是人体健康运转的基础。可如果当肠道内有益菌数量大量减少，有害菌数量就会疯狂增长，肠道菌群平衡被打破，就容易产生各种不适——便秘、腹泻、胀气以及其他肠易激综合征、食物不耐受，甚至抑郁。

这个时候，益生菌就能帮上忙了。

河北农业大学食品科技学院教授高洁介绍，2001年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和世界卫生组织（WHO）对益生菌的描述是：适量摄入时能对健康产生益处的活的微生物，英文probiotic。常见的包括双歧杆菌、乳杆菌、酪酸梭菌、布拉酵母菌、肠球菌、地衣芽孢杆菌和蜡样芽孢杆菌等20多种。在实际应用中，FAO/WHO专家委员会认为益生菌有3种功能：调节胃肠道失调、增强肠道免疫力、抑制过敏。

但它的活性特别重要，也很脆弱。一旦温度升高或其他因素影响，导致菌群失活，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因此，首都儿科研究所药学部主管药师李佳提醒，益生菌需要具备以下特性：必须具有活存能力，并能进行工业化规模生产；在使用和贮存期间，应保持活存状态和稳定；在肠内或其他生境内具有存活能力（不一定繁殖）；必须对宿主产生有益的作用；无毒、无害、安全、无副作用。

“就益生菌本身来说，活菌数越高，相应的健康益处也更明显。”高洁告诉记者，当前，益生菌商品包装上都标明有活菌数，如108cfu/ml、106cfu/100g等。就目前的生产技术来说，可以认为这个数值越高越好，但是不能只追求量大。因为益生菌标签上的数值是出厂时的检测结果，经过了货架期，会有所减少。食用后，再经过人体消化道里胃酸、胆盐的“摧残”，更会“损兵折将”。等到了肠道，这个“菌种活力”实在不好判断。

中国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营养工程学院教授范志红分析，即使益生菌产品出厂时活菌数很多，如果没有全程冷藏，放在室温下销售一天乃至几天，那活菌数也会提前大幅度下降，失去部分健康效能。当然，即使这些好菌“死”了，它们在消化过程中，所产生的代谢产物和菌体碎片，仍可能在抑制肠道里的有害细菌病毒、帮助消化吸收、调节免疫功能等方面能起到一定作用。

哪些人需要服用益生菌？怎么选？

服用益生菌的人群中，儿童占很大一部分，益生菌常用于治疗腹泻、乳糖不耐受、新生儿黄疸、湿疹、过敏性鼻炎和反复呼吸道感染等疾病。也有一些家长，会主动购买各种益生菌产品，作为孩子的膳食补充，希望起到一些保健效果。对此，首都儿科研究所消化内科主任医师宁慧娟提醒，如果孩子身体健康，没必要补充益生菌；如果孩子确实身体不舒服，最好在医生的指导下服用，它虽可起到辅助治疗作用，但菌种也要“对症下药”。

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胰胃外科病区主任田艳涛建议，胃肠功能不好或者慢性胃肠功能不全的患者补充一些双歧杆菌、乳酸菌，对胃肠功能的恢复会有帮助。胃酸缺乏的情况下，例如幽门螺杆菌感染导致杂菌生长，会影响消化功能，或导致其他一系列症状，这时补充一些有益的益生菌，也能够一定程度上改善胃肠功能，让排便情况有所好转。

此外，如果容易过敏，补充益生菌来缓解也是合理的方向。北京协和医院变态反应科主治医师潘周娴介绍，既往的部分研究肯定了补充特定益生菌对于过敏性鼻炎、哮喘和特应性皮炎的积极影响，患者可以在常规药物治疗过敏的前提下，按照医嘱适当补充益生菌。

怎样选呢？田艳涛建议，对于市面上琳琅满目的益生菌制品，应首选需要低温保存的，这样的益生菌活性较高。此外，市面上还流行一种粉末状益生菌补充剂，对这种干粉的冲泡，建议使用常温水，稀释一下后口服效果更佳。不要使用开水，以免温度过高将益生菌杀死。

范志红提醒，挑选益生菌，必须看这个菌种的相关研究证据。比如说，这个菌种是能预防肠道的细菌感染，还是能改善由一些病毒引起的腹泻，抑或是能够促进一些食物成分的消化吸收。在服用上，建议不要空腹吃，应在餐后服用，而且，服用时间要和抗生素及其他有杀菌效果的药物间隔4小时。

高洁告诉记者，鉴于益生菌的健康功能存在个体差异，因此食用后是否有效，一方面可以参考医生等专业人士的建议，另一方面也可以根据自己的身体反应观察。在购买益生菌产品上，建议仔细检查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质保期内且存放条件合理的产品一般都可以购买。但含活菌的液态食品一定要冷藏保存；菌粉制剂常温保存即可，因为水活度低，可以保证质量，冲水则要用40℃以下的温水。

改善肠道菌群，健康生活更重要

“虽然改善肠道菌群能够治疗某些疾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通过补充益生菌就能达到保健的效果。”王建提醒，因为益生菌只是帮助我们维持正常的肠道菌群结构，而它们能否在我们体内长期活跃还是个问号。

在范志红看来，益生菌的健康效果非常个体化，由于每个人的遗传基因、肠道菌群状态、代谢状态和营养状态都不同，对一个人有用的产品，不一定对另一个人有用，还需要与个人的饮食、生活习惯相配合。如果一个人饮食非常不健康，生活节奏非常混乱，每天处于压力和疲劳之中,恐怕很难单靠益生菌产品，来彻底解决肠道问题。

那么，该如何呵护肠道健康呢？王建给支了几招：

1.吃对食物，这样才能给菌群“施肥”。

膳食纤维：全谷物、豆类、蔬菜（如西兰花、菠菜）、水果（如苹果、香蕉）是菌群的优质食物，能促进有益菌生长；

发酵食品：酸奶（冷藏贮存、保质期短更佳）、泡菜、纳豆等富含乳酸菌、双歧杆菌等益生菌，可直接补充肠道有益菌；

益生元：菊粉、低聚果糖（存在于洋葱、大蒜、燕麦中）能选择性刺激有益菌繁殖，改善菌群结构。

2.减少“菌群杀手”。包括控制加工食品、高糖饮料摄入，避免反式脂肪酸和人工添加剂；非必要不滥用抗生素，如需使用，应遵医嘱搭配益生菌补充剂。

3.培养良好生活习惯。

规律作息：生物钟紊乱会干扰菌群节律，因此，要保证7~8小时睡眠；

适度运动：每周3～5次有氧运动（如快走、游泳），促进肠道蠕动和菌群多样性；

缓解压力：长期焦虑会改变肠道菌群组成，可通过冥想、深呼吸调节情绪。

（本报记者 杨舒）

养生，不妨试试茶灸

【健·妙招】

艾灸大家都不陌生，但你了解茶灸吗？

将沸水注入盛有茶叶的紫砂小壶，茶香袅袅升起。此时，茶前之人并不立即饮茶入口，而是先以眼观、鼻闻，后小口啜饮，再以面受——这便是“茶灸”。

《神农本草经》有载：“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之。”茶之解毒功效，自古有之。而“灸”字，本意为以艾灼体，温通经络。茶灸之妙，在于以茶代艾，借茶之温热与茶气，达到温通经络、调和阴阳之效。

茶灸的第一步在于“识己择茶”。中医认为，人体有寒热温凉之别，茶叶亦有阴阳之性。体寒者，手足不温，畏寒喜暖，当选红茶、岩茶、熟普洱等发酵茶类。这类茶经发酵，茶性由凉转温，可温中散寒，助阳化气。体热者，面红目赤，口干舌燥，则宜选绿茶、白茶等不发酵或微发酵茶。其性凉，可清热降火，生津止渴。体燥者，皮肤干涩，咽干咳嗽，当选白茶为上。白茶不炒不揉，最大程度保留了茶叶的天然润性，可润肺滋阴。而血脂较高者，则宜选黑茶、生普洱等，其消食去腻、降脂化浊之功，早已为现代研究所证实。

此外，茶灸讲究“茶贵洁净”。茶树自然生长，不经催肥、催芽、杀虫等人工干预，茶叶得时采摘，才适合用于茶灸。一片被污染的叶子，纵是名品，亦不可取用。

茶灸的第二步则是一场感官与经络的对话。茶出汤，先不急饮，当举杯齐眉，闭目轻嗅。中医认为，“肺开窍于鼻”，茶气清香，可醒神开窍，宣通肺气。继而，以双手捧杯，借杯中茶汤的温度，温熏面部诸穴。杯沿轻移，先至印堂——两眉之间，督脉要穴，主神明。温热至此，可安神定志。再至攒竹——眉头凹陷处，熏之可缓解目疲劳，明眸亮睛。移至丝竹空——眉梢外侧，三焦经穴，可疏风清热。后至迎香——鼻翼旁，大肠经穴，熏之可宣通鼻窍，增强嗅觉。及至四白——目下一寸，胃经要穴，可明目养颜。先左后右，最后以颏唇沟正中的承浆穴处收尾。

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实则暗合中医“面为诸阳之会”的理论。面部经络密布，以茶之温和热气熏之，如同为经络做一场温和的“艾灸”，使阳气宣通，气血和畅。许多体验过茶灸的人描述，温熏后面部微热，双目清亮，头脑为之一清，手足温热，腹肠蠕动，后背微汗，正是经络得通的初步征象。

茶灸的第三步方是饮茶。需小口慢啜，如品甘露，让茶汤在口中稍作停留，细细感受其质与味，再缓缓咽下。此刻，需静心体察。一股暖流自喉入腹，继而似有似无地扩散开来。有人觉暖意先达胸腹，有人感热气延及后背，有人甚至手足指尖渐生暖意——这便是“茶气”在体内的走向。中医理论认为，“小口饮茶，茶走经络；大口饮茶，茶走肠胃”。小口啜饮，茶汤得以与唾液充分融合，徐徐而下，更易被人体吸收转化，循经络而布散全身。若“牛饮海灌”，则茶汤直下肠胃，仅得解渴之效，失却养生之功。

茶灸之道，不在茶叶的贵重，而在运用的得法；不在疗效的迅疾，而在日复一日的温和坚持。它不仅是一种养生方法，更是一种生活美学与态度。它要求人们在忙碌的现代生活中，辟出一方安静时空，从选茶、温器、冲泡到闻香、慢饮、温熏，每一个步骤都需专注、舒缓、用心。这本身即是沉降浮躁、安顿心神的过程，暗合中医“形神兼养”的养生要旨。

在健康理念越发深入人心的今天，茶灸提供了一种简便易行、融入日常的养生选择。它无需昂贵的器械，不必复杂的手法，只需一壶一杯，一点用心与时间。无论是晨起唤醒身心，还是午后消除疲惫，或是晚间安神助眠，皆可因人、因时、因地制宜。

（作者：叶亮，系南京中医药大学中医学院讲师、南京中医药大学国医堂主治中医师）

当心！高血糖可能悄悄“偷走”你的听力

【健·真言】

很多人都知道，糖尿病会损伤心、脑、肾、眼、脚。长期高血糖，会损伤血管，引发心梗、脑梗；会损伤肾脏，导致尿毒症；会损害眼睛，导致视网膜病变甚至致盲；还可能导致糖尿病足，严重者需要截肢。但很多人并不知道，高血糖还可能悄悄“偷走”听力。

门诊中，经常有老“糖友”（糖尿病患者）抱怨：“得了糖尿病，耳朵也背了。”难道血糖高还会影响听力？这二者之间真的有关联吗？

这还真不是错觉。事实上，听力下降是糖尿病常见却极易被忽视的并发症之一。有研究表明，“糖友”出现听力问题的概率是常人的4倍以上。而且，无论是低频还是高频声音，“糖友”的听觉敏锐度都明显不如常人，尤其在高频听力上损伤更严重。不仅如此，血糖控制越差，听力受损越重。数据显示，与听力正常的“糖友”相比，重度听力损失者的平均糖化血红蛋白要高出近1个百分点。简单说，血糖越高，听力越容易“打折”。

那么，高血糖是如何“偷走”听力的呢？主要有三个“帮凶”：

一、微血管病变

内耳的听觉神经细胞依赖微小血管供血。高血糖会让内耳血管纹、毛细血管基底膜增厚，管腔变窄甚至闭塞，像水管生锈一样，导致内耳“营养不良”，听觉细胞功能衰退。

二、神经病变

高血糖会直接损害听神经，让声音传不到大脑，就像电话线漏电，声音越传越弱。

三、线粒体损伤

高血糖会破坏细胞的“能量工厂”——线粒体，导致听神经细胞因“缺电”而受损、坏死。

需要注意的是，以下这两类“糖友”听力更易受伤：研究发现，患病超过10年的“糖友”，听力损失风险是患病不足10年者的2倍以上。同时，已经出现糖尿病、肾病或视网膜病变的“糖友”，微血管病变早已存在，更要格外关注听力。

听力损伤一旦发生，早期干预还有挽回余地，拖延过久则很难逆转。因此，早预防、早发现、早治疗是关键。守住听力，要记住这4招：

1.每年查一次听力，尤其病程超过10年或经常耳鸣、听不清的糖友，应到耳鼻喉科做专业听力测试，及早发现问题。

2.控好血糖是根本。遵医嘱用药、坚持测血糖。均衡饮食，多吃西兰花、甘蓝等富含抗氧化剂的食物，适当补充维生素D。每周坚持运动150分钟（快走、游泳等），有助改善血液循环、延缓听力损伤。血糖稳了，耳朵才能“听”得稳。

3.养成护耳好习惯。尼古丁会收缩血管，酒精毒害听神经，因此要戒烟限酒。还要远离嘈杂环境，尽量不用耳机，不要频繁掏耳朵，慎用耳毒性药物。

4.发现问题及早治。对糖尿病引起的慢性听力下降，医生可能会在控糖基础上，使用改善循环和营养神经的药物，部分患者听力可得到改善。若听力已影响日常交流，经专业评估后可配戴助听器或植入人工耳蜗。

此外，如果出现这些信号，别耽误，赶紧就诊：耳朵里总有响声（蝉鸣、嗡嗡声）；高频声音听不清（电话铃、鸟叫声变弱）；对话总打岔，让人重复；觉得别人说话“嘟囔”，嘈杂环境更明显；电视音量越开越大。

（作者：刘婷、李欣，分别系清华大学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主治医师、主任医师）

通往伊斯兰堡：美伊谈判前的较量

4月20日，在伊朗首都德黑兰，驻伊朗使节和外国媒体查看一处在美以袭击中被损毁的居民区建筑。新华社发

【国际观察】

4月23日晚，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领衔一众高层，集体强硬发声。与以往历次与美以之间的打打谈谈不同，这一次，伊朗打得硬，谈得也硬。

穆杰塔巴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指出，敌人发动媒体宣传，企图操纵伊朗民众思想，破坏伊朗团结与安全。他警告称，绝不能因己方疏忽而让敌人这一险恶图谋得逞。这是对美国总统特朗普“伊朗内部分裂说”的直接回应，也是伊朗再次对当前形势展示强硬姿态。

伊朗传递自身团结信号

24日，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与巴基斯坦副总理兼外长达尔、巴基斯坦陆军参谋长阿西姆·穆尼尔通了电话，讨论了“地区局势以及与停火相关的问题”。

在美伊复谈前景未定之际，谁占据有利地位，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特朗普23日再度否认他急于结束对伊朗战事，并称他有的是时间，“但伊朗没有——时间在倒计时！”他早些时候还在社交媒体发文，称伊朗“强硬派”同“温和派”正在“内斗”，鉴于伊朗政府内部“严重分裂”，美方决定延长停火期限，并要求伊朗方面先提出统一的谈判方案。

对此，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与伊斯兰议会议长卡利巴夫23日晚联合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声明，驳斥美方所谓“伊朗内部分裂”的言论。声明说，在伊朗，没有“强硬派”或“温和派”，“我们都是伊朗人，都是革命者”；凭借国家和民族“钢铁般的团结”以及对伊朗最高领袖的忠诚，伊朗将让侵略者付出代价。同日，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齐也在社交媒体发文，强调伊朗人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团结一致。

半岛电视台报道，伊朗方面正试图传递团结的信号，这种团结不仅体现在政府内部，也在政府与民众之间。战前伊朗社会相对分化，但如今许多城市都出现了支持政府的集会，人们高呼口号、挥舞伊朗国旗，展现出强烈的民族主义情怀和对政府的支持态度。穆杰塔巴还在社交媒体写道，当前伊朗同胞之间的惊人团结已使敌方阵营出现分裂。

这一说法并非夸张。继美国国家反恐中心主任乔·肯特3月17日辞职并公开批评对伊战争后，4月2日，美国国防部发言人称美陆军参谋长兰迪·乔治将“立即从其职位上退休”。据报道，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希望由“能够贯彻美国总统特朗普国防政策愿景”的人选接任该职位。

特朗普还在酝酿更大范围的内阁调整。据美媒报道，美国商务部长、劳工部长、联邦调查局局长、国家情报总监等职位都面临变动风险。此轮人事震荡与特朗普不满媒体关于伊朗战事的报道，以及冲突延宕给共和党带来的政治压力有关。而从全球范围看，欧洲与北约对美国军事行动的态度更已成为“分裂”的力证。

美国内分歧不断扩大

美伊谈判一波三折，特朗普的信息频繁多变。其最新表态称，他“现在就能”与伊朗达成协议，但希望等待一份“永久性”的协定。

“我们看到美国关于其目标的帖文不断被更改，策略和目标也在持续调整。”罗马美国大学国际关系与全球政治助理教授安德里亚·德雷西表示，特朗普政府试图利用社交媒体展现强硬姿态，但实际上，政府内部有关后续行动的意见分歧不断扩大、反对意见日益增多，五角大楼也有多名高层官员被解雇。

他认为，美国发动这场战争，是由于“对冲突的后果出现了严重误判，或是缺乏战略考量”，而如今特朗普政府正在寻求一条退路。

22日，美国国会参议院再次否决一项限制特朗普战争权力的议案。这是自2月底美国对伊朗发起军事行动以来，参议院第五次否决旨在限制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动武权力的议案。

与此同时，《纽约时报》最新民调显示，美国选民对特朗普的不满意率升至其第二任期以来最高水平：58%的美国人对他的施政不满意，满意率只有39%。七成选民表示家庭经济状况正在恶化，甚至近半数共和党人也这样认为，是去年4月持相同观点人数的两倍。近日，塔克·卡尔森等特朗普在保守派媒体中的前盟友，也已公开与其反目。

支持率下降，更是民意分裂的直观体现——支持特朗普花钱打仗的人越来越少。白宫至今拒绝估算这场冲突的成本，但有研究机构指出，相关支出达到了惊人的280亿至350亿美元，即每天支出近10亿美元。

随着经济代价不断攀升、特朗普在国内持续遭遇政治反对，这场冲突已经演变成围绕霍尔木兹海峡展开的紧张对峙和意志力较量。

美国前驻巴林大使亚当·埃雷利表示，在美方施加的“围困条件”下，伊朗政府、民兵组织以及伊斯兰革命卫队的韧性、能够承受痛苦的时间，可能远比大多数美国决策者所预估的要长得多。

分析人士指出，美国对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实施的封锁，加上伊朗对其他国家船只航运的反封锁，正持续影响全球能源和大宗商品市场，更将在美国国内引发进一步的物价上涨。

“只要这条海峡一直不开放，特朗普就会一直被这件事困住。”美国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副主席、伊朗问题专家苏珊娜·马洛尼认为，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关闭将给美国带来巨大的经济和战略代价。伊朗战事正以惊人的速度演变成“美国的泥潭”，“伊朗领导人仍认为他们对经济痛苦的承受能力高于特朗普”。

23日，特朗普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美国民众仍需“再等一段时间”，油价才会下降。但美国民众和投资者是否还有耐心，是一个现实问题。

谁也不会放弃战争准备

在伊斯兰堡，安保准备紧锣密鼓，但新一轮谈判何时启动仍不明朗。

沙特阿拉伯方面23日消息称，一名巴基斯坦外交官表示，美国与伊朗的谈判“陷入僵局”，进展“非常缓慢”。他还表示，伊方已告知巴基斯坦，美方的封锁是伊朗参与谈判的障碍。

在极不确定的谈判形势下，谁也不会放弃战争准备。“如果他们不想达成协议，那我就用军事手段解决。”特朗普周四在白宫对记者表示。此外，特朗普已向美国海军下令，一旦发现任何船只在霍尔木兹海峡水域布设水雷，可开火将其击沉。他宣称，美国已“完全控制”霍尔木兹海峡。

美军中央司令部23日表示，“尼米兹”级核动力航空母舰“布什”号当天在该司令部责任区的印度洋海域航行。目前，美军“福特”号和“林肯”号两个航母打击群分别部署在红海和阿拉伯海北部。据报道“布什”号很可能将接替“福特”号。交接期间，美军将在中东地区形成“布什”号、“福特”号、“林肯”号三航母部署态势。

伊朗方面，在谨慎回应谈判斡旋的同时，针对美方行动制定了多场景反击预案。据伊朗法尔斯通讯社23日报道，鉴于外交解决受挫及对美方谈判诚意的“彻底不信任”，伊朗方面已根据“对等回应”和“进攻性威慑”原则，对美方及其盟友“可能的”军事行动制定反击方案——

若伊朗发电厂遭打击，将使用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以色列及地区内美国其他盟友的发电厂；若伊朗油气基础设施遭袭，将对以色列和美国其他盟友关键油气设施实施打击，使其油气日产当量每天减少2500万桶，持续一年；若伊朗军政要员遭暗杀，将打击以色列及美国其他盟友的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中心；若伊朗领土主权遭侵犯（如岛屿或港口被攻占），将对美军航空母舰和武装直升机发起大规模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联合攻击；若对伊海上封锁持续或升级，伊朗将封锁曼德海峡，并在必要时通过大规模布雷彻底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切断所有石油出口管道线路；若美军利用其在中东地区基地对伊发动地面侵略，伊朗将联合“抵抗阵线”部队及美军基地所在国的本地武装力量协同开展地面行动，并在当地民众的协助下俘虏美军人员。

此外，伊朗还称或将针对该地区外有关美国利益的目标发动突袭行动。伊朗国防部发言人23日表示，伊朗国防装备生产从未停止，国防部全力满足伊朗武装力量在备战、作战和停火等不同状态下的各类需求。为应对任何新的威胁，伊朗国防装备和武器弹药的生产供应从未中断，也绝不会中断，“伊朗国防部拥有应对各种情况的战略储备”。

周四上午，伊朗司法总监埃杰伊在社交媒体发帖称，该国战机藏身于霍尔木兹海峡附近的海上洞穴中，随时准备“重创侵略者”。此前一天，三艘违反相关规定的船只在该战略水道被伊方扣押。

伊朗的强势还表现在对谈判议题的掌控上，这无疑将加大美伊复谈的难度。伊朗外交部发言人23日表示，近期谈判性质已发生根本转变。他明确指出，核问题已不再是主轴，当前的谈判重心是彻底停战，首要任务是维护国家核心利益。

“不想仓促行事”的特朗普，面对的是不想妥协退让的穆杰塔巴。未来局势如何发展，或将取决于谁能在这场代价高昂的对峙中坚持得更久。尽管美伊都坚称已做好重新开战的准备，也没有表现出妥协的迹象，但双方似乎都不愿重返4月7日停火协议达成之前的暴力局面。

有美媒指出，寻求军事解决方案对美国而言可能会更加痛苦。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国防与安全部主任塞思·琼斯表示，仅靠空袭不太可能对伊朗军方造成足够大的破坏，因此无法完全阻止其发动反击。他说，通过武力重新开放海峡是有可能的，但这将让美国大型军舰面临被击沉的风险，以及“美国海军陆战队或陆军士兵攻占岛屿或海岸线并遭击毙”的风险。

（本报记者 杨逸夫）

从汉诺威工博会看德国工业之困

行走在今年的汉诺威工业博览会展区，很难不生出一种落差感。今年的展会只有11个展厅开放，明显不如往年热闹，也让人恍惚：这还是那个有着“全球工业风向标”之称的盛会吗？

当德国人在2011年汉诺威工博会上首次提出“工业4.0”概念时，这里用足足24个展厅承载世界对未来工业的想象。超过23万名观众涌入，时任德国总理默克尔为这场孕育之中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站台。从会展中心南侧一路走到北边，大半天也未必能细细参观完。

而到了今年，展区规模大幅缩减，展商数量不足当年的一半。“在德国经历三年经济低迷后，我们接触的许多参展商都在削减成本。”工博会主办方德意志会展公司董事会主席约亨·科克勒说。他感谢仍有很多顶级展商前来捧场，但也承认今年展会在“缩水”，“不少企业缩小了参展规模，还有一些企业已无力承担参展成本”。

德国工业的真正困境，远不止一场展会“缩水”那么简单。作为曾经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先行者，德国近年来在数字化部署、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应用方面已相对滞后，工业发展显出后继乏力的迹象。与此同时，全球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影响以及德国经济面临的结构性问题，更为工业复苏前景蒙上阴影。

德国慕尼黑大学和咨询公司MHP近期联合发布的《2026工业4.0晴雨表》报告显示，全球工业领域数字化水平继续上升，相关晴雨表指数已由2022年的48%升至目前的68%。但包括德国、奥地利等在内的德语区停滞在57%。在人工智能应用方面，德语区以37%的比例在6个主要国家和地区中垫底。

展会前夕，德国信息技术、电信和新媒体协会发布了对555家员工超100人的工业企业的调查。89%的受访企业认为工业4.0对提升德国工业竞争力至关重要，但近一半企业自认在人工智能应用上已“落后”或“明显落后”。超过一半的企业承认，严峻的经济形势正在拖慢数字化转型。该协会副主席塔尼娅·吕克特呼吁“开启工业4.0新篇章”，推动数字化、人工智能以及人形机器人等更快落地。

“美以对伊朗军事打击之前，我们还预计2026年德国工业将出现较稳健的复苏；但现在看来，大概率只会与上年持平，难有实质性增长。”德国工业联合会主席彼得·莱宾格在今年展会上发表讲话说，中东局势加剧了经济不确定性，并通过能源价格上涨和由此带动的其他领域涨价，以及供应链和物流面临的新风险等，进一步加重了企业负担。德国工业联合会预测，如果航运中断持续较长时间，德国制造业产出将可能连续第五年下降。

在莱宾格看来，地缘政治紧张并非问题根源，德国工业增长乏力的症结在于结构性问题。他表示，德国工业综合成本过高，不管是单位劳动力成本、非工资劳动力成本、税费、官僚负担还是能源成本，均处于高位。“作为投资和经营所在地，德国已不再具备竞争力。”

面对工业界的危机感，德国总理默茨在今年汉诺威工博会开幕式上反复强调“信心”。他呼吁德国各界面向未来，展示能力、创意和实现目标的信念。

在推动工业复苏方面，高新技术被寄予厚望。“竞争力源于创新成果的快速应用。”科克勒认为，人工智能是提升竞争力的关键驱动，能提高效率、提升生产力、实现资源精准配置，并开辟全新的数据驱动型商业模式。德国联邦经济和能源部长卡特琳娜·赖歇的看法更直接：“人工智能将决定德国工业的未来，是德国作为工业基地的‘生存希望’。”

比起展馆里那些关于工业技术和未来工厂的宏大叙事，更能折射今年汉诺威工博会气氛的，也许是展会第一天城市里真实可感的混乱。清晨的汉诺威下着雨，中央车站的站台挤满了赶往展馆的人，城市公共交通系统罢工让本就紧张的交通雪上加霜，不少参展商和观众被迫在延误、改道和拥堵中辗转前往会展中心。在城市另一端，通往展馆的干道上，车流、鸣笛和焦躁又把这种混乱放大。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今天德国工业处境的缩影：通往未来之路并未关闭，但显然比过去更拥挤，也更艰难。

（新华社德国汉诺威4月23日电 记者褚怡、杜哲宇、马悦然）

中国图书亮相第50届布宜诺斯艾利斯国际书展

第50届布宜诺斯艾利斯国际书展4月23日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开幕，中国出版代表团携1000余册精品图书亮相。布宜诺斯艾利斯国际书展是拉美地区规模最大的书展之一。本届书展将持续至5月11日。图为人们在中国展区选购图书。

新华社发

以科幻文学为桥梁的双向奔赴

世界读书日来临之际，一场关于科技、未来与文明的“阅读中国·作家同行”交流活动在波兰首都华沙维斯瓦河畔举行。

麦克风在波兰人文社科大学会议厅不断传递，波兰读者频频抛出充满思辨的提问。现场气氛之热烈，让几名到访交流的中国作家直呼“完全没有想到”。

“我们渴望听到来自外部的声音，特别是来自中国的声音。在当前复杂动荡的国际变局下，人们极易陷入由地域、算法等因素共同编织的信息茧房。科幻是打破隔阂的通用语言，与中国作家的沟通将帮助我们打破信息茧房。”波兰读者克里斯季娜·格林凯维奇对新华社记者说。

在20日举行的这场由中国作家协会外联部、中国驻波兰大使馆指导的交流活动中，中国作家与波兰民众以科幻文学为桥梁，共同完成了一场跨文化的双向奔赴。这种跨越，源于人类情感的共通。

中国科幻作家陈楸帆的作品深受波兰科幻大师莱姆影响。作为跨越时空的致敬，陈楸帆在最新长篇小说《刹海》中特意塑造了波兰角色。曾多次斩获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的陈楸帆在活动现场表示，期望推动两国科幻文学的深度交流，“相信双方在想象的边界上会彼此相遇”。

对于波兰作家协会华沙分会主席兹比格涅夫·兹比科夫斯基提出的问题——“不同文化作品是否在思维等方面存在壁垒，我们又如何促进跨文化的沟通，如何促进彼此相容与理解？”陈楸帆认为，在人类共同情感层面，通过科幻进行的沟通相对更容易一些，“如果我们讨论的是共同情况，共同关心的议题，它就会跨越语言等障碍，实现更深层的交流。”

“不用畏惧所谓‘壁垒’，不用畏惧未知，因为那些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中国科幻作家梁清散的观点引起不少在场听众的共鸣。波兰民众卡西娅·帕夫沃夫斯卡对记者说：“正如中国作家所表达的，也许我们应该更勇敢一些去传递和表达，而科幻就是最好的途径，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中国科幻作家来到波兰。”

在算法不断重塑人类社会的当下，虚幻与真实的边界日益模糊，科幻如何超越国界为全人类“寻路”？陈楸帆回应这一问题时说，科技的每一次跃升，都在重塑人类对自身的定义。当下汹涌的人工智能浪潮激起世人叩问：人类的创造性和主体性究竟在哪？这是包括中国和波兰在内各国科幻文学中都在讨论的问题。“在充满复杂性的时代，我们需要一个重新整合的方式。科幻的目的绝非预测未来，它是全人类共享的‘思想实验场’。”陈楸帆说，科幻的使命正是让人与世界、与他人、与自然“重新连接”，通过在极端环境下推演人类的抉择，进而消解一部分现实的焦虑和不确定感。

座谈中，中国畅销书作家刘同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数字时代全球青年的通病——“情绪折现”。在高度发达的互联网环境中，年轻人通过屏幕提前且轻易地“阅尽”了世间的喜怒哀乐。这种看似全知全能的错觉，让人更看重即时的情绪收益，未来的情绪价值却大打折扣，最终使人失去对真实生活的体验感，陷入迷茫与虚无。

“这也正是今天我们依然需要阅读的原因。”刘同说。在这个意义上，数字时代的读书更像是一场对抗算法“投喂”的自我救赎。阅读让人从信息过载的麻木中抽离，找回感知情绪的能力。

活动结束后，现场逾百名听众仍久久不愿离去。他们簇拥在中国作家身旁，索求签名，还纷纷打开微信，与这些来自东方的远客加为好友。

“纵然我们与中国相隔万里、语言相异，但在技术浪潮之下，文明始终相通。”格林凯维奇对记者说。

在这个人们极度渴望被理解的时代，在维斯瓦河畔，一场融合了技术反思与人文温度的双向奔赴，无疑为跨文化交流增添了新的注脚。正如中国驻波兰大使馆文化参赞魏姣在致辞中所说：“文学无国界，心灵恒相通。中波两国虽相隔遥远，却早已在文学的星空下彼此守望。”

（新华社华沙4月23日电 记者郭爽、崔力）

算法深度介入网络文艺，人类主体价值应更为凸显

微短剧借助算法推荐，市场规模迅速增长。图为微短剧拍摄现场。光明图片/IC PHOTO

优秀传统文化题材创作，为网络文艺注入优质资源。图为舞蹈演员在直播间表演。新华社发

行业机构开展的作品推优、展映等活动，使更多精品力作被受众欣赏。图为“新时代·新影像”中外联合创作计划第二届成果展映。新华社发

今天，我们受惠于算法，也受制于算法。推荐算法是平台高效过滤海量信息，实现内容个性化推送的技术路径，也是有效占有用户注意力、获取流量的商业策略。网络文艺广泛应用推荐算法，对于用户的文艺需求，平台不仅“懂你喜欢，也懂你不喜欢，还试着懂你可能喜欢”，算法借由技术影响并塑造文艺用户的内容偏好、审美趣味。伴随网络文艺日益主流化发展，人类在艺术审美活动中客体化倾向等与算法相关的艺术审美问题出现了，算法同时引发对数字媒介生态中文艺与人的发展问题的再思考。

将现实事物量化、数据化成为数字时代文艺的解题思路

网络文艺平台对用户的需求，能够做到“投其所好”，主要得益于算法应用。首先，平台拥有海量的用户数据，研究者认为，数据是客观可靠的视角，可以过滤情绪等主观因素的干扰，赋予人类预测未来等超凡能力。从理论上讲，只要有足够大量的数据对深度神经网络进行训练，它就能用来模拟任意类型的函数，解决各种类型的问题。将现实事物量化、数据化成为数字时代的解题思路，文艺领域也没例外。平台正是在数据优势基础上，使用数学计算方法解决内容推荐问题。推荐算法的基础是机器学习，通过分析用户点赞、关注、收藏、分享、喜欢、评论等行为，建构个性推荐模型，再采用算法模型对用户的兴趣和偏好进行预测。首先将用户在界面的行为交互数据，理解为用户对内容正面或负面的态度，例如用户点赞、收藏、分享比不做这些动作好，发送弹幕比不发送好。同样，模型也要对内容进行数学转化，例如悬疑剧为0，爱情剧为1，短视频为0，长视频为1，那么悬疑长剧就有了（0，1）的数字标签。当用户上线，算法模型就开始计算用户偏好，计算在坐标系中与其数字标签匹配度高的内容，将候选内容中得分最高的推送给用户。

不过，算法其实不理解人们为何在飞天壁画前驻足，但能通过敦煌变装短视频的播放时长给用户画像；算法无须参透网络综艺《喜人奇妙夜》中的幽默梗，但可以精准拟合一串“哈哈哈哈”弹幕与用户内心欢喜的相关性。算法无须理解“内容、类型、主题”或“开心、愤怒、忧郁”等现实语义，而是通过潜在特征向量运算，实现对用户“是否会观看”“是否会点赞”“是否会分享”某内容的预测。任何现实事物被转化为向量空间的数字标签后，就失去了实际语义，模型正是以纯粹的数学路径，实现了人类不可企及的计算效率。

从协同过滤到深度学习，算法深刻影响了网络文艺生态。以短视频为例，用户几乎不可能在每天上亿的信息中找到目标内容，因此在其应用界面的功能设计中，就将智能推荐逻辑直接可视化了。用户只要滑动屏幕，很快就会接收到心之所想的内容，打破了传统的数据库空间排列样式和人工筛选模式。《第56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6月，我国短视频用户规模已达10.68亿人，占网民整体的95.1%。短视频“用户友好”的操作设计，在如今短视频全民化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短视频深入广泛的社会影响远不止于此，与短视频发展各项数据飙升形成反差的，是其被反复诟病的“审美茧房”“审美降级”等问题，与短视频的推荐算法也不无关系。

数据追踪、偏好强化与反馈闭环极易造成“审美茧房”

快感与美感是审美活动重要体验。美感指对于美的主观反映、感受、欣赏，是一种非功利性的、高级的精神愉悦和享受。快感是审美的前提，广义来讲，只要是欲望得到满足，都会产生一种快感。算法一直在强化文艺用户的快感体验。典型如短视频，其反转叙事、“黄金前N秒”等内容模式，能为用户带来瞬时强烈的视听快感。这类有效的快感模式，经由用户行为数据被捕捉，再由算法推而广之，并形成沉迷机制，很大程度上消解着传统的审美体验。

网络文艺作品的主题、类型和风格等也会被转化为数字标签，并依据流量排序。例如搞笑、喜剧内容是短视频、网络综艺用户最欢迎的类型。悲剧或其他严肃艺术内容，不具备瞬时快感和情绪爽感，需要欣赏者从文化层面理解悲剧人物，尤其是英雄人物所体现出的人类的崇高精神与力量，从崇高认知中升华出美感。这类内容可能因为不被完播、流量不高等，失去被算法推荐的机会，造成审美对象和体验的单一化、功利化。

研究者已经关注到，平台通过数据追踪、偏好强化与反馈闭环重构用户的审美意向，形成“审美茧房”，在更深层次影响艺术审美活动和个体发展。首先，算法通过采集用户行为数据，持续向其推送高度同质化内容，强化用户快感、增强用户黏性，也固化了用户的审美认知路径，审美活动从主动探索变成被动接受。其次，“审美茧房”可能导致用户审美感知能力的退化，快感成为优先原则。在同质化的推送中，审美体验往往止于视听快感的刺激，能带来即时愉悦的内容更受青睐，而不是需要沉思和沉浸式体验的悲剧性、崇高性审美对象，用户审美感知能力下降。此外，“审美茧房”可能造成审美判断的算法化。算法系统以播放量、评论数量等指标建构起“流量价值”的评价体系。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用户会产生“审美共识”的错觉。当某类风格内容被反复推荐，用户会以为这是社会主流的审美标准，继而产生从众和跟风心理，用户的审美判断正是这样受到数据的隐形规训。审美经验不再主要由作品的文本引发，不再是个体对文本的体验与思考，而是由平台数据和算法塑造；审美价值不再来自专业判断，而是由算法给出的数据，算法成为数字媒介时代塑造审美的重要力量。数据主义逻辑深刻重塑用户的审美趣味、审美感知和价值判断标准。审美话语权不再依赖艺术规则，而取决于对算法指标的迎合程度。

在算法笼罩下，人类更应该建立审美的判断力和自主性

算法不同于人工推荐范式。它并不理解内容本身，却实现了超大规模信息分发和精准推荐，解决了人类难以快速高效完成的任务。其原理是建立用户行为与内容特征之间的数学统计关联，以脱离现实语义的数学建模和运算，结合数据，做到精准推荐。算法“知其然，而不必知其所以然”是当前主流AI技术尤其是机器深度学习的核心特征。

算法学习用户交互行为，它不理解用户“为什么”“看完了”，但可以依据数据关注“看完了”“是什么”。算法从输入与输出数据中找到相关性，直接决策推荐的内容，对因果关系不加过问。在传统的人类审美活动中，人们与文艺作品身心互动，从感官快感到精神愉悦，达至审美体验，在对物质现实的超越中获得主体性发展。这个交互过程蕴含丰富复杂的情感和文化内涵，很难量化计算。在算法的程序里，用户与文艺作品的交互，被简化为动作，并经由界面数据化，成为数字空间没有现实语义的数据，系统对其内涵也毫无兴趣，算法就这样将艺术审美活动的主体客体化了。

算法一直声称以用户自由意志和个性趣味为目的，但算法从不向用户说明“为什么”，因为算法黑箱存在，用户无法知晓自己的行为数据经过了怎样的计算，生成所谓个性化的方案。信息获取的便捷性，快感满足的及时性，使用户甘愿放弃选择和决策的主动权，将算法的信息控制内化为个体的审美边界。伴随ChatGPT等大模型出现，信息分发的精准化、个性化和自动化程度越高，算法的权力就越强，反之人类在审美活动中的主动性、主体性就越被弱化。

人工智能新范式在内容推荐等领域的确表现卓越，但其内部机制并不具备对因果关系的深层理解或逻辑解释能力。如果不加约束，单纯依靠算法预测或决策行为，风险不言而喻。虽然平台也在通过多目标平衡等方法优化算法。但是，在算法权限不断升级时，在AI技术广泛应用的大趋势下，人类更应该找回主体价值，特别是在一些不能简单依赖数据化、量化的领域，比如艺术创作、审美活动等，为算法建立秩序，而不是服膺于技术控制。

当然，算法范式也为人类重新审视对艺术、审美的传统认知提供了启发，“审美过程在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信息处理过程”等信息美学的理论观点，神经美学量化对象在审美活动中的愉悦度、喜好度和偏好等实验方法，都是人们重新思考艺术、审美问题的理论资源。但有趣的是，实验美学经数据验证了数据的有限性，例如人类审美标准的个体化差异性，无法以平均值进行计算等。

总而言之，AI算法时代，艺术唤醒人类主体价值，逃离技术控制的功能，更应该得到重视。理性应用算法技术，让算法在非此即彼、规律显现的问题中发挥计算作用，但对于一切现实问题都是计算问题的逻辑，保持足够的批判眼光和积极的省思姿态。在算法笼罩下，人类更应该建立审美的判断力和自主性，提升在技术逻辑之外人的丰富性和完整性。

（作者：赵丽瑾，系西北师范大学文化传播与智能创新研究中心主任）

数智时代，作为“手工艺”的文学何以转型发展

纸质出版机构积极拥抱数智技术，使作品更容易被读者看到。图为读者在图书馆电子书房听书。 光明图片/IC PHOTO

在日前举办的第五届全民阅读大会上，人工智能时代纸媒生存发展、培养阅读文学著作习惯成为很多人关切的议题。近两年，人工智能加速介入人类社会，文学艺术生产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短视频崛起，人们注意力日益碎片化，读者甚至不能对长时段图像内容保持耐心，更遑论文字阅读。文学创作，正在成为数智时代的“手工艺”，专业作家们似乎正成为边缘化的“手工艺人”。面对困境，有人沮丧，有人坚守，有人选择拥抱算法，有人则在探索新的可能性路径。在我看来，问题的关键，不在“纸媒消亡预示文学趋于死亡”的悲观论断，而在于如何在“既成事实”的新智媒介时代，“有效”保护文学的存续。

古登堡印刷工业代替手工书写的时代转折之际，人类有过“文学衰落”的恐慌。事实证明，只要人类存在，文学必然存在，改变的是物质托举形态、文学形式与反映内容。网络传播介质，在交互、共享、虚拟等特征之上，将视听艺术与文字艺术融为一体，成为融媒介性质的“泛文学”。然而，文字型文学，依然是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尽管数智传播的文字型文学，会受到“多重媒介”影响，例如学者黎杨全认为，网络文学语言是一种“次生口语性语言”。然而，除去视听化文学、电子游戏等“泛化型文学”，相当数量的文学形态，依然要借助文字表达，特别是专业文学创作。

语言文字这种间接性表达方式，无论写在纸上，还是投射于电脑屏幕或手机移动端，都有着短视频与AI智能不具备的人类肉身的间隔性审美、现实反思性与历史深度。正如巴西媒介理论学者弗鲁塞尔所说：“所有书写都是正确的，它是一种排列并排序文字符号的姿态，而文字符号，间接或直接地是思想符号。因此，书写是一种指向并排列思想的姿态，任何书写的人都必须有所反思，而文字符号就是正确思维的引号。”

当下文字型文学的处境，愈发艰难。就文学产能效果而言，纸媒出版效能大大下降，既受到网络移动阅读冲击，也受到短视频等非文字型娱乐的冲击，纸媒文学的“可见性”令人忧心。纸媒期刊订阅萎缩，需要政府扶持与新媒介参与，才能勉强维持。2025年度，有网红博主与多家期刊合作，既彰显纸媒期刊突破媒介束缚的探索，也显示数智媒介环境下，纸媒期刊的尴尬处境。纸媒出版也不断遇冷。据北京开卷与中金易云数据，2025年仅上半年全国图书零售市场码洋就同比下降9.64%，文学类图书跌幅尤为突出，其中童书板块受冲击最大。

AI技术的拓展，使得豆包、千问等人工智能工具的文字生产能力大大强化，在文学产能的成本比重中，“作者的重要性”不断下降；就文学传播形式而言，网络文学平台流行的“千字三分，五五分成”标准，是根据打赏与订阅入账，适合“超级长度”文本，新兴免费阅读更倾向流量与广告收入。服务于短剧生产的“短网文”则可视为压缩版“网文”，要不断“高潮”，将完整故事压缩为极致情绪反转与挑动。媒介、市场不断透支文学想象力和情绪价值，“文字”本身的重要性却不断降低，不仅脱离审美价值的负载，“心灵惯习”的培养，而且有着不断压缩与简化的倾向，服务于运算和计算符码的思维运作。

就文学版权而言，文学盗版纸书借助网络平台大幅增长。2022年，作家刘亮程起诉电商平台的事件，侧面反映了此类侵权的严重性。侵蚀出版社利润空间的背后，是广大作家特别是依赖纸质出版的专业作家回报率下降、原创动力缺失的问题。同样，跨媒介领域中，版权侵占的侵权行为也非常多。很多“听觉传播”网络媒介，未经作者和出版社授权，盗用图书做“听播”的例子非常多，特别是篇幅短小的“中短篇小说”，这种“盗取”更是触目惊心。同时，网络文学的复制衍生性，导致“文本盗猎”现象，不断游走在法律边缘地带，腐蚀文学版权边界。新媒介对文字型文学创作的侵权过程中，作者与出版社缺乏强大法务队伍支撑，无法维护其漫长的维权时间成本。长此以往，作者回报愈低，原创成本与收益愈发不成比例，作者与作品地位不断下降。

长时间段来看，文字型文学的保存与发展，首先要面对“纸媒衰落”的现实。媒介物质形态，从来都是文学转型关键条件之一。在英国批评家瓦特看来，十九世纪开始，印刷工业文本物质生产能力与市场经济流通率的提高，使得纸质书成本降低，文学生产与传播变得便利，加之识字率增加，图书馆与廉价书店兴起，学徒、女佣、手工艺人等大众的文学阅读成为可能。数智时代，网络媒介传播在成本、传播力、信息量等方面，是“碾压纸媒”的存在。新时代大众文艺在文学生产和传播中，更应考虑如何保存并传承纸媒负载的优秀文化基因与审美范式，进而在新媒介环境中予以“融合创新”。

面对困境，很多作家与出版人感叹作家能力的退化，大众的肤浅，创作圈子化，抄袭与同质化流行等问题，甚至发出“文学已死”的预言。当然，这种状况与当下文学原创力不足、优秀作品稀缺息息有关，但外部冲击不容忽视。文学也试图利用移动阅读的微信、微博、小红书、B站、抖音等新媒介传播，但总体而言，收效并不大。其实造成这种困境的原因，除了创作者素质之外，不能忽略数智时代文字型文学发展的关键问题，即“流量可见性”与“算法治理”。

法国学者布迪厄认为，文学场域存在专业文学有限生产场与通俗文学大生产场的对峙，然而，在数智媒介环境下，不论是网络文学还是严肃文学，同时受到短视频、AI生成等新媒介技术的挑战。要在多媒介环境中保存文字型文学，保存纸媒艺术，必须增强其在数智流通中的溢价能力。这就需要强化灰色地带监控，维护文学收益权。同时，增强文学曝光率、推荐度与影响力。

具体而言，一方面打击利用网络的文学盗版行为。当“文学盗版”与“文学侵权”成本远大于收益，文学原创性才能得到保护，作家积极性也能予以维护。另一方面加速“文字型文学”融入数智时代进程。这里既包含目前还依托纸媒的专业文学，也包含以通俗为主的“网络文学”。增强文字型文学的“流量可见性”，比如，拓展网络平台的公益性内容，加大文字型文学宣传推广，使之参与到网络阅读与交互氛围中。总之，只要切实找到问题症结，就能实现文学在数智时代的有效转型发展。

（作者：房伟，系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

战国百家争鸣时期的儒家

白奚 首都师范大学资深教授、博士生导师，孔子研究院咨询委员。研究领域为中国古代哲学、中国传统思想文化与现代化。曾获中国高校人文社科研究优秀成果一等奖和北京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一等奖。首批中国杰出社会科学家，首批北京学者，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著有《稷下学研究》《先秦哲学沉思录》以及《老子评传》（陈鼓应合著）等。

游客在山东省曲阜市尼山圣境景区参观。新华社发

临淄齐故城模型。齐文化博物院供图

南昌汉代海昏侯国遗址博物馆“书香海昏”展厅内，讲解员注视齐《论语·智道》简。新华社发

战国是中国古代学术思想最繁荣的时期，其标志就是百家争鸣。这里的第一个关键词是“百家”，中国古代所有原创性的思想学说在这一时期都出现了，号称诸子百家，此前只有孔子、老子、墨子三位大思想家和他们创立的学派，尚谈不上“百家”。第二个关键词是“争鸣”，诸子百家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鸣，而在此之前，为数不多的学者们大体上处在互不知晓的状态，很少有交流，更谈不上“争鸣”。形成这一巨大反差的关键，是齐国稷下学宫的创立和长期存在。

在战国百家争鸣持续的一百多年间，诸子百家都在尽可能地宣传、展现自己的思想主张。但在我们今天的研究视野中，儒家却只有孟子、荀子被经常提到和重点研究。虽然这两位是战国时期重要的思想家，但毕竟儒家只有这二人出场，出场的时间也彼此不连续，显得儒家这一时期似乎尚未形成有规模的学术群体，呈势单力孤之态，而儒家之外的其他学派则显得人多势众，由此给人感觉战国百家争鸣主要由来自儒家以外其他学派的各色人物在表现、争鸣。这显然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事实，实际是低估了儒家学派在战国时期的地位和重要性。造成这一局面的主要原因是我们对那个时期的儒家重视不够。事实上，儒家是战国百家争鸣时期最重要的一个学派，他们不仅在人数上有明显优势，并且在这一时期还承担了其他学派尚无法承担的重要任务，那就是基础教育。关于这一点，长期以来几乎没有被提及。本期讲座，我们将围绕战国时期儒家群体的活动展开。

百家争鸣时期的儒家群体

孟子和荀子无疑是我们最熟悉的战国百家争鸣时期最负盛名的儒家学者，但这一时期儒家学者数量众多，远不止孟、荀二人。从重要的儒家经典著作来看，《易传》《周礼》《仪礼》《礼记》《大戴礼记》《公羊传》《穀梁传》等的作者，或是儒家学者，或是其中有儒家学者。还有一些这一时期的儒家学者，由于未有著作流传后世，导致他们在历史上的影响力有所降低，而其中有些人的著作现在被考古挖掘重新发现了，但我们尚不知这些佚籍的作者是谁，如郭店竹简中以《性自命出》为首的十四篇儒家文献，以及上博简中的很多儒家文献，而且这些文献只是目前发现的，相信还有更多的等待着我们去发现。在近些年来地下出土的简帛文献中，儒家文献的比例是最高的，这也可以证明儒家是战国时期规模最大的一个学术群体。此外，考虑到给思想家们划分学术流派是汉代才有的事情，先秦时期的学者们虽然各有师承，但当时还普遍缺乏明确的学派意识，这些学者中并不缺少受过儒家教育或具有一定儒家思想的人，有些还是文献中有记载的、有名有姓的人，后世的研究者们由于种种原因把他们忽略了，甚至未能把他们归入儒家。下面我们就对这些儒家学者进行一些简要的梳理。

首先介绍的是淳于髡。淳于髡的一生几乎都是与齐国稷下学宫绑定的，他是稷下学宫早期最重要的学者，《史记》有多处记述齐国稷下学宫的学者，淳于髡均列于首位，足见其在稷下学宫不仅影响重大且资历之深也无人能比。根据史料记载，淳于髡活跃于齐威王和齐宣王在位时期，是稷下学宫的元老，在学宫中具有领袖级的影响力。《孟子》记载了两次淳于髡与孟子的辩论，这些辩论都发生在稷下学宫，考虑到孟子在齐国和稷下学宫的活动主要是在齐宣王时期，故而推测他与淳于髡的辩论亦应发生于这一时期。另有史料记载，淳于髡去世时，有弟子三千人为他服丧，可见淳于髡终老于稷下学宫。

淳于髡出身微贱，身材矮小，为人幽默风趣，能言善辩。资料记载淳于髡喜欢给人出难题，齐威王任邹忌为相，他曾往见邹忌，连说了五个“微言”欲难倒邹忌。他曾与孟子辩论人性问题和仁义的问题，也曾向孟子发起嫂溺是否援之以手等一连串层层递进的论辩。后来盛行于稷下学宫的论辩风气，最初很可能是由淳于髡带动起来的。

《史记》说淳于髡“博闻强记，学无所主”，是一位学贯百家、思想上不拘一格的学者，通常被后世的学者看作是杂家。有材料表明，淳于髡很可能是《王度记》的主要撰写人。可惜《王度记》早已失传，从残存的相关材料看，其内容主要是关于国家政治制度和法律法规等方面的构想，和儒家的《礼记·王制》相似，这表明淳于髡十分熟悉儒家的礼制思想，而礼制的思想恰恰是儒家学说的核心内容之一。

《孟子》记载的淳于髡与孟子的两次辩论，主要围绕着仁、礼、尊贤、名实关系等话题进行，这些话题都事关儒家的核心理念。在这两次辩论中，淳于髡并没有对这些儒家理论本身提出挑战，他是在儒家理论框架内同孟子进行辩论的，他和孟子的争论点是对儒家一些理论问题有不同的理解，属于儒家内部不同派别的争论。因此我们认为，淳于髡的学派归属应为儒家。

再看告子。告子通常被认为是墨家或是道家，东汉赵岐《孟子注》认为告子是一位“兼治儒墨之道者”，这至少表明告子被视为具有儒者的背景和学养。告子因与孟子有过深度的辩论而为我们熟知，同时可能由于告子是孟子论敌的缘故，人们很容易想当然地把他排斥在儒家的行列之外，其实他也是一位儒家人物。告子与孟子的辩论主要是围绕着人性问题、心气关系、仁内义外等儒家话题进行的。关于告子其人其言的记载只见于《孟子》，所以我们可以认定他是和孟子约略同时活跃于稷下学宫的一位思想家，他和孟子的辩论也发生在孟子游齐期间。

从《孟子》书中的记载来看，人性问题是告子和孟子辩论的主要内容。告子的基本主张是“生之谓性”，这是他对“性”的定义。“生之谓性”命题的思想内涵正如其字面意义，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就是人之“性”，战国时期绝大多数学者都持有这样的观点，近年出土的郭店战国儒家竹简相关内容也持同类观点。荀子的主张也和告子相同，认为“生之所以然者谓之性”，可见“生之谓性”是一种十分久远且普遍的传统看法，也是战国时期除孟子外的儒家学派的共同主张。

告子提出了几个著名的例证来论证“生之谓性”的观点。首先就是“食色，性也”，“食色”即所谓的饮食男女，这是人的自然天性，是人类生存和繁衍的必要条件，此天性是普遍存在的，任何人都绝无例外。告子以“食色，性也”来论证“生之谓性”，可谓抓住了关键。孟子是战国时期唯一主张性善论的思想家，他反对告子“生之谓性”的传统观点，这是出于性善论的理论需要。但是，他所说的“性”和告子所说的“性”在内容上有重大差别：告子之“性”其实是指的人的自然本性，是人与禽兽之所“同”；孟子之“性”则是指人所独有的道德属性，是人与禽兽之所“异”。孟子的这一思想无疑是对儒学的一个重要贡献，他和告子的争辩实际是儒家内部对人性问题的不同观点。

告子既然主张“生之谓性”，这个“性”就无关乎道德，就无所谓善还是不善，所以他说“性无善无不善”“无分于善不善”。他举例说：“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告子认为，人性本身没有善与不善可言，但人的行为却有善也有不善，就像水的流向不同一样，这取决于环境等因素的引导和影响，告子的这个论证可以说是比较有力的。孟子也以水为例来反驳，他说“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认为人有先天的善性，此善性导致的行为必然是善举。但孟子也认为不能保证人的所有行为都是善的，在外部条件（“势”）作用下，不善之行为亦可以发生，不过这却不能归因于人之“性”。可惜《孟子》并未记载告子是如何回应孟子这一反驳的，似乎这次辩论以孟子的获胜而收场。

《孟子》记载，告子为了反驳孟子关于人性本善的观点，又提出了一个例证：“性犹杞柳”，论证自己关于性无分于善与不善的观点。告子曰：“性犹杞柳也；义犹桮棬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杞柳为桮棬。”“杞柳”是一种木材，“桮棬”是用杞柳制成的用具，告子这句话的意思是，杞柳可以制成桮棬，当然也可以制成其他器具，同样道理，由人性可以形成仁义等道德观念，但也能形成不道德的观念，而孟子的“以人性为仁义”，等于把杞柳直接当成了桮棬，等于认定杞柳只能做成桮棬。告子这个比喻和论证也是比较有力的，逻辑上是可以自洽的。孟子认为告子的这个比喻是错误的，他指出把杞柳加工成桮棬是对杞柳之性的“戕贼”，而人性本来就是仁义的，不需要外在的加工，“以人性为仁义”不存在对人性的“戕贼”。孟子的观点其实还是重申仁义是人性中之本有，实际上并没有对告子的观点形成有效的反驳。告子是否对孟子的这一指责作出回应，《孟子》中并未记载，这次辩论似乎又一次以孟子的胜利而收场。

告子关于人性论的另一个基本主张是“仁内义外”，这是他关于人性无善无不善主张的第四个例证。他认为“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并举证说：我看见一个人年纪大了，所以我恭敬他，这种恭敬之心并不是我固有的，而是因为这个人的外表看起来年纪大而生发的，这就好比我说一个东西是白色的，是因为它的白色是表现于外的，所以“义”是外在的而不是内在的。但是“仁”就不一样了，我爱我的弟弟，却不爱别人的弟弟，这是因为亲情的关系而内外有别，所以说“仁”是内在的而不是外在的。告子“仁内义外”的主张，同孟子四端皆善的主张是相冲突的，孟子明确反对“仁内义外”的主张，坚持认为仁和义都是人性中所本有，这是出于性善论的理论需要。关于道德属性是不是人先天本有的，不仅是孟子同儒家之外其他人性论的区别，也是孟子同告子为代表的其他儒者的区别。人性本善的主张在战国时代只有孟子一人提出并坚持，这是孟子对儒学的一个特殊贡献，也是孟子在后世儒家的道统中居于亚圣地位的一个重要原因。

“仁内义外”其实是儒家早已有之的一种主张，郭店楚墓竹简《六德》篇中就有“仁，内也；义，外也”的说法。经相关专家考定，郭店楚墓竹简的入土年代不晚于公元前300年，考虑文献入葬之前必有一个创作、流传、传抄的过程，可知这批文献的创作年代应该还要更早一些，学术界目前皆认可庞朴先生做出的“孔孟之间”的定位。这批新出土材料证明“仁内义外”的观点并非告子首倡，而是传统儒家本有，很可能是孔门七十子之弟子的思想。此外《管子·戒》篇亦有“仁从中出，义从外作”之语，与告子的“仁内义外”相一致，显然是接受了儒家的说法，亦可见此种说法不仅由来已久，而且流传甚广，为更多的学派所接受。孟子的观点在后世被奉为正统，“仁内义外”这种更为久远、影响力更广的主张则被视为反面教材。但是放在孟子和告子辩论的具体情境下来看，告子的观点代表了当时的多数派，孟子则是少数派，他们的争论实为儒家内部不同流派之间的观点之争。

综上讨论，告子并未对儒家学说提出挑战，他和孟子的所有争论都是围绕着儒家固有的话题和理论展开的，他们争论的是儒家学说深层次的理论问题，如果不是他们都坚持儒家立场并善于思考，这些辩论其实根本不会发生。从论辩逻辑来分析，对于这些儒家理论的深层次问题，当时其他学派的人物是不会感兴趣的，也没有能力如此深度地参与辩论。因此，我们认为告子应是儒家学者。

百家争鸣时期孟、荀之外的儒家人物，除了淳于髡、告子，还有鲁仲连、颜斶、孔穿、徐劫、黔娄、匡倩、田过等人，皆持儒家之论，研究者也大多把他们归入儒家。这些儒者的存在足以显示儒家群体具有较大的规模，只是有关他们的资料存世太少，我们已难以把握他们思想的概貌，故不拟讨论。

此外，稷下的儒家人物还有跟随孟子的诸多弟子，诸如公孙丑、万章、乐正子、公都子、彭更、徐辟等人，可惜他们只出现在《孟子》书中。这些人在后世的知名度之所以不高，可能是他们的光芒被孟子所掩盖故而不甚显赫，还可能是因为他们未有自己著作传世。

儒家与稷下学宫的基础教育

齐国君主创立稷下学宫的目的是吸引人才、聚集人才。齐国的人才计划可以分为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短期目标是尽快地吸引列国人才来此为齐国所用，长期目标是为齐国的长远发展源源不断地培养人才。稷下学宫不仅吸引人才，还培养人才，这是齐国的人才政策同战国时代其他国家不同的地方，齐国在人才储备和选用上领先于列国，为齐国的长盛不衰提供了有力保障。因此齐国又是战国的文化教育中心，教育远比其他列国发达。稷下学宫存续了一百多年，培养了大量的人才。因此我们认为培养人才是稷下学宫最重要的一项职能，教学活动是稷下学宫最主要的日常工作。

稷下学宫的教学活动可以分为两类，一类面向投到各位知名学者门下的弟子，比如孟子的弟子公孙丑、万章、公都子等；另一类则是面向来自列国的全体青少年学子的，这一类属于基础类型的教育，主要由儒家人物承担。

稷下学宫中各家各派的学者都在讲学授徒。但如果考虑到儒家在稷下学宫中担当着基础教育的重任，则数量众多的青年学子在这里接受教育，接受最多的当是儒家思想，因而从总人数上看，儒家应是稷下学宫的主体。稷下学宫是当时列国唯一的学术文化中心，也是列国中最大的、存在时间最长的教育中心，来自列国的青少年学子数以千计，史载稷下先生淳于髡去世时为其服丧的“诸弟子”达三千人。这三千人应该不全是淳于髡的弟子，但即便假设这些人是当时稷下学宫的全部学子，也足见当时稷下学宫教学规模的庞大。这些青少年来到稷下之前，推测也接受过一定的教育，但这些教育大都是个别的、零散进行的，其中大多数人应只具有识文断字的初等文化水平，稷下学宫则为他们提供了规模化的、系统性的、通识性的基础教育。

我们认为，这种基础教育主要是儒家承担的。众所周知，儒家之外的其他学派当时尚无普及化、系统化教育的传统，且缺少传承体系、经典著作和系统的教材，这些学派的代表人物也多为单独活动的学者，无法承担稷下学宫庞大的基础教育工作，只有当时的儒家具备承担基础教育的条件。年轻学子们在初来稷下时接受的只能是旨在提升文化水平、培养基本人格的儒家式教育，当他们具备了一定的文化水平之后，才可能投到其他学派各位知名学者门下继续深造，逐渐形成具有各自学派属性的学术思想或成长为实用型人才。因而我们认为，稷下的学子大多都接受过系统的儒家教育，他们的思想都具有儒家的底色。

稷下学宫为青少年学子提供的教材是以六经为主的儒家经典，六经是三代文明的文字载体，凝聚着上古文化的思想精华。当年孔子“删诗书”，对六经等古代文献进行了系统整理，使其以教材的形式得以继承和传播，这不仅奠定了儒家教育的根基，也为后世历朝历代的古代基础教育确立了基本范式。孔子以私人身份招收学生，首开民间教育的先河，开创了教师这一千古职业。在孔子身边，聚集了一个以传道授业为职志的规模宏大的群体，即所谓的弟子三千和贤人七十二。孔子殁后，以七十子及其后学为代表的儒家不断分化，形成了不同的支派，即所谓“儒分为八”。这些支派虽然分别继承并发展了孔子学说的特定内容，但共同之处就是他们都是以延绵不绝的教学活动传承着孔子的事业和思想，如曾子、子夏、子思等无不以此名世，他们在培养了一批批、一代代学生的同时，也把儒家思想传播到古代华夏文明所能传播到的四面八方。

儒家学派自开创以来，就承载着普及文化教育这一重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是他们培养学生和传承儒家思想的主要工具。荀子是战国后期稷下学宫的首席教师，以“传经”名世，他用以教育学生的就是儒家传承下来的六经。

为了勉励和指导年轻的学子，荀子特地为他们写下著名的《劝学》篇，具有浓厚的儒家思想。《劝学》篇列于《荀子》全书三十二篇之首，主要内容是劝导年轻人努力学习，论述后天努力的重要性、学习的内在规律和主要方法等等。从这些内容看，《劝学》篇并非写给个别读者的心血来潮之作，应该是写给大批年轻读者看的，这个读者群体一定是相对稳定的且具有相当的规模；这个读者群体一定是流动性的，不断有新的年轻人加入。从这个角度来看，《劝学》篇很像是现代大学里历届新生都使用的通用教材或通识读物。

稷下学宫不断有学子学成之后走出去，也不断有新的学子前来学习，有出有进，就像流水一样，和如今的大学较为相似。在稷下学宫存续的一百多年间，培养的人才难以计数，为那个时代的文化普及作出了极大贡献，这里面可以说儒家人物的贡献最大。可以想见，稷下学宫中应该长期地存在着一个相对稳定的、具有一定规模的、以儒家为主要思想特色的教师群体。

由于前来求学的学子源源不断、为数众多，学宫为了有效地管理这些青年学子，还制定了统一的学生守则，这就是收入《管子》书中的《弟子职》一篇。从《弟子职》的内容看，稷下学宫很像一个很大的校园，或者说很像后世的书院。学子们集体住宿、集体生活、集体学习，每天的学习与生活都根据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紧张而有序，其中对学生们的品德修养、待人接物、学习纪律、饮食起居乃至衣着仪表等方面都有具体的要求，这些要求有着鲜明的儒家色彩。稷下学宫为学子们提供了良好的生活和学习条件，也提供了未来的发展机会，因而在一百多年间成为列国学子们向往的游学场所。

总而言之，稷下学宫虽然是荟萃百家，但学宫中的领袖人物无论是早期的淳于髡，还是中期的孟子和后期的荀子，都是儒家人物。再考察活跃在百家争鸣时期的诸多具有儒家色彩的其他人物，如告子、鲁仲连、颜斶、孔穿、徐劫、黔娄、匡倩、田过等人，以及孟子在齐国时期的弟子公孙丑、万章、乐正子、公都子、彭更、徐辟等人，还有接受儒家基础教育的众多青少年学子，我们认为儒家在战国百家争鸣时期始终具有主流的地位。

曹操对《孙子兵法》文本定型的贡献

从南宋的叶适开始，学界对于《孙子兵法》是否为孙武所著就有怀疑，提出过孙膑说、佚名说、曹操说等。其实，这种考证的思路恐怕有些问题：诸子著作都是学派的集子，不可能由一位作者完成。《孙子兵法》也是如此，杨丙安、李零等先生提出的孙武奠定了十三篇基础、之后还有其他人参与过的观点是合理的推定。笔者想补充的是，《孙子兵法》文本最后的定型应该是曹操完成的。曹操《注孙子序》说道：“世人未之深亮训说，况文烦富，行于世者失其旨要，故撰为《略解》焉。”（杨丙安《十一家注孙子校理》，以下曹操注文均引自该书）这表明他费心做过文本的注释整理工作。曹操很可能吸收了秦汉时期的相关成果，但是即使如此，这些也是被曹操所认定后进入“十一家注本”而影响后学的，其对于《孙子兵法》文本定型有巨大贡献这一点依然是成立的。比较“十一家注本”与汉简本在篇次、文字方面的差异，自可得出这个结论。但是学界主流多有忽略，例如李零先生虽然指出“曹操对《吴孙子》重作删选，将十三篇抽出别行，单为之作注，这是形成今本《孙子》的真正起点”（《现存宋代〈孙子〉版本的形成及其优劣》），但是又认为：“曹操只是将八十二篇本所包含明显不同的两部分重做区分，直截了当地恢复了汉初本的原貌，未对十三篇的内容做根本改动。”（《〈孙子〉篇题木牍初论》）故本文拟具体讨论这个问题。

对文本整体结构性的加强

对于《孙子兵法》文本结构的整体性，历来有很多学者给予过高度评价。不过，汉简本出土后，我们能发现，这其实是对于曹操领衔的“十一家注本”而言，这个文本的结构整体性主要是曹操更定以后才具备的。

一个明显的证据是：末两篇《火攻》《用间》，是“十一家注本”调整确定的，汉简本原为《用间》《火攻》。从篇章内容和历史背景看，应以汉简本为是。因为《火攻》篇最后“故曰明主虑之”一段90字（占全篇的三分之一），核心观点“利”游离了该篇题旨；而且其意义较之前十二篇所述的关于具体战略、战术的“利”不同层面，为整部著作的经验总结。另外，在春秋战争中，“用间”和“火攻”都是不常用的，故张预说：“然处十三篇之末者，盖用非兵之常也。若计、战、攻、形、势、虚实之类，兵动则用之；至于火攻与间，则有时而为耳。”（第302页）两者比较，“火攻”更少用，《左传》记载仅有5例（参见拙作《〈孙子兵法〉末两篇的次序问题》）。从指导实战的需要讲，把《火攻》篇放在最后也合乎常理。

曹操的调整除了对信息情报工作的重视，还以《用间》篇与《计》篇基于“知”的“庙算”联系起来，使之内容结构上相照应。这个意图，至少有两点明证。一是曹操在该篇题下注：“战者，必用间谍，以知敌之情实也。”用“必”一词，即以为“用间”获得军事情报是常规操作。但是这并不符合春秋战争的实际情况，《左传》记载的约500次战争中，“用间”的仅二十分之一左右，远不如“用卜”次数多。故而可以推定，这个注释既是基于战国以后的军事经验，也出于与《计》篇的“庙算”必然性相统一的考虑。二是“十一家注本”为“五间之事，主必知之”，比汉简本的“五间之事，必知之”，多了“主”字。这显然指示“用间”只是对于“主”（国家军事统帅）而言，只关系到战略决策问题；这样也就与《计》篇“庙算”的“主”所为相一致。从该篇内容看，这也显然不周。“凡军之所欲击，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杀，必先知其守将，左右，谒者，门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间必索知之”一段，明显对于具体指挥作战的“将”而言。故这两处注释和补改实为破绽，能说明其有意为之。当然，若理解为出于加强内容结构整体性的考虑，则属于一种创造性的阐释。

学界周知，春秋末、战国初形成的早期诸子著作为章句形式，并无整体性结构。《孙子兵法》从军事指导的实用要求出发，把对于君王（统帅）而言的放在前面（《计》四篇），把战场上具体作战的原则放在后面（《执（势）》篇以下）。这种根据特定对象需要、以“类”编排的形式合乎实践指导的要求，但是从一般性的内容结构讲是有欠缺的。曹操当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故而有通过调整末两篇次序以加强文本结构性的更定。

比较汉简本与“十一家注本”，能发现后者尽量抹掉原本对“类”对象而言的特定性表达，以合乎内容结构整体性、一般性的要求。上述只是一个显例，另外文字增删更易也有许多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例如，汉简本的《形》篇原有“无奇胜”一语，原本是要求君主（军事统帅）作战略决策时多考虑政治、经济、外交等因素，不能以为用战术的“奇”就可以获胜；这与《执（势）》篇所论的将军作战“以奇胜”没有矛盾。但是“十一家注本”以为应从内容的一般性看，这有矛盾，删除了“无奇胜”一语。

根据作战发展需要的增改

《孙子兵法》具有普遍性指导意义，与“十一家注本”根据冷兵器作战的发展需要作了补订有关。这是曹操对于该文本定型的另一方面贡献。

例如汉简本《九地》：“行山林、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十一家注本”改为“行山林、险阻、沮泽，凡难行之道者，为圮地”，在“行山林”后添加了“险阻”。“险”是能步骑战、不能车战的山谷地形。“阻”意思相近。《说文》：“阻，险也。”在春秋早期，“险阻”该不是“难行”，是根本不能“行”。因为战车是军队的核心装备，勉力能够“行山林、沮泽”，但是怎么也不能通过“险阻”的。战国以后，步骑兵登上了战争的主舞台，“险阻”也就为“行”所考虑。因此可知，这是“十一家注本”根据军事发展需要的补正。曹操注：“少固也。”指出行军经过这些地形，一旦遇敌，难以防守；即“难”不只是行军方面。这证明他根据实战经验，对“险阻”问题也有精到认识。

再如《九地》，汉简本：“□侯之请（情），遝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 “□侯”，据上下文应该是“诸侯”。“十一家注本”改为：“故兵之情，围则御，不得已则斗，过则从。”把“诸侯”改为“兵”，“遝”改为“围”。《九地》篇本旨讲出国作战应该根据各种不同形势灵活应对。故陈启天题解：“本篇主旨，乃论军队出国远征之战斗方略。”（《孙子兵法校释》）故原本应该为“诸侯”，该篇是对于那个历史时期的战场形势而言。改为“兵之情”，则作为一般性的战场认识，以适合战国以后的战场形势。曹操注：“相持御也。”“势有不得已也。”“陷之甚过，则从计也。”即是从这个方面解释的。无疑，这类改动是一种新的意义更定。

《军争》篇的“锐卒勿攻，饵兵勿食”，也是冷兵器作战形式复杂以后才有的战术原则，故“十一家注本”添加进去。在西周时期，战争也遵循“礼”的形式，早期兵法不会说敌军为“锐卒”就“勿攻”，也不会有“饵兵”的谋略。但是战国以后，作战形式复杂，兵不厌诈成为军事常识，“锐卒勿攻，饵兵勿食”就作为基本作战原则出现在“十一家注本”中。

兵学理论水平的提升

曹操还有一个贡献，就是提升了《孙子兵法》的理论水平。从残留的汉简本看，其还是落实在具体的战场需要层面，属于经验性的表达总结；而曹操领衔的“十一家注本”已明显有理论的自觉。

例如把《执》篇改为《势》篇。学界普遍认为“执”“势”通假，其实从该篇内容看，是不能通假的。“执”即执行、实施，与“势”意思大异。《汉书·艺文志·兵书略》说：“先计而后战。”《孙子兵法》中，《计》统摄的四篇是“先计”部分，《执》篇则是“后战”部分的总起。“执”的关键是处理“奇正”问题，涉及的战势、军势是“奇正”能够创造出来的效果。因此钮先钟甚至认为：“本篇若命名为‘奇正’则似乎更合于逻辑。”（《孙子三论：从古兵法到新战略》）“奇正”与“执”“势”都有直接关联，为什么原本应该是“执”而不是“势”呢？因为《孙子兵法》本旨是用来指导作战行动的，“执”才是其所关注的；而“势”有关的理论性认识，原本并非重点。题为《执》篇，意将军在战场的执行实施，如此可以概括整篇内容（“奇正”是“执”的精粹所在），指导性极为明确。若题名《势》篇，不能概括整篇内容，没有把握住关键。这个改动应该是曹操的自觉认识。他在题解中说：“用兵任势也。”即有较之经验总结深入一层的理论认识。曹操可谓是法家人士，他把战国法家的任势思想吸纳到兵家理论上，从而创造了一个重要的军事概念（范畴），这无疑是巨大的贡献。后人多把“势”与《形》篇的“形”联系起来讨论，这其实是据曹操定型的文本而言的。

这类出于理论提升考虑的增删改动还有不少。例如汉简本《执》篇：“以此动之。”“十一家注本”改为“以利动之”。从上下文看，“此”更通达。《孙子校释》校记：“此据汉简本改。‘此’指上句‘形之’‘予之’之法而言。”“此”合理，但是我们也得理解其改动的意图。改为“利”，当是强调“利”是战略决策、战术行动的根本目的所在。“十一家注本”中，“利”出现的频率很高（共出现52次，包括“不利”）。而且在所有章句的背后都有一个“利”，战略上考虑政治、经济和外交条件，战术上讲“虚实”“奇正”“军争”，重视作战地形和间谍工作，甚至考虑火攻的方法，这些都是为了谋求最大可能的“利”。故曹操注：“以利动敌也。”显然，改为“利”，即强调了“利”是兵家思想的核心问题，这是一种军事认识的提升。

上述可知，《孙子兵法》文本在汉末才定型，其中曹操有极大的贡献。那些重定篇次、删易字句的工作适应了冷兵器战争发展的需要，使著作的结构性、理论性得以加强，成为这部经典的有机构成。即使若干部分是吸收了秦汉时期的成果，其判定、汇集使之留存下来的贡献也是绝对不能忽略的。

（作者：张涅，系浙江科技大学中文系教授）

以儒释兵：戚继光“兵儒合一”的思想及实践

戚继光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军事家，文武兼擅、用兵卓绝，素被世人以“儒将”称颂。《明书》评价他说：“明季语将帅，具文武资，多推南塘。”戚继光不仅传承了儒家思想与智慧，而且发展了兵家谋略与战术，以“儒”为体、以“兵”为用，通过巧妙的“以儒释兵”将“兵儒”之思想精要有机融合，呈现出武与德的共生、真与善的统一，造就了明朝抗倭的不朽功绩。

戚继光（1528—1588），字元敬，号南塘，晚号孟诸，山东蓬莱人。他自幼饱读诗书，通晓“四书五经”，奉行孔孟“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人生追求，以“私淑阳明”自居。戚继光戎马倥偬40余载，南除倭寇、北据俺答，为剿灭东南沿海的倭寇之患和巩固明代北部边防作出卓越贡献。其间，他熟读《武经七书》，用力于《孙子》；同时又结合儒家智慧以及练兵打仗的经验撰写了《纪效新书》《练兵实纪》和《止止堂集》等饱含武学、兵学、文学、哲学思想的著作，终成兵家儒者之气象。在中国军事思想史上，戚继光的治军实践与理论创新堪称“文武相济”的典范。戚继光突破“兵者诡道”的纯粹功利论与“仁义空谈”的实践困境，将孔孟之道融入军事实践，在战火中构建了“兵儒合一”的兵家思想，书写了儒家思想与兵家谋略深度融合，即“以儒统兵”的哲学史诗。

仁者无敌的军事境界

在治军与抗倭的过程中，戚继光秉持儒家“仁者爱人”的思想理念，将儒家之仁融入其军事思想与实践，提出“保民为仁”的治军主张，严守“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严苛军规，使戚家军赢得了“民皆壶浆相迎”的民心。不仅如此，他严禁滥杀降倭，对降敌“给粮遣归”，以实现以德服人的军事目的。戚继光虽认可“兵者，诡道也”的论断，但认为军事应本于正心。强调用兵应具有儒家的仁爱之心，将军事的合法性锚定于儒家伦理道德的制高点；同时吸收王阳明“致良知”心学精髓，强调“正心术将有本，心术是也”（《练兵实纪·卷九》），要求兵“胆具于身，理具于心”(《纪效新书·卷十一》），以卫国爱民为强兵之理念，凝聚军心民心，以期达到“仁者无敌”的军事境界。

为将儒家思想贯彻到军队建设中，戚继光将军队打造成“流动的儒学堂”，设立分层分类的教化体系，让将领与士卒记诵《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孝经》等儒家经典，倡仁义、明善恶；学习研读《百将传》，让将士们定心志、行义举。此外，他还将朱熹《小学》列为必读书目，因其“言简意赅，切于日用”，以规范将士们的日常言谈举止。说到底，其主旨就是建设一支“仁义之师”。

经权达变的战术原则

戚继光深知赢得战争胜利的关键就是在战术上应随时根据攻守形势之变而变化，主张“当于经籍中采其精华，师以意而不泥；实事中造其知识，衡于己而通变”（《练兵实纪杂集·卷一》），学习与吸收儒家经权达变的思想理念，形成戚家军“攻守相济”的战术原则。他将儒家的权变智慧熔铸为“因地措形，阵无定式”“顺时应天，攻守随候”“因敌易形，奇正相生”“量敌用兵，分合有度”“以民为本，剿抚并举”的“五变”战术，结合《周易》“阴阳相济”思想，创建了12人组成的鸳鸯阵，以牌兵防御（阴）、狼筅兵阻敌（阳），以长枪兵主攻（阳）、镋钯手补护（阴），通过长短兵器互补、攻防角色转换，完美诠释了儒家“一阴一阳之谓道”；遇狭窄地形时，可拆解为5人“五行阵”或3人“三才阵”，灵活借鉴与运用《周易》“穷则变，变则通”的变易智慧。

戚继光认为，战术上权变绝非无原则的变通，强调作战应根据“守之顺者攻之逆，攻之易者守之难，攻守之相乘，而胜负之机不定也”（《投笔肤谈·持衡》）的辩证关系，相机转换攻守之势，以随时把握住战场上的主动权，以赢得战争的绝对胜利。如嘉靖四十年（1561）台州之战，倭寇以16艘战船分路进犯，企图“声东击西”突袭台州府城。戚继光识破其诡计后，先加固城防、修建“空心敌台”，构建“海陆俱防”的防御体系，然后集中主力出击宁海，歼敌后疾驰回援，同时在花街、上峰岭设伏破敌，结果赢得了“九战九捷”的胜利。

忠义报国的价值追求

戚继光深受孔孟“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思想的影响，以“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诗句抒发了爱国之情，不仅饱含儒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忧患意识，而且尽显其轻名爵、重社稷的高尚情操与守土卫国的使命担当。他认为，军人的价值不在于个人荣耀，而在于“保境安民”的社会责任。目睹倭寇“焚屋千间，杀民数百”的惨状，他立下“不扫倭寇，誓不还朝”的铮铮誓言。

为凝聚军心、振奋士气，戚继光将《孝经》“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的思想转化为军人的内在自觉，要求军官“每日讲解《孝经》一章”，让士兵明白“事亲孝，则事君忠；治家严，则治军肃”的道理，同时在戚家军军歌《凯歌》中发出“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的呐喊，坚定将士们保家卫国、忠君爱国的信心与决心。不仅如此，他在《练兵实纪》中提出忠君爱国、保境安民、同甘共苦、令行禁止的“四要”准则，以规范将士们的思想行为。不过，他所提倡的忠君不是昧上与顺从的“愚忠”，而是以“保境安民”为旨归的“忠君”与“爱国爱民”的有机统一。如嘉靖年间，他冒死上书抗议朝廷克扣军饷，直言“兵无饷则散，散则为盗，盗则扰民，民乱则国危”的利害关系，彰显了忠义报国的价值追求。

修齐治平的儒将风范

戚继光深谙孔子所谓“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深刻哲理，终生践行文武相济之道，无论在治军还是在做人上，始终坚持以儒为体、以兵为用的体用原则，书写了可歌可泣的以儒统兵的传奇一生。他不但是一位拥有赫赫战功的武将，而且是一位留下不朽之作的儒者。他反对空谈义理，强调“即物穷理”的实践精神。为“格”倭寇之性，他深入研究倭寇的战术特点，总结出“善伏、善走、善近战”三大特征，创出了鸳鸯阵；蓟州练兵时，根据义乌兵“悍勇但鲁莽”、浙江兵“灵巧但柔弱”的特点，采取“义乌兵为前锋，浙江兵为中军，蓟州兵为后卫”的布阵策略。在抗倭前线设立“忠义亭”，供士兵祭祀关羽，培养将士们“忠义勇武”的精神追求；刻有《论语》“其身正，不令而行”等语录，时刻警示将领以身作则；题写“宁边”“安邦”等匾额，寄托“守边安民”的政治理想。值得称道的是，他在狼筅柄上铭刻“仁”字，告诫士兵“此器非为杀戮，实为保民”，使儒家仁爱思想时刻浸润士兵的心灵。质言之，戚继光以儒家仁义构筑其军事思想之魂，用“经权之道”创新作战战术，靠“忠义情怀”凝聚军心民心，凭“文武相济”实现知行合一，让儒家“仁者无敌”与兵家“不战而屈人之兵”实现了完美协调与平衡。

尽管戚继光取得了令世人称道的战功，却从未居功自傲，始终保持“清廉自守”的儒者本色。朝廷赏赐的金银，他大多用于改善士兵待遇；地方官员赠送的礼品，一概拒收，并坦言“为官不耕而食，不蚕而衣，正要不贪取军财、不克剥粮赏，况将官要军士用命，立功扬名保位免祸必当如此”（《练兵实纪·第六》）。如在蓟州修建1300座敌台时，他亲自核算工料，严禁贪污舞弊，确保每一分军饷都用在实处，最终建成的敌台“坚如磐石，固若金汤”，成为明代北方边防的坚固屏障。即便遭罢官归田后，他身陷困顿，却从未消沉。尤其面对政敌的诋毁，他坦然道：“人将我害，义不可免者，此身可辱，此志不可辱，此命可死，此气节不可死……《语》有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况未必死，况公论流行于天下乎，审取舍者辨之。”（《练兵实纪·第四》）戚继光毕生都在践行儒家“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人格理想。这是非常值得后人学习与效法的。

（作者：姜岩，系山东工商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承前启后的魏晋南北朝兵学

魏晋南北朝上承秦汉，下启隋唐，是我国古典兵学发展史上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重要阶段。在长达四百年大分裂与大融合交织的历史背景下，兵学并未因“王纲解纽，主权外分”的政治乱局而沉寂，反而在激烈的存亡竞争与统一诉求中，迎来了继先秦之后又一个谋略思想与战争实践高度繁荣的时期。重智竞谋的战略擘画，战略指导与作战理论的融合嬗变，以及理论研究回归实用主义的导向，共同为这一时期的兵学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也使得兵学在军事碰撞与民族融合中肩负起承前启后的历史使命。

多极格局下的战略擘画

长期的割据战争与多极并存的政治格局，为战略家的竞谋逐智提供了纵横捭阖的广阔舞台，进而促进了谋略思想的兴盛。继春秋战国之后，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战略谋划思想再次繁荣。以诸葛亮、羊祜等为代表的战略家，着眼战争全局，运筹帷幄，形成了《隆中对》和《平吴疏》等不朽的战略经典著述。

作为刘备集团谋篇布局的经典方略，诸葛亮的《隆中对》绝非单纯的军事方略，而是一套谋生存、图发展、致统一的系统性战略规划。其高屋建瓴之处，在于以“成霸业，兴汉室”为终极目标，既清晰勾勒出“跨有荆益”“两路出兵”的军事路线，为“三分割据纡筹策”奠定根基；又展现出深远的全局视野，将战略思考延伸至立国兴邦的全维度：善用刘备“帝室之胄”的政治优势凝聚人心，以“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的外交策略营造稳定外部环境，更以“内修政理”筑牢国力根基，使内外政策相辅相成、本末兼顾。这份方略兼具全局视野与前瞻意识，不仅为彼时困顿的刘备集团指明了发展方向，亦成为中国古代战略思想中兼具格局与实操性的典范，尽显传统政治智慧的深邃与精妙。

相较诸葛亮着眼未来的前瞻分析和长远谋划，西晋名将羊祜的《平吴疏》更侧重于将战略优势转化为一统天下的实践指南。羊祜深刻洞察历史趋势，深信统一战争的历史时机已经到来，并以清晰的战略谋划为晋朝擘画了平定东吴、统一天下的具体路径。羊祜通过对晋、吴两国政治、经济、军事等核心条件的全面对比与深度剖析，系统论证了全国统一的历史必然性与现实可行性。疏中既从道义正当层面点明伐吴一统“合于天意人心”，又从现实态势出发阐明晋军伐吴的时机已然成熟，更在此基础上拟定“多路进兵，水陆俱下”的具体作战部署，使战略目标与实操路径紧密衔接。这份疏策不仅消弭了朝堂争议，坚定了晋朝统一的决心，其严谨的论证逻辑与周全的谋划考量，亦彰显出传统兵学谋略中“谋定而后动”“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理性光辉，为后世谋划大事、推动统一提供了重要镜鉴。

长期战争实践中的融合与嬗变

西晋末年，北方诸民族纷纷趁乱入主中原，加剧了中央王朝的统治危机，随后衣冠南渡和南北隔江对峙演化成南北朝的长期分裂局面。为适应战争的需要，南北各政权在军事上相互影响作用，经历了一个不断融合与嬗变的过程，并表现为“南船北马”的军队建设思想特征。

边疆政权的内迁，将其“翕而云合，忽而星散”的骑战传统带入中原，对传统兵学产生了巨大冲击。这种冲击显现出双向互动性，这种深度的军事互动交融，最终催生了西魏宇文泰融合鲜卑部落旧制并结合汉制创立的府兵制，该制度的重大创新为北周、隋、唐所继承发展，成为隋唐大一统帝国坚实的军事支柱。

战争空间由黄河流域拓展至淮河、长江流域，促使兵种建设呈现地域性特征。北方政权依托平原旷野，普遍以骑兵作为主力，发展出了冲击力极强的重甲铁骑。马镫的普及，彻底解放了骑兵双手，使其成为真正的突击力量；明光铠等防护装备的完善，也极大提升了士兵的生存能力。南方则凭借河湖纵横之利，大力建设水军（舟师），楼船、艨艟等战舰体系，水战成为决定江淮战局的关键。“南船北马”的格局催生了不同的战略指导思想：南方重水战，讲求“以长击短”，如周瑜赤壁之战的自信源于曹军“不习水战”，曹丕两次临江观兵，亦只能“望江兴叹”，足见水军优势；北方重骑战，主张“诱敌深入”，力避水战，而将南军诱离水道依托，再发挥骑兵优势予以歼灭。在此背景下，“控扼上流”成为南北攻防的战略关键。南方政权历来重视荆州、夷陵等上游要地，而北军南伐，亦以控制上游、顺江而下为锁钥。西晋灭吴正是依靠王濬在长江上游修治战船，组建强大水师，最终率水师顺流而下，“沿江直下，势如破竹”，终成统一大业。

回归实用主义的兵学研究导向

魏晋南北朝兵学发展的另一显著特征，是其研究导向的“回归实用”。因应群雄竞立的政治环境和争霸战争的现实需要，军事思想家自觉摆脱两汉繁琐注疏的经学传统，转而汲取兵家、法家的经世思想，强调学以致用，主动适应多极争霸的现实。

这一时期兵学理论的最大成就来自曹操。曹操精研兵学，一方面源于他的浓厚兴趣，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满足指挥作战的需要。其所作《孙子略解》（又称《注孙子》），史称其“自统御海内，芟夷群丑，其行军用师，大较依孙吴之法，而因事设奇，谲敌制胜，变化如神。自作兵书十万余言，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此书的贡献不仅在于“删校”以还原和规范《孙子兵法》的版本，更在于他结合自身丰富战争实践所作的“注解”，是对《孙子兵法》中已不适应时代发展的结论所进行的修正，使深奥的兵“谋”与鲜活的战“勇”实现了紧密结合，成为诸将征伐的准则。

经世致用风气还遍及当时各个政权。如诸葛亮融汇儒、法、兵诸家之学，自成一体，“兼收并蓄，学以致用”；后汉主刘渊“尤好春秋左氏传，孙吴兵法”；苻坚“作教武堂于渭城，命太学生明阴阳兵法者教诸将”；后赵主石勒虽不识字，亦礼请士人为其读史，并灵活运用于战争实践。对以往战争历史经验的总结，为争霸和统一战争提供指导，成为这一时期兵学发展的突出取向。

综上所述，魏晋南北朝兵学的最鲜明特征，便是在“大一统”这一终极“道”的理想指引下，将“谋”的深远、“术”的精研与“器”的创新紧密结合。它既有运筹帷幄的宏大叙事，又有金戈铁马的实践细节。正是这种理论与实践的深度结合、谋略与勇武的辩证统一，使其不仅成功地为前代兵学作了总结，又在民族融合与战争实践中开拓新境，更关键的是，为即将到来的隋唐盛世及军事制度的成熟奠定了坚实基础，在中国兵学史上书写下承前启后的重要篇章。

（作者：戴美玲、刘忠，均系集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亲身读书”之必要

明 吴伟《树下读书图》（局部） 资料图片

明 仇英《梧竹书堂图轴》 资料图片

【光明书话·全民阅读活动周】

近年来生成式人工智能实现爆发式发展，不仅催生技术创新和产业变革，更波及传统人文学科。识时务者欣喜于数字人文日新月异，研究产能大幅提升。但身为一线教师，面对知识生产过程中日益普遍的AI代工现象，我辈又不能不心生防备。人文教育的看家本领无非读书。当人们越来越亲近屏幕而疏远书卷，凭借AI总结、“龙虾”抓取，产出一篇篇看似头头是道、实则未必走心的论文、课件、标书，未免让人担心“何必读书，然后为学”的老调子会卷土重来。

知识代工对传统读书意义的消解，是一个需要严肃讨论的问题。如果我们仅仅把书籍当成信息的载体，读书不过是获取信息的途径，那么现在更有效、更省力的新工具出现了，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但是，如果读书还是一种需要你我去感受的体验呢？人们享用美食、欣赏美景，亲历人世间的五彩斑斓，大概没有谁愿意把这些体验让渡给机器吧。在充当知识途径的读书之外，还有一种作为切身体验的读书，同样无法（也没必要）外包给那些“身外之物”。此类“亲自读书”“亲身读书”的必要性，正是中国古人在一系列“读书法”论述中反复强调的。

有声读书：作为“为己之学”的吟诵

广义上讲，中国古典读书法就是中国古人的读书方式，蕴含着古人关于读书目的、场合、方法、效用等问题的一整套认知。有别于现代世界占据主导的不出声读书（默读），古人心目中的主流读书法是有声读书（诵读）；在承认读书工具效用的同时，古人更追求涵养身心的修身读书。有声读书调动口、耳感官，注重声、气体知，这种“具身性”（embodiment）的特点，构成了修身读书的仪式感和内在性的基础。

古典时代的读书强调感官知觉，且在视觉之外，更多诉诸听觉。《周礼》记载大司乐以“乐语”教贵族子弟，有“兴、道、讽、诵、言、语”六项。“讽”是出声背文，“诵”则加上声调节奏。上古文献中还有“赋”“呻”“咏”“吟”等字，均表示带音乐性的读书。《墨子》讥儒者“诵诗三百、弦诗三百、歌诗三百、舞诗三百”，从口耳到手足，情志外发于身体，吟咏可以延伸至弦歌乃至舞蹈。但最晚到战国秦汉之际，各种仪式、表演场合的“歌”已开始与文士读书的“诵”有所区别。“不歌而诵谓之赋”（《汉书·艺文志·诗赋略序》），诵读音乐在读书实践中更多是即兴发挥的产物，“有定腔而无定谱”——只有一定的腔调规律，不会像后世词曲那样按照定好的乐谱来演唱，甚至时而要从其他音乐形式“借调”（参见杨荫浏《语言音乐学初探》）。据说孔子时代诵读诗、书有通行的“雅言”；中古时期，特定风格的诵读调（如东晋南朝的“洛生咏”）带有特殊政治文化意涵，可以跨越南北而流传甚远。近世诵读所用字音则多为方言读书音，诵读调非但各地不同，还要随所读文体有所区分。一般而言，念经书、蒙书快且单调，念古文则较婉转而有“拖腔”，诗歌中读古体快，吟律体缓。种种讲究，端赖文人自家“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没有预定的规范，更不追求表演效果。由此返观近代以来西方朗诵影响下日益规范化的吟诵，以及近年国学热潮中涌现的各种吟诵表演、吟诵比赛，严格来说，此类付诸演出的新式吟诵其实更近于“歌”，已然偏离了文人诵读作为一种“为己之学”的属性。

作为上古口传文化的遗形物，有声读书不仅见于古代中国，更是世界各大文明的普遍现象。尼采就曾指出古希腊人的朗读讲究“响亮的声音，极尽音调之鼓荡、曲折与翻腾，和节奏上的转换”。但无论是剧场中“诵人”（rhapsode）的史诗吟诵，还是政治家在法庭或议院的激昂演说，西洋古典时代的诵读往往见于公共世界。与之相对，中国传统有声读书则在一开始就更侧重个体修养。西晋文人束皙有一篇题为《读书赋》的文章，里面塑造了一个淡泊闲居、出世独处的读书家“耽道先生”。将他从“戢形陋庐”的困厄环境中超拔出来的，正是“抑扬嘈囋，或疾或徐”的吟咏声音。束皙在这篇《读书赋》中营造了一个与外界隔绝且带点仪式感的个人读书空间：“垂帷帐以隐几，被纨素而读书。”此种高度个体化的读书修身意识，在宋代理学大兴之际得到了呼应。

晚唐五代时期新兴的雕版印书到宋代趋于普及，苏轼、叶梦得、朱熹等曾先后提及印刷术对传统诵读的冲击：手抄本时代得书不易，学者“日夜诵读，惟恐不及”。印刷书使知识容易到手，明明书多了，却反而带来“束书不观，游谈无根”的弊病（苏轼《李氏山房藏书记》）。这种“多即是少”的困境，在书籍可以轻易下载获得的互联网时代，则更容易体会到了。但即便如此，诵读习惯仍然在印刷书流行以后的八九百年中得到了延续。从外部文化环境看，科举制度带来的“记忆力竞赛”很大程度上维系了印刷书时代的记诵习惯。而在思想层面，理学的兴起也有力抵消了“读书苟简”的风气。

修身读书：“以身体之，以心验之”

两宋理学家对“读书”一事或贬低或推崇，讨论重点渐从所读之“书”转移到“读”这一行为本身。

相对于治心修身之要，理学家常把读书贬为“学者第二事”，单纯求知的工具化读书更被贴上“玩物丧志”的标签。这种意见背后，有理学家自命“德性之知”对“见闻之知”的傲慢，却也促使他们思考读书在增广见闻以外的功能。张载说：“盖书以维持此心，一时放下则一时德性有懈，读书则此心常在。”简单理解的话，就是在讲如何靠读书来维持“专注力”。朱熹也说读书可以让“此心不走作”，“读书固收心之一助”，“看书粗则心粗，看书细则心细”。于是，读书也就有可能超越“第二事”的工具定位而成为“天下第一等好事”。按照理学家的阐释，“读”的“具身性”不仅外现为口诵心惟的声音，更与仪容、姿态、气息，与静坐、调息等修养法门相通。所谓“敛身正坐，缓视微吟”，读书实为一种需要全身心投入的自我控制术。比如杨时教学者读书，就主张“以身体之，以心验之，从容默会于幽闲静一之中，超然自得于书言象意之表”——甚至书中的言、象、意都不再重要，只求身心投入，进入“幽闲静一”的冥想境界。

朱熹《童蒙须知》中有一段人人熟知的读书程序论，先说“凡读书，须整顿几案，令洁净端正，将书册整齐顿放，正身体对书册”——这是与束皙一样在营造一个仪式化的个人读书空间。接着说“须要读得字字响亮，不可误一字，不可少一字，不可多一字，不可倒一字”，早已有学者指出，这种一字不差的恭谨态度，实含有宗教性的“圣言读书”意味。最后讲到“不可牵强暗记，只是要多诵遍数，自然上口，久远不忘”，指明诵读不仅是为了记背，甚至也无须讲解，因为真正的理解是沉浸之后的自然结果。朱熹及其后学揭示的读书功程无不强调“记遍数”的意义：“遍数已足，而未成诵，必须成诵；遍数未足，虽已成诵，必满遍数”（《程董二先生学则》），不断重复的诵读行为本身，就是磨炼身心的“工夫”。

读书法：区分读书层次

正是从朱熹那时开始，出现了一个称为“读书法”的著作类型，专用来传述理学家心目中的读书原则和课程规划。《朱子语类》辟有“读书法”一门，后人将朱熹相关论述辑成《朱子读书法》一书，分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居敬持志六项。近代学者钱穆有言：“朱子教人读书工夫，即是养心工夫，又即是处事工夫。”读书法六项的递进，实即完人塑造的过程。元代朱子后学程端礼有《程氏家塾读书分年日程》，不仅规划一个读书人自八岁以前至二十五岁前后的成学历程，更对每日读书作出细密安排和严格计算，深刻影响了明清两代书院、学塾的教法。

回到“代工读书”还是“亲身读书”的话题。古人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读书”也会成为负担，同样也有断句、圈点、训释等减轻读书负担的工具。但与此同时，他们更注意区分不同的读法层次，以回应差异化的读书需求。

比如在理学家看来“记诵之功，读史不必用”，史书浩繁，只要浏览便是了。但若爱好史传，视之为可以反复吟味的文学作品，如苏舜卿以《汉书》下酒，则史书也可以成为密咏恬吟的对象。晚清名臣曾国藩是“朱子读书法”的忠实践行者，据门人回忆，即便在军务最为繁忙之际，曾氏也保持着每天晚饭后直至深夜读经史古文的习惯，“高诵朗吟，声音达十室以外”。（唐文治《桐城吴挚甫先生文评手迹跋》转引吴汝纶语）曾国藩就曾揭示“看”（默读）与“读”（诵读）两种读法的差异：“看者涉猎，宜多宜速；读者讽咏，宜熟宜专。看者日知其所亡，读者月无忘其所能。”（《复邓汪琼》）曾氏所论“看”与“读”，实即先儒反复讨论的“道问学”与“尊德性”两种学问形态在读书法上的分野。二者不可缺一，又不可混，各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当代人对于读书有用或无用、可被取代或不可取代的许多无谓争论，其实就是混淆了“读书法”的不同层次。方今之际，求多求速的“看”或许有望外包给AI工具，腾出口、耳、身、心来恢复“亲自熟读”的乐趣，岂非适逢其时？

（作者：陆胤，系北京大学中文系长聘副教授）

《八代诗史》第二次再版

陕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

中华书局2007年修订本

中华书局2026年版

【再版涉览】

《八代诗史》是北京大学博雅荣休教授、著名古典文学研究专家葛晓音先生的代表作之一。该书初版由陕西人民出版社于1989年出版，旋即引起学界广泛关注。1991年12月，该书荣获北京市第二届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2012年被韩国学界引进出版韩语版，影响远播海外。

《八代诗史》是葛晓音学术生涯的奠基之作，该书探寻诗歌从古朴汉音走向盛唐之音的漫长旅程，展现了作者宏阔的“诗史”视野。书中以汉、魏、晋、宋、齐、梁、陈、隋（含北朝）为“八代”范围，系统梳理了这段蕴藉丰富的上游诗史。它不是简单的诗人作品编年，而是将诗歌置于社会政治、学术文化激荡的大背景下，深入分析各时期文学思潮的基本特征，揭示诗歌题材、形式、风格变化的深层逻辑。尤其注重分析前后因革关系及对后世的影响，并对八代诗歌几次重大变革提出独到见解。

该书首次修订于2007年，在保留初版学术价值的基础上，扩展了内容，深化了对乐府诗源流、建安风骨、晋宋诗运转关等专题的分析，优化了章节结构与论述方式，文字更趋深入浅出，使《八代诗史》对八代诗歌流变及其与唐诗关系的梳理更加系统和全面。

2026年2月由中华书局再版，收入“中华学术·有道”丛书。此次再版，既是对葛晓音先生学术贡献的致敬，也为当代读者与研究者提供了一部具有史实深度的经典诗史读本。

（陈莹莹整理）

葳蕤繁祉 兴废继绝

《葳蕤繁祉——于非闇绘画原寸选集》

高 岩 编

荣宝斋出版社

于非闇《玉堂富贵》

【编书者说】

于非闇先生，是我国20世纪最为杰出的一位工笔重彩花鸟画大师。纵观先生一生艺术之路，可谓循序渐进，在新中国成立后登上巅峰。

先生二十三四岁时，曾向民间画师王润暄学习养花、养虫鸟、制颜料。润暄，名德润（又作德顺），晚清时期供奉内廷，以画蝈蝈、菊花出名。非闇先生曾记：“润暄先师写蝈蝈，一头另笔润足银二两。予不如师远甚，奈何奈何。”1928年，又向白石老人学习篆刻、山水和写意花鸟。1931年，学习宋徽宗赵佶瘦金书。到了1935年，认为准备条件成熟了，才正式研究工笔花鸟画，他那时46岁。先生从陈老莲入手，对赵子固、宋徽宗尤为喜爱，继承已经失坠的盛唐、两宋勾勒写生花鸟画传统。当时工笔画家大多重视学习师傅画稿，因因相袭，以临摹为主、缺少创作。非闇先生摒弃了他们的旧病，带着画笔走向大自然，对真花、真鸟进行写生。构图时，善于移花接木，如画牡丹，取“春天之花”“伏天之叶”“秋后之老干”，将牡丹最美的造型集中展现，又将京剧中“卧鱼”“亮相”“甩袖”动作融入画面，描绘出比真花更生动传神的艺术形象。因此，非闇先生的艺术既“兴废继绝”，又探索发展、超越前人。可以说，先生是当之无愧的开派人物。后代画工笔花鸟，不管是名家，还是爱好者，都从他身上汲取过营养。1955年“第二届全国美术展览会”上，非闇先生《红杏山鹧》受到毛泽东主席提点，获金奖。毛主席将其作为国礼，送给苏加诺总统留念。

先生在新中国成立前做报社编辑，处于朝不保夕苦难乱世中，所画作品也都为了生计。新中国成立后，先生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过上美好幸福、安居乐业的日子，生活安定了，绘画也达到新境界。1956年1月，先生一场重病，国家及时抢救，转危为安，为此自刻“再生”白文印，表示感激。于老逝世后，子女遵照遗愿，将其收藏和个人作品四十件无偿捐赠政府，今在北京画院保存。一位艺术家能将毕生精品集中一处公藏，是最好归宿。

非闇先生生前没有见到已经定稿的《于非闇工笔花鸟选集》，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选集》在先生逝世后两个月，才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发行。20世纪80年代以前，除了这本《选集》之外，其他于老的画作基本是单页画片，或散见于各类画册之中。1991年，中国香港出版《名家翰墨》，其中一期是于老专辑，印刷精美，当时定价180元，实为一件奢侈品。同年荣宝斋出版了《荣宝斋画谱》于老专辑，虽定价较廉，但印刷质量无法和《名家翰墨》相比。2000年之后，随着信息的发达，不少种非闇画集问世。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问题，如所选作品与《名家翰墨》多有雷同，且印刷颜色不如《翰墨》准确；或是由于编者鉴定水平所限，真伪混杂。

2024年，荣宝斋出版社李晓坤老师希望出版一些近代杰出画家作品集，来丰富艺术书籍种类。我们就商定重印1991年版《荣宝斋画谱·四七·花鸟部分·于非闇绘》，当时由非闇弟子俞致贞和女儿于琛两位先生精选。我依照出版原样，将三十年前所选画作进行梳理，更换清晰图版。又把各地搜集的先生作品汇成《荣宝斋画谱·二五二·工笔花鸟部分·于非闇绘》一册。这两册一旧选一新编，受到广大读者欢迎，出版三个月后，即告售罄。2025年，我编写《于非闇绘画原寸选集》，近日已由荣宝斋出版社付梓，北京印艺启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制版、印刷。全书收录作品48幅，12开本，360页，裸脊平铺，便于临习。每幅画作先整体刊登，对作品信息进行必要解说，再局部原大分段影印。以便工笔画研究者近距离学习，很有实际意义。今年，我想再选编一种《于非闇绘画精品集》，汇集国内外各地博物馆作品，数量在两百张以上。《精品集》附录部分，统计于老20世纪50年代发表文字、作品目录以及20世纪80年代前回忆于老的文章。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于老绘画件件精品，也是这书收录重点。就拿于老1956年得病那一年来说，自己记录画过将及四十幅画，有高度的创作热情，这些作品等待我们慢慢发掘。可以这样讲，两本《画谱》是“普及篇”，《原寸画集》是“学习篇”，《精品集》是“收藏篇”，成为于非闇先生的“三部曲”。为此，我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是晚辈之幸。这也彰显了荣宝斋出版社对于名家选题，有敏锐洞察力。

非闇先生是地道的“京派”画家，我作为一名“于迷”，向藏有于老画作最多的北京画院提出一点建议，希望画院除了宣传齐白石等名家之外，也应在京城更广泛地展览于老画作。2024年5月16日至8月4日，由深圳何香凝美术馆和北京画院共同主办“静听疑有声——于非闇的画意诗情”艺术展。我特意坐飞机去了两次，展览环境、观展效果都比较理想。虽然这些画作我不知看过多少次，但每次看完后还那么兴奋，足见于老的艺术是多么伟大！

这里，也真诚地希望广大读者对《葳蕤繁祉——于非闇绘画原寸选集》提出宝贵意见，我一定虚心接受、加以改正。本文配图非闇先生《玉堂富贵》，是《原寸选集》刊印的一幅六尺巨幛，以此寓意祝福人民生活幸福安康、吉祥如意。

（作者：高岩，系文物出版社法书碑帖学术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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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智慧（福州）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编码：3501041011152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福州建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MA2YBW6R8G）不慎遗失公章一枚，编码：3501111005608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彼得鲁格（福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MABTL33M5C）遗失公章一枚，编号：35010410065872，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吉林省吉康菌业有限公司遗失公章，编号：2202818419772、财务专用章，编号：2202816419779、法人章（赵薇）编号：22028116419788，各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海宁市圣澳斯照明电器厂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上海圆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福州台江区分公司遗失公章，编码：35010310107142，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大庆市晨杰建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2MACWT4HG6Q ）遗失财务专用章，法人（张学臣）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禄劝金盛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8668255329A，遗失公章（编码：5301000030344）、财务专用章（编码：5301000030345）、合同专用章（编码：5301000030346）、公章（编码：530100007093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禄劝金盛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8668255329A，遗失公章一枚，印鉴章一枚及银行开户许可证（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禄劝秀屏路支行，账号：210201040003535，核准号：J731001096960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忻州市忻府区芒果家政服务中心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40902MAC7MH175C，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临湘市佰品优贸易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编号： 4306821001587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开原弘昌果榛生态农副产品处遗失公章一枚，编号：211282001002534，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康巴什区白天乒乓球活动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50691MABXMAKQ4J）公章不慎遗失，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新立屯镇黄台村村民委员会遗失开户许可证，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新立屯支行，账号：06557701040003212，核准号：J227400136640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宁波太平鸟风尚服饰有限公司长沙市第十九分公司遗失公章，编码：4301031017097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郑州刘菁菁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184MAEJXEUH8U）遗失法人章（刘菁菁）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长春市子怡商贸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编号：2201966472804，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吉林省齐伟商贸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编号：2201962476305，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赛罕区雅思楠服饰店（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50105MADJGUFR3J）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古丈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会委员会遗失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696000415201，开户行：湖西古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郊支行，账号：8201505000384501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淮阳区曹河乡殷庄村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不慎遗失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08800101240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和顺县松烟镇范庄村股份经济联合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140723MF37322527）不慎遗失2022年3月30日核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定襄县河边镇阎家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遗失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1712000793701，账号：302071010300000012169，开户行：山西定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边支行，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定襄县河边镇白玉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遗失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1712000779901，账号：302071010300000011415，开户行：山西定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边支行，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定襄县河边镇青二村山底组股份经济合作社遗失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1712000795401，开户行：山西定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边支行，账号：30207101030000001306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苏州行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在强制清算程序中未接管到苏州行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税盘、CA证书等，工商注册号：320594000137211，声明作废。声明人：苏州行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

，2026年4月25日。

■遗失声明：井冈山市强盛机械租赁营业部（个体工商户）遗失公章一枚，编码：360881202629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井冈山市强盛机械租赁营业部（个体工商户）遗失法人章（尹单强印）一枚，编码：3608812026297，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双桥区乡宴楼餐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802MACGPEWA3A）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不慎丢失，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南京市玄武区高俊冷鲜肉销售经营部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并承诺寻回后不再使用。

■遗失声明：河南省喀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编号：豫长药监械经营备20230036号）和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豫长药监械经营许20221623号）遗失，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河南茂源鑫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编号：豫长药监械经营许20190578号）和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豫长药监械经营许20190641号）遗失，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贵州明誉吉商贸有限公司遗失贵GC0606（黄色）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证号：黔交运管安顺字520426000886号，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贵州明誉吉商贸有限公司遗失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正、副本，证号：黔交运管安顺字520426000608号，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茶陵县麦波蛋糕店遗失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陵支行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523000414601，账号：80017973250801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信阳驰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慎遗失公章一枚，编号：4115010081171，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隆子县卫生院服务中心日当镇分院遗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子日当营业所开户许可证，账号：25210101040000152，核准号：Z774900000520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襄阳市尚品餐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遗失刘华玲法人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MAD035QU1U，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楹海（青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5MA3UDB8NXG）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高压阀门管件云南销售部（注册号：5301001014723）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高压阀门郑州销售部（注册号：4101051400057）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成都分公司（注册号：5101071901878）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宁波顺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遗失财务章，编码：3302050150528、发票章，编码：3302050150529、合同章，编码：3302050150530、合同章，编码：3302051003333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江西汇丽上海建材有限公司遗失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3本，编号：容1LR赣C040405，设备代码：21103609002012070051；编号：容1LR赣C040406，设备代码：21103609002012070052；编号：容1LR赣C040408，设备代码：21103609002012070054，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贵州瑞裕合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遗失塔起重机产品合格证：产品型号：QTZ80（APC6013-8），产品识别代码：＞XUG0080THKPC50076<，声明遗失，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中鼎誉润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602MA52MNYJ23）遗失公章，编码：4416020024007、法人章（朱小康）、法人章（刘远业）各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中顺盛联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5751348270）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胭脂嫁美容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MA052FJE99）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云南乾广律师事务所周厚勇遗失执业证书一本（执业证号：15308200910796035），特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郭珂瑜，2026年1月1日因保管不善遗失广东省司法厅2023年11月15日颁发的律师执业证，律师执业证书号：14403202211450678，执业证书流水号：11936379，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马亚南遗失商丘润居置业有限公司崇文院润园车位B85车位收据1张，2025年2月24日开出的收据，金额：10000元 ，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凌志豪不慎遗失南京晓庄学院三方就业协议书，编号：2026906921375，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杨贵香遗失贵州医科大学（专业：药学）研究生毕业证书，证书编号：106601202302000764，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刘凯遗失大连海事大学博士研究生毕业证书，证书编号：1015XXX0024，及博士学位证书，证书编号：1015XXX0023，特此声明。

■注销公告：赣州市赣县区乡村大学生创新创业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60721MJD076614B）拟向赣州市赣县区行政审批局申请注销登记，现已成立清算组，请债权债务人自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赣州市赣县区乡村大学生创新创业协会，2026

年3月11日。

■注销公告：湘乡市育才幼儿园经理事会决议注销，并于2024年7月1日全面停止办学，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单位清算组申报债权。地址：湘乡市东山办事处育才中学旁，联系人：庄瑜娅13975272626。2026年4月25日。

■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刘月娥与杨志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刘月娥已依法将享有的对下列债务人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杨志光，现以公告方式通知债务人。请债务人及其承继人（如有）向杨志光履行还款义务。债务人名称：郑英飞，债权相关法律文书：（2019）粤0303民初4733号，（2019）粤0303执20555号。特此公告。转让人：刘月娥，受让人：杨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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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10-11版中缝）

公告专栏

■公告：本企业北京胭脂嫁美容有限责任公司吊销已满三年，拟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现登报申明，并郑重承诺：本企业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承诺申请注销登记时不存在以下情形：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正在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或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存在股权（投资权益）被冻结、出质或动产抵押等情形；有正在被立案调查或采取行政强制、司法协助、被予以行政处罚等情形的；企业所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未办理注销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注销登记前需经批准的；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本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已丢失，申明作废。本企业投资人王岭、刘玉梅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本企业投资人王岭、刘玉梅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联系人：王岭，电话：18514827687。联系人：刘玉梅，电话：18500143699。

仲裁公告

于伟东：本委受理的申请人威海凤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你之间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送达（2025）威仲字第0335号裁决书。本裁决已于2026年4月21日生效，请你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委领取上述裁决书，逾期即视为送达。

威海仲裁委员会

拍卖公告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13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14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中原区颍河路76号院8号楼1单元102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13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14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中原区电厂路19号14号楼2单元9层904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26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27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惠济区英才街266号12号楼1单元21层2105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26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27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金水区北仓中里1号院3号楼2单元2层17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26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27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中原区桐柏南路99号院4号楼2单元14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26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27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中原区创文路75号11号楼1单元2层202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26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27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金水区宏泰路55号10号楼1单元26层2603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25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26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惠济区清华园路36号1号楼18层1802号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25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26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中原区前进路80号院2号楼1单元26层2604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法院公告

张钰苹、王洪涛：本院受理原告李书杰诉你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2026）豫1527民初1434号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自公告之日起经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第2日15时30分（遇法定假日顺延）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

朱美丽：本院受理原告徐克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你外出，下落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皖030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刘怀成：本院受理原告蚌埠市澳斯特涂料有限公司诉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你外出，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本院（2026）皖0304民初594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杨寿宝、姚连俊：本院受理原告邓青松诉你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你外出，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本院（2026）皖0304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杨寿宝、姚连俊：本院受理原告邓青松诉你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你外出，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本院（2026）皖0304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即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杨龙：本院受理原告张金龙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428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3号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北京中瑞鑫达建设有限公司皖北分公司、北京中瑞鑫达建设有限公司：本院受理原告安徽元鼎建筑工业有限公司诉你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299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深圳市前海天业莱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宝莱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刘善明：本院受理原告蚌埠市宝莱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诉你们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743号，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8号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刘应雄：本院受理付芳珍诉你离婚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鄂0984民初1197号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及民事裁定书、自公告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交答辩状期间和举证期间为公告期届满后的15日内，并定于举证期届满后的第2日9时在本院新堰人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遇节假日顺延）。逾期则依法缺席判决。

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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