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把“义乌发展经验”进一步总结好运用好 探索走出符合各自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义乌小商品闯出大市场、做成大产业，形成“义乌发展经验”，这是因地制宜发展县域经济的成功实践

要结合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把“义乌发展经验”进一步总结好、运用好，引导各地区立足自身资源禀赋，尊重基层和群众首创精神，改革创新、真抓实干、久久为功，探索走出符合各自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更好服务和融入全国发展大局

新华社北京4月23日电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近日作出重要指示指出，义乌小商品闯出大市场、做成大产业，形成“义乌发展经验”，这是因地制宜发展县域经济的成功实践。

习近平强调，要结合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把“义乌发展经验”进一步总结好、运用好，引导各地区立足自身资源禀赋，尊重基层和群众首创精神，改革创新、真抓实干、久久为功，探索走出符合各自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更好服务和融入全国发展大局。

习近平在浙江工作期间，多次到义乌调研，总结推广“义乌发展经验”。这些年来，义乌不断书写“小商品、大市场”新篇章，目前小商品市场经营主体突破126万户，与230多个国家和地区有贸易往来，2025年外贸出口额居全国县（市、区）首位。

中办国办印发《碳达峰碳中和综合评价考核办法》

新华社北京4月23日电 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碳达峰碳中和综合评价考核办法》，并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区各部门认真遵照执行。

《碳达峰碳中和综合评价考核办法》全文如下。

碳达峰碳中和综合评价考核办法

（2026年2月2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审议批准 2026年4月12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

第一章 总则

第一条 为了发挥碳达峰碳中和的战略牵引作用，加快构建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体系，推动地方党委和政府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坚决扛起碳达峰碳中和责任，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和有关规定，制定本办法。

第二条 本办法适用于自2026年度起对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落实碳达峰碳中和目标任务，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进展情况的评价考核。

第三条 在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下，评价考核工作由中央组织部统筹指导，由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实施。

第四条 评价考核实行党政同责、一岗双责，坚持统筹兼顾、客观公正、科学规范、注重实效的工作原则。

第二章 评价考核内容

第五条 评价考核紧紧围绕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碳达峰碳中和的决策部署以及应对气候变化国家自主贡献目标开展，推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落实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目标。

第六条 评价考核设置控制指标、支撑指标。

控制指标包括碳排放总量、碳排放强度降低、煤炭消费总量、石油消费总量、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等指标。

支撑指标包括节能、工业、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公共机构、碳排放权交易等领域具有代表性且对碳达峰碳中和具有支撑作用的指标。

第七条 “十五五”时期，国家发展改革委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围绕如期实现2030年前碳达峰目标，制定“十五五”碳达峰行动方案，确保实现2030年碳排放强度比2005年降低65%以上、2030年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达到25%等目标，实现煤炭消费总量和石油消费总量达峰，合理控制煤电装机规模和发电量，力争年度新增清洁能源电量逐步覆盖全社会新增用电量。

第八条 “十五五”时期，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应当制定省级碳达峰行动方案，按照国家层面目标确定本地区各项指标的五年目标和分年度目标，并提出相应任务举措。

省级行动方案应当按时制定完成，经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衔接审核后，报党中央、国务院审定，并作为后续对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开展评价考核的依据。

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衔接审核省级行动方案时，应当围绕实现国家层面目标，督促地方落实新（改、扩）建“两高”工业项目实施碳排放等量或者减量置换等要求，并综合考虑不同类型地区的主体功能定位、产业和能源结构、自然资源禀赋等因素，统筹好刚性约束和弹性调控，体现差异化要求。

第九条 “十六五”时期起，每个五年规划期的第一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应当会同有关部门按照党中央、国务院确定的阶段性目标制定全国碳排放控制行动方案，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应当制定省级碳排放控制行动方案，推动逐步实现碳中和。

第十条 国家发展改革委应当会同有关部门及时制定评价考核年度实施方案，细化工作举措，明确各项指标的评价考核细则，并可以根据形势和工作需要适时调整完善指标体系。

第三章 评价考核程序

第十一条 评价考核工作按照年度开展，于评价考核年度次年具体实施。

第十二条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对本地区年度碳达峰碳中和工作开展自评，并按时将自评报告报党中央、国务院，抄送国家发展改革委等评价考核负责部门。

第十三条 各有关部门对所负责指标全国年度进展情况进行评估，对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年度进展情况进行评价。对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单一指标的评价结果分为达标、不达标。评价结果为“不达标”的，有关指标评价考核负责部门应当剖析该省（自治区、直辖市）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原因并提出改进建议，形成书面意见。各有关部门应当按时将评价结果以及书面意见送国家发展改革委。

第十四条 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采取实地抽查、委托第三方核查等方式，对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工作进展、任务落实、目标完成以及数据真实性等情况进行实地核验。

第十五条 国家发展改革委结合地方自评、部门评价、实地核验等情况，按照优秀、合格、不合格3个等次提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年度碳达峰碳中和综合评价考核结果建议，商中央组织部后按照程序报党中央、国务院。

控制指标和支撑指标全部达标的省（自治区、直辖市），评价考核结果为“优秀”；1项及以上控制指标不达标或者3项及以上支撑指标不达标的省（自治区、直辖市），评价考核结果为“不合格”；其余为“合格”。

第四章 评价考核结果运用

第十六条 评价考核结果经党中央、国务院审定后，由中央组织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按照程序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反馈，并送中央纪委国家监委。

第十七条 根据评价考核结果对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进行约谈、通报提醒、通报表扬。

评价考核结果为“不合格”的，由中央组织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督促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在接到结果反馈后30个工作日内，向党中央、国务院作出书面报告，提出整改措施，明确完成时限。逾期整改不到位的，视情由中央组织部、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约谈该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

评价考核结果为“合格”但部分指标不达标的，由有关指标评价考核负责部门在一定范围内进行通报提醒。

评价考核结果为“优秀”或者单项指标表现突出的，由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进行通报表扬，并及时总结宣传，推广好经验、好做法。

第十八条 评价考核结果作为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委和政府领导班子和有关领导干部综合考核评价、选拔任用、监督管理的重要参考。

评价考核中发现或者整改中出现重大失职失责情况的，由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提出追究责任建议，按照程序和规定将有关问题和事实材料等移交中央纪委国家监委、中央组织部，依规依纪依法对有关单位和个人予以责任追究。

对评价考核中表现突出的单位和个人，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和部门可以按照规定给予表彰奖励。

第十九条 评价考核应当实事求是、公平公正。对存在徇私舞弊、谎报瞒报、篡改数据、伪造资料等行为，造成评价考核结果严重失真失实的，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评价考核结果直接确定为“不合格”，并按照有关规定严肃追究相关单位和人员责任。

第五章 评价考核实施

第二十条 评价考核主要依据国家统计数据，统计数据缺失或者时效性暂不能满足评价考核需要的，可以采用全国碳市场数据和有关部门统计、调查、监测、核算数据。国家统计局以及其他掌握数据的部门应当及时向有关指标评价考核负责部门提供评价考核所需数据。

第二十一条 国家发展改革委、生态环境部、国家统计局应当持续完善碳排放统计核算制度，会同其他评价考核负责部门持续提升数据统计、调查、监测、核算能力，加强对评价考核工作的数据支撑。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统计局、国家能源局应当建立重要数据动态监测预警制度，定期监测全国以及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碳排放量、煤炭消费量、石油消费量、新增用电量、新增清洁能源电力消费量等指标，视情对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进行提醒预警。

第二十二条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应当结合评价考核工作，统筹碳达峰碳中和、经济社会发展和能源安全保供，科学合理分解并压实减排责任，确保能耗双控向碳排放双控全面转型平稳接续，稳妥有序降低传统行业碳排放，坚决遏制“两高”项目盲目上马。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积极发挥碳市场等各类市场化减排机制的作用。

有关省（自治区、直辖市）评价考核结果受重大自然灾害、突发事件等非人为因素影响的，由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进行综合判定，据实提出评价考核结果建议，并在报党中央、国务院的报告中予以单独说明。

第六章 附则

第二十三条 国务院国资委应当参照本办法，制定中央企业落实碳达峰碳中和目标任务有关评价考核制度。

第二十四条 本办法由国家发展改革委负责解释。

第二十五条 本办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

附件：碳达峰碳中和综合评价考核指标体系

（新华社北京4月23日电）

【大美中国】水清岸绿

【大美中国】

4月22日，湖北省襄阳市襄水岸线林木葱郁，蓝天白云映衬碧水，绘就一幅水清、岸绿、景美的生态画卷。杨东摄/光明图片

名家，在《光明日报》上写下的阅读长卷

名家在《光明日报》上畅谈读书的部分版面图。资料照片

名家在《光明日报》上畅谈读书的部分版面图。资料照片

名家在《光明日报》上畅谈读书的部分版面图。资料照片

（上排左起）郭沫若、茅盾、老舍，（下排左起）王蒙、王宁、钱三强、夏衍、臧克家。均为资料照片

“靠墙摆了一排书架，架上的书，有哲学的，有古文学的”。1949年6月18日，《光明日报》创刊的第三天，郑振铎在《朝阳》副刊撰文追忆瞿秋白，寥寥数语，照见读书如何浸润一位革命家的精神世界。

以“读书”为关键词检索光明日报数据库，郭沫若、老舍、曹禺、苏步青、钱三强、费孝通、季羡林、王蒙、陈平原……几代学者、文艺家、科学家畅谈读书。那些浸透着书香的文字，不仅留下了个人阅读的精神轨迹，更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记录着社会发展的历程，连缀起来，是一部中国人通过阅读启智增慧、涵养浩然之气的心灵史，也是一个国家向上生长、一个民族培育精神、一种文明积健为雄的时代侧记。

启智开蒙，筑就文化坚固基石

“那你得赶快学习呀！不识字为文盲，不读书为穷盲（忙），不学习为瞎盲（忙）。”老舍改编的相声《文章会》里，有这样一句新词，话虽俏皮，却透着一个时代的急迫——百废待兴的国家，需要千千万万肯读书、能思考的建设者。这段新相声被刊载于1950年《光明日报》《民间文艺》版，传遍大街小巷。

新中国成立之初，全国文盲率高达80%。面对这一严峻现实，一场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由此展开。它不仅让亿万群众“睁眼识字”，更将“读书”二字，深深嵌入了社会生活的肌理。

车间、田野、炕头，阅读成为人们生活的“新内容”。读书之风浩荡，渗入文艺，渗入日常——

郭沫若在《东风》副刊以浅显语言，把读书之用向百姓娓娓道来：“读书何所为？所为能创造；改革大自然，不仅开阃奥。人间成乐园，生产水平高。”

夏衍在《光明日报》头版写文章谈对年轻演员们的期望：“养成一种每天都要读书、随时都要学习的习惯。世界上的知识是无穷无尽的，学然后知不足……”

毛锜在《光明日报》上分享读书之乐：“当我们工作中遇到困难，在束手无策，莫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从一本书的某个章节中得到启示，而豁然开朗，那将是多么愉快和高兴。”

《光明日报》上，全国各地读书人的心得感悟，汇成一幅全民向学的生动图景。

阅读在全社会兴起，提升阅读质量，迫在眉睫。

1950年10月，中央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改进和发展全国出版事业”的指示，明确要求“充分地动员和组织各方面的著作和编译的力量，使为人民所迫切需要的出版物能有丰富的供应，同时要用各种有效的方法使出版物在质量上逐渐提高”。13天后，《光明日报》副刊《读书与出版》在发刊词中立下目标：“经过这个刊物，来加强读书界与出版界的联系。一方面使出版物的质量能逐步提高，以适应广大群众的需要；另方面，使读者群众对书刊能作适宜的选择，广泛开展群众性的读书运动。”

这是一份朴素而深远的承诺。在这样的感召下，一批名家相继在报纸上留下了引导阅读的文字——

茅盾执笔，为读者细细解读鲁迅的小说与杂文，称其“给当时的追求真理的广大青年以莫大的鼓舞和启发”，评述果戈理作品中洋溢的人民性，还与读者探讨我们为何喜爱雨果。

臧克家在六一国际儿童节前夕，专门发表小诗《礼物——介绍“为孩子们写的诗”》：“孩子们的佳节来到了，送点啥礼物给他们？新衣服，手风琴……想想什么最称心？……有一样东西最合适，不知道您注意没注意？书店‘新书栏’的玻璃窗里，出现了‘为孩子们写的诗’。”短短几行诗，就将一本好书带到了孩子们的面前。

楼适夷面对全国每天平均八十种新书出版的新面貌，大声疾呼：出版社、报刊应当组织书评家，让每一本书都能到达最需要它的读者手中。他尤为强调：“最好的评书家应该是广大的读者群众，读者的意见，往往就是最中肯与最公正的意见。”

这些文字，不仅引导人们爱读书，更让人们学会读书。一场场阅读启蒙，为书香中国奠下了最初也最坚实的基石。从《红岩》《青春之歌》《创业史》等红色经典被郑重推介，到《十万个为什么》《发明家的故事》《算得快》等科普读物被热情介绍，《光明日报》的版面上，印下了社会主义建设时期读书历程的每一个履痕。

勤耕书田，汲取无穷知识力量

尽管在一段岁月里，阅读的灯火一度暗淡，但人们对读书的渴望从未熄灭。改革开放的号角吹响，整个社会对知识的渴求如春潮涌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迅速凝结为全社会的共识。

读书，被赋予了新的时代意义——为增长才干、报效祖国，也为追求真理、丰富人生。

这股求知的热望，在《光明日报》的版面上留下了鲜明的印记。

钱三强多次撰文，向青年人热忱推荐《简明科学技术史话》《居里夫人传》等书目，希望他们从书中汲取营养，勇攀科学高峰。1985年，他又专门发表《文理渗透 拓宽视野》，指出在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日趋交叉的时代，科技工作者更需提高人文学科的修养。与此同时，钱学森则从科研实践出发，在《光明日报》撰文呼吁，让研究者能及时看到外文图书征订目录，第一时间了解国外科技新成就。两位科学巨擘的文字，道出了同一个心声：书，是追赶世界、走向复兴的阶梯。

这一时期，人们对阅读的渴望火山式喷发。阅读成为人们丰富精神生活的自主选择。大量世界学术著作被系统译介，各类风格化文学作品满足不同审美趣味，科技普及、财经管理、升学自考等实用书目摆满书店书架……书海浩瀚，如何选得一本适合自己的书？

《光明日报》开设《名家荐书》栏目，邀名家开列自己的爱读书目。这些书单，是个人阅读史的真诚分享，也折射出一个时代对知识结构的思考。

历史学家邓广铭将老友季羡林所著《留德十年》推荐给文科研究生，希望青年人从中体认“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的治学精神；文艺评论家谢冕则挑出《万历十五年》《艺术哲学》《剑桥中国晚清史》等书，“读这类书除了知识，还有观念和态度。这不仅于治史有用，也于治文有用”；作家宗璞以“书当快意”为念，将反复读而不厌的《陶渊明集》《杜甫诗选注》《苏轼全集》等古典诗文一一捧出，劝读者读一读诗，润泽心灵……

阅读成为日常生活的内容，日常生活里，也多了阅读的场景。《光明日报》随之开设《我的书斋》栏目，邀请名家在这方小小的阅读空间畅谈与书为伴的人生体验。

翻译家冯亦代落笔“常梦念的小楼”：“书斋如一本摊开的书，里面写着一个人的际遇和他平生的好恶。”刘心武描绘七平方米的书斋：“我热爱生活，热爱整个的生活，既热爱我小小书斋中的生活，更热爱书斋外面那宏阔博大的生活。”张世英珍爱书斋中的记忆：“学文学的妻子，学自然科学与新闻的儿女在闲谈中都能给我的书斋增添乐趣。”萧乾、冰心、季羡林、任继愈、欧阳山尊、方汉奇、蒋子龙……近百篇“书斋小史”写尽了书与人相互滋养的岁月。

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个爱书人的身影，更是一个国家在阅读中汲取力量、在知识中辨识方向、在书香中走向宽广的精神历程。

书香绵长，厚植民族精神根系

“那个年代的偏远山乡里书籍不多，要找一本好书来读，真要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借到一本好书，还得点起油灯抓紧时间读，后面还有人催着、等着呢。”这是作家叶辛在《光明日报》上对青年读书岁月的一段回望。

而今，叶辛笔下的艰难寻书，早已被今天的便捷阅读所取代。

出版体量之丰，前所未有——2025年，各类报纸出版230亿份，各类期刊16亿册，图书108亿册（张），人均图书拥有量达7.71册（张），书海浩瀚，静待人读；

购书途径之广，令人惊叹——实体书店遍布城乡，网络平台一键直达，移动端随时随地皆可下单，好书触手可及；

阅读形式之多，目不暇接——翻页有纸质书香，点屏有智能触感，塞上耳机可听书，打开视频可品书，千卷万册，尽在方寸屏间。

从“一灯如豆”到“一屏万卷”，时代的页码翻得飞快，阅读的面貌焕然一新，阅读的价值更让人反复掂量。

“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他的阅读史；一个民族的精神境界取决于它的阅读水平。”进入新世纪，教育家朱永新在《光明日报》上发文《应该把全民阅读作为国家战略》，倡导建立国家阅读日，疾呼“在强调提高国民素质、提高国家综合竞争力、促进社会走向和谐文明的今天，全民阅读显得尤为重要”。他的建议，推动了把全民阅读写进国家战略的进程。

翻看《光明日报》近年的版面，“读书”更从一个个体行为上升为公共议题。建设书香社会，提升人民思想境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成为新时代的文化自觉。

学者陈平原在《读书的“风景”与“爱美的”学问》中谈道：“在一个注重知识、欣赏休闲、标榜品味的年代，‘读书’会成为风景，‘行旅’会成为风景，‘踏青’也会成为风景。这一道道亮丽风景的背后，蕴含着我们对于知识、对于社会、对于人生的新理解。”

红学家冯其庸在《不读书 无以能》中认为：“人一辈子在自我改造、自我造就、自我完善的过程中。”“这个发展过程中的关键就是读书和学习。读书学习愈勤奋、愈广博，可能他的自我开发、自我造就愈成功。”

语言学家王宁在《说读书》中道出：“书，特别是经典，记载了我们的历史。历史如滔滔江河，冲刷着石砾暗礁，用看似柔软却比火更烈的力量，锻造了中华民族值得景仰的人格。”

叙书卷旧事、聊阅世感悟、谈治学心得，名家们在《光明日报》上纵论阅读之要，叩问精神之本，讲述如何促进全民阅读、厚植深度阅读的精神根系。

2020年4月，王蒙、魏玉山、黄志坚三位嘉宾对谈，王蒙区分“悦读”“苦读”“攻读”三种境界，魏玉山引用数据谈全民阅读的喜与忧，黄志坚强调出版人的责任。从个人读书方法到国家阅读工程，话题的广度与深度，折射出一个民族对文化自信的深沉期许，对精神生活的集体追求。

从1949年郑振铎笔下瞿秋白的书架，到今日千家万户案头的灯火，《光明日报》上的这些文字，见证了一场跨越七十余年的阅读接力。翻开一本书，便是传承一团火、接续一缕香——这是我们对昨日墨痕的致敬，更是我们对明日中国的期许。

（本报记者 李笑萌 刘江伟 李蕾）

“中国共产党的故事——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在粤港澳大湾区的实践”专题宣介会举行

新华社深圳4月23日电（记者孙楠、黄扬）4月23日，由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和中共广东省委共同主办的“中国共产党的故事——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在粤港澳大湾区的实践”专题宣介会在广东省深圳市举行。此次专题宣介会以“新发展格局的战略支点、高质量发展的示范地、中国式现代化的引领地”为主题，通过近年来粤港澳三地携手建设国际一流湾区和世界级城市群的故事，展现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坚强领导下，中国深入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实践与丰硕成果。摩尔多瓦副议长、摩社会主义者党执行委员会成员巴特雷恩察，多米尼克副议长、工党青年事务协调员罗尔等40多个国家的160多名政党领导人、智库学者及工商界代表等与会。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黄坤明在致辞中表示，建设粤港澳大湾区是习近平总书记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重大国家战略，承载着“一国两制”下粤港澳融合发展的全新探索，映射着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壮阔征程，积蓄着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势能，涌动着深化改革开放的滚滚春潮，勾勒着生态优美、文化繁荣、人民幸福的动人画卷。“十五五”时期，随着一系列重大利好释放，大湾区建设迎来更大机遇、更广阔前景。广东将牢记总书记殷殷嘱托，锚定打造新发展格局的战略支点、高质量发展的示范地、中国式现代化的引领地，切实发挥主力军和火车头作用，携手港澳加快建设世界级的大湾区、发展最好的湾区。2026年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广东省深圳市举行，这让世界的目光再次聚焦大湾区，带来新的机会与可能。诚邀各位来宾多走走看看，感受大湾区新变化、中国式现代化新气象，坚定与中国同行的信心，在共享机遇中实现共赢发展。

中联部部长刘海星在致辞中表示，新时代以来，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科学指引下，中国深入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推动人民至上、优势互补、畅通循环、绿色发展、开放合作的协调发展，取得重大成就。去年召开的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和前不久召开的中国全国两会，对“十五五”时期的区域协调发展作出新的战略部署。中国将继续通过区域协调发展与联动，增强经济内生动力和发展韧性，积极应对外部环境变化，努力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中国共产党愿同各国政党一道，坚持独立自主、创新驱动、开放合作，牢牢把握发展主动权，构建良好创新生态，坚定维护公平开放的国际经贸秩序，实现共同繁荣和发展。

在故事分享环节，来自粤港澳三地不同行业的基层代表从基础设施联通、科技创新、对外开放、民生保障等角度讲述了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生动故事。

中外官员、学者、企业界代表还围绕“粤港澳大湾区与世界”专题进行了对话。

与会外宾表示，通过参加此次专题宣介会以及在粤港澳大湾区实地参访，见证了大湾区建设取得的巨大成就。大湾区的发展得益于习近平总书记的英明决策，得益于中国共产党的有力领导，体现了中国将工业增长与生态责任、对外开放与内部协调、市场竞争与国家规划相结合的能力和优势。中国实施区域协调发展战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各国应对发展不平衡问题提供了有益借鉴，也带来重要合作机遇。愿同中国共产党深化治国理政经验交流，携手推进现代化建设。

进一步发挥碳达峰碳中和的战略牵引作用

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碳达峰碳中和综合评价考核办法》。为何出台办法？评价考核将如何开展？国家发展改革委有关负责人23日进行了解读。

问：办法出台的背景是什么？

实现碳达峰碳中和既是实现高质量发展、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现代化的必然要求，也是我国作为负责任大国对国际社会的庄严承诺。

办法作为碳排放双控制度体系的关键制度，正式将碳排放双控要求纳入党内法规体系，将有力督促地方党委和政府坚决扛起碳达峰碳中和责任、抓好工作落实，确保如期实现“双碳”目标。与此同时，开展评价考核也将进一步发挥碳达峰碳中和的战略牵引作用，加快推动能源转型和产业升级，加紧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降低全社会对化石能源的依赖。

问：评价考核的重点是什么？指标体系如何设置？

“十五五”是实现碳达峰目标的攻坚期、决胜期。按照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不仅要如期实现2030年前碳达峰，还要实现“煤炭和石油消费达峰”“2030年碳排放强度比2005年降低65%以上”“2030年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达到25%”等目标。

为此，办法设置了包括5项控制指标和9项支撑指标的指标体系。控制指标为碳排放总量、碳排放强度降低、煤炭消费总量、石油消费总量、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都是对实现碳达峰目标起决定性作用的指标，支撑指标包括节能、工业、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公共机构、碳排放权交易等领域具有代表性且对“双碳”目标具有支撑作用的指标。

“5+9”的指标体系既突出重点、又覆盖全面，既立足当下、又着眼长远，将引导各地区准确把握、高效落实党中央、国务院部署要求，确保如期实现2030年前碳达峰及相关目标。

问：评价考核将如何开展？

办法从目标分解、结果评定、实施程序、监测预警等方面进行了部署。

目标分解方面，办法不再沿用以往能耗双控“自上而下”的方式分解目标，而采用“上下结合”方式，由各地按照国家统一的工作要求，因地制宜结合实际研究提出目标并编制行动方案，经国家层面衔接审核、报党中央和国务院审定后作为评价考核依据。办法还明确要求衔接审核要体现差异化，不对各地作“一刀切”要求。

结果评定方面，办法未采用“赋值打分”的传统考评模式，各项指标按照是否完成年度目标评定为达标或不达标，并根据各项指标的达标情况确定评价考核结果：控制指标和支撑指标全部达标的地区评定为“优秀”，1项及以上控制指标不达标或3项及以上支撑指标不达标的地区评定为“不合格”，其余为“合格”。

实施程序方面，办法明确评价考核按年度开展，确定了地方自评、部门评价、实地核验、综合评定等工作程序。评价考核结果经党中央、国务院审定后，由中央组织部、国家发展改革委按程序向省级党委和政府反馈。

监测预警方面，办法要求，持续完善碳排放统计核算制度，建立碳达峰碳中和重要数据动态监测预警制度，收集和处理各类涉碳数据，着力解决数据时效问题，及时发现、靠前提醒各地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和偏差，有效发挥评价考核的督促引导作用。

问：评价考核结果将如何应用？

办法明确，根据评价考核结果对有关省级地区进行约谈、通报提醒、通报表扬。其中，评价考核结果为“不合格”的省级地区党委和政府应限期整改，逾期整改不到位的视情由中央组织部、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进行约谈；评价考核结果为“合格”但部分指标不达标的，由有关指标评价考核负责部门进行通报提醒；评价考核结果为“优秀”或者单项指标表现突出的，由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进行通报表扬和宣传推广。评价考核结果将作为省级地区党委和政府领导班子和有关领导干部综合考核评价、选拔任用、监督管理的重要参考。

国家发展改革委将会同有关部门认真落实党中央、国务院部署，进一步细化工作举措，科学有序开展评价考核，将评价考核作为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重要抓手，并根据形势变化和工作需要不断完善调控方式，确保如期实现碳达峰目标。

（新华社北京4月23日电 记者魏玉坤）

全国各地开展多种活动庆祝人民海军成立77周年

连日来，海军在全国多地举行军营开放、军乐展演、致敬人民海军英雄和升国旗仪式等活动，100余个舰艇命名城市和海军驻地城市同步开展专题灯光秀等活动，共同庆祝人民海军成立77周年。图为4月23日，海军乌鲁木齐舰、潍坊舰在青岛奥帆中心码头面向公众开放。新华社发

第十三批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在沈阳安葬

新华社沈阳4月23日电（记者刘一诺、丁非白）第十三批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安葬仪式23日上午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举行。12位志愿军烈士英灵在阔别祖国70多年后回到中华大地安息。

10时许，仪式正式开始，军乐队奏响悠扬的《思念曲》。礼兵在仪仗官兵持枪护卫下，护送志愿军烈士遗骸棺椁缓步进入纪念广场，全场肃立，奏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致祭文后，现场全体人员向志愿军烈士遗骸垂首默哀，并三鞠躬。27名礼兵连续鸣枪12响，向英烈致以崇高敬意。

《思念曲》再次响起，礼兵护送烈士遗骸棺椁前往安葬地宫。全体人员肃穆礼送，依次向烈士献花、瞻仰烈士英名墙。

澳门坊众学校高二学生李健豪将一朵菊花放在英名墙前，他说：“能参加今天的安葬仪式，我非常激动，心中满怀对英烈的崇高敬意，也更加深刻体会到今日和平来之不易。”

烈士家属代表、抗美援朝英雄连队官兵代表、英雄航天员、奥运健儿、少先队员等近500人参加仪式。中国人民解放军仪仗司礼大队、北部战区陆军某旅等奉命执行本次安葬仪式礼兵任务。

自2014年以来，中韩双方秉持人道主义精神，已连续13年完成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交接工作，累计迎回1023位烈士遗骸归国安葬。

英雄归来，锦绣山河如你所愿

“大连，我是荣归50，现接迎志愿军忠烈回国。”

“荣归50，空军大连管制中心收到。已掌握你航迹，并做好调配避让，欢迎志愿军忠烈回家！”

4月22日上午，运-20B运输机，呼号“荣归50”，承载着12位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及146件遗物，从韩国启程飞向祖国。当进入中国领空，4架歼-20战机即刻呼啸而来，以“红鹰”呼号伴飞护航。

歼-20长机飞行员说：“威龙呼啸，长空列阵。红鹰编队迎接英雄回家，全程护卫。先辈们用牺牲换来国泰民安、山川壮丽，向志愿军先烈致敬！”

“双20”列阵长空，宛如忠诚卫士，守护着烈士英灵踏上归乡之路。

11时25分，空军专机运-20B缓缓降落在沈阳桃仙国际机场。机场上，两道水柱喷涌而出，搭建起庄严的“水门”，以航空最高礼遇为志愿军烈士英灵洗尘，运-20B缓缓穿过水门，4架歼-20通场飞行。

随后，礼兵们迈着整齐而庄严的步伐，走向机舱，双手轻轻捧起覆盖着五星红旗的烈士遗骸棺椁，缓步走下专机，他们神情肃穆，每一步都饱含着对英烈的敬重。

参加迎回仪式的抗美援朝老战士在现场已等候多时。目睹昔日战友终于回到阔别70多年的祖国，他们早已眼含热泪，一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70多年前，他们为保家卫国，奔赴战场，浴血奋战。彼时的山河动荡、战火纷飞早已远去，如今国家强盛、人民幸福，英雄烈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和平与盛世，就在当下。如今，这些战友终于魂归故里，他们终于可以安心长眠于祖国的怀抱之中。

人群中，应邀到场的奥运健儿齐广璞告诉记者，参加此次迎回仪式，是一堂深刻的党课。“与先烈们以血肉之躯铸就民族精神脊梁相比，我们在赛场上经历的挫折与伤痛，不值一提。”齐广璞说，自己将铭记历史，传承抗美援朝精神，为我国冰雪运动事业贡献力量。

“英雄们在外漂泊70多年，终于回家了！”曾在电影《长津湖》中饰演三营营长谈子为的演员段奕宏谈到自己感受，几度哽咽：“我心里就想说，感恩先烈们不畏牺牲换来今天的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70多年风雨兼程，中国从贫弱到富强，人民也从衣食无着到衣食无忧，中国人民再也不会任别人欺负了。

迎回仪式结束后，由70辆警用摩托车组成的骑警车队，护送志愿军烈士遗骸棺椁前往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

沿途，道路两侧是已等候多时的市民，他们手持红旗，对着前来的车队行注目礼。

路旁电子屏、临街广告位、公交车站都打出红底标语，致敬英雄，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向最可爱的人致敬”“山河共盼 英雄回家”“出征寒风烈，归来春花开”……炽烈“中国红”为英雄照亮回家路。

当灵车缓缓驶过，孩子们落泪了，青年学生们也哽咽了：“没有英雄烈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就不会有今天的幸福！他们的勇敢无畏的家国情怀也成就了今天繁荣昌盛，这种精神我们要传承下去！”

魂归故土，英雄安息。

4月23日上午10点，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内，第十三批在韩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遗骸安葬仪式隆重举行。

《思念曲》旋律婉转低回，礼兵护送着志愿军烈士遗骸棺椁，在仪仗官兵持枪护卫下缓步进入纪念广场，全场肃立，气氛庄严肃穆。27名礼兵连续鸣枪12响，以鸣枪礼向志愿军烈士致以最崇高敬意。

昔日报国，青衿壮志赴疆场；今朝归兮，忠魂铁骨护山河。

陵园内，稚嫩却齐整有力的童声朗诵在一处响起：“不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在杨根思烈士墓前，一群来自江苏省泰兴市根思实验学校杨根思中队少先队员整齐站立，他们怀揣着崇敬之心，为烈士献上家乡的礼物，其中有一把银杏果。

这是一份特别的礼物。中队长戴诗妍说：“山河无恙，后继有人。您为之奋斗的和平，我们愿牢牢守护；您留下的精神，我们已铭记于心。”

是啊，英雄不曾远去，故乡从未相忘。如今归来，这锦绣山河如英雄们所愿。

（本报记者 王金虎）

【光明论坛】以科学决策校准政绩导向

【光明论坛】

政绩观是干部干事创业的价值导向与行动遵循，科学决策是践行正确政绩观的关键路径，二者内在统一、相辅相成。决策科学与否，直接决定政绩成色；政绩端正与否，深刻检验决策水平。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必须立足客观实际、遵循发展规律，以科学决策筑牢干事根基、以实干实效创造过硬政绩。

当前，我国发展进入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改革发展稳定任务的形势越是复杂、任务越是艰巨，越要把科学决策贯穿治国理政全过程。正确政绩观回答了政绩为谁而树、树什么样的政绩、靠什么树政绩的根本问题，科学决策则提供了把正确政绩观落到实处的路径与方法。唯有二者同向发力，以科学决策确保政绩观端正，以政绩观端正推动事业长远发展，才能创造经得起检验的功绩。

新时代新征程上，我们要以科学决策校准政绩导向、匡正行为偏差，推动政绩观全面归正。

把为民造福作为科学决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也是科学决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科学决策必须坚守人民立场，把群众赞成不赞成、支持不支持、满意不满意作为根本标准。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想问题、作决策、办事情始终聚焦群众急难愁盼，把就业、教育、医疗、养老、住房等民生关切放在优先位置。要大兴调查研究，俯下身子、沉到一线，问计于民、问需于民，让决策更接地气、更合民意。要正确处理显绩与潜绩的关系，既要做群众看得见、得实惠的实事，也要做为后人作铺垫、利长远的好事，以“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和“功成必定有我”的担当，创造无愧于人民的政绩。

把实事求是贯穿科学决策的全过程。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是科学决策的生命线。作决策、定政策绝不能脱离实际、主观臆断。要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精准把握发展阶段、资源禀赋和矛盾问题，不搞“一刀切”、不盲目攀比，不搞“形象工程”，因地制宜、精准施策，多做打基础、利长远的事。要尊重经济、社会、自然发展规律，摒弃大干快上的浮躁心态，坚决防止超越阶段、违背规律的决策行为。要坚持问题导向，直面矛盾、破解难题，把决策建立在摸清实情、找准症结之上，不做表面文章、不搞花拳绣腿，确保决策立足实际、符合规律、利于长远。

把系统观念融入科学决策的各方面。系统观念是基础性思想和工作方法，也是科学决策的内在要求。当前发展关联性、耦合性显著增强，必须坚持全局视野、系统谋划、整体推进。要胸怀“国之大者”，把地区和部门工作融入党和国家事业大局，自觉在大局下思考、在大局下行动，防止本位主义、局部利益至上。要统筹当前与长远、全局与一域、发展与安全、效率与公平，兼顾政治、经济、社会、生态综合效益，做到前瞻性思考、全局性谋划、整体性推进。要强化底线思维，全周期研判决策风险，实现发展质量、结构、规模、速度、效益、安全相统一。

把程序正义嵌入科学决策的各环节。程序正义是决策科学的重要保障，也是匡正政绩观的关键抓手。要坚持民主集中制，重大决策充分发扬民主、广泛听取意见、集体研究决定，杜绝个人专断。要严格履行公众参与、专家论证、风险评估、合法性审查、集体讨论决定等法定程序，主动接受各方面监督。要强化决策责任追溯，坚持谁决策、谁负责，以刚性约束倒逼科学决策、谨慎用权，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决策在规矩中规范。

把实绩实效作为科学决策的检验标准。科学决策的最终价值体现在实绩实效上，正确政绩观的最终检验看的是真绩实效。检验决策与政绩，就是要走好新时代党的群众路线，不看口号、不看场面，只看落实、只看实效、只看群众评价。要完善考核评价体系，破除单纯以GDP增速论英雄的偏向，把民生改善、生态效益、创新发展、风险防控作为重要内容，既看当下成效更看长远后劲。要弘扬求真务实作风，以钉钉子精神狠抓落实，坚决反对形象工程、政绩工程，以接续奋斗夯实发展根基，以历史耐心检验发展成果，用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检验决策得失、衡量政绩成色。

政绩观之正，源于决策之实；决策之实，成就政绩之真。以科学决策校准从政方向，以正确政绩观砥砺实干担当，坚守为民初心、恪守实事求是、强化系统思维、严守程序规矩、务求实绩实效，不断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业绩，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作者：贾楠，系军事科学院军队政治工作研究院解放军党史军史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光明论坛】依法依规推进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

【光明论坛】

当前，全国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工作正稳步推进，这不仅是我国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更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在基层的生动实践和具体体现。如何选出好班子、换出新气象、推动新发展？答案就在于切实把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要求贯穿于换届选举的各环节、全链条，确保换届选举依法依规进行。

基层换届选举，既是巩固党的执政根基的“固本工程”，也是关乎乡村振兴和基层治理的“蓄能工程”。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干部。县乡人大是基层权力机关，一头连着国家根本制度，一头系着民意。村（社区）“两委”既是千家万户的主心骨，又是乡村振兴的火车头和国家治理体系的末梢神经。基层换届选举直接关系到党执政的根基是否稳固，关系到国家治理的最后一公里能否畅通，关系到“十五五”规划在基层能否落地开花。

积极践行全过程人民民主，真正让选民和代表做到“选前、选中、选后”全程当家作主。全过程人民民主强调民主不仅体现在投票那一刻，更体现在选举前的酝酿协商、选举中的规范操作、选举后的监督问责。基层换届选举，正是这一理念最直接、最广泛的实践场。以全过程人民民主推进换届选举，要求从选民的登记确认到候选人的提名推荐，从候选人与选民的见面交流到投票、计票、公布结果，每一个环节都应让群众全程参与、全程见证、全程监督。只有这样，选举结果才能真正得到认可，选出的班子才能赢得信任。

坚持党的全面领导，是确保基层换届选举正确方向的“定盘星”。要把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特别是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贯穿换届选举工作的各方面和全过程。党领导人民制定宪法法律，也领导人民在宪法法律范围内行使民主权利。从选民登记的组织动员，到候选人资格的多部门“联审会诊”；从投票现场的有序引导，到选举结果的审核把关，党组织要全程在场，把好政治关、廉洁关、能力关。落实到基层换届选举工作中就是要将政治过硬、敢于担当、本领高强、群众认可的人选上来，把那些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立场摇摆的“两面人”、不思进取的“太平官”和以权谋私的贪腐者挡在门外，最终选出组织靠得住、群众信得过、发展用得上的好班子。

选举工作参与人多、涉及面广、关注度高，为此，换届选举必须牢牢坚持依法依规，把握好流程规范、监督纠偏等关键环节。

依法依规是换届选举的“红绿灯”。民主与法治如鸟之两翼、车之两轮。以全过程人民民主推进基层换届选举，必须在法治轨道上运行。基层换届选举，无论是县乡人大还是村（社区）“两委”，都有明确的法律法规依据。这些法律法规不是挂在墙上的装饰画，而是必须逐条落实的硬杠杠。从选民登记到候选人提名，从投票计票到结果公布，每一步都要有法可依、有章可循，不留“后门”、不设“暗箱”。只有依法依规推进换届选举，选举才有公信力。

流程规范是换届选举的“导航仪”。换届选举不能随心所欲、各行其是，而必须做到流程规范。从公布选民名单，到组织候选人与选民见面；从设立秘密写票处，到当众封存票箱；从投票站的合理设置，到流动票箱的严格监管，每一个环节都有标准、有顺序、有要求。要做到法定程序一个不变通、规定步骤一个不减少、工作标准一点不降低。只有把程序走实、走细、走到位，选举结果才能经得起追问、经得起检验。

监督纠偏，是换届选举的“最后一道关”。监督是全过程人民民主不可或缺的一环。没有监督，再好的制度也可能成为“稻草人”。必须强化组织监督、群众监督、舆论监督和纪律监督的协同发力，让选举全过程在阳光下运行。组织监督要下沉一线，发现问题及时提醒、当场纠正；群众监督要渠道畅通，举报电话、监督信箱真正管用；舆论监督要及时跟上，对违规操作敢于曝光；执纪问责要勇于亮剑，对拉票贿选、暗箱操作等绝不手软。

换届选举不仅是人员的更替，更是凝聚共识、选优配强、推动发展的民主实践。让我们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依法依规、有力有序推进基层换届选举工作，切实把全过程人民民主的要求落到实处，选出坚实可靠的好班子，换出凝心聚力的新动能。

（作者：王嘉宁、王永贵，分别系南京师范大学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南京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科集群〔学部〕部长、教授）

【光明论坛】体验经济为乡村全面振兴注入新活力

【光明论坛】

怒江之畔，高黎贡山下，云南保山新寨村万亩咖啡林绿意盎然。这个有着70余年种植史、被誉为“中国咖啡第一村”的村落，曾深陷粗放种植、销路不畅的困境。如今的新寨村已蝶变为网红打卡地，2025年接待游客超20万人次，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超4万元，较十年前增长15倍。新寨走出一条从“卖原料”到“卖体验”、从“单一种植”到“三产融合”的转型之路，为新时代乡村全面振兴与体验经济的深度融合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样本。

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乡村全面振兴规划（2024—2027年）》明确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着眼党和国家事业全局作出的重大决策，是新时代新征程“三农”工作的总抓手。扎实推进乡村产业、人才、文化、生态、组织“五个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推动农业全面升级、农村全面进步、农民全面发展，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提供坚强支撑。这一部署为乡村振兴与体验经济的融合发展指明了方向。

云南保山新寨村的转型实践，正是对这一政策导向的生动践行。为破解发展困局，新寨村坚守咖啡主业，以合作社为纽带统一收购、加工、销售，弥补散户分散经营的短板；引入专家改良品种、推行生态种植，从源头提升品质；搭建深加工生产线，实现从咖啡豆到成品咖啡的全链条把控。与此同时，新寨村通过融合农业、文旅、体验，把咖啡种植园变成文旅体验场，把乡土风情变成消费新场景，让咖啡文化融入了日常，逐步构建起乡村振兴带动体验经济、体验经济反哺乡村振兴的良性循环。

新寨村的转型并不是个例。江苏兴化东罗村地处兴化垛田双遗产核心区，曾面临空心化、环境薄弱等问题，该地创新推行“政府社会资本+村集体”模式，打造农耕研学、水乡民宿、非遗体验等沉浸式业态，实现从传统水乡到体验经济标杆村的跨越，村集体与村民收入大幅提升。福建安溪铁观音核心产区村落曾因价格战导致铁观音品质下滑、效益低迷。当地推动有机化、庄园化、茶旅融合发展，依托龙头茶庄园，构建“龙头企业+合作社+茶农”模式，实现全链条品控与观光体验一体发展，推动茶产业提质增效。

从这些乡村实践，可以看到体验经济带动乡村全面振兴的路径清晰可循。做强特色主业，筑牢物质基础，通过规模化、精品化发展，让村民实现稳定增收；挖掘文化内涵，丰富精神体验，让乡土文化与产业深度融合，实现物质丰富与精神满足双提升；延伸产业链条，带动多元增收，产业升级不仅惠及本地村民，更带动周边包装、物流、餐饮等行业发展，吸纳更多人就业，刺激消费升级，形成辐射广泛的体验经济生态，让乡村发展更具持续性，也让体验经济有了长久支撑。

乡村振兴的目标，是让农民过上物质富足、精神愉悦、生态宜居的幸福生活，让乡村成为承载幸福的家园。体验经济的落地，进一步凝聚村民共识、激活乡村活力，反哺乡村振兴向更深层次推进，二者同频共振、相辅相成。新寨村及同类乡村的实践，正是这一逻辑的生动印证，通过立足本土特色资源，以产业升级打破发展困境，三产融合助推产业兴旺。厚植生态底色，守护生态宜居，以文化赋能涵养乡风文明，以多元参与夯实乡村治理，以增收共享实现生活富裕，让乡村振兴成果惠及全体村民，让体验经济扎根乡土、赋能乡村发展。

小咖啡撬动大振兴，新寨村的故事未完待续。从“种咖啡”到“兴体验”，这不仅是一个村落的产业蝶变，更是新时代乡村全面振兴的生动诠释。它以小见大、以点带面，用实践证明乡村全面振兴虽没有标准答案，却有规律可循、有路径可依。期待更多乡村找准定位、守正创新，在特色产业中挖掘潜力，在体验经济中释放活力，在生态宜居中提升魅力，让农业成为有奔头的产业，让农民成为有吸引力的职业，让乡村成为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绘就乡村全面振兴的壮美画卷。

（作者：郭靖、耿步健，分别系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研究员，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教授）

【光明时评】在更高起点上增强自主创新能力

【光明时评】

近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征程上的奋斗者”中外记者见面会，来自科技领域的数位代表分享了自己的故事。从氢能燃料电池赋能多领域，到以科技守护草原生态与牧民增收，再到构建“科学数据银行”、逐梦深空探测、创新“中国速度”……这些动人的故事、鲜活的画面,成为我国自主创新能力持续增强的一个生动缩影。

整体来看，我国在持续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方面已经取得一系列亮点成果。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2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我国全年研究与试验发展经费支出达到39262亿元，研发投入强度达到2.80%，首次超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平均水平，每万人口高价值发明专利拥有量达到16件。统计公报还显示，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融合发展持续推进，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4%，高技术制造业企业利润增长13.3%，服务机器人、存储芯片、3D打印设备产量分别增长16.1%、22.8%和52.5%。这说明，持续增强自主创新能力，不仅有更加坚实的投入基础，也有更加鲜明的质量提升、产业转化和前沿突破支撑。

越是站上高起点，越需要把着力点放在持续增强自主创新能力上，进一步准确把握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内涵，把增强自主创新能力的核心抓手聚焦得更鲜明，把科技创新转化为现代产业体系支撑力的路径打通得更顺畅。

深刻理解科技自立自强，关键是把握“自立”与“自强”的递进关系。其更高层次的要求，不仅是自己立得住，而且是能够在开放条件下形成他人难以忽视的关键影响力，在竞争合作中赢得更大主动、塑造更有利格局。我国的铁路科技经过20多年的核心技术攻关，形成了以复兴号高速列车为代表的一系列重大科技创新成果，实现了科技的“自立”。近年来，我国铁路科技实力、创新能力和产业链现代化水平得到全面提升，助力新质生产力发展，在“自强”的征程上迈出崭新步伐。

创新不能平均用力，不能只满足于多出成果、多上项目、多拿专利，而要更加注重那些真正决定技术体系运行、产业升级方向和价值分配格局的关键节点、标准与生态。谁能够把技术嵌入这些关键位置，谁就更有可能把单项技术优势转化为长期竞争优势。经过多年努力，我国的北斗系统已不是单纯的一套卫星导航系统，而是一种由芯片、器件、算法、软件、终端设备、地图服务和行业应用共同构成的系统能力。《2025中国卫星导航与位置服务产业发展白皮书》显示，2024年我国以北斗为核心的卫星导航与位置服务产业总体产值达到5758亿元，同比增长7.39%。这启示我们，真正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绝不是把技术做出来就结束了，而是要把技术嵌入关键结构、形成系统能力、带动产业生态完善，使创新成果真正转化为具有长期支撑力、带动力和引领力的竞争优势。

持续提升自主创新的价值实现能力，提升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对现代化产业体系的价值贡献。关键结构塑造出来，并不意味着任务已经完成，更重要的是让它真正转化为现实价值、产业支撑力和持续投入能力。只有当科技创新不断进入产业体系、形成规模产出和稳定收益，企业才会更有动力持续投入，人才、资本和各类创新要素才会不断向关键问题集聚，进而形成攻克关键结构、放大价值贡献、增强自主创新能力的良性循环。提升自主创新的价值实现能力，重点在于让关键结构更快转化为产品优势、产业优势和体系优势。一些企业强化原始创新，在关键技术上取得了一大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且世界领先的重大成果，核心技术攻关能力持续增强，多个领域实现“中国创造”和“中国引领”，与此同时，加强场景驱动、需求牵引，让更多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生产线，使强大的创造力变为巨大的生产力，书写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发展的新篇章。

面向未来，既要深刻把握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核心内涵，明确努力方向；也要抓住关键结构，把增强自主创新能力落实到关键位置上；还应持续提升自主创新的价值实现能力，增强科技自立自强对现代产业体系的价值贡献，形成创新投入、结构塑造、价值实现的良性循环。这样，持续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才能更好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不断提升现代产业体系支撑力，形成我国现代化建设和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新优势。

（作者：陈劲、王元地，分别系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公共事务学院教授）

【新闻随笔】统筹城乡垃圾处置 更好改善人居环境

【新闻随笔】

据媒体报道，广州一公司2025年垃圾焚烧项目中，累计掺烧的存量垃圾约160万吨。存量垃圾，就是已经在垃圾填埋场填埋的生活垃圾。因而，有关“垃圾真的不够烧”的话题，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当前广泛运用的垃圾处理方式包括卫生填埋、高温堆肥和焚烧，这些方式中的前两者需要占用较多土地，故而我国垃圾处理方式是焚烧为主、生化处理为辅。

从《“十四五”城镇生活垃圾分类和处理设施发展规划》等国家相关政策中能够看出，我国大力推行垃圾焚烧处理。作为公共服务的一部分，目前垃圾处理为社会资本参与的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模式，国家给予相应补贴政策，因此过去二十年间这一行业吸引了大量企业进入，垃圾焚烧处理能力在部分地区多于当地垃圾生产量，导致垃圾不够烧现象出现。

在垃圾焚烧厂多为市场化经营的背景下，作为城市基础设施和民生设施，应对垃圾不够烧的处理困境，让已建成的垃圾焚烧厂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可从垃圾处理依然存在的地区差异和城乡差异入手。

数据显示，我国西北地区垃圾焚烧处理能力相对饱和，东南地区则相对过剩，这与经济发展、人口密度、垃圾产生量及垃圾分类意识、垃圾收运方式等都有关系。然而，当前农村垃圾违规处置问题频发，多地接连曝光垃圾露天倾倒、溶洞堆填等问题，污染环境的同时也让群众忧心。

农村垃圾违规处置与垃圾处理能力息息相关，也与垃圾转运成本相对较高不无关系。早年，农村垃圾处理多为填埋，对土地污染较大。因此，或可借助城镇垃圾焚烧厂过剩的处理能力。这就需要政府加强统筹，将当前存在的农村垃圾违规处置和城镇垃圾焚烧能力过剩处理结合起来，更好改善人居环境。

在将二者结合统筹处理的同时，需要明晰，部分地区垃圾不够烧的现象，正是“无废城市”建设阶段性成果的体现，这也是垃圾科学处置的一部分。“无废”不是没有废物，而是让居民知道自己生活中产生的废物去哪里，废物经过垃圾分类后，能够进行合理处理。当有价值的垃圾得以回收再利用，自然而然就会使得垃圾焚烧来料减少。

故而，在农村垃圾处理中也应推行垃圾分类。垃圾分类能够让农村厨余垃圾就地利用转化为有机肥等，减少垃圾转运量，相对降低垃圾转运费用，也能够让农村垃圾处置更经济，有效降低农村垃圾不当处置的可能性。

通过垃圾分类从源头控制垃圾生产，让真正该烧的垃圾送去烧，其他垃圾进行合理回收资源化利用，盘活过剩的垃圾焚烧产能，这样，可以让农村垃圾违规处置乱象减少，也能够让城镇垃圾焚烧产能物尽其用。

（作者：陈城）

农业农村经济保持良好发展势头

【来自国新办新闻发布会的报道】

粮油生产基础较好、“菜篮子”产品供应充足、常态化精准帮扶开局良好、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扎实推进、农业投资和农村消费稳步增长……4月23日，国新办举行新闻发布会，农业农村部副部长麦尔丹·木盖提介绍一季度农业农村经济运行情况时表示，今年以来，各级农业农村部门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深入学习运用“千万工程”经验，扎实有力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各项任务，农业农村经济保持良好发展势头。

春季农业生产顺利推进

一季度，我国猪牛羊禽肉产量、牛奶产量、水产品产量同比分别增长4.8%、3.4%、4.3%，蔬菜水果供应总体稳定，粮油生产基础较好。

当前正值谷雨时节，小麦、油菜进入产量形成的关键时期。“按照我部农情调度，目前冬小麦长势和生育进程基本赶上常年，冬油菜面积稳定，长势较好。春耕生产进展顺利，全年粮食意向播种面积总体稳定，春播粮食进度过两成，同比持平略快。”麦尔丹·木盖提透露。

农业农村部种植业管理司负责人吕修涛补充道，春播粮食面积占全年粮食面积的一半以上，产量占六成以上，目前早稻播栽过八成，春玉米播种过一成，春大豆播种陆续展开。眼下正值春季用肥高峰期，农业农村部会同有关部门统筹做好化肥保供应、稳价格工作，春耕化肥供应充足，及时配送到基层网点，价格同比略涨，国内化肥价格远低于国际价格。春季农业生产顺利推进。

目前，距离夏粮收获还有40天左右的时间，还要过病虫害、倒伏、干热风、“烂场雨”等多个关口，春播即将进入高峰。吕修涛表示，农业农村部将立足抗灾夺丰收，一手抓春季田管，一手抓春耕春播，夯实全年粮食生产基础。继续开展强春管促壮苗夺丰收行动，举办线上线下培训，推动落实小麦“一喷三防”、病虫统防统治等措施，提前做好夏收准备。指导各地落实好粮食生产扶持政策，确保面积落实到户到田，科学调度农机装备，加快整地进度，适期适墒播种，提高作业质量，持续做好化肥等农资保供稳价工作。抓好防灾减灾，加强与气象、水利、应急管理等部门会商，提早做好物资和技术准备，加强指导服务。深入推进大面积单产提升，今年整建制推进县由702个增加到1000个，启动20个整建制推进市，持续推动良田良种良机良法集成增效，促进大面积均衡增产。

常态化精准帮扶开局良好

此前，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五年过渡期任务圆满完成，今年是转向常态化帮扶的第一年。

“常态化精准帮扶开局良好。”麦尔丹·木盖提介绍，农业农村部深入贯彻落实党中央关于统筹建立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机制的部署要求，指导各地细化完善政策举措，扎实做好监测帮扶工作，持续推进产业和就业帮扶，落实兜底保障措施，牢牢守住了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的底线。一季度新增发放帮扶小额信贷101.3亿元，支持帮扶对象发展生产。帮扶对象务工就业形势总体稳定。

过渡期以来，覆盖全体农户的防止返贫致贫监测帮扶机制建立，综合考虑农户收入支出、突出困难问题和风险自主应对能力等因素，每年动态调整防止返贫致贫监测标准，切实做到了早发现、早干预、早帮扶。农业农村部帮扶司司长许健民表示，将进一步完善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监测帮扶体系，做到统一规范、精准识别、动态调整。做好原建档立卡脱贫人口分类管理，离开帮扶政策会出现返贫风险的，将继续给予帮扶。

分类施策精准帮扶方面，坚持“缺什么补什么”，对有劳动能力的，优先安排产业发展、就业务工和技能培训等开发式帮扶举措，完善到户奖补政策，增强内生发展动力，做到既“授人以鱼”也“授人以渔”。对没有劳动能力的，按规定纳入社会救助体系，切实保障基本生活。继续实行东西部协作、中央单位定点帮扶、驻村帮扶和社会帮扶。“我们将根据形势任务变化，调整优化中央单位定点帮扶结对关系，完善帮扶政策举措，持续深入推进协作帮扶促消费、促就业和助力农文旅融合发展专项工作，提升帮扶质效。”许健民说。

农民收入稳定增长

今年以来，粮食收购价格稳中有升，农民外出务工就业和就地就近就业形势总体稳定，推动农民收入稳定增长。一季度，我国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同比实际增长5.4%，增速比城镇居民快2.2个百分点，其中工资性收入和经营净收入对增收贡献率超七成；乡村富民产业发展势头良好，规模以上农副食品加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8%，农产品网络零售额保持较快增长。许健民表示，下一步，农业农村部将会同有关部门从四个方面切实抓好促进农民稳定增收各项工作。

一是发展产业促增收。坚持产量产能、生产生态、增产增收一起抓，统筹发展科技农业、绿色农业、质量农业、品牌农业，促进农产品适销对路、优质优价。充分挖掘各地“土特产”资源，加快提升乡村特色产业发展水平，持续抓好农产品加工、农业企业培育、农业品牌塑造，支持农村创业，发展乡村休闲旅游、农村电商等新产业新业态，让乡村发展的流量转化为带农增收的增量。常态化开展农产品产销对接、消费帮扶等活动，促进农产品顺畅销售。

二是稳岗就业促增收。会同有关部门持续推广订单、定向、定岗培训等模式，帮助提升就业技能，培育推介特色劳务品牌，努力促进农民外出务工。充分发挥公益性岗位、就业帮扶车间和以工代赈作用，增加就地就近就业机会。

三是深化改革促增收。鼓励各地稳健发展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因地制宜盘活利用集体资产资源。探索闲置农户住房通过出租、入股、合作等方式盘活利用的有效实现形式，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让农民收获更多的财产性收益。

四是用好政策促增收。今年3月，中央财政到人到户的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清单发布，包括耕地地力保护补贴、农机购置与应用补贴、小麦“一喷三防”补助等16项补贴，农业农村部将会同有关部门抓好政策落实，把政策红利转化为增收效益。

（本报记者 陈晨）

新兴领域知识产权保护将更加有力

【来自国新办新闻发布会的报道】

新兴领域创新活跃、技术密集、前景广阔，是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新动能、新引擎。国家知识产权局副局长芮文彪在4月23日举行的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透露，国家知识产权局正从四个层面推进新兴领域知识产权保护相关工作，并将会同相关部门积极完善新兴领域知识产权保护制度，以适应新兴领域发展需要，更好激励和保护创新。

芮文彪介绍，正在推进的四个层面工作分别是：

通过现有制度加强保护——在人工智能方面，已通过修改专利审查指南，完善了人工智能专利申请的审查标准，增加了对人工智能技术的伦理考虑和判断，以适应技术发展和治理需要。同时，也在积极参与人工智能领域的全球知识产权治理，推动建立公平合理的知识产权国际规则。

通过修改制度做好保护——在集成电路方面，正在推进《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的修改。将通过完善法规制度，优化审查规则和审查流程，提高登记确权的质量效率，加强专有权保护，促进布图设计实施利用，更好推动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

通过融合制度有效保护——在生物育种方面，育种过程中产生了一批有价值的中间材料，这是培育新品种的基础。完善审查规则，使这些中间材料可以得到专利保护，也与植物新品种制度有效衔接，避免了种业创新的知识产权保护出现空白地带。

通过新建制度实现保护——在数字经济方面，为便利高价值数据开发利用和交易流通，在全国17个省市开展数据知识产权试点，登记数据覆盖87个国民经济行业大类，颁发登记证书近5万张。

据了解，我国现已成为世界上首个发明专利有效量超500万件的国家，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脑机接口、6G通信等未来产业布局了一批关键核心技术专利。

国家知识产权局新闻发言人、知识产权保护司司长郭雯介绍：“近年来，国家知识产权局开展专利‘按需审查’，推动审查工作从‘统一节奏’向‘精准供给’转变，更好地服务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通过开展“当快则快，当缓则缓，快慢结合，随需而变”的按需审查，为创新主体的专利布局提供了多种选择——针对快保护需求“加急审”，针对特定领域“延迟审”，针对关键核心技术“集中审”。

比如，聚焦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制造等重点产业，开展优先审查或快速审查，助力企业在更短时间内获得专利权，有效保护前沿技术。在生物医药、通信等技术领域，申请人可以根据商业策略主动提出延迟审查，利用其缓冲期完善测试数据、对接行业标准、进行全球布局，实现专利保护与价值实现的有机结合。目前已延迟审查8.9万件专利申请。对于重大创新中的关键技术专利组合，由“个案处理”方式调整为“集中审查”模式，目前已组织开展140多批次审查，不仅提升了关联专利的审查质效，也更有助于识别和培育高价值专利，为产业转型升级夯实基础。

“下一步，我们将进一步推动专利审查理念更新、技术革新、工作创新，努力实现专利审查进度与创新研发节奏、产业发展需要的‘同频共振’，为创新成果保护提供更坚实的制度保障。”郭雯说。

市场监管总局执法稽查局局长王火旺介绍，组织开展新兴领域知识产权专项执法行动，是今年市场监管总局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重点工作之一。

他表示，在加大新兴领域知识产权执法力度方面，将突出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新能源、绿色环保等新领域新业态，强化主动执法和前瞻性保护，依法严厉查处恶意抢注商标、商标侵权等违法行为。在狠抓大案要案查办方面，将依托“守护品牌”政企协作机制，与权利企业紧密配合，拓宽案源线索发现渠道，精心组织查办一批跨省域、案值大、影响广的典型案件。同时在案件查办过程中，注重循线深挖、追根溯源，实现对违法行为上下游全链条打击。在深化数字赋能与专业能力建设方面，将开展“数字+执法”能力提升行动，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强化案源线索的智能分析和情报精准归集，提升执法的预见性和精准度。

“我们将加强督查督办和跟踪问效，确保专项行动扎实推进、取得实效，坚决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为新兴产业创新发展营造良好市场环境。”王火旺说。

（本报记者 王美莹）

“中国旅游日”将推出九大惠民措施

本报北京4月23日电（记者鲁元珍）今年5月19日是第16个“中国旅游日”。文化和旅游部23日举行新闻发布会，明确今年“5·19中国旅游日”主题日主会场活动在广州市举办，同时全国各地将以“乐享品质旅游，共赴美好山河”为主题开展主题月活动，并推出九大惠民措施。主题月期间，拟投入惠民补贴超10亿元；中国旅游景区协会联动超200家旅游景区发布年度节庆活动及优惠清单，落地活动超500场，其中超300场含免费及折扣政策。

据介绍，今年活动统筹倒计时、主题日、主题月三大板块，层层递进、全域联动。5月14日至18日在洛阳、东营、常州、湘西、延安五地接力开展倒计时活动，推出系列惠民活动，开展线上线下宣传。5月19日，文化和旅游部与广东省人民政府将在广州市举办主会场活动，广东省同步推出大湾区文旅推介、美食嘉年华等特色内容。主题月期间，将在延续“食、住、行、游、购、娱、学”要素基础上，突出入境旅游、安全出游、安心消费等内容，推出九大惠民措施。各地计划出台惠民举措超9000项。

中国旅游景区协会理事长霍建军表示，中国旅游景区协会将推出“景区欢乐消费季”系列活动。主题日当天，号召全国旅游景区实行门票全免、半价或折扣优惠。全年持续推进惠民举措，号召旅游景区延续学生、老年人等特定群体常态化免票或半价政策，打造“欢乐消费季+地方特色节庆”活动，鼓励推出“景区+百业”组合优惠，预计全年惠及游客超6000万人次，旅游景区优惠让利总额超2.1亿元。

文化和旅游部市场管理司副司长李晓勇表示，与往年相比，今年活动更有温度、更具新意、更富内涵，旨在激发全民出游热情，释放文旅消费活力，让“说走就走”更加从容，让“诗和远方”触手可及。

沙漠水库春光美

4月23日，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红崖山水库碧波荡漾、风光旖旎，宛若一颗璀璨明珠，镶嵌在苍茫大漠之中。该水库坐落于石羊河下游，地处巴丹吉林沙漠与腾格里沙漠之间，是一座以保护和改善民勤绿洲生态为核心，兼具农业灌溉、生态旅游等综合效益的大型水利工程。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摄

哈尔滨师范大学传媒学院：构建“三维共育”新模式 培育新时代卓越影视人才

哈尔滨师范大学传媒学院依托学校深厚的人文底蕴与艺术学科优势，紧扣文化强国、数字中国建设和新时代传媒人才培养需求，在多年探索与实践中，构建了“美育筑基·创意驱动·数智赋能”卓越影视人才三维共育培养新模式，形成了“教学—科研—实践—产业”协同发展的鲜明育人特色，走出了一条地方高校艺术教育高质量发展之路，为新时代卓越影视传媒人才培养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哈师大方案”。

以美育为基，铸魂育人，构建四位一体浸润体系

学院坚持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将美育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构建了“课程思政—艺术实践—校园文化—社会服务”四位一体美育浸润体系，让价值引领入脑入心。

课程端，学院深耕课程思政教学改革，创建国家级、省级课程思政示范课程和研究生课程思政项目，把红色文化、冰雪文化、边疆文化融入课堂教学，实现知识传授与价值引领同频共振；实践端，依托省级美育辅导员名师工作室、创意设计影视工作室等平台，以项目化、作品化、成果化的方式推动美育落地。学院以纪录片创作、文旅宣传片拍摄、舞台艺术创演、冰雪文化传播等真实项目为载体，推动美育从理论走向实践。

校园端，学院常态化开展“高雅艺术进校园”、校园美育节、大中小学美育一体化研学等活动，营造以美育人、以文化人、以艺润心的校园文化氛围；社会端，成功承办黑龙江省中小学生艺术展演活动，实施乡村美育振兴计划，参与哈尔滨第九届亚冬会冰雪文化博物馆设计、城市形象推广等重大活动和项目，在实践中践行文化使命、厚植家国情怀、强化使命担当。

以创意为核，贯通链条，打造五阶递进培养路径

学院聚焦创意能力这一核心素养，打造了“理论构思—项目深化—融合孵化—实践检验—产业落地”五阶递进的创意培养新路径，实现从创意萌发到产业落地的完整育人闭环。

学院依托黑龙江省创意设计与新质生产力研究学术交流基地，紧跟数字创意、冰雪经济、文旅融合等发展趋势，把新理念、新范式、新技法引入课堂，以前沿理论激发创新构思；依托省级创意设计产业学院，对接产业需求展开项目化教学，把地方文旅项目、城市品牌策划、数字文创开发等真实任务转化为教学课题，让学生在真刀真枪的实战中提升创意策划与落地执行能力；依托龙澳创意设计产业研发中心，聚集省内乃至国内外优质资源，搭建跨区域、跨行业、跨学科协同创新平台，推动成果孵化。

学院依托省级创意设计产教融合研究生工作站，开展场景化应用检验与优化，将学生作品推向真实应用场景，在实践中检验创意可行性、艺术表现力与市场适配性；依托省级创意设计产业园，打通成果转化“最后一公里”。近年来，师生团队完成冰雪文创、数字动漫、影视创作、城市形象设计等各级各类高水平创意项目，社会反响热烈，经济效益显著，真正把创意写在龙江大地上，把成果转化到产业发展中。

以数智为翼，革新生态，重塑四维联动育人格局

学院积极拥抱AI、虚拟制片、大数据等前沿技术，以数智赋能重构育人体系，构筑了“智融课程—跨科双师—数创平台—协同反哺”四维联动数智育人生态，推动艺术与技术深度融合。

课程建设上，学院将人工智能、数字特效、融媒体传播等内容深度融入教学体系，开设“AI+影视”“数字文创设计”“融媒体节目策划”等课程模块；师资建设上，打破学科壁垒和校企界限，组建“校内教授+行业导师+技术专家”跨学科师资团队；平台建设上，以文化艺术数智化创作省级重点实验室等高端平台为依托，开展虚拟摄制、智能剪辑、数字展演等前沿实训；产教融合上，以真实项目为载体开展教学活动，推动人才培养、艺术创作、科学研究与产业需求有机结合，不断提升人才培养的适应性与竞争力。

面向新时代新征程，哈尔滨师范大学传媒学院将继续坚守育人初心，积极推进美育、创意、数智三维相融的育人新模式，不断提升学科建设、人才培养、艺术创作、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水平，全力打造区域领先、特色鲜明的高水平传媒人才培养核心阵地，为推动文化强国建设、服务龙江振兴发展培育更多堪当大任的新时代卓越影视人才。

（作者：王晓敏 韩强 刘伦）

这笔“循环金”，点亮万千女性创业梦

稻蟹种养项目受益妇女进行螃蟹沟杂草清理。资料图片

香梨育苗项目受益妇女正在除侧枝。资料图片

巾帼草编项目受益妇女在草编。资料图片

妇女参加“母亲创业循环金”项目配套的云南“佤乡临沧新女性”提质赋能培训。资料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十五五”新图景新征程】

“这笔钱对我来说就是雪中送炭，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用了一年把它还回去，希望能帮到更多人。”说起“母亲创业循环金”，甘肃省白银市会宁县循环金扶持的“订单式养殖项目”负责人王晓娟满是感激。

几年前，王晓娟创办了一家食品加工坊，一开张就卖出4000多坛腌缸肉，但后来因土猪供应不足，她急得睡不着。

在当地妇联组织的协助下，她申请到“母亲创业循环金”，局面一下子有了转机。靠着这笔资金，她为65户农户统一购买猪仔、推广订单养殖，请来技术员指导科学饲养，不仅稳住了原料，还带动更多妇女在家门口就业。

王晓娟的经历，正是“母亲创业循环金”项目深耕乡村、赋能女性创业就业的生动写照。1996年，在全国妇联指导下，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启动“母亲创业循环金”项目，以“小额借款，入户扶贫，循环使用”的模式，为困境女性搭建起创业就业的坚实平台。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加强产业工人队伍建设、青少年发展、妇女儿童事业发展政策保障”。2026年“十五五”开局，数字经济与绿色产业为女性创业拓宽赛道。“母亲创业循环金”项目再度启航，这笔“会循环的钱”持续点亮万千女性创业梦，她们扎根乡土，融合传统资源与现代理念、市场需求，以创业带动乡邻增收致富。

纾解资金难题，支撑创业前行

暮春时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铁门关市早晚凉意未散。循环金支持的“优系香梨育苗项目”智慧温室大棚内，项目带头人李子凡正在查看果树苗木长势。大漠春风掠过戈壁，偶有细沙轻扬，棚内却温润宜人、绿意盎然，库尔勒香梨苗木在精准滴灌滋养下蓬勃生长。

2019年，大学毕业的李子凡回到家乡，投身果树集约化育苗，立志推动当地农副产品标准化提质升级。因缺乏一线农业专业知识，她引进的外地苗木不适配当地碱性水土，出现大面积枯死；进口的滴灌设备因当地水质频繁故障，前后造成数十万元损失。

“那阵子我天天睡不着，越想越灰心，无数次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创业的料。”说起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李子凡满是心酸。

受挫后，李子凡没有放弃。她主动对接当地农科所，建立长期科研帮扶机制，技术短板一点点补齐。

真正让她放手大干的，是“母亲创业循环金”项目。2023年，在当地妇联组织的帮助下，她申请到70万元循环金，为企业扩产升级注入关键动能。她新建种植园区与智能温室，专注培育小白杏、库尔勒香梨优质种苗，历经技术攻关，将苗木成活率从不足50%提升至98%，产品上市后供不应求。

“我按时全额还清了循环金。今年再次提交申请，前几天顺利通过答辩。”李子凡笑着说。她对未来满怀期许，将继续以优质种苗与专业技术，助力库尔勒地区老旧果园改造、新建果园标准化建设。

“这笔循环金从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支撑我们迎难而上的底气。”李子凡的话语，道出了这笔“会循环的钱”最动人的温暖。

这份温暖陪伴创业者已经走过30年。项目启动之初，移动互联网尚未普及，农村通讯条件有限，“小额借款，入户扶贫，循环使用”还是全新公益理念。项目依托“协会+农户”“公司+农户”“企业+基地+农户”等模式，助力困境女性发展种植、养殖、手工艺等富民产业。

钱借出去，一年后收回来，再借给下一批人。一笔钱，就这样“循环”着用，像滚雪球一样，用出了几倍、几十倍的效果。2015年，顺应数字经济发展浪潮，“母亲创业循环金”项目转型升级为“@她创业计划”，衍生出女性赋能培训、“妈妈家”社区服务、女性创就业平台等多元项目，精准助力女性创业增收、实现可持续发展。

这个“循环”越来越大，影响越来越广，帮扶越来越精准。截至2025年底，项目已累计投放循环金4.36亿元，覆盖29个省（区、市），助力65.93万名女性创业就业，辐射带动375万余人走上致富路。

从一人到一群人，带动增收致富

在吉林省榆树市，循环金的精准帮扶，让周艳文的创业增收之路走得愈发顺畅坚定。

榆树市地处世界黄金玉米带，每年玉米叶产量十分可观。“过去，这些叶子有的烧了，有的扔了，循环利用不充分。”2016年，周艳文参加当地妇联的草编培训班，下定决心带着乡亲们“把叶子变成金子”。

很快，榆树市巾帼草编合作社成立，周艳文担任理事长，走上“工厂+基地+合作社+农户”的创业路子，可资金却卡着脖子：收原料要钱，回收产品要钱，订单一多就垫不起款。周艳文通过吉林省妇女儿童基金会申请到循环金，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带着姐妹们把草编车间建在村口、培训课堂设在农家，免费开展草编技能培训，手把手传授技艺。“为推动草编技艺传承发展，我从学员中培育了35名本土草编讲师，不仅负责榆树本地的培训工作，还应邀前往山西、辽宁、黑龙江等地授课，人均一年多挣七八万元。”周艳文说。

几年下来，合作社将玉米叶草编这一地方特色手工艺，培育成链条完整的富民特色产业。“我们用一片片玉米叶，编织出‘草编兴家、产业兴村’的乡村振兴之路，让姐妹们不离乡、不离土、不离家，顾家增收两不误。大家钱袋子鼓了、腰杆子硬了、家庭更和睦了。”周艳文说。

循环金的务实帮扶得以落地见效，离不开地方执行机构的扎实运作。

以宁夏为例，自2015年申请项目执行以来，已累计实施项目资金1850万元，直接扶持78个当地“妇”字号企业、基地与合作社，助力1083名创业就业妇女增收。

“每一次资金发放和回收，都是信任的搭建、责任的传递。我们严把资金关口，让每一分钱都用出实效，把这份公益爱心接力传下去。”宁夏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副理事长张莎莎说，项目执行中会将借款与赋能紧密结合，推动循环金与技能培训、品牌培育、市场对接、数字营销、金融知识普及深度融合，构建“放心投放、用心经营、良性循环”的生态，让受益妇女不仅能获得资金支持，更能学会善用资金，带来扶持一人、带动一批、惠及一片的实效。

再出发，拓展女性创业新空间

“十五五”开局之年，1180万元循环金再度启航，这笔资金将重点投向特色种植养殖、民间手工艺、农产品深加工、乡村休闲旅游等乡土产业，精准对接带动效应强、贴合地方特色的女性创业项目，持续拓宽女性增收渠道。

“循环金为我们乡村农文旅发展，送来了最及时、最暖心的支撑，让我们有能力带着村民一起致富。”吉林省延边州和龙市光东村归心民宿专业合作社理事长杨丽娜说。

昔日的光东村是个典型“空心村”，村民年均收入仅3000元。大学毕业的杨丽娜返乡创业，依托朝鲜族民俗与原生态乡村资源，瞅准发展农文旅融合产业的路子。2023年，她筹备升级稻禾间童野乐园时，资金链骤然绷紧，关键时刻，延边州妇联对接循环金及时纾困。“循环金到账那天，村民们都围过来看图纸，眼里满是期盼。”杨丽娜回忆。

循环金不仅用于童野乐园设施更新，还配套民宿主理人等赋能培训，把赋闲在家的农家阿姨变成民宿管理人员、职业新农人、民俗展演队专业演员、稻禾间童野乐园工作人员。杨丽娜说：“在资金的支持下，我们实施了稻禾间文旅项目改建和粮食品牌包装升级，还通过与中国科学院合作，打造数码农场试验田，培育优质水稻种子供农户种植，保障丰收。”

深耕30年，“母亲创业循环金”已形成“资金循环+女性赋能+产业振兴”的可持续公益模式。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研究员孙炜琳表示，该项目以循环资金为纽带、以女性全面赋能为核心、以乡村产业振兴为路径，实现公益价值与社会价值的双重提升。面向“十五五”乡村高质量发展新要求，她期待项目持续优化升级：聚焦女性优势特色产业精准发力，强化技术、市场、管理全链条赋能，搭建女性创业交流对接平台；加快数字化转型，加入数字技能、AI应用等实用培训，借助数字手段拓宽销售渠道，真正激活乡村振兴内生动力。

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副秘书长南静表示，未来基金会将在资金扶持基础上，进一步整合资源，强化技能培训、专家指导、市场渠道拓展、优质资源对接等综合服务，构建全方位女性创业发展新生态，从解决单一资金难题，转向推动女性创业产业可持续发展，把政策保障转化为妇女群众摸得着、用得上的实际帮扶，为女性创业就业保驾护航。

谷雨之后，就是立夏。各地的巾帼奋斗者早已开始忙碌。她们用这笔钱，种下庄稼，养起猪牛，学会手艺，开起网店，用自己的双手，把日子一天天过得更有奔头。

（本报记者 王海磬）

湖南长沙天心区：“基层检查、上级诊断”让百姓看病方便高效

“医生，我的胸口像被石头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早上8时19分，66岁的盛师傅捂着胸口走进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接诊医生张锦一眼识别“高危胸痛”，立即呼叫常驻这里的长沙市第三医院老年医学科专家段景锋。经询问病史，考虑患者急性心肌梗死可能性极大。一场跨院区、实时联动的生命救援紧急展开。

8时25分，首份十二导联心电图完成。心电图结果显示，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心电图机刚停下，十二导联图像已通过天心区医疗集团信息平台，实时传输至长沙市第三医院胸痛中心。

“胸痛一包药”流程启动：阿司匹林、氯吡格雷双抗合力“锁”住血栓；泮托拉唑预防急性胃黏膜损伤，为后续急诊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加一道“安全锁”。长沙市第三医院胸痛中心值班手机同步响起——“前壁STEMI（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男66岁，已双抗，请求直接导管室！”

转诊指令下达，长沙市第三医院同步启动导管室。“患者信息已查看，介入团队待命”反馈回传。救护车转运途中，患者数据持续更新，医院端实时监测。

患者直达导管室，造影结果与基层传输心电图完全吻合——前降支近端完全闭塞。采用“血栓抽吸+球囊预扩张+药物涂层支架植入”，血管瞬间恢复TIMI3级血流，患者胸痛症状立即缓解，血压、心率趋于平稳。从入院门到导丝通过（D-to-W）的时间，远远短于国际抢救标准。

术后第二天，盛师傅可下床活动。复查心电图ST段基本回落，心肌酶峰值提前出现并快速下降，射血分数维持在55%以上。

“没想到在家门口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也能享受到三甲医院的速度和水平！”回忆起这段就诊经历，盛师傅依然感慨良多。

一次成功的转诊，不仅挽救了生命，更见证了急危重症救治网的高效运行。

2022年11月，长沙市天心区率先搭建起以长沙市第三医院为龙头、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基础、区属公共卫生机构协作的“1+N”紧密型医疗集团。2025年6月，天心区被确定为湖南省首批矩阵式医联体试点区县。

“过去患者辗转耽误时间，现在信息跑在前面、救治跟在身边。”长沙市第三医院办公室副主任、南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陈颖介绍，南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长沙市第三医院实现了“三统一”：统一协同准备——基层确诊、用药的同时，医院端人、材、设备同步准备；统一培训考核——长沙市第三医院专家每周下沉，模拟演练STEMI全流程；统一信息通道——心电图、检验数据实时同步，工作群24小时在线。

然而，过去的南托街道是附近一片区域的医疗“洼地”，居民常面临“小病不想跑、大病跑得远”的困境。如今，这种创新的医疗组织模式正悄然改变这一局面。“治小病、管慢病、识大病、转急病。”在陈颖看来，社区医院的功能定位更加清晰了。

“服务能力、诊疗效率都有了大幅提升。自试点以来，门诊人次同比增长六七成，‘首诊在社区’成为更多居民的选择，说明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度更高了！”谈及试点成效，南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党支部书记李咨说。

成效取得，得益于一套扎实的改革支撑体系：《天心矩阵式医联体建设实施方案》明确方向，压实责任。全区15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全市率先实现“门诊慢特病”医保直接结算，慢病患者家门口就能报销。统一医疗集团用药目录，建立药品动态补充机制，让居民在社区配药更便捷、安全。

自共建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以来，天心区逐步构建起涵盖15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服务网络，并与湖南省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长沙市妇幼保健院等开展专科协作。

通过推动资源、管理、技术、服务“四个下沉”，建设影像、检验等五大共享平台，区域内“基层检查、上级诊断”已成常态。

“从慢性病的精细管理到急重症的快速响应，从专家下沉的贴心服务到绿色通道的高效运转，群众在家门口享受到的，不再是零散的医疗服务，而是一张正织密织牢的健康保障网。”天心区卫生健康局党组书记、局长彭明霞说。

（本报记者 禹爱华 龙军）

河南太康：一部道情戏 唱响一座城

傍晚7点，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公务员万军政，来到家门口附近的口袋公园——万年青广场遛弯。除了散步，他还有一个习惯，去广场中央的戏台前，跟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道情戏（太康道情戏）的剧团演员学唱一段道情廉洁文化戏曲。“道情廉政戏听得懂、记得住、受教育！也像一面镜子，提醒我们做人堂堂正正、清白坦荡。”万军政说。

太康道情戏是豫东地方稀有剧种，历史悠久。由于乡土气息浓厚、语言质朴、通俗易懂，深受群众欢迎。“宁叫面发酸，也要看看太康道情班”“宁愿少锄二亩地，也要听听道情戏”……在太康县广为流传的顺口溜，道出当地人对道情戏的深厚情感。

为让这一文化瑰宝真正走进百姓生活，太康县依托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所、站），建成道情戏传承中心50个，聘请县道情剧团演员兼任指导教师，每周六、周日常态化开展培训演出，太康道情戏曲艺术走进群众日常生活。

太康县阳夏街道白庄社区居民王国厂告诉记者，以前想看道情戏，机会不多。现在每周有演出，他几乎场场不落，还学会了不少道情唱段。“太康道情展演办到了我们群众心坎里。”如今，一到周末道情戏展演时间，公园、传承中心都会挤满观众。

常态化培训演出，传承了文化，锻炼了演出队伍。太康县道情艺术保护传承中心负责人张天印介绍：“每周两场的演出，演员得到持续的舞台锻炼，特别是年轻演员成长很快。‘以演促保、以演促传’的路子，我们走对了。”

据了解，近年来，太康县扎根当地优秀传统文化沃土，创新宣传形式，把廉洁文化、红色文化等与道情文艺作品进行融合，常态化到乡村、学校、公园演出，不断丰富群众精神文化生活。

同时，太康道情戏还紧扣时代主题，推动“道情+”跨界融合，将文化资源转化为发展优势，为县域经济注入新动能。太康道情戏常态化在景区景点驻演，不断提升游客沉浸式体验。据统计，今年春节假期，太康县紫薇柿界等多个景区景点乡村游客接待同比增长超30%。

一城非遗承古韵，千年文脉续深情。“下一步，我们将道情戏等非遗传承与文明实践深度融合，进一步提升太康道情戏的知名度与影响力，让群众近距离感受非遗独特魅力，推动非遗传承发展。”太康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杨传俊说。

（本报记者 王胜昔 本报通讯员 王青俊）

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作出部署。当前，我国发展处于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对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我们应深刻认识和科学把握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的时代内涵、重大意义和实践路径，不断增强高质量发展动力，为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

1.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的核心要义

改革开放之后，我国确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形成了政府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的宏观调控模式。宏观调控的主体是国家，具体执行机构是政府相关经济部门，调控的对象是市场，调控的手段是经济的、法律的和必要的行政手段，调控的目标是国民经济总量平衡和结构优化，并实现经济增长、充分就业、物价稳定和国际收支平衡等。宏观调控强调的是社会总供给与社会总需求的短期均衡，意在熨平经济周期波动。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发展条件和环境发生了深刻变化，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客观上要求更加注重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更加注重在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中实现高质量发展，更加注重我国产业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更加注重统筹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协调发展，更加注重经济政策与非经济政策的一致性，更加注重统筹发展和安全等。在此背景下，传统的宏观调控已经难以适应新发展阶段新的任务和新的目标要求，宏观经济治理应运而生。

宏观经济治理是国家统筹运用发展规划以及宏观经济政策与非经济政策，促进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协调发展，有效防范和化解风险的有力举措。宏观经济治理不是对宏观调控的否定或替代，而是政府治理理念和范式的深刻变革。宏观经济治理的主体是国家，具体执行机构不仅包括经济部门，也包括非经济部门，强调的是多元共治和政府在宏观层面的统筹协调和制度建设作用；治理的对象既包括宏观经济运行，也包括文化和社会发展、生态保护、防范风险等；治理的手段既包括经济政策，也包括非经济政策；治理的目标包括国民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公平分配、民生保障、环境改善等，具有多元性。宏观经济治理强调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注重实现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相结合，政府不同部门之间以及政府、社会、市场的协同；政府不仅要调控市场，还要为市场主体提供高质量服务，致力于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有效防范和化解风险，保障公共利益实现。

宏观经济治理效能是指通过国家发展规划以及宏观经济政策与非经济政策，在实现高质量发展、改善民生、生态保护和防范化解风险等方面的整体效果和综合能力，包括国民经济总量平衡和平稳运行、经济结构优化、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融合发展、城乡居民收入持续增长、社会保障体系日益完善、生态环境持续改善等。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必须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包括三个层面，即国家战略层面的规划体系和统筹协调机制，政策层面的财政政策、货币政策以及产业、价格、消费、投资、贸易、区域、环保、监管等政策，策略层面的宏观经济政策和非经济政策的一致性等。宏观经济治理是政府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治理在经济领域中的集中体现。而宏观经济治理体系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和时代特征，是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标识性概念，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国化时代化的又一重要成果。

2.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是一项十分重大而紧迫的任务

当前，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同步交织、相互激荡，我国内外部环境和条件发生深刻变化，宏观经济运行呈现新态势。如期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必须破解制约高质量发展的障碍，有效应对经济运行的深刻变化，加快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

积极应对宏观经济运行深刻变化的内在要求。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对经济社会发展提出新要求，即实现高质量发展。在此发展阶段，我国经济运行呈现新的趋势：一方面，供求关系发生质的变化，需求不足成为矛盾的主要方面，依靠大规模投资拉动经济增长的空间收窄，居民消费需求不足，外需在国际经济贸易秩序受到严峻挑战的大背景下具有不确定性，生产要素成本持续上升，房地产继续深度调整，人口老龄化对经济发展和社会治理提出新课题；另一方面，以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量子技术、生物技术、新材料、新能源等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重塑全球产业生态和经济格局，必然对我国经济产生重大而深刻影响。这些变化客观上要求我国的宏观经济政策要适应快速变化的经济形势，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加快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以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应对来自方方面面的不确定性。

破解经济发展中的深层次矛盾和障碍的必然选择。在事物运动过程中，矛盾普遍存在，旧的矛盾一解决，新的矛盾必然产生。毛泽东同志指出：“矛盾是普遍的、绝对的，存在于事物发展的一切过程中，又贯穿于一切过程的始终。”邓小平同志指出：“发展起来以后的问题不比不发展时少。”不同国家或一个国家的不同发展阶段，必然会面临不同的矛盾。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取得重大成就，同时也存在一些突出问题，多重矛盾交织并相互影响。其中，既有政府职能错位问题，也有市场“内卷式”竞争问题；既有财政、金融等领域的问题，也有与经济问题高度相关的就业、分配、社会保障、生态环境等问题；既有内生动能偏弱、结构失衡等多年延续的老问题，也有物价低迷、房地产市场持续调整、出生人口下降与老龄化快速发展等新问题，重点领域风险和隐患依然存在。这些问题都是发展中的问题，发展中的问题需要通过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办法来解决，要求我们更加注重在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上下功夫。

强化政策统筹、形成强大政策合力的有效举措。当前，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经济发展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上升不是线性的，量积累到一定阶段，必须转向质的提升，我国经济发展也要遵循这一规律。”“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推动高质量发展是这一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要推动我国经济实现系统性突破和整体性提升，必须加快完善与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更相适应的政府职能，构建与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完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从全局高度审视不同领域的宏观政策，强化政策统筹，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打好“组合拳”，确保各项政策同向发力、形成合力，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

3.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的实践路径

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就要坚持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论洞察宏观经济运行规律，强化问题意识，统筹施策，促进经济社会协调发展。

强化国家发展规划的战略导向作用。国家发展规划是政府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的有效途径。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制定中长期规划指导经济社会发展，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种重要方式。”经过多年的探索和实践，我国已经形成以五年规划为核心、多类规划协同配合的全方位的国家规划体系。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就要强化国家发展规划的战略导向作用，继续保持编制和实施国家发展战略规划的连续性，强化规划的权威性，同时根据情况变化及时进行动态调整；从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战略高度对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做出战略安排，构建战略规划的落实机制、实施效果评估机制、动态调整机制和责任追究机制。

加强财政、货币政策协同，充分发挥产业、价格、就业、消费、投资、贸易、区域、环保、监管等政策作用。我国国民经济具有超大体量，产业门类齐全，各个地区、各个部门、各个行业具有很大的差异性，制约宏观经济运行的内外部因素复杂多变。提高宏观经济治理效能，一方面要提高宏观经济政策的科学性，这是提高宏观经济治理效能的前提。宏观经济政策的科学性来自全面而深入的调查研究，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调查就没有决策权。应善于从纷繁复杂的经济现象中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善于从多重矛盾中条分缕析，抓住主要矛盾，深刻洞察和把握宏观经济运行规律并做出前瞻性预判。另一方面，加强政策协同。当今时代，宏观经济运行的复杂程度大大超过以往任何时代，任何一项宏观经济政策都需要多部门协作与配合。在政策制定中要加强沟通和协调，经过反复推敲达成政策共识，财政、货币政策工具要同向发力，相关配套政策要互相支持和补充，同时加强检测和评估，健全宏观政策一致性评估机制，发现问题及时完善。

强化跨周期调节和逆周期调节。经济周期是客观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强化逆周期调节和跨周期调节，是应对国民经济周期性波动的有效措施。逆周期调节是政府采取反向政策对国民经济运行进行干预和调节，具体而言，就是经济高涨时采取紧缩性的政策，经济衰退时采取扩张性的政策，目标是熨平经济周期的波幅。跨周期调节则不以减小一个经济周期内的波动为目的，而是着眼于一个较长时期防风险和国民经济持续平稳健康发展，既要实现短周期内逆向调节所要达到的熨平大幅波动的效果，更要实现国民经济较长时期的高质量发展。无论是逆周期调节还是跨周期调节，都是为了实现高质量发展，二者根本目的是一致的。虽然逆周期调节注重短期效果，但也要考虑其长期效应，不能以解决短期问题为由牺牲长期目标，不能只顾局部忽视全局。同时，在实施跨周期调节时要兼顾短期效果。若不能实现短期目标，长期的跨周期调节也不会达到预期效果。为此，应立足短期目标取得跨周期效果，在逆周期调节中实现长期目标。

（作者：赵振华，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经济学教研部主任）

投资于人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关键之举

【学思践悟】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要求“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当前，我国经济运行总体平稳，但在供给结构、要素配置、需求结构方面仍存在提升空间。更加注重投资于人、提升人力资本质量和居民收入能力，是夯实内需基础、增强供给适配性与要素配置效率的关键举措。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将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提供更坚实的结构性支撑。

推动物质资本投入与人的能力建设相互促进，优化供给结构

供给结构问题的本质，是供给质量效率与高质量发展要求之间的适配问题。投资于人是破解这一问题、推动供给体系优化的关键变量。进入新发展阶段，单纯依靠扩大物质资本投入推动增长的边际效应逐步减弱，供给体系优化越来越取决于物质条件改善与人的能力提升的协同程度。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使物质资本投入与人的能力建设相互促进，是提升供给体系质量和竞争力的内在要求。

首先，物质资本投入效能的发挥取决于劳动者能力水平与资本结构之间的匹配度。先进设备、数字技术和现代基础设施是生产活动的重要物质条件，只有当劳动者具备相应的技术理解能力、操作熟练度和组织协同能力，资本投入才能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如果能力建设滞后于资本更新，就容易形成资本深化与能力滞后并存的结构性矛盾，导致设备利用率不足、技术潜能释放不充分、生产效率提升受限。通过完善职业教育体系、健全终身技能培训机制、推动技能提升与岗位需求动态衔接，可以提升劳动者对新技术、新工艺和新业态的适应能力，使物质资本投入真正转化为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为供给结构优化提供持续支撑。

其次，人的能力积累决定供给结构升级的深度与持续性。在新发展阶段，供给体系优化不再主要依赖要素数量扩张，而更加依赖知识积累、技术进步和组织效率提升所形成的内生动力。教育体系完善、科研能力增强和人才成长环境优化，能为人力资本质量提升提供制度基础，也能为产业结构优化奠定长期支撑。加大对教育、科研、公共服务和创新平台建设的稳定投入，有助于形成持续的人才培养和能力提升机制，使知识、技术与管理经验不断累积并转化为新的生产能力。能力积累越充分，供给体系由要素驱动向以内生动力为主导的发展模式转型的基础就越稳固，供给结构由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的动力也就越充足。

最后，创新能力提升是推动供给体系重构和结构跃升的关键枢纽。在供给结构优化过程中，创新并非简单的技术改进，而是对生产方式、产业组织形态和价值创造模式的系统性重塑。科技创新既依赖研发设施、实验平台和数字基础设施等物质条件，也依赖高素质人才队伍和持续能力积累所形成的知识储备，这种创新生成机制本质上体现了物质投入与能力建设的紧密结合。只有当物质投入与人才培养协同推进，创新链条各环节才能顺畅衔接，科技成果才能实现规模化转化并嵌入产业体系运行之中。以协同创新为特征的供给体系升级，不仅能够增强产业竞争力和抗风险能力，也能够提升供给体系对国内需求结构变化的适应能力，为构建新发展格局夯实供给基础。

促进物质资本结构与人力资源结构动态协同，提升要素配置效率

要素配置问题，本质上是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源在构成和分布上协同不足所形成的效率约束。提升要素配置效率，关键在于推动物质资本与人力资源在行业、区域和制度层面形成更加顺畅的动态协同，使资本投向变化与人力资源能力提升形成持续互动。

从行业层面看，物质资本结构与人力资源结构的协同程度直接影响产业体系运行效率。不同产业在技术密集度、资本形态和人才层级需求上存在显著差异。随着新兴产业加快成长和传统产业加速转型，产业分工不断深化，资本投向与产业布局持续重构，人力资源结构也在分化与再配置中不断调整。如果资本扩张方向与人才供给结构不匹配，就容易出现技术密集型领域资本集中而专业人才不足，或劳动密集型领域人力资源相对充裕而资本投入放缓的结构性偏差，造成资源沉淀与效率损失。只有推动产业发展方向与人才培养体系深度衔接，引导资本流向与技能结构升级形成同步调整机制，才能实现资本结构升级与人力资源结构优化的协调推进，提高要素组合效率。

从区域层面看，物质资本结构与人力资源结构的空间协同状况直接影响要素配置效率。在区域发展格局加快调整的背景下，资本与人口流动方向不断变化，空间分布格局呈现明显差异。部分人口净流入地区资本与人才高度集聚，产业升级节奏滞后于要素集聚速度，边际回报递减趋势显现；部分人口净流出地区则面临人力资源持续外流与存量资本沉淀并存的局面，产业承载能力不足，发展动力偏弱。这种空间结构失衡使要素过度集中与资源闲置并存，削弱区域间协同发展的整体效能。因此，在人口净流入地区，应围绕产业升级方向优化资本投向，使人才供给结构与投资布局形成匹配；在人口净流出地区，应依托资源禀赋和既有产业基础推进存量资产盘活和特色产业培育，增强对适配性人才的吸引与承载能力。以此缓解空间错配，提升要素在更大空间范围内的配置效率。

从制度层面看，要素市场规则和制度供给状况决定物质资本结构与人力资源结构协同的实现程度。资本流动、人才配置与产业布局往往受行政分割、市场准入限制和激励机制不完善等制度因素影响，导致资源对接成本上升和结构调整节奏受限。制度供给质量决定协同能否由阶段性匹配转化为长期稳定机制。完善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要素市场体系，健全产权保护和收益分配机制，优化人才评价与流动制度安排，有助于降低资本与人力资源对接过程中的制度性摩擦，使资本投向结构调整与人才能力结构优化在稳定预期和合理激励环境下实现良性互动，为要素结构动态协同提供持续保障。

坚持物质供给改善与能力提升协同发力，优化需求结构

需求结构问题，既表现为消费层级仍有提升空间，也体现在内需增长动力的稳定性不足。从根本上看，投资于人、增强居民收入能力，是推动需求结构升级的基础。在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背景下，必须推动物质供给改善与能力提升协同发力，使生产体系升级与居民收入增长形成联动。

提升居民收入能力是需求结构升级的根本支撑。消费能力的持续增强，源于劳动者参与高质量发展的能力提升以及收入分配格局的优化。随着产业升级和技术进步加快推进，如果劳动者技能水平与产业结构升级相适应，将有助于实现更加稳定和可持续的收入增长，从而扩大中高端消费需求规模。同时，收入分配结构的改善，有助于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增强整体消费能力的广度和韧性。应完善教育培训体系、健全终身学习机制、提高就业质量和收入增长的稳定性，使劳动者能力结构符合经济结构演进方向，夯实居民收入基础，为消费由基本保障型向品质提升型和服务发展型升级提供持久动力。

改善消费环境与公共服务供给是释放消费潜力的重要条件。即使收入稳步提高，如果公共服务保障不足、消费预期不稳，也难以形成持续扩张的消费需求。教育、医疗、养老等基本公共服务的可及性和稳定性，直接影响居民的支出结构与储蓄倾向；住房、育儿等支出压力如果长期偏高，也会挤压消费空间。同时，新型消费业态和服务场景的供给质量，决定着居民消费升级能否顺畅实现。只有在公共服务更加均衡、社会保障更加完善、消费场景更加丰富的条件下，居民才能从预防性储蓄转向理性消费，推动消费结构向更高层次演进。

构建有利于能力积累与结构匹配的制度机制，是投资于人转化为需求升级动力的长期保障。居民收入能力的提升与消费环境的改善，只有嵌入稳定、可预期的制度框架之中，才能形成持续性的结构效应。应完善劳动力市场制度、优化教育体系与产业结构的协同机制、提升资源配置效率，使人的能力形成与经济结构演进方向相匹配，实现能力提升、收入增长与消费升级的联动。投资于人不仅是财政投入或人力资本积累问题，更是一种推动发展方式转型的制度安排，是需求结构持续升级和内需体系稳定扩展的深层支撑。

（作者：杨成，系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式现代化与文明新形态研究院研究员、经济学院助理教授）

苍穹为卷，星轨作笔，共谱中国航天新乐章

2025年11月25日，搭载神舟二十二号飞船的长征二号F遥二十二运载火箭成功发射。图为使用日珥镜拍摄的火箭凌日瞬间。新华社发

4月16日在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屏幕上拍摄的神舟二十一号乘组航天员武飞在舱外工作的画面。新华社发

2月11日，我国在文昌航天发射场成功组织实施长征十号运载火箭系统低空演示验证与梦舟载人飞船系统最大动压逃逸飞行试验。新华社发

3月30日，力箭二号遥一运载火箭在东风商业航天创新试验区发射升空。新华社发

【记者观察】

4月24日是中国航天日，今年航天日的主题是“七秩问天路 携手探九霄”——今年正是中国航天事业创建70周年。

70年前，航天离我们很远。今天，航天离我们还有多远？

答案可能就在你我的身边——它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也不再是高悬太空的卫星与飞船，而是手机里精准的导航定位，是天气App里的嘘寒问暖，是展览馆里让孩子睁大眼睛的“月亮土”，是越来越多人追逐的朝阳产业……

从仰望星空到扎根大地，中国航天的故事，正从“飞天”传奇，变成天地互动的日常。

凝心聚力，共筑现代化航天产业体系

从2024年商业航天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被列为新增长引擎，到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将商业航天列为新兴产业，再到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将航空航天列为新兴支柱产业，航天产业在国家现代化产业体系中战略地位呈阶梯式跃升。这既是产业发展欣欣向荣的生动写照，也为建设现代化航天产业体系勾勒出清晰的演进脉络。

作为航天产业的新兴力量，太空计算正成为重塑航天产业和人工智能产业格局的重要变量。“期待到2030年，‘星算’计划完成第一阶段组网，让中国太空算力基础设施能像水、电一样服务全球硅基智能体，推动全球AI普惠。”国星宇航执行副总裁赵宏杰说。

赵宏杰口中的“星算”，是国星宇航计划用2800颗计算卫星构建的覆盖全球的天基算力网络。2025年5月，全球首个太空计算星座——“星算”计划首发星座12颗卫星成功入轨，将算力网络编织进太空。当年11月，国星宇航在全球率先完成通用大模型在轨部署与推理任务，并面向全球开展商业化在轨计算服务，推动我国太空计算核心应用步入世界前列。

“2026年是‘星算’计划全面提速与实质性扩张的关键之年，现阶段的重点是要在高强度组网进程中，通过核心平台与载荷的持续技术创新，补齐产业链关键短板。”赵宏杰介绍，国星宇航在制造端已建成全国最大航天器AI增材制造系统，通过“AI设计+AI增材制造+AI检测”模式，实现整星减重40%、研制周期缩短80%的效能突破。“我们将发挥‘链主’企业头雁效应，带动全链条集聚发展，为培育壮大商业航天贡献力量。”赵宏杰说。

这家位于四川的航天企业，正在见证一省航天产业的崛起。截至2025年，四川全省航天产业规模达500亿元，拥有从基础材料到高端装备的完整配套能力，形成从卫星制造、火箭制造、测运控、发射场到卫星应用及服务的航天全产业链体系。

从蚕丛、鱼凫仰望星空的古老传说，到航天产业落地生根、拔节生长，“天府之国”与浩瀚宇宙的对话，则是全国航天产业多级崛起、蓬勃发展的生动缩影：

北京锚定打造全国商业航天创新策源地，聚集全国七成以上的商业火箭整箭企业，整星研制能力领跑全国；上海定位航天高端制造与国际化枢纽，全面建设重复使用火箭创新高地、低成本商业卫星规模制造基地、重点行业应用服务高地；山东主攻海上发射支持、火箭总装测试与空天信息产业；安徽积极推动深空探测科研成果转化，前瞻性布局深空经济产业；湖北深耕应用市场，聚力打造火箭、卫星、遥感数据应用一体化产业链……

赛迪研究院近期发布的《我国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趋势研究》显示，2025年，我国商业航天核心产业规模达1.01万亿元，商业航天企业数量已超600家，全年完成50次商业航天发射，入轨商业卫星311颗，成为航天强国建设的重要力量。

携手同行，共建航天发展新生态

今年航天日主场活动在四川成都举行，科普展览上，嫦娥五号月球样品与嫦娥六号月背样品同框，吸引众多观众驻足。这“一抔土”的热度，折射出中国航天正从技术突破迈向科学引领的航天新生态。

近年来，基于嫦娥五号、嫦娥六号月球样品的研究成果层出不穷——首次揭示月背约28亿年前仍存在年轻的岩浆活动、首次获取月背古磁场信息、首次揭示月球内部水分布的二分性、首次发现天然单壁碳纳米管、中外科研机构联合证实月球是太阳系早期有机演化的“时间胶囊”……“首创”成果扎堆出炉，不仅重塑了人类对月球的认知，更推动月球样品研究进入“嫦娥时代”。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参与主体的多元化。

如今，航天事业已不再是传统“航天人”的独角戏，而是演变为一场跨学科、跨产业，乃至跨国界的大合唱：航天力量在开辟太空新疆域中披坚执锐，科研机构和高校在基础研究领域奋勇争先，企业则在成果转化方面乘势而上，让航天探索从单一的工程任务，进化为一个能够自我造血、持续创新的生态系统。

正如中国科学院院士吴福元所言：“中国航天人努力拼搏，创造出一个个辉煌成就，开启了中国行星探测的新局面。”

“今年航天日主题是‘七秩问天路 携手探九霄’，这体现了中国航天愿与社会各界和世界各国在航天领域加强合作、共享成果的开放姿态。”国家航天局系统工程司副司长刘云峰说。

作为高科技领域“南南合作”的典范，中国与巴西的航天合作是中国持续推动航天领域开放合作的重要见证。1988年，中巴地球资源卫星合作项目启动，开创发展中国家航天合作的成功先例，并持续为两国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发挥重要作用；2025年，两国签署联合意向声明，向拉共体国家共享中巴地球资源卫星数据，服务于拉美和加勒比地区环境保护、灾害预警、应对气候变化等领域，将合作红利辐射至更广阔的发展中地区。

“今年，巴西应邀担任航天日主宾国。”刘云峰介绍，中巴航天合作不断深化，将进一步细化中巴地球资源卫星05星技术方案论证，推进中巴地球资源卫星06星研制工作。

国家航天局局长单忠德表示，中国航天将不断提升国际合作水平，加大航天技术、产品、标准等国际合作，深度参与全球外空治理，打造中国航天全球合作的公共产品、公共服务，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航天开放合作新格局。

无论是推动航天技术转化应用，还是联合开展深空探测、共建空间基础设施，中国航天开放共享的实践证明，唯有携手同行，才能让航天事业更好地服务于全人类，共同在浩瀚宇宙中开辟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根植沃土，共育航天强国新动能

从北京西郊小礼堂的一声号角，到东方红一号成功发射，从神舟五号载人飞天到中国空间站常态化运营，从嫦娥系列探测月球到天问系列迈向更深邃的星海……70年来，一代代航天人筚路蓝缕、逐梦星河，在浩瀚宇宙中谱写了壮丽篇章，也将航天精神的种子嵌入大地肌理，为建设航天强国蓄积起磅礴动能。

在四川眉山天府新区，环天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邹云坤正在为参加航天日活动忙碌着。近年来，这家企业构建起自主可控的“环天星座”，持续推动卫星数据在耕地保护、城市治理等场景中的深度应用。

“站在中国航天事业70年的历史节点，我们更能感受到航天精神对新生代的指引。”在90后邹云坤看来，用航天技术服务国计民生，正是当下践行航天精神的最佳体现。

“空天报国精神在四川大学薪火相传，历久弥新。”四川大学副校长刘超介绍，四川大学近年来研制的卫星载荷、在轨试验装置陆续升空，为天体物理、微生物电化学技术航天应用提供了川大方案。

“今年，学校获批并领取了200毫克嫦娥五号与嫦娥六号月壤样品，在月面原位资源利用、地外岩土力学、太空采矿等关键领域，正式迈入‘真月壤’实验研究全新阶段。”刘超表示，四川大学将继续面向国家重大需求，奋力成为航天领域的研究主力军和人才培养主阵地，为航天强国建设贡献更多力量。

“除主场活动外，今年航天日期间，全国各地将举行600余场航天开放日、科普讲堂、知识竞赛、交流与研讨等活动，相关航天展馆、航天设施，将集中向社会公众和大中小学生开放。”刘云峰说，《星辰足迹——月背之约》航天大空间VR科普科幻剧、聚焦中国探月工程嫦娥六号任务的纪录电影《登月》等一批航天题材优秀影视作品、电视节目，也将在航天日期间陆续播出，以更加丰富的内容与形式展示中国航天的伟大成就和奋斗历程。

展望2026年，中国航天任务继续密集实施：天问二号将接近目标小行星开展近距离探测，神舟二十三号将奔赴“天宫”，多型重复使用火箭将开展飞行验证，中欧合作的太阳风磁层相互作用全景成像卫星将发射……这份即将实现的太空探索“清单”，必将激励更多人投身航天、为航天奉献。

（本报记者 张晓华 周洪双）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陈海波）

七十年蹚出一条自主可控通天大道

【专家点评】

1956年，中国航天从零起步，既无完整工业体系，也无现成技术路径可循。70年来，从第一枚仿制导弹腾空到如今空间站长期有人驻留、探测器登陆月球与火星，我国已建成覆盖火箭、导弹、卫星、飞船、探测器的完整航天技术体系。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持续深耕、系统突破的结果。从进入空间到探索空间，再到利用空间，每一步能力台阶的跨越，都建立在一系列具体技术扎实积累的基础之上。

这些积累，在几个核心方向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运载领域，长征系列运载火箭实现了从常温推进剂到低温绿色环保推进剂、从串联式到捆绑式、从一箭一星到一箭多星、从发射卫星到发射飞船、从国内运用走向国际合作的发展进步，形成了能满足高、中、低轨道不同有效载荷发射需求的运载火箭家族。近地轨道运载能力从数百公斤提升至二十五吨级，发射成功率长期位居世界前列。

载人航天领域，1992年，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正式启动，并确立了“三步走”的发展战略。在“第一步”载人飞船阶段和“第二步”空间实验室阶段，我国先后突破了载人安全天地往返、交会对接、出舱活动、组合体控制、推进剂补加等空间站建造和运营所需关键技术，为我国载人航天“第三步”——建造长期在轨飞行的载人空间站，打下了坚实的技术基础。

深空探测领域，探月工程完成“绕、落、回”三步走；天问一号单次任务即完成火星环绕、着陆与巡视；北斗导航系统实现全球组网，星间链路技术更使其摆脱了对全球地面站的依赖。

这种持续突破的能力从何而来？归根结底，源于一条始终坚持的自主可控技术路线。

运载火箭发动机的研发，飞船的热控、环控、生保、导航控制等系统的设计和验证，嫦娥四号中继卫星的轨道设计与月面通信链路建立……这些航天技术，靠的就是我们自己一点点摸索、独立完成的。实践反复告诉我们：在战略性技术领域，自主能力的积累没有捷径可走。而这种积累，离不开深层次的精神支撑。“两弹一星”时期，科研人员用最基础的工具完成海量计算；载人航天工程中，每个环节均设置多重冗余与预案；深空探测任务面对漫长周期中的诸多不确定性，需事先准备周全的应对策略……这种对系统安全性和任务可靠性的极致追求，经过数十年沉淀，已内化为中国航天独有的精神气质。

当前，中国航天正处于技术能力向更高层次迈进的关键阶段。载人登月任务对百吨级重型运载火箭提出了现实需求，大推力发动机并联、高可靠载人逃逸、月面深度变推力软着陆等关键技术正在稳步攻关。深空探测向更远天体延伸，空间核电源等新型能源技术将逐步进入工程验证阶段。在轨服务与空间碎片处置等新兴领域，对自主导航与精细操控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同时也为技术进步打开了新的牵引空间。

与此同时，航天级元器件、高端复合材料、精密加工装备等基础领域仍有大量细致的工作需要扎实推进。自主产业链的完整性正处于不断完善中，从关键环节的突破到系统配套能力的形成，每一步都需要持续投入。重复使用运载火箭技术作为全球航天发射领域的重要趋势，需要继续加强技术探索与飞行验证。这些课题的难度并不亚于重大工程的标志性攻关，它们共同构成了当前阶段技术能力提升必须跨越的门槛。

推动技术能力再上新台阶，需要在策略上保持定力，精准施策。

基础研究是技术后劲的根本来源，应将更多资源投向推进剂化学、材料微观机理、空间环境效应等底层领域，为工程突破积蓄更深厚的技术储备。在此基础上，有序推进自主产业链的系统性培育，在关键元器件、特种材料、设计工具等环节不断夯实根基。

同时，航天技术与人工智能、先进制造、量子信息等前沿方向的交叉融合正在打开新的可能，自主导航、在轨智能计算、自主决策等领域有望形成新的技术增长点。不同方向协同推进，方能支撑航天技术体系持续向更高层次演进，它们共同决定了下一个十年、二十年航天技术发展能走多快、走多稳。

中国航天70年的实践表明，在一个高度复杂的战略性领域，持续发展的根基在于自主技术体系的扎实构建。当前，中国航天已具备与世界航天强国同台竞技的系统能力，重型运载、空间核电源、重复使用等新技术正稳步推进，基础材料、核心元器件等薄弱环节也在逐步补强。未来一个时期，既需要保持重大工程的牵引力度，也需要在不易看见的基础领域持续用力。技术体系的可靠程度，最终取决于最薄弱环节的扎实程度。以日积月累的技术厚度，支撑航天强国建设行稳致远——这是中国航天70年留下的务实启示。

（作者：王宗荣，系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陈海波）

为“太空之吻”精准牵线

【一线讲述】

在航天装配一线扎根30多年，我就干了一件事：研制和装调对接机构。大家给航天器空间对接起了个浪漫的名字——“太空之吻”。我的工作，就是给“太空之吻”牵线。

我们团队每年要装调五六台对接机构，还会根据任务需求备好后续任务的存量。看着整齐排列的对接机构，我时常回想起刚开始工作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往事。空间对接机构技术难度极高，当时没有任何技术经验能借鉴。可谁让这是国家航天事业必须迈过的一道坎儿呢！我们一群怀揣对接梦想的航天人硬是铆着一股劲儿，苦干16年，啃下了这根“硬骨头”。

2011年11月3日凌晨，神舟八号与天宫一号首次成功交会对接。时隔多年，每每想起那一刻，我心里仍激动得无以言表。

近年来，我国航天事业蒸蒸日上。从过去“多年造一船”，到如今“一年造多船”，对接机构的需求一年紧似一年。为此，我们加快培养适应新需求、新模式的技能人才队伍，让年轻人能挑重担。

如今，咱班组里的年轻人个顶个是好样的。参与月球车研制时，他们提出的技术方案成功实现了月壤从上升器向轨道器的平稳转移；85后沈辉创新提出一种控制轴承滚动力矩的操作方法，将轴承的摩擦力矩精准控制在0.02牛顿·米之内，每完成一组装配，他都会将部件安装到自己设计的测试台上，满足要求后再进入下道工序；95后鲁元和00后朱彪通过部装、测试等岗位的历练，成了“一专多能”的复合型人才……一个个“小改小革”，最终汇聚成推动总装效率与质量双提升的强大力量。

2026年，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将执行1次天舟货运飞船、2次神舟载人飞船试验任务。其中，神舟二十三号飞行乘组中的一名航天员将开展1年以上的长期驻留试验，这意味着中国空间站应用与发展阶段迈入新高度。

航天事业的每一步跨越，都离不开平凡岗位上的极致追求。我们将以“螺丝钉”的韧性，不断激发“创新者”的锐气，为每一次“太空之吻”精准牵线，为航天事业书写更大的荣光。

（本报记者张晓华采访整理）

（项目统筹：本报记者 陈海波）

人形机器人有了“通用小脑”

【成果变形记】

酒店里，机器人为你送外卖，随叫随到；马路上，机器人和马拉松运动员一起跑步，有模有样；舞台上，机器人跟随音乐一起跳舞，动作流畅……如今，机器人越来越多地走进大众生活。但当前大部分机器人做动作都要靠程序员提前编好程序，如何能让人形机器人真正实现“人在干啥，它就做啥”的功能？

近日，西湖大学王东林教授团队发布了搭载全球首个通用动作预训练大模型（GAE）身外化身系统的人形机器人泰坦o1——它能随时、随地、随性模仿人类的各种动作，打破地域和距离的限制。

这套通用动作预训练大模型可理解为团队给机器人安装了一个“通用小脑”——大脑管思维，小脑管动作。

人形机器人泰坦o1，是西湖大学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领域的第一个优质成果转化落地项目。

那么，这个机器人，究竟有啥不一样？

会动，但做不到“随心而动”

人形机器人的外观和人类相仿，能走路、拿东西……但你总觉得现有的人形机器人还是不像人类——动作生硬、依赖“套路”，一遇到没练过的场景就出错。

王东林是西湖大学机器智能实验室负责人，一直在和人形机器人“过招”。“现在的机器人做动作，基本靠程序员提前编好程序，就像咱们背课文一样，一字不差才能做好。”比如，“弯腰拿杯子”是一套程序，“抬手拿笔”是另一套。要是让它做个没编过的动作，比如“边走路边擦桌子”，它就会卡壳。这是传统机器人最大的技术瓶颈：没有通用的动作模型，无法举一反三。王东林介绍。

更麻烦的是，绝大多数机器人的手脚“各管各的”——下半身走路和上半身操作的系统是分开的。人类走路时伸手接东西，不假思索；但机器人做起来，顾此失彼。

反应慢也是硬伤。机器人靠大模型先理解指令再生成动作，要花好几秒钟“琢磨”，跟不上真实节奏。地面有点斜坡、湿滑，它更容易踉跄。

说白了，现在的机器人“会动”，但做不到“随心而动”。

像照镜子一样，毫秒不差

人形机器人泰坦o1项目的办公地，距离西湖大学云谷校区不远。一出电梯，记者看到一台银黑相间、带橙色装饰的机器人在占地近半层楼的试验场地里“锻炼”——这就是泰坦o1。

不远处，站着一位穿紧身黑色动捕服的工作人员。只见他舒展双臂，快速转身，再蹲下身。旁边的泰坦o1，就像照镜子一样，毫秒之间就复刻了所有动作：手臂角度、身体倾斜、膝盖弯曲，甚至手指的细微颤动，都一模一样。

工作人员故意踉跄了一下，身体往左边倾斜。泰坦o1瞬间跟上，左腿跨出一步稳住身体，右臂反向摆动，稳稳找回平衡，跟人类调整平衡的样子如出一辙。

紧接着，工作人员做起广播体操，扩胸、体转、弯腰。泰坦o1全程同步，动作标准，连节拍都原样复刻。“所有这些动作，并非事前编排好的程序，都是工作人员的随性而为。任何人穿上动捕服随意动作，机器人都能跟上，成为他的‘影子’。”王东林说。

泰坦o1的另一项强大功能是：它不仅能当“影子”，还能当千里之外的“替身”。让你无论走到天涯海角，只要有网络，穿上动捕服，就能指挥机器人远程办事。你甚至可以一个人同时遥控几十台机器人，让它们做一样的动作。

“最棒的是，这台机器人拿来就能用。你不需要懂技术、学编程，甚至不用提前训练。穿上动捕服或打开电脑后台，你想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王东林说。

“通用小脑”怎样炼成

为什么泰坦o1能做到这些？因为它有一颗其他人形机器人没有的“通用小脑”：通用动作预训练大模型。

在人体中，小脑负责协调运动、维持平衡。GAE就是人形机器人的“通用小脑”，能让机器人在收到信号后瞬间做出最合适的动作。这套原创算法由西湖大学团队完全自主研发，比国际上其他团队的同类技术领先至少6个月。

“ChatGPT让AI能理解并生成语言，Seedance能生成视频画面，而GAE让机器人模仿和执行各种人类动作，是机器人领域第一个实现动作泛化的大模型。”王东林介绍。

有了这颗“小脑”，机器人能手脚协同配合，不再“各管各的”；也不用提前编好所有程序，遇到没做过的动作都能轻松应对。而且，这颗“小脑”还很通用，具备“跨本体”能力——不同结构、不同尺寸的机器人，都能加载这套大模型。

记者了解到，王东林团队此前已在四足机器人、人形机器人领域深耕多年，积累了丰富的运动控制技术。同时，他们还拥有全球领先、国内最大的高质量全身运动数据集——包含人类各种日常动作、复杂动作的详细数据。正是这些数据，为泰坦o1的“通用小脑”提供了充足的“学习素材”，让它能精准模仿人类动作，实现毫秒级同步。

团队介绍，研发泰坦o1的初衷，是让机器人代替人类去做那些危险的工作——比如消防救援、矿区作业、高空维修，既能提高效率，也能保护人类安全。

（本报记者 晋浩天）

我科学家构建出数字虚拟宇宙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北京4月23日电（记者崔兴毅）将边长约120亿光年的宇宙空间“装进”计算机，使用约4.2万亿个虚拟的暗物质粒子，高精度追踪这些粒子在宇宙演化中如何聚集、如何形成结构——由中国科学家领衔的国际团队23日宣布，他们成功在超级计算机中构建出一个数字虚拟宇宙，为人类探索宇宙奥秘提供了一份高精度数字导引图谱。

所谓数字虚拟宇宙，通俗讲就是科研人员依托超级计算机的强大算力，打造出一个与真实宇宙高度相似的数字化版本。取名“千衍”的这一超大规模宇宙学模拟项目，完整还原了宇宙从诞生至今138亿年间的演化过程，每个阶段的样貌都被以数字模型的形式再现出来。

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研究员王乔介绍，“千衍”通过计算物质之间的引力，记录了100个不同演化时期的“快照”。借助星系形成模型，模拟还能生成虚拟星系的图像、颜色、光谱等信息。科学家将高精度虚拟宇宙与实际观测结果进行比对，有助于研究暗物质、暗能量等基本问题，并加深对星系如何生长和演化的认识。

据介绍，“千衍”将为中国空间站巡天望远镜、欧洲空间局欧几里得空间望远镜等大型天文观测项目提供重要科学支撑。

“千衍”使用的是国家天文台研究员高亮团队历经10余年自主研发的PhotoNs软件，该软件还专门针对国产超级计算机平台进行了深度优化。经过数年攻关，团队成功在上万张加速卡上实现长时间高效稳定运行，标志着我国在宇宙学与高性能计算交叉领域取得重要突破。

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教授麦克·博伊兰-科尔钦评价说，“千衍”是一项“计算奇迹”，在模拟范围和质量精细度上都是前所未有的，未来多年都将是该领域的标志性成果。德国马普天体物理研究所所长沃尔克·斯普林格尔教授表示，“千衍”重新定义了当今数值宇宙学的水平，其强大的统计能力让科学家可以对当前主流宇宙学模型进行前所未有的高精度检验。

自然资源部：省级以上绿色矿山超5500家

本报北京4月23日电 记者张胜从自然资源部获悉，我国现已建成省级以上绿色矿山5500余家，绿色矿山建设成为美丽中国建设的生动实践。

自然资源部矿产资源保护监督司相关负责人介绍，近年来，我国绿色矿山建设成效显著。各地严格贯彻“边开采、边修复”原则，分阶段分区域开展生态环境治理恢复，把过去粗放式开采留下的满目疮疤变成绿水青山。矿山企业将开采回采率、选矿回收率、综合利用率“三率”标准作为约束性指标，不断创新工艺技术装备，推广应用了一批先进适用技术，全面提高了资源利用水平，将一批“呆矿”变“活矿”、“小矿”变“大矿”，有效延长矿山服务年限；积极运用5G、物联网和人工智能等技术，开展数字化、智能化矿山建设，实现了“采矿不见矿”“无人化采矿”，极大提高了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效率。同时，我国矿山企业将绿色矿山建设经验传播到共建“一带一路”国家，通过技术分享和模式创新，积极参与公益事业，履行社会责任。

负责人表示，这些成绩离不开我国将绿色矿山建设上升为法律要求，写入矿产资源法和生态环境法典；自然资源部联合六部门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绿色矿山建设的通知》，发布《绿色矿山评价通则》国家标准和9项行业标准。目前，建设绿色矿山已经成为地方政府、管理部门、矿山企业和社会公众的共识。

首个月背主题沉浸式科普展开幕

在第11个“中国航天日”来临之际，4月23日，国内首个以月背探索为主题的沉浸式航天科普展《星辰足迹——月背之约》主题展在中国科学技术馆开幕。本次展览以“月背探秘 星辰启航”为主题，是国内首次将珍贵航天实物与大空间VR科幻体验深度融合的创新科普工程。图为观众在参观。新华社记者 陈晔华摄

重庆武隆再现珍稀植物水晶兰

重庆武隆土地乡发现的水晶兰。吴旭洋摄/光明图片

本报重庆4月23日电（记者黄汉鑫 通讯员吴旭洋）近日，在重庆市武隆区土地乡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徒步者意外发现了一株水晶兰。经林业专家鉴定，确认其为国家近危级珍稀腐生植物水晶兰。

水晶兰隶属杜鹃花科水晶兰属，通体雪白、晶莹剔透，宛如白玉雕琢的精灵。其植株矮小、肉质饱满，花瓣呈筒状钟形，与周围植被形成鲜明对比。因全株无叶绿素，无法进行光合作用，水晶兰需依靠与土壤中的真菌共生，从腐殖质中获取营养，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仅能在空气洁净、湿度适宜、腐殖层深厚的原始林区存活。

武隆被誉为“世界喀斯特生态博物馆”，此前就发现过水晶兰。数据显示，该地区森林覆盖率达67.6%，空气优良天数常年稳定在350天，拥有完善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和优良的水土环境，孕育着2275种植物和367种陆生野生动物，是名副其实的“生态宝库”。

“水晶兰作为典型的‘生态指示物种’，是衡量森林生态系统完整性和健康度的‘天然标尺’。” 重庆市武隆区林业局高级工程师夏鹰表示，水晶兰再次现身，不仅印证了当地森林覆盖率、空气湿度等生态指标持续处于优良水平，更说明多年来武隆生态保护工作精准有效，其构建的自然保护地体系的生态功能已得到充分发挥，成功维系了地下真菌群落的稳定和腐殖层的健康积淀，为这类珍稀腐生植物提供了绝佳的生存环境。

字里行间，共沐书香

贵州省铜仁市玉屏侗族自治县印山民族小学学生在校园书吧阅读书籍。新华社发

市民在吉林省长春市一家书店阅读。新华社发

这个春天，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如约而至。各地纷纷举办系列活动，创新阅读形式、丰富阅读体验。阅读沙龙、书香集市、图书推介等特色活动精彩纷呈。全民阅读的动人图景，在神州大地徐徐铺展。

书香陇原，让阅读触手可及

种了三十年庄稼，看了三十年书，写了三十年日记，这是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的“田鼠大婶”裴爱民的生活。于她而言，每天干完农活赶回家，翻开书本读几页，那种快乐“就像瓜那样甜”。“现在到处都有图书馆，农村也有农家书屋，读书不再只是读书人的事，人人都可以随时随地读书。”裴爱民感慨道。

4月19日，在甘肃省武威市举行的2026年全民阅读活动周“书香陇原”主题活动上，裴爱民作为乡村阅读推广人代表，现场分享了她的阅读经历。

裴爱民的感受，是甘肃落实《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推进全民阅读工作的生动体现。近年来，甘肃省将“书香陇原”建设作为打造文旅强省的重要举措，让阅读服务嵌入城乡肌理，让书香融入生活日常。

在武威市图书馆，夜晚的阅览区灯火通明，几乎每张桌前都坐着安静阅读的年轻人。副馆长杨红霞介绍，图书馆每周开放62小时，提供18小时延时服务，每晚7点到10点开放晚自习空间，并设有24小时自习室，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此外，为了让读者少跑路、多读书，图书馆还以主馆为圆心，向外延伸6个分馆、6座城市书房、113个流动图书服务点，并在人流密集的商圈布设智能书柜，与图书馆通借通还，构建起“15分钟阅读文化圈”。

在乡村，阅读同样越来越方便。在天水市麦积区马跑泉镇什字坪村，农家书屋门口立着一块印有二维码的展板。村民掏出手机一扫，便进入“百草园”数字阅读平台。这是甘肃省2019年上线的数字农家书屋平台，收录电子图书3.94万册、有声读物81万分钟、各类视频3.28万部（集），涵盖农业科技、少儿读物、戏曲曲艺等内容。村民种地遇上技术难题，点开视频就能学；老人想听秦腔，打开手机就能听。

西行至敦煌，敦煌书局呈现了书店的另一种样貌。飞天飘带、藻井纹样、石窟轮廓被融入书架与墙面设计，走进去仿佛置身于莫高窟的艺术殿堂。书架上，3万多部敦煌主题书籍令人目不暇接。书局还将咖啡、文创、研学等业态嵌入空间，丰富读者的阅读体验。

今年“全民阅读活动周”期间，甘肃省14个市州将围绕“共促全民阅读 共建书香陇原”主题，组织开展名家讲座、经典诵读、亲子阅读、乡村阅读分享等100多项活动，在陇原大地掀起全民阅读热潮。

（本报记者 王冰雅 尚杰）

围炉漫谈，开卷润心

“诗歌创作让我找到了诗意栖息地，让平凡的生活变得丰富且多维。从读诗到写诗，网络技术的发展为我提供了平台与机会。”4月21日，在黑龙江省委宣传部主办的“围炉煮茶——新大众文艺背景下现代阅读”沙龙活动上，来自黑龙江省青冈县的农民诗人梁梓分享了个人创作经历，引发了在场者的共鸣。

作为2026年黑龙江省全民阅读活动周系列活动之一，此次沙龙活动邀请省内外书店、出版单位、阅读组织负责人，以及专家学者、评论家、诗人等，就多个阅读话题展开漫谈交流。其中，手机阅读、有声书、视频讲书等现代阅读模式如何推动新大众文艺的繁荣，成为嘉宾关注的焦点之一。

在哈尔滨师范大学传媒学院教授肖潇看来，阅读习惯的变化正在重塑文艺的生产、传播与评价体系。“数字化、互动式的阅读模式，改变了过去‘作者写、读者读’的单向传导，由此衍生出‘生产—传播—反馈—再生产’的新闭环，驱动新大众文艺的发展。”

黑龙江东北数字出版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崔笑晗认为，在新大众文艺的浪潮中，应当以技术守护文字温度，使云听网读成为大众触手可及的文化桥梁，让每一个人都能成为时代的讲述者、文化的创造者。

随着新大众文艺的蓬勃兴起，在黑龙江，像梁梓这样从读者走向创作者的普通人越来越多。他们或在写作中找到精神世界的崭新天地，或以文学为桥跨越生活的坎坷，重拾心底热爱。一个个动人的故事，生动诠释了阅读改变生活、书香丰盈人生的朴素力量。

据悉，在全国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期间，黑龙江各地策划开展包括图书推介、阅读分享会、诵读大赛、走读实践在内的840余项阅读活动，着力营造“全域联动、全民参与、全民共享”的浓厚氛围。未来，黑龙江将持续擦亮“一起读书吧”“放下手机读会儿书”等阅读品牌，更好满足大众多样化、多层次的精神文化需求。

（本报记者 张士英 赵家宁）

高原大地，邂逅书香集市

伴随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的到来，青海文化惠民举措持续落地。4月20日，在青海西宁市新宁广场上，以“以书为媒，乐享生活”为主题的书香集市热闹开市，吸引不少市民驻足挑选心仪书籍。本次活动旨在点燃全民阅读热情，推动《全民阅读促进条例》落地生根，推动文旅深度融合。

此次书香集市将市民休闲广场升级为集图书展销、文化体验、非遗展示、文创市集于一体的综合性文化空间，精准对接群众多元文化需求。目前西宁拥有实体书店147家，每万人拥有实体书店0.6家。书香集市汇聚了众多实体书店，开设主题出版、社科精品、本土特色、少儿读物等专区，推出图书折扣惠民举措，让优质阅读资源触手可及。本次活动将持续至4月26日。

依托热播剧《生命树》的热度，现场特设专题图书展台，集中展示推介《什么是青海》《大河源》《可可西里》等反映青海本土文化与生态保护的书籍，生动展现青海的自然之美、人文之魂，深受读者青睐。

据悉，青海已连续10年以“书香青海”为主题，开展全民阅读宣传推广和主题实践活动。未来，青海将持续完善全民阅读服务体系，扩大优质阅读资源供给，推动全民阅读走深走实，不断厚植书香底蕴，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贡献青海力量。

（本报记者 万玛加）

28分20秒，范俊杰“游跑两项”夺首金

中国选手范俊杰冲线夺冠。光明网记者 王鹏威摄/光明图片

【三亚亚沙会特别报道】

4月23日清晨，三亚湾的沙滩还留着前一夜海风吹过的凉爽，气温27℃。

8时整，发令枪“砰”一声，身着彩色竞速服的30名选手从起跑线一齐跃出——第六届亚沙会首个金牌日的焦点对决在游跑两项男子个人赛中打响。看台上，观众的目光里满含好奇与期待：“上一届亚沙会还是10年前在越南办的，等了整整十年，这枚金牌会花落谁家呢？”

游跑两项是铁人三项的衍生小项，由“跑步2.5公里、游泳1公里、跑步2.5公里”三段赛程组合而成，是一项对心肺功能及体能分配要求极高的竞赛项目，需要选手一气呵成完赛，以总用时少者胜出。

第一段赛程中，中国选手范俊杰一路紧紧跟随哈萨克斯坦选手霍尼斯巴耶夫·达仁的脚步，不急不躁，步伐沉稳。首段2.5公里跑完，他在更换装备环节超越了霍尼斯巴耶夫·达仁，率先扎入碧蓝海水。

1公里的泳程里，范俊杰凭借优秀的水感劈开浪花，调整呼吸节奏奋力前进。当他再次踏上沙滩开启最后一段跑步赛程时，已有可观的领先优势。最后的2.5公里，作为领跑者，范俊杰一路独行。

“恭喜中国选手范俊杰率先冲过终点，为中国体育代表团摘得本届亚沙会的首枚金牌！”冲线那一刻，电子计时器定格在28分20秒，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能够代表中国夺得首金，我特别开心！”刚刚冲过终点、尚未平复喘息的范俊杰来到混合采访区，他双手扶膝，胸口一起一伏，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下。他的身旁，是以28分30秒摘得银牌的中国选手滕云峰，以及以28分33秒摘得铜牌的中国台北选手潘子易。三张面孔笑意盈盈，互相道贺。

海风依旧，椰影婆娑。金牌榜上，中国代表团的数字从“0”跳到“1”，范俊杰举起手中那枚刻着岩石、波涛、沙滩等纹样的金牌，三亚的阳光正好打在他湿漉漉的发梢上。他的身后是大海，不远处是为下一场比赛而集结的运动健儿们。

“久久不见久久见”——这场相隔十年的亚洲之约，由范俊杰的这枚金牌写下第一行。

（本报三亚4月23日电 本报记者 陈怡）

探索“AI+考古”更多可能

本报青岛4月23日电（记者朱楠、刘艳杰、宋喜群）“知往鉴来：人工智能在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中的前沿应用・青岛论坛”日前在山东大学青岛校区举办。论坛会聚了来自国内外考古、计算机、数据科学、文化遗产保护、科技企业等领域的诸多专家学者，共谋“AI+考古”学科新范式、新路径，以数智力量为文明探源与文化传承注入新动能。

山东大学青岛校区副校长高瑞介绍，山东大学将人工智能列为“十五五”发展核心战略，全力打造“数智山大”与“山大智能体”，推动AI与教育教学、科学研究全链条融合。2024年，学校与北师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发起全球首个商代陶片AI拼合大赛——“大辛庄陶片拼合AI挑战赛”，向全球开放济南大辛庄遗址H690灰坑近2万片商代陶片数据，成为中国考古学界以开放共享姿态拥抱人工智能的标志性事件。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历史研究院考古研究所)党委书记梅忠堂强调，人工智能持续迭代升级正深刻影响哲学社会科学发展，考古事业作为探寻民族根脉、守护文化遗产、坚定文化自信的重要支撑，必须主动拥抱数智变革、积极作为。中国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已将人工智能列为学科发展“关键落子”，依托几代考古人积累的海量考古数据资源，为科研范式变革筑牢基础。

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数学高等研究院教授阮勇斌结合团队历时五年的AI陶片分期实践经验，剖析了当前AI在考古材料高效处理、文物年代精准判定、古代遗存深层分析等方面的机遇与挑战，提出聚焦重大考古问题、搭建跨单位数据共享联盟、用技术工具校准算法实现专业适配的破局方向，为AI考古技术从试点探索走向规模化、标准化应用指明了路径。

“在考古学发展历程上，人工智能将带来继碳十四测年、古DNA技术之后的第三次革命。”山东大学文化遗产研究院院长方辉指出，人工智能可突破人力局限，快速完成跨坑、跨层陶片智能匹配，进而直接判定遗迹单位的共时关系，为活化历史场景、阐释古代社会生活图景提供关键实证。他强调，AI考古并非单纯的工具升级，而是推动考古学从年代建构走向行为复原与社会解读的范式革新，将深度支撑中华文明探源等重大课题研究。

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研究员詹长法认为，当前我国拥有5G、人工智能技术优势与五千年文明遗产资源双重底气，但也面临技术标准不统一、数字资源孤岛化等现实挑战。他介绍，从良渚数字申遗到长城智慧管理，中国“AI+考古”的创新实践已为全球提供可复制的经验。期待各界携手以科技为笔、数据为墨，让中国方案成为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参考范式，增强中华文明国际话语权。

本次论坛由山东大学、北师香港浸会大学联合主办。来自相关行业近100家单位的260余位专家学者出席论坛。论坛围绕数字考古、AI文物病害识别、古文字智能释读等核心议题，通过多组并行分组报告，共同推动跨学科融合视角下考古学研究范式创新与升级，为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和中华文明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注入新动能。

西京学院：发挥红色场馆资源优势 创新思政课实践教学范式

西京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坚守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初心使命，聚焦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创新构建红色场馆赋能思政课实践教学的“校馆协同·三维评价”模式，将“红色资源”转化为“育人资源”，将“场馆基地”转化为“教学现场”，探索出一条具有示范引领价值的思政育人新路径。

破解教学困境 以“校馆协同”激活红色资源育人功能

学院打破校园围墙，推动“思政小课堂”与“社会大课堂”深度融合，构建起“政府主导、场馆支撑、高校实施、社会助力”的四维协同体系。

课程共建，推动红色资源与思政课程深度融合。学院不仅自建了中国共产党历史教育馆、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展2个校内主题展馆，更与旬邑县马栏革命纪念馆、眉县扶眉战役纪念馆、渭南渭华起义纪念馆等单位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签约共建校外实践教学基地。校馆双方联合开发主题化、模块化的红色校本课程，将场馆的革命文物、历史影像、英雄事迹等转化为鲜活的教学内容。

实践联动，推动红色研学与志愿服务深度融合。学院系统组织学生走进校内外红色场馆，开展“场馆里的思政课”、学生党团课、学生骨干培训、党史知识竞赛等主题研学活动。近年来累计开展活动500余场次，受惠学生达5.3万余人次。

机制创新，推动资源平台与师资平台深度融合。校馆联合整理开发红色场馆资源，整合陕西地方特色“微党史”文字及视频资源50余个，丰富了“四史”教学资源库。同时，邀请红色场馆专家学者、资深讲解员参与实践教学的研发设计。

创新评价体系 以“三维评价”实现全要素育人闭环

为全面客观反映学生学习过程与成长效果，学院构建了“三维评价”体系，将评价贯穿育人全过程。

育人效能评价，关注学生成长变化。学院通过第三方专家或教学督导现场观察实践教学活动过程并打分，记录学生参与时长、任务完成质量等行为数据；借助调查问卷了解学生参与活动前后的思想动态变化，统计分析学生实践作品质量及后续参与红色活动的频次，形成对学生“知、情、意、行”全过程的动态观测。

学生满意度评价，激发主体参与意识。学院根据“理论认知+实践表现+精神成长”三维指标，引导学生开展自评与互评。数据显示，学生对实践教学满意度达91.3%，小组互评显示团队协作能力提升超35%。学生对思政课的整体满意度呈逐年上升趋势，形成了学生主体间的评价闭环，激发了学生参与实践教学的积极性和主动性。

社会影响力评价，拓展育人价值辐射。学院建立“学校—场馆—社会”协同评价机制，吸纳场馆人员评价、家长评价及主流媒体评价。近年来，“校馆协同·三维评价”的思政课实践教学创新模式被主流媒体报道，扩大了育人成果的社会影响力，形成了“学校认可、场馆认可、社会认可”的多元评价格局。

推动知行合一 以丰硕育人成效彰显改革价值

经过多年的实践探索与持续完善，“校馆协同·三维评价”模式在学院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催生了一批标志性成果，实现了师生共同成长，育人成效显著。

学生理想信念更加坚定，综合素质显著提升。调查显示，超过85%的学生表示对思政课兴趣明显提升，78%的学生综合能力显著提升，90%以上的学生积极向党团组织靠拢，毕业生主动服务基层建设的意愿明显增强。

教师教学科研能力持续提升，骨干教师脱颖而出。教学团队获批国家社科基金思政专项、教育部人文社科规划项目、教育部思政课专项等国家级、省部级高水平教研课题近10项，出版学术专著4部，4门课程获评校级一流课程。在陕西省思政课教师“大练兵”省级展示活动中，累计产生特等奖1项、一等奖5项、二等奖1项，获评教学能手9人。

改革成果辐射广泛，社会声誉持续提升。学院入选陕西省第二批重点马克思主义学院培育单位，在全省民办高校中发挥了示范引领作用。

面向未来，学院将持续深化“校馆协同育人共同体”建设，着力打造“红色场馆思政育人云平台”，整合数字孪生技术、AI教学系统等资源，开发线上红色文化课程与资源平台，结合红色文化微视频、虚拟展览、云端“数字孪生场馆”等，打破时空限制，实现线上线下融合式教学。学院将进一步加强与省内外兄弟院校的交流合作，推动改革经验的辐射推广，为构建“大思政课”育人新格局贡献更多智慧和力量。

（马成胜 杨洪 杨宝国）

海关护航自主品牌逐浪出海

“知识产权保护是激励企业研发新技术、打造新品牌的‘定心丸’，也是防止侵权假冒商品进出国门、进入市场，让消费者能买到货真价实的好产品并大胆使用的‘安心丸’。”4月23日，海关总署综合业务司司长林少滨在主题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中国海关将全面筑牢知识产权保护防线，维护中外企业、中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护航中国外贸高质量发展。

让创新守法者畅行无阻

“中国海关在维护创新方面全力以赴。我们的目标很明确，让创新守法者畅行无阻，让侵权违法者寸步难行，用中国海关脚踏实地的工作，让广大合法的创新企业放心大胆地去追逐星辰大海。”林少滨说。

近年来，外贸“新三样”、国潮文创产品等在海外市场掀起热潮。《2025年中国海关知识产权保护状况》显示，紧扣科技、文创等领域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海关加大著作权保护力度，全力护航“文化出海”。

北京海关副关长王辉介绍，北京汇聚众多央企、跨国公司和科创文创龙头总部，海关聚焦企业需求，推出一系列务实举措。在“知识产权海关保护赋能新质生产力”行动中，北京海关赴雄安新区、北京经开区、中关村等总部企业聚集区，现场解答企业各类问题。

备案是企业获得海关“依职权保护”的关键，能有效提升维权效率、降低成本。“IP出海、保护先行”的理念正在企业间逐渐树立。北京海关主动对接光线传媒等文创企业，快速办理《哪吒之魔童闹海》等备案56项，对接小米等科创企业，办理“米家”等备案524项。

针对泡泡玛特被侵权问题，北京海关开展“关长送政策上门”，成立工作专班，帮助企业完成知识产权海关备案240余个，通过申请总担保，省下数百万元维权资金。同时，向重点口岸通报线索，助力全国海关拦截侵权潮玩及衍生品数百万件。

2025年，海关总署审核知识产权海关备案首次突破3万件，达3.52万件；2026年第一季度，审核通过知识产权备案6901件，延续良好的增长态势。在打击违法行为方面毫不松懈，2025年全国海关查扣侵犯知识产权货物8642万件。

助力中国品牌享誉全球

从“代工贴牌”到“品牌出海”，“中国品牌”“中国设计”越来越受到国外消费者的欢迎。海关如何在保护自主知识产权、服务中国自主品牌出海等方面进行有效的工作？

黄埔海关地处广州，关区范围为广州市两区和东莞一市，辖区内有文创产品、电子产品等优势产业集群，产业链完整、制造业发达，很多广受欢迎的“中国品牌”就是在这里设计生产出来的。“海关精准对接企业需求，从品牌设计、生产制造、出口通关等产业链的关键环节，提供全链条知识产权保护服务。”黄埔海关副关长钟声告诉记者。

在品牌设计环节，海关着力提升企业的知识产权规划能力，推动企业从产业链中的低价值代工向高价值原创跃升；在生产制造环节，海关着力提升企业的合规经营能力，推进制造业知识产权保护“白名单”管理制度，帮助合规企业顺利“出海”；在出口通关环节，海关运用“以图识图”等智能识别技术，结合“先查验后装运”等措施，让合法授权产品快速通关。同时，运用大数据分析等技术，对国内优势知识产权产业实施严密保护。

林少滨介绍，海关关注太阳能组件、船舶配件、新能源汽车配件等商品品牌保护，上门给企业开展政策宣讲、座谈交流，主动收集企业维权诉求，帮助企业维护自身权利、培塑品牌，努力让更多中外创新企业、创新品牌能不断创新、开拓市场、享誉全球。

科技为海关执法装上“火眼金睛”

“以前担心自主设计产品出海遭遇仿冒，现在有了海关备案，我们做研发、拓市场更有底气了。”浙江义乌国际商贸城“飞豚数码”总经理包海刚说，“今年一开年就接到了一笔大订单，是巴西客户订购的智能眼镜，迎来了品牌今年出海的‘开门红’。”

杭州海关副关长陈海鸣表示，海关备案是企业品牌出海的“防护盾”，企业办理的积极性非常高。杭州海关开发了“AI备案通”的智能应用，能够快速解析响应备案业务咨询，辅助企业办理各类备案事项。有企业说，有了“AI备案通”，可以随时获得专业指导，就像有位海关专家24小时待命。

杭州海关在义乌建立了中国海关首个知识产权保护实体展示中心，如今运用实景VR漫游技术，把这个展厅建到了“云端”，可以突破时空限制全天候开放参观，还配上了数字关员做讲解，企业和商户随时可以了解法规政策或者查找典型案例。

海关应用先进科技手段和设备，推进“智慧知识产权”场景建设，优化知识产权海关保护备案系统，实行总担保、预确认、云确权、“白名单”等创新制度，利用大数据和AI图像识别技术，在对侵权货物智能筛选的同时，让合法企业备案少跑路、无感通关，努力提升企业通关的便捷性和获得感。

同时，海关搭建侵权风险智能甄别模型，实现风险分析与报关数据精准对碰，上线后即查获侵权货物近20万件；研发“商标智能识别”技术，入选世界海关组织典型案例。坚持用科技为执法装上“火眼金睛”，让海关保护更智能、更高效。

（本报记者 张翼）

南珠高铁玉岑段工程建设进入冲刺阶段

4月23日，南珠高铁玉岑段首条接触网导线在广西玉林北至容县南区间成功架设，容县南站、岑溪东站也于近期相继封顶，标志着工程建设全面进入冲刺关键期。南珠高铁玉岑段西起玉林北站，东至梧州市岑溪市，新建容县南站、岑溪东站，设计时速350公里，是南珠高铁南玉段的重要延伸。项目建成通车后，将有力推动北部湾经济区与粤港澳大湾区“两湾联动”融合发展，为沿线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能。新华社记者 张爱林摄

一季度消费市场实现平稳开局

本报北京4月23日电 记者董蓓从商务部获悉，今年以来，在消费品以旧换新、“乐购新春”特别活动、有奖发票试点等一系列政策和活动带动下，消费市场实现平稳开局。

数据显示，一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12.8万亿元，同比（下同）增长2.4%，增速比上年四季度加快0.7个百分点。其中，3月份社零总额4.2万亿元，增长1.7%。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实际增长2.6%，最终消费支出拉动GDP增长2.4个百分点，为经济平稳增长奠定坚实基础。

以旧换新带动商品消费平稳增长。一季度，消费品以旧换新销售额超过4300亿元，惠及6000多万人次。一季度，商品零售额增长2.2%，16类限额以上单位商品中，9类商品增速达到5%以上。

服务消费保持较快增长。一季度，服务零售额增长5.5%，其中，餐饮收入增长4.2%；文体休闲、旅游咨询租赁、通信信息服务零售额实现两位数增长。

乡村消费市场潜力释放。一季度，城镇消费品零售额增长2.3%；乡村消费品零售额增长3.1%，增速比城镇快0.8个百分点。一季度，包含镇区和乡村地区的县乡消费品零售额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为40.3%，比上年同期提高0.1个百分点。

国务院安委办：开展烟花爆竹全链条“打非治违”专项行动

本报北京4月23日电（记者姚亚奇）为严厉打击烟花爆竹生产、经营、运输、燃放及产品质量各环节、全链条突出非法违法行为，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近日部署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为期一年的烟花爆竹全链条“打非治违”专项行动。

专项行动通过实施“五个一批”，即严厉打击一批非法违法行为，关闭退出一批非法违法从业单位，清理销毁一批超标违禁产品，集中曝光一批典型案例，通报约谈一批问题突出地区，推动烟花爆竹非法违法行为得到有效整治，重大安全风险得到有效管控，各类事故得到有效遏制，烟花爆竹安全形势持续保持稳定。

专项行动紧紧围绕烟花爆竹行业当前存在的突出问题和顽瘴痼疾，强化问题导向、系统治理，明确了烟花爆竹生产、经营、运输、燃放及产品质量各环节、全链条的重点整治内容，聚焦烟花爆竹生产经营单位、易制爆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企业、烟花爆竹道路运输企业、互联网平台账号、寄递企业、违法违规燃放者等15类排查整治对象，重点打击查处企业“三超一改”、分包转包、生产经营超标违禁产品、违规销售运输、线上销售线下寄递、非法生产经营运输、以危害公共安全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方式燃放烟花爆竹等49种突出非法违法行为。

专项行动分为动员部署、起底排查、集中攻坚、持续巩固、工作总结五个阶段，有序压茬推进。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要求，各地区要严格按照时间节点，周密部署落实，细化方案、倒排工期、挂图作战，确保各阶段任务高质量完成，并巩固专项行动成果形成长效监管机制。同时，将推动把本次专项行动工作纳入年度中央安全生产考核巡查，作为季度明查暗访重要内容和年度考核巡查等级评定重要参考。

“妙选银川”成为区域品牌“金名片”

走进宁夏银川市灵武市白土岗乡，宁夏福兴神农食品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里一派忙碌，宰前检疫、冲洗喷淋、精细分割……十多道工序下来，“滩羊”精小排、带骨后腿等多款细分肉品装箱。“定点屠宰，是我们保证品质的第一道‘安检门’。”企业负责人杨小彦说。凭借这份严苛，福兴神农在去年8月拿下了“妙选银川”区域公用品牌的授权。这张“入场券”直接为它打开了新天地。

“妙选银川”，是银川市精心打造的农产品区域公用品牌。它采用“一个公用品牌+六大主导产业+众多特色产品”的母子品牌体系，整合全市优质农业资源。想挂上这个标识，得“过五关斩六将”。以福兴神农为例，从提交材料到现场审核，每只滩羊从进厂到出厂，都要接受官方检疫与企业自检的双重考验。

拿到授权就能松口气？恰恰相反。“品牌标准更严了。”杨小彦说。统一品种、统一技术、统一收购的“订单养殖”模式，配上先进屠宰工艺和生物保鲜技术，成了质量把控的“铁三角”。去年屠宰的26万只羊中，约8万只来自订单养殖农户。“每只羊我们收5元屠宰费，经过规范加工销售，农户能多赚50元。饲料通过大单团购，每吨还能再省20元到50元成本。”杨小彦介绍，一增一减间，产品品质有了保障，农户的腰包也鼓了起来。

几公里外的永海农牧有限公司，负责人苏小楠对“订单养殖”感触更深。过去把羊长途运到外省屠宰，运费高、损耗大，如今跟福兴神农合作，一年光运费和折损就省下将近30万元。“妙选银川”的品牌效应还带动了养殖规模，滩羊存栏量从过去的2000只增至5000只，育肥高峰时接近一万只。

品牌的“含金量”，最终体现在市场与农民的账本里。2024年，福兴神农销售收入1.39亿元，2025年获得品牌授权后，突破1.6亿元。凭借“妙选银川”的影响力，产品成功打入华润万家等高端商超。同时，企业与农户签订订单养殖总量达10万只，辐射带动约1100户，农户增收突破800万元。

品牌的触角，从田间牧场一路延伸到了市民的“菜篮子”。

在银川金凤区的几家小任果业超市，贴着“妙选银川”标识的西红柿和甜瓜被摆在最醒目的位置，个个色泽鲜亮、果形饱满。副总经理林海鹏认为这是“品牌与品牌的叠加”：“‘妙选银川’和我们自有品牌形成合力，拉近了与消费者的距离，建立了更强的信任。”

信任背后，是全流程的“硬核”品控。每一批贴标产品都持有授权生产书，农残检测结果直接上传至银川市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叶菜当天采摘、当天配送；根茎果类严格把关外观与储运标准；仓储、分拣、配送全程冷链，为新鲜度一路护航。

此外，银川市通过支持品牌专柜建设、发放消费券，终端消费活力被有效激活。“‘妙选银川’蔬菜满减活动一推出，门店客流量和产品销量双双上涨，同时拉动了上游的订单农业。”林海鹏说。如今，订单农业和集采集配模式，带动了7000多户农户，辐射农产品种植约一万亩，实现了田间到柜台“鲜”达。

银川市的“妙选”故事，越讲越“妙”：以“叫得响、立得住、有市场”为目标定位，已打造形成以“妙选银川”区域公用品牌为引领，27个知名企业品牌和33个特色产品品牌为支撑的农业品牌矩阵，带动全市农业科技成果转化率达到65%，葡萄酒、菜心、长枣等特色农产品享誉全国，农林牧渔业总产值突破200亿元。

（本报记者 张文攀）

新时代中国法学发展的回顾与展望

【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法学是良法善治、经国序民之学，是对哲学社会科学具有支撑作用的学科之一。在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十周年之际，回顾十年来中国法学的发展历程、重大成就、深刻变革，有助于进一步坚定自信，持续推进中国法学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加快构建中国自主、中西交融、古今贯通的法学知识体系，为开辟马克思主义法学思想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在法治轨道上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提供有力支撑。

坚持正确政治方向

法治与政治息息相关，恰如一枚硬币之两面。每一种法治形态背后都有一套政治理论，每一种法治模式当中都有一种政治逻辑，每一条法治道路底下都有一种政治立场。这种内在关联，必然使得作为法治实践理论表达的法学具有鲜明的政治属性，也必然要求法学工作者不断强化政治意识，牢牢坚持正确政治方向。

坚持正确政治方向，就是要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自信。十年来，法学界牢记习近平总书记谆谆教诲，在法学研究、法学教育、法治人才培养以及对外法治斗争等领域，深刻领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的历史逻辑、理论逻辑、实践逻辑，深入分析阐释社会主义民主法治与西式民主法治、“宪政”、“三权分立”、“两院制”等的根本区别，以科学理论和生动实践正本清源，破除西方法治话语体系的误导与束缚。在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坚持人民民主专政的国体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政体、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等重大问题上，始终保持清晰头脑与政治定力，努力成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法治的忠实崇尚者、自觉遵守者、坚定捍卫者。

深入研究阐释习近平法治思想

跟进研究中国共产党的法治理论和实践，并将其作为中国特色法学理论体系的基石，不仅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法学界逐步形成的学术传统，也是党的领导下中国法学得以持续发展进步的重要优势。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在领导全面依法治国、建设法治中国、以良法善治引领和保障中国式现代化、推进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伟大实践中，深刻阐明了法治的基本原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的基本理论以及新时代全面依法治国的基本观点，系统论述了全面依法治国的重要意义、政治方向、工作布局、重点任务、重要保障、重大关系，提出了一系列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创立了习近平法治思想。

对习近平法治思想进行全方位研究阐释，是新时代中国法学的首要政治任务与第一学术议题。法学界秉持高度的政治认同、思想认同、理论认同、情感认同，坚持以“两个结合”为科学范式，以学理化阐释、体系化建构、学术化表达为方法路径，为党中央正式提出“习近平法治思想”提供了充分学理论证与支撑。特别是2020年11月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工作会议正式确立这一重要思想以来，相关研究的广度与深度显著拓展。例如，法学界深入研究了“全过程人民民主”“总体国家安全观”等理论支点问题，以及“全面依法治国论”“法治体系论”“法治轨道论”“依规治党论”“涉外法治论”“法治中国论”“全球法治论”等一系列原创性理论，系统阐释了习近平法治思想的政理、法理与哲理，并将研究延伸至法治各具体领域，如习近平法治思想的宪法理论、人权理论、民事法治理论、刑事法治理论、法治政府理论、法治经济理论、法治社会理论、生态环境法治理论、诉讼理论以及中华法治文明观等。由此形成了以体系化学理化研究为主体，辅以领域化、大众化、国际化、跨界化研究的多维格局，产出了一批高质量研究成果，如《习近平法治思想学习纲要》《习近平法治思想概论》《新时代中国宪法理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理论研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的理论创新与实践探索研究》等。这些成果为运用习近平法治思想指导法治实践与法学理论研究提供了科学方法，也为不断丰富和发展习近平法治思想贡献了重要理论资源。

立足中国式现代化伟大实践，推动法学理论创新

时代是思想之母，实践是理论之源。法学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学科，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生动实践，是中国法学理论创新和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源头活水。站在全面依法治国、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时代潮头，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立足实践、深入实践、感悟并把握实践，认真总结我国法治建设的创新成果与丰富经验，从中提炼出原创性的概念、范畴、判断和理论，形成有规律性的新认识，概括出有时代感的新命题，不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法学理论，支撑法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

十年来，法学界立足国情与具体实际，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紧紧围绕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以及全面依法治国重大任务，科学凝练研究方向，提出和阐释了一系列具有时代性、统领性的核心议题与课题。例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全方位深层次融入法治；坚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发展道路，推进全过程人民民主，发展人权文明；在法治与公正道路上推动共同富裕，在共同富裕实践中推动法治变革与法治现代化；科学把握以算法为中心的智能社会法律秩序，构建多元共治的数字治理体系；依宪治国、依宪执政的重大理论与实践；国家制度、国家治理与全面依法治国统筹推进；国家监察体制改革与监察法治；依法行政、严格执法与法治政府建设；全面深化法治领域改革研究，推进政法工作现代化；完善生态环境法治体系，建设美丽中国；法治与改革、发展、稳定相协同；国内法治、涉外法治、国际法治协调发展；全球法治文明比较与互鉴研究等。

以这些议题和课题为引领，法学界凝聚研究团队，搭建研究平台，交流与推广研究成果，推动个体学术研究与有组织科研攻关相结合。统筹推进法治实践前沿与法学理论前沿研究，精准把握中国式现代化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建设具体实际，高度重视以实践前沿确定研究方向和领域，并据此选择研究范式与方法，形成了引导学术走向、建构学术共同体的理论格局；同时，精准判断以实践前沿为基点的理论前沿，把握中国法治的时代之问与人民之问，开展具有解放思想、指导实践、引领未来意义的科学探索，把论文写在中国式现代化伟大实践中，产出了一大批具有引领性、标识性、显示度的理论成果与学术产品，深刻揭示了我国社会主义法治的本质特征、发展道路与实践逻辑，以新的研究成果不断增强中国法学知识体系的主体性、自主性与时代性，提升中国法学在世界法学舞台上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坚持“魂脉”“根脉”有机统一，加强中华法治文明研究

马克思主义是我们立党立国的根本指导思想，是哲学社会科学的魂脉与旗帜；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哲学社会科学的根脉与富矿。坚守好“魂脉”与“根脉”，是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基础和前提。

十年来，法学界坚持“两个结合”，推动“魂脉”与“根脉”有机统一。广大法学研究者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为指引，坚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以贯通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历史视野，融汇理论与实践、具体与抽象的思维逻辑，在数千年中华法治文明的深厚基础上，有力推动全面依法治国的实践逻辑、马克思主义法治思想的理论逻辑与中华法治文明发展的历史逻辑有机统一。

中华法治文明源远流长，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蕴含丰富的法治思想与深邃的政治智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法系是在我国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显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创造力和中华法制文明的深厚底蕴。中华法系凝聚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和智慧，有很多优秀的思想和理念值得我们传承。”“历史和现实告诉我们，只有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从我国革命、建设、改革的实践中探索适合自己的法治道路，同时借鉴国外法治有益成果，才能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夯实法治基础。”十年来，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视对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的研究与传承，更加重视用马克思主义激活中华传统法律文化中的优秀因子。在解放思想和正本清源中，有力破除了近代以来因西方法治文化冲击而形成的对中华传统法律文化的历史虚无主义错误思潮，以及妄自菲薄、数典忘祖等文化心理，以坚定的文化自信和历史自信，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赋予中华法治文明以新的时代内涵，使中国法学理论的历史文化基础更加坚实。

倾力构建中国法学自主知识体系

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强调，“要按照立足中国、借鉴国外，挖掘历史、把握当代，关怀人类、面向未来的思路，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在指导思想、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等方面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时进一步指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法学界深刻认识到，构建中国法学自主知识体系，既是中国法学知识生产方式的一场深刻革命，也是重塑世界法学学术版图的关键契机，将推动实现从西方理论“搬运工”向中国理论创造者、世界学术贡献者的根本转变。

十年来，中国法学界勇毅先行，汇聚优势学术力量，以习近平法治思想中的标识性概念和原创性理论为主干，以中华优秀传统法律文化为基因，以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学术传统和法学理论为基础，全力以赴推进中国法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总体上看，法学界将构建中国法学自主知识体系作为一项长期历史任务，分四个阶段稳步推进。第一阶段，开展基础理论与方法论研究；第二阶段，推进部门法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第三阶段，开展领域法学、新兴交叉学科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第四阶段，进行集成性、系统化构建，努力形成一系列原创性、引领性、高水平研究成果。近两年来，法学界以编写“中国法学自主知识体系学科手册”为牵引性重点工作。该手册涵盖法理学、法律史学、宪法学、行政法学、民法学、商法学、经济法学、生态环境法学、社会法学、知识产权法学、刑法学、刑事诉讼法学、民事诉讼法学、国际法学、国际私法学、国际经济法学等十六个主干学科以及立法学、社会治理法学、涉外法学、数字法学、国家安全法学、人权法学等六个新兴交叉学科。各学科均由本领域主要学科带头人担任首席专家，组织精干团队编写。每个学科手册的体例统一包括四个部分：本学科知识体系的历史沿革和现状；本学科的标识性概念；本学科的原创性理论；以本学科标识性概念和原创性理论为主干而形成的自主的知识体系框架结构。

加快推进法学人才队伍建设

法学工作者肩负着推动新时代中国法学变革发展的光荣使命，是构建中国法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法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教材体系、人才培养体系的主体力量，也是推进全面依法治国、建设法治中国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实施哲学社会科学人才工程，着力发现、培养、集聚一批有深厚马克思主义理论素养、学贯中西的思想家和理论家，一批理论功底扎实、勇于开拓创新的学科带头人，一批年富力强、锐意进取的中青年学术骨干，构建种类齐全、梯队衔接的哲学社会科学人才体系。”具体到法学领域，习近平总书记把“坚持建设德才兼备的高素质法治工作队伍”作为依法治国的重大任务，将法学人才队伍视为法治工作队伍的重要组成部分，并针对法学人才队伍建设作出一系列重要指示，强调“法学专业教师要坚定理想信念，成为马克思主义法学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理论的坚定信仰者、积极传播者、模范实践者，在做好理论研究和教学的同时，深入了解法律实际工作，促进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要带头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追求言为人师、行为世范，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引导带动学生”。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明确提出，“重点打造一支政治立场坚定、理论功底深厚、熟悉中国国情的高水平法学家和专家团队，建设高素质学术带头人、骨干教师、专兼职教师队伍”。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新时代法学教育和法学理论研究的意见》提出，到2035年“造就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法学专家学者”，并要求“根据法学理论体系、学科体系、课程体系建设要求，形成梯次化法学教师队伍和学术创新团队”。

十年来，在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各有关部门和单位紧密协同，认真贯彻党中央关于法学人才队伍建设的决策部署，引导法学工作者自觉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的践行者、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建设者、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理论的发展者、德才兼备的社会主义法治人才的培养者，形成了一支政治立场坚定、法学根底深厚、专业素质优良、熟悉中国国情、通达古今内外、梯队衔接、结构合理的高素质法学人才队伍。例如，涌现出一批爱党爱国爱民、学贯中西、融通古今的马克思主义法学家，其中高铭暄、张晋藩被授予“人民教育家”国家荣誉称号，王家福、许崇德获得“改革先锋”称号，孙国华、王家福等学者被评选为“全国杰出资深法学家”。同时，形成了一大批理论功底扎实、学风良好、勇于开拓创新的学科带头人，培养出一大批年富力强、政治和业务素质良好、锐意进取的青年理论骨干和法学后备力量，为中国法学可持续发展铸就了坚实的人力保障。

（作者：张文显，系吉林大学哲学社会科学资深教授、中国法学会法学教育研究会会长）

“政治站位”的理论内涵与生成逻辑

【析理论道】

新时代以来，“政治站位”一词在我们党的政治生活中频繁出现。习近平总书记要求广大党员干部“自觉同党的基本理论、基本路线、基本方略对标对表，同党中央决策部署对标对表，提高政治站位，把准政治方向，坚定政治立场，明确政治态度，严守政治纪律，经常校正偏差”。政治站位深刻影响着党员干部的认知、情感、态度与行为，关乎统一思想、凝聚共识、增进理解、维护团结。在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过程中，有必要对“政治站位”这一标识性概念加以阐释，把握其理论内涵、生成逻辑及其在政治生活中的价值。

政治站位的理论内涵

“站位”指人在具体空间、场域中所处的位置，延伸到政治领域，“政治站位”意指党员干部思考问题时的身份地位、时间定位和空间方位所构成的坐标系，决定其对待某件事情的政治立场和政治态度。提高政治站位的动力，源于内在自觉与外在压力，并具有多重价值意蕴。

其一，弥合身份差异，凸显大我。列宁指出，“唯物主义本身包含有所谓党性，要求在对事变作任何评价时都必须直率而公开地站到一定社会集团的立场上”。1945年，毛泽东同志在党的七大预备会议上提出“我们要向中央基准看齐，向大会基准看齐。看齐是原则，有偏差是实际生活，有了偏差，就喊看齐”。在政治生活中，党员干部身份差别、思想多元、利益分化是普遍现象。提高政治站位旨在使党员干部舍弃小我的立场、观点和态度，主动置身于更广大的政治组织之中，体悟自身地位和作用，形成全面性、战略性、集体性认知。

其二，构建历史图景，读懂大势。时间是人类认知展开的基本坐标，时间观影响世界观、历史观。缺乏正确历史观，极易受到多元思潮和错误言论的误导，进而可能对国家发展的道路、制度、政策等产生怀疑。提高政治站位，旨在使党员干部能够将历史细节置于长周期演进中，分析历史事件之间的内在联系，跳出眼前评判对错的视角，以历史和现实的标准作出更客观、准确的评价。同时，也有助于使其在复杂的社会现实中保持清醒头脑和长远眼光，对社会发展趋势做出符合历史逻辑的判断，坚定对未来道路的信心。

其三，体悟发展成就，看清全局。当前，社会深刻变迁，信息技术高速迭代，囿于碎片化的信息获取，人们容易陷入认知局限，被单一、同质的信息所裹挟，过度关注个人或小团体的得失，从而忽视国家发展与个人利益在长期中的根本一致性。提高政治站位，旨在跳出个人与部门的局限，自觉站在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战略高度思考问题，科学把握党中央和国家政策设计的初衷。这就要求树立综合性政绩认知框架，全面感受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取得的历史性成就，深刻理解“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什么好，归根到底是马克思主义行，是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行”。

其四，培养责任意识，体现担当。提高政治站位，意味着党员干部要以更高标准要求自己，切实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全方位提升工作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强化责任意识，将个人成长与国家发展、民族复兴紧密结合起来。同时，以主人翁姿态看待社会发展中的问题，积极履行责任和义务，主动投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深刻认识自身所肩负的历史使命，自觉将个人理想融入党执政为民和强国建设的事业之中，树立更加主动、持久的担当作为精神，在与国家发展的同频共振中实现个人理想。

政治站位的生成逻辑

政治站位的高低，直接影响党员干部分析问题的科学性与合理性，也形塑其政治态度与实际行为。政治站位的形成，受到政治认知、政治系统内部生态、政治组织制度等多重因素影响，遵循“知情意行”的生成逻辑。

认知阶段。“知之深，则行之必至”，正确认知是恰当行动的前提。一是明确身份与责任。身份回答“我是谁”，责任回答“我该做什么”，二者构成“身份—行为”的逻辑框架。人在社会关系中扮演多重角色，承载多样期待，厘清身份是提升政治站位的基础。二是树立科学的历史观。具备科学的历史观，才能从历史高度审视问题，准确把握当下在历史长河中的坐标，认清党和国家所处的历史方位与现阶段的使命任务，使观念与行动符合历史发展规律。三是掌握系统思维。系统思维是提高政治站位、统筹全局的核心思维，有助于理解整体与要素的关联，协调各方服务全局，并根据发展需要调试和优化系统结构功能。四是坚持集体主义价值观。价值观决定行为模式，集体主义价值观强调整体与集体导向，是引导党员干部服务大局的价值准绳。

情感阶段。认知过程、情感体验和行为反应是个体与外界互动的链条，其中情感体验对行为具有驱动作用。一是激发对国家和民族的自豪感。通过党性教育、媒介宣传等途径，培育党员干部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理论、制度、文化的自信，从而形成作为国家和民族共同体成员的归属感与责任感，激励个人增强本领、勇于担当。二是唤醒对模范榜样的尊崇感。通过形式多样、体系完整的先进典型教育，增进党员干部对先进典型的品格崇敬和事迹感佩，形成情感共鸣，进而为其以先进模范为风向标不断提高政治站位提供情感支持。三是增进奉献社会的使命感。通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设置激励机制、创设实践机会等途径，使党员干部不断积蓄为社会发展贡献力量的积极情感体验，为其在复杂环境中提高政治站位注入持久情感动力。

意志阶段。意志养成具有支撑性功能，能为行为实践提供持续的精神动力。一是锤炼驾驭复杂情境的能力和魄力。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及国内改革进入攻坚期和深水区的复杂局面，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部门利益与全局发展之间难免产生张力。应通过多种途径，培育党员干部在利益调整、资源配置、协同攻关等场景中做出正确抉择的能力与魄力。二是增强抵御错误思潮的意志定力。当前，历史虚无主义、享乐主义、拜金主义等思潮的传播更为隐匿。意志是在理性认知和政治信仰基础上形成的更为自觉、稳定和持久的信念，能够为政治站位提供确定方向和长久动力。应以党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浸润党员干部，在教育培训与实践锻炼中淬炼其意志品格，不断增强其应对风险挑战、完成目标任务的能力。

行为阶段。一方面，全面准确贯彻执行党中央和上级党组织决策部署。在思想上、行动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准确领会决策意图，结合工作实际进行合理调试，力戒短期主义、形式主义，追求长远利益与真功实效，切实服务党和国家工作大局。另一方面，运用科学理论和恰当方法开展工作。加强理论学习，树立历史思维、全局思维，增强工作的前瞻性与判断力，善于从错综复杂的矛盾关系中把握政治逻辑，在工作生活中不断锻造政治能力与政治素养，敢于求真务实、担当作为。

（作者：周学斌，系云南大学党委书记、教授）

“文明多样性是发展的动力”

卡瓦·马哈茂德 王妤心泓摄/光明图片

春日的北京，一场跨越山海的对话在暖意中展开。“我不愿称中国为第二故乡，我想说中国就是我的故乡。”伊拉克全球文明倡议研究中心主席、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共产党前总书记卡瓦·马哈茂德对记者说。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参访日程，而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来到中国。

从陆路出境抵达土耳其，再从土耳其辗转飞抵北京，在这个中东硝烟弥漫的特殊时期，他带领一支由伊拉克、巴勒斯坦、叙利亚、约旦、黎巴嫩等国政党人士和智库学者组成的考察团来到中国，探寻文明互鉴与和平发展之路。

从前文化部长、政党领袖，到如今活跃在智库一线的研究者，他从自身的政治实践出发，认为中国提出的四大全球倡议不仅是外交理念的创新，更是破解中东困局、重塑全球治理的“系统方案”。

“四大全球倡议是一个相互联动、相辅相成的有机整体。”卡瓦说，四大全球倡议虽然源自中国实践，但其形成的思想财富属于全世界。他认为，全球文明倡议对文明属性、文明平等、多元共存的基本事实的认可，反映出世界政治多极化发展的趋势。只有在这样的趋势基础上，才能讨论如何打造新型国际关系和全球治理体系。该倡议主张尊重文明多样性，其深远意义在于可以极大地发挥政党、智库以及相关行业协会在国际关系中的作用，推动国际关系从零和博弈转向互利共赢。

而中国最新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议，在卡瓦看来，与某些大国强调自身主体性、忽视联合国作用的做法形成了鲜明对照。“中国通过建立亚投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等机制，以及2024年在联合国推动关于文明对话的决议，展现了将言语转化为实际行动的决心。”卡瓦认为，这一系列创新与实践是对世界面临重大现实问题提出的有效解决方案。

“全球安全倡议与全球发展倡议是解决中东问题的双翼。”卡瓦说，全球发展倡议有助于解决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问题，当前世界面临的巨大困境在于南北国家之间的发展差距，以及南方国家内部的发展参差不齐。他赞同中国的发展观，即发展不应是单一化的路径，而应是灵活的、反映不同国家独特国情和人民需求的实践。

“一旦人们想要获得长远发展，就离不开安全环境。”卡瓦谈及全球安全倡议认为，这种安全并非单一国家安全，而是全球性或共同安全。他结合中东局势分析道，中国在2023年促成沙特与伊朗复交、2024年协调巴勒斯坦各派内部和解对话等一系列和平行动，正是这一倡议从理念走向行动的生动注脚。

谈及当下的中东局势时，卡瓦的语气变得凝重。“尽管近期出现了短暂停火，但整个地区仍处于多极力量的激烈博弈中。”他直言，美国将中东纯粹理解为能源市场和输出地，没有将其放在平等地位对待，其霸权诉求越来越肆意妄为，更遑论承担大国责任。他回顾历史指出，中国从未放弃利用联合国和斡旋机制解决国际争端。他表示，希望中国继续发挥作为和平力量的综合优势，通过坚守联合国机制和国际法理，帮助中东地区重返和平。这不仅关乎无辜平民的安危，也关乎全球能源的稳定与全球经济安全。

谈及中伊合作，卡瓦说，2019年伊拉克总理访华时签署了一系列大型政府间合作协议。如今，中国企业已与伊拉克中部石油公司签署陆上区块开发合同；在伊拉克北部库尔德自治区（库区）苏莱曼尼亚市，中国企业承建了当地最大的环保水泥厂；在街头巷尾，比亚迪等中国电动汽车凭借极高的性价比，正逐渐取代西方品牌。卡瓦说，中国商品深入人心的形象在伊拉克不断建构，“以前大家买中国货可能觉得物美价廉，而现在选择中国品牌更是一种对古老文明创造力的认可”。

采访临近尾声，卡瓦抛出了一个具有前瞻性的构想。谈及今年即将举行的中国-阿拉伯国家峰会，他认为这不仅是外交机制的延续，更是在当前胶着的中东局势下，地区国家对“中国智慧”的迫切需求。他所在的全球文明倡议研究中心，未来将作为智库抓手发布相关报告，推动跨国乃至跨地区间的思想交流。

“文明的多样性不是冲突的根源，而是发展的动力。”卡瓦在采访结束时向记者赠送了其研究中心出版的《全球文明倡议》杂志。这份使用库尔德语、英语和阿拉伯语出版的刊物，已发行至第三期。它像一座看不见的桥梁，连接着不同的语言与文明。正如卡瓦所言，当发展的合力消解对抗的张力，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或许终将迎来它应有的和平与繁荣。当古老的巴比伦文明与中华文明对话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历史的回响，中国提出的四大全球倡议，正在为这幅蓝图提供宝贵的理念框架与实践路径。

（本报记者 张斐晔 王妤心泓）

（北京大学中东研究中心研究员李睿恒对本文亦有贡献）

茶咖交融 文化互鉴

4月22日，在“万里茶道与咖啡之路”特别巡展中，巴西学生尝试用中国书法写下汉字“茶”。新华社发

一边是绿茶、红茶、乌龙、普洱，一边是黄波旁、卡杜艾、瑰夏，在巴西米纳斯吉拉斯联邦大学校长楼的接待大厅内，中巴宾客有的细品清香的中国茶，有的享用香浓的巴西咖啡，唇齿留香间两国人民对彼此的理解与欣赏正悄然生长。

作为中巴文化年系列活动之一，由中国驻巴西大使馆、华中科技大学与米纳斯吉拉斯联邦大学共同主办的“跨越山海的味道——万里茶道与咖啡之路”特别巡展22日正式开幕，这一展览将在巴西全国的孔子学院陆续展出。

米纳斯吉拉斯联邦大学校长莫雷拉认为，巴中两国经常谈及科技、经贸与发展的合作，然而在任何合作中语言和文化都必不可少，“举办这次展览恰逢其时，凸显我们两国文化关系的重要性”。

华中科技大学副校长文劲宇在巡展开幕式致辞说，万里茶道与咖啡之路，是两条跨越山海、联通世界的文明脉络，本次巡展以味道为桥、以文化为媒，让两国民众在品味中相知、在交流中相亲，为构建更加紧密的中巴命运共同体注入温暖而坚实的文化力量。

在巡展开幕式的文化体验环节，米纳斯吉拉斯联邦大学孔子学院的老师制作的“茶咖”吸引了很多人。巴西学生安娜·维多利亚品尝“茶咖”后说：“我很喜欢这个味道，和以前喝过的茶完全不一样。这个是甜甜的，像我们的加糖咖啡，但又保留了茶香，我觉得很完美。”

茶文化早已融入中国人的精神血脉，也成为不同文明交流互鉴的鲜活载体。在巡展开幕式的表演中，巴西学生身着汉服演示儒家茶礼。体验区内，巴西学生纷纷尝试用中国书法写下汉字“茶”。

巴西学生杰茜卡·费雷拉举着自己写的“茶”字自豪地说：“今天我又了解了一种文化。茶与咖啡的活动也让中国朋友们更好了解巴西文化，非常有意义。”

中国驻巴西大使祝青桥在巡展活动上说：“茶，承载着中华文明的深厚底蕴与东方生活智慧；咖啡，则体现着巴西热情开放与充满创造力的文化气质。两种文化各具特色，都深深融入各自人民的日常生活，并在交流互鉴中不断焕发新的时代活力。”

200多年前，中国茶农远渡重洋来到巴西，开启了华人移民巴西的序幕；两周前，中国茶饮品牌“蜜雪冰城”在圣保罗开业引发市场热潮；在中国，诸多咖啡品牌使用巴西进口的阿拉比卡咖啡豆……

2026年中巴文化年为深化两国人文交流提供重要平台，也为双边关系长期稳定发展注入新的动力。

祝青桥说：“人文交流是国与国之间最深层、最持久、最温暖的连接。我们愿同巴方一道，进一步拓展教育、文化、青年、地方等领域交流合作，让更多巴西朋友了解中国，也让更多中国朋友认识巴西，为构建中巴命运共同体注入更多温暖与力量。”

（新华社巴西贝洛奥里藏特4月23日电 记者赵焱）

以阅读搭建亚太人文交流新纽带

4月21日下午，深圳文化新地标“湾区之眼”内，一场圆桌对话正进行到酣处。印度尼西亚籍汉学家李福祥谈起前一日在深圳湾公园看见无人机掠过海面、降落在书吧旁的场景，声音里饱含感动：“科技解决‘如何做到’的效率问题，人文回答‘为什么做’的需求溯源。在深圳，这两样东西从来不是对立的，它们贴合在一起，让创新有了温度，也更可持续。”

这是深圳市2026年“全民阅读活动周”APEC系列人文交流活动的现场。一群来自不同经济体的汉学家与青年代表，正以阅读为切口，试图“读”懂深圳，也“读”懂一个真实而立体的中国。

圆桌会上，早稻田大学名誉教授稻畑耕一郎回顾了1974年从罗湖口岸入境的经历。半个世纪过去，他从阅读典籍与实地行走中形成对中国多元性与动态发展的理解。“文化是理解中国的核心钥匙，阅读积累与实地体验缺一不可。”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教授汉伊理则从深圳由渔村到国际化都市的演变中，读出了“和而不同”的文明共生之道——差异恰是对话的前提，多样性是创新与共存的优势。

在随后启动的“品读湾区·对话未来”APEC青年阅读打卡营中，李福祥注意到，深圳的年轻人在公园里、书吧中自然地捧书阅读，这种氛围让他格外感慨：“阅读会让人有好奇心，思路变得清晰，有创新的劲头且实干。我看到的正是这些东西在支撑这座城市。”他对比自己的国家说，印尼识字率高但年轻人的阅读兴趣并不浓厚，而深圳呈现的是一种将阅读融入日常的文化自觉，“这种氛围值得推广”。

阅读的温度，也从活动现场蔓延至城市的公共服务网络。4月23日，深圳图书馆将“深圳之窗”文献专区搬进了香蜜湖国际友好服务中心，80余种多语种文献在这里长期展示。就在几天前，深圳图书馆“簕杜鹃馆员读书会”的国际专场也在这里举行，来自美国、法国等国的外籍友人与本地居民围坐共读《小王子》，不同文化背景的参与者从各自视角解读经典，气氛融洽。

深圳书城中心城里，APEC主题出版物展区陈列着三百余种图书，涵盖区域合作、数字经济、绿色低碳、城市外交等多个主题。“亚太夜话”系列活动则让交流变得可感可触。澳大利亚绘本作家葛瑞米·贝斯带来了图画书里的澳大利亚本土文化，美国戏剧导演约瑟夫·格雷夫斯领读莎士比亚的经典片段。深圳图书馆同期推出的“山海乘风·阅见亚太”主题文献展，梳理了APEC的发展脉络与亚太文化交融的印记。展览结语写着：“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

夜幕落下，一位外籍读者坐在“深圳之窗”文献专区前，手边是一本中英双语的城市影像集。阅读在此刻不再是书斋里的独处，而是一座城市向世界敞开的、带着书卷气的对话姿态——在理解中靠近，在靠近中彼此照见。

（本报记者 严圣禾 本报通讯员 钟欢欢）

吉首大学：构建高等学历继续教育“大思政”育人新格局

吉首大学扎根武陵山区，充分发挥高等学历继续教育服务地方、育才赋能的重要作用。近年来，学校累计培养继续教育毕业生10.4万余人，涌现出大批医护人员、中小学教师、产业工人、乡村振兴骨干和基层公务员等优秀人才，成为区域发展的重要力量。立足区域实际，学校逐步探索形成以“立德树人”为根本、“三方联动”聚合力、“五大体系”强支撑、“七项举措”抓落实的新时代高等学历继续教育“大思政”工作体系。

坚守“一个根本” 把稳继续教育办学之舵

吉首大学始终将高等学历继续教育定位为学校办学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是服务社会与展示形象的重要窗口及满足湘西群众教育需求的重要资源，明确其不是“副业”或“创收渠道”，而是与全日制教育同向同行的重要育人阵地。学校领导多次强调：“继续教育不是简单的‘学历提升’，而是‘立德树人’‘终身学习’和‘学习型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学校制定《高等学历继续教育管理暂行办法》，将思政工作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确保办学始终沿着正确政治方向前进。

深化“三方联动” 打造协同育人共同体

针对学生分散、在职学习、管理链条长等特点，学校构建“学校主导、学院主抓、教学点补充”的协同机制。党委强化顶层设计，继续教育学院统筹协调，各教学学院负责专业建设和教学实施，10个校外教学点承担招生、教学组织和学生服务，并通过严格准入、动态监管和督导巡查确保规范运行，形成校内外贯通、线上线下结合、教书育人融合的工作格局。

筑牢“五大体系” 夯实思政工作四梁八柱

为应对继续教育思政工作中的管理弱化风险，学校着力完善领导管理、教师队伍、信息网络、课程育人和制度保障五大体系。坚持党委统一领导，健全多方参与格局；严格教师选聘，建立协同机制，2025年共建共享优质师资110余人次；投入290万元推进网络课程资源建设；结合在职学生特点融入职业道德、工匠精神、乡村振兴、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等内容；围绕招生、教学、管理等出台10余项制度，提升规范化办学水平。

创新“七项举措” 推动思政育人落地生根

学校强化顶层设计，构建“五位一体”思政育人机制，推动思政工作与业务工作同谋划、同部署、同落实、同考核；强化智慧赋能，打造“五型载体”线上思政矩阵，开设“时政讲堂”“湘西故事”“学员风采”等板块，引入AI助教开展个性化推送；强化实践导向，丰富“有声有色”线下思政活动，结合武陵山区特色和学生行业背景，开展“工匠精神”讲座、乡村振兴调研等活动，依托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旧址、十八洞村等资源，建设实践基地，开发现场课程。

学校强化德能并重，建设“本领过硬”思政育人队伍，开展教师培训，聘请劳模、优秀村支书、非遗传承人、杰出校友担任校外思政辅导员；强化先锋示范，上好“强基铸魂”思政育人课程，组织领导干部和党员教师讲授思政课，深入挖掘红色文化、脱贫攻坚、民族团结等案例；强化责任落实，健全“体系完备”思政育人制度，将思政工作成效纳入考核，推动由过程管理转向成果导向；强化长效服务，延伸“精准高效”思政育人关怀，贯通育人全过程，2025年完成6559名新生注册、为11547名毕业生发放证书，并依托校友会和线上社群构建“在校是学生，毕业是校友，终身是思政工作对象”的服务链条。

“大思政”育人体系成效彰显

学校“大思政”育人体系成效持续显现。2025年，学校继续教育毕业生中获学士学位者超过600人，授予率较以往增长45%，人才培养质量明显提升。同时，学校主动服务湖南省“三高四新”美好蓝图和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1+5+X”现代化产业体系，优化专业设置，新增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等专业，面向新能源、生态农业、民族文旅、生物医药等领域开展培训，推动继续教育由“输送人才”向“协同塑造人才”升级。

吉首大学的实践表明，高等学历继续教育思政工作不是“选修课”，而是关乎办学方向和育人质量的“必修课”。学校通过构建系统化、立体化、特色化的“大思政”工作格局，有效提升继续教育内涵建设水平，更好地服务国家战略、促进教育公平、助力学习型社会建设，推动武陵山区高质量发展，为谱写中国式现代化新篇章贡献“继续教育力量”。

（冷志明 胡锦湘 黄利文）

都云作者痴 谁解其中味

北京海淀白家疃村曹雪芹石像

国家植物园曹雪芹故居桃花盛开。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南京博物院藏线装《红楼梦》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红楼梦》是我国古典长篇小说的巅峰之作，也是世界文学宝库中不可替代的珍品。然而，关于谁是这部伟大作品的作者，却有着不同说法；对于曹雪芹的署名权问题，历来也存在争议。本文从《红楼梦》的语言底色、叙事方法与《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三个角度进行梳理，尝试对这一问题做出解答。

语言底色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时代不同，反映在文学作品上，语言也不同。当然，这里所说的语言不是简单的一词一字，而是语言底色。所谓语言底色是指语言基本的逻辑和特征。具体而言是指语法、修辞与字词的基本特征。《红楼梦》是诞生于乾隆时期的文学作品，因此必然会留下当时的语言底色。作为一部以北京话为主体的文学作品，《红楼梦》的语言是什么时期的北京话呢？

北京话大致经历了这样几个历史时期：唐幽州语，辽金幽燕语，元大都语，明朝的北京话，清初的北京话，道光以后即现在的北京话。

其中，从清人入关至道光之前，属于清初北京话时期，而《红楼梦》的创作便处于这个时期内。这一时期的北京话保存有不少辽金幽燕语残余。

如第三回，黛玉看望贾赦与贾政之后，跟随王夫人回到贾母房里准备吃饭。众人见王夫人来了便开始安设桌椅，贾母独自一人坐在正面榻上，桌子两旁空着四张椅子，凤姐拉着黛玉坐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黛玉不肯，贾母说：“你舅母你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黛玉于是坐下。吃过饭，王夫人等人向贾母告辞，贾母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儿。”“自在”是辽金幽燕语，现代北京话的表述是“随便”——“让我们随便说说话。”

再如第六回，秋尽冬初，天气冷将下来，刘姥姥的女婿狗儿家中年事未办，狗儿心中十分烦恼。刘姥姥劝他到贾府走动走动，兴许能得到一些好处。刘姥姥说：“二十年前，他们看承你们还好；如今自然是你们拉硬屎，不肯去亲近他，故疏远起来。想当初我和女儿还去过一遭。他家的二小姐着实响快，会待人，倒不拿大。”“看承”源自辽金幽燕语，是“对”“对待”的意思；“拿大”也是辽金幽燕语，是“自大”的意思，在今天的北京话里仍间或用之。

又如第七回，周瑞家的到贾府办事，穿过了穿堂，迎头撞见她女儿从婆家来，周瑞家的问女儿：“你这会子跑来作什么？”女儿笑道：“妈一向身上好？我在家里等了这半日，妈竟不出去，什么事情这样忙的不回家？我等烦了，自己先到了老太太跟前请了安了，这会子请太太安去……”周瑞家的女儿口中的“一向”也是辽金幽燕语残余，相当于今天北京人所说的“一直以来”，表示“从过去到现在这个阶段”的意思。《红楼梦》中辽金幽燕语残余尚多，这里不再辞费。

《红楼梦》的语言中更多的是清初北京话。

还是在第三回，宝玉和黛玉见面时，问黛玉可有玉，黛玉忖度“因他有玉，故问我有也无”，于是回答：“我没有那个。想来那玉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有的。”听了黛玉的话，宝玉登时发痴，将项下的玉摘下，就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劳什子”又作“捞什子”，是满语loksimbi，在口语中省略为loksi。《清文总汇》卷八解释为“胡说不止，人说颠话”，即胡说、癫话、骗人或唬人的话，后来引申为讨厌的意思。宝玉说“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意为“我也不要这讨厌的东西了”。《红楼梦》中“劳什子”前后出现了七次，均为贬义，这是第一次，之后是第三十六、五十七、五十八、六十二、六十三、七十四回，可见“劳什子”使用之频繁。

当天晚间，宝玉和他的奶嬷嬷睡觉了，袭人见里面房间的林黛玉和丫鬟鹦哥犹未安歇，悄悄进来问黛玉：“姑娘怎么还不安息？”鹦哥说：“林姑娘正在这里伤心，自己淌眼抹泪的说：‘今儿才来，就惹出你家哥儿的狂病，倘或摔坏了那玉，岂不是因我之过！’因此便伤心，我好容易劝好了。”袭人说：“姑娘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若为他这种行止，你多心伤感，只怕你伤感不了呢。快别多心！”在袭人劝说黛玉的话中，“有”是谓语动词，将谓语动词放在句末，是典型的清初北京话。

同样是第三回，贾母饭后让王夫人离开，说：“你们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儿。”王夫人听了，连忙起身，带领凤姐与李纨离开。贾母问黛玉念何书，黛玉说：“只刚念了《四书》。”黛玉又问探春等姐妹们读什么书，贾母道：“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罢了！”“罢了”源自满语dabala，相当于“不过……而已”。这个句式，在第十三回中再次出现。在这一回，秦可卿去世，贾珍哭得泪人一般，众人连忙劝慰，说：“人已辞世，哭也无益，且商议如何料理要紧。”贾珍拍手道：“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此处也采取了这个句式。

第五十一回，晴雯身体不适，宝玉唤来一个老嬷嬷，吩咐道：“你回大奶奶去，就说晴雯白冷着了些，不是什么大病……”“冷”相当于今天北京人所说的“着凉”，也就是感冒。“白”，则来自满语baibi，表达“仅仅”“只是”的意思。宝玉说晴雯“白冷着了些”中的“白”字便是此意，意谓晴雯“只是感冒了”。“白冷着了些”五个字无一难字，但是如果不明晓“白”字源于满语在汉语中的音译，那就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了。

以上这些，说明《红楼梦》中的语言底色不是今天的北京话，而是历史上的北京话，属于清初北京话阶段，与道光年间的《儿女英雄传》的语言底色已有差异，与现代北京话相比，差异就更为明显。我国是多民族国家，各民族不仅在经济、思想、文化、习俗等方面相互影响，在语言上也相互渗透。北京话是古代北方汉民族与少数民族相互交流的产物，从这个角度讲，《红楼梦》的语言底色表明了作者的身份，这位作者应当是乾隆时期居于北京的人。

叙事方法

有不少研究《红楼梦》的人认为曹雪芹不是《红楼梦》作者，只是编者与整理者，换而言之只是编辑。事实如此吗？我们不妨简括梳理一下。

第一回，讲述一块无缘补天的顽石到人世游历之后，回到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把自己在人世的游历镌刻在石头上，取名《石头记》。《红楼梦》本名《石头记》便是由此而来。后来不知又过了几世几劫，空空道人从这里经过，“忽见一块石上字迹分明，遍述历历”。空空道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悲欢离合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于是将其全文抄录下来，问世传奇。

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空空道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

在上面的援引中，《石头记》先后易名为《情僧录》《红楼梦》《风月宝鉴》与《金陵十二钗》四个书名，最后又改回到原来的《石头记》。具体而言，《石头记》是原本的名字，为顽石自己所定；《情僧录》为空空道人所改，因为按照书中交代，主要人物宝玉在遁入空门之前，曾经结识了许多美丽女子，因此以“情”做僧人的名号；《红楼梦》为吴玉峰所改，红楼是美丽的楼阁，因居住着不少妙龄女性而令人瞩目，然而彩云易散，人生如梦，故而以“红楼”和“梦”为题；《风月宝鉴》为孔梅溪所改，原因是书中有一个叫贾瑞的同族男性要吊凤姐的膀子，结果被凤姐捉弄害了相思病，为了治病得到一把双面魔镜，一面是白骨骷髅，一面是美女王熙凤，贾瑞只看有美女的一面，跳进镜中与凤姐嬉戏，结果精尽而亡，《风月宝鉴》便由此而来，这个题目自然有讽喻世人的警诫之意；《金陵十二钗》为曹雪芹所改，讲述贾宝玉游览太虚幻境，看到“金陵十二钗”正册与“金陵十二钗”副册，记述金陵城中各类出色女子，因此曹雪芹以此作为书的题目；最后至脂砚斋甲戌抄阅重评，仍用《石头记》，恢复了本来的题目。以上这些书名揭示了《红楼梦》内容的不同侧面，《红楼梦》之所以具有多重解读的可能性就在于此。这些内容作者当然不能舍弃，但是书名只能有一个，因此小说通过《石头记》在人间的流传过程而逐一展示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不同人做了不同工作：空空道人、吴玉峰与孔梅溪更改书名，脂砚斋是录评论，这些工作都不涉及书的创作，从而不涉及著作权。只有曹雪芹做的工作复杂，是“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批阅”即阅读批改，“增删”即增加删减，“纂”即编排，“分”即把整体分为若干部分。这些工作自然不是创作而是编辑。然而，事情果真如此吗？当然不是，因为和曹雪芹同时代的《红楼梦》评点者脂砚斋明确指出：“若云雪芹‘披阅增删’，然则开卷至此这一篇‘楔子’又系谁撰？足见作者之笔，狡猾之甚。后文如此处者不少。这正是作者用画家‘烟云模糊’处，观者万不可为作者瞒蔽了去，方是巨眼。”认为是曹雪芹用画家“烟云模糊”的方法蒙哄读者，其“披阅增删”的说法不过是作者故作玄虚。在“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的后面，脂砚斋再次指明：“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壬午除夕，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待尽。”又说：“每意觅青埂峰，再问石兄，奈不遇癞头和尚何？怅怅！今而后惟愿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书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于九泉矣。”明确指出，他是《红楼梦》的评点者，而曹雪芹是《红楼梦》的作者。

既然是作者，为什么在书中不以作者而以编辑身份出现呢？这就涉及小说叙事学了。小说与散文不同，散文是作者直面读者，作者与叙述者是二者合一的；小说的作者和叙述者并不是同一的，譬如鲁迅的短篇小说《孔乙己》，鲁迅不直接面对读者，而是以负责温酒的小伙计面对读者，以小伙计的口吻讲故事。在小说中，叙述者是作者创造的“讲故事的人”，因为是作者创作的，故而叙述者可以以不同身份出现而千变万化。20世纪80年代出现的先锋派小说，对小说的叙述方式进行探索，马原是代表之一。他在小说《虚构》中采取了把作者、叙述者与人物嫁接的叙述方法：“我就是那个叫马原的汉人，我写小说。我喜欢天马行空，我的故事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点耸人听闻。”有评论家说，这是马原向西方小说家学习的结果。再比如，美国著名作家马克·吐温在其短篇小说《我从参议员私人秘书的职位上卸任》中，便以秘书的名义出现：“您忠实的詹姆斯·W.（美国参议员）马克·吐温代笔，十一月二十四日于华盛顿”。在小说中，作者马克·吐温以参议员秘书身份出现，没有人认为马克·吐温不是《我从参议员私人秘书的职位上卸任》的作者。同样道理，也没有人认为马原不是《虚构》的作者，那有什么道理认为曹雪芹不是《红楼梦》的作者呢？在《红楼梦》中，曹雪芹不是以作者，而是以编辑身份出现，恰恰显示曹雪芹对小说与叙述者关系的理解，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体现了中国古典小说叙事方法的高明之处。

《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

1963年，在故宫举办的“曹雪芹逝世二百周年纪念展览会”上展出了一件《五庆堂辽东曹氏宗谱》（即《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捐献者是曹仪简。曹仪简捐献的这份家谱，记述了辽东曹良臣一家的谱系。这是一件与曹雪芹家族有密切关联的文献，故而为红学界所重视。但是这个族谱曾经一度丢失，后经红学大家冯其庸多方寻找，而重新面世。冯其庸说，他在这部家谱展出时“曾经隔着玻璃柜子看见过”，这部家谱在故宫展出后，“又到中国香港和日本展出，之后就‘迷失’了”。1975年，冯其庸在校注《红楼梦》时，意外发现在曹仪简的哥哥曹仪策家中尚有此谱的原始抄本，经人介绍，他找到了曹仪策，看到了另一部《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冯其庸写道：“据曹先生说，此谱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当时共传两部，一部就是在1963年提供出去、后来展览过的。封面上题签‘恭请叩求赐序’，正文前题为‘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中缝亦题‘曹氏族谱，五庆堂’。”另一部就是当时冯其庸见到的，“字迹没有那部工整，还有不少改动的地方，但曹家一向知道这是与那一部同时流传下来的”。

《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始修于顺治十八年（1661年），重修于同治八年（1869年），记述了辽东曹良臣一家的谱系。曹良臣是始祖，三世曰曹俊，曹俊有五子：长子曰曹升，谱系为辽东长房；二子曰曹仁，谱系为辽东二房；三子曰曹礼，谱系为辽东三房；四子曰智，谱系为辽东四房；五子曰信，谱系为辽东五房。其中，三房始祖曰曹礼，以下传至曹礼第十四代孙曹继祥，曹继祥育有二子，一曰富保，一曰清保。清保做过九江总兵，咸丰三年（1853年），在南昌与太平军的战争中，被打伤而故世。清保有五个儿子，长子叫惠庆，次子叫溥庆，三子叫荣庆，四子叫积庆，五子叫裕庆，这就是五庆堂的来历。曹仪策便是溥庆的曾孙，其上有兄长曹仪范，其下有兄弟曹仪简。由于长房惠庆无后，遂将曹仪策过继为惠庆的曾孙。

三房之下，四房始祖曰曹智，传至九世孙曰曹锡远，曹锡远的儿子曰曹振彦，曹振彦有两子，一叫曹玺，一叫曹尔正。曹玺也有两子，一叫曹寅，一叫曹荃。曹寅有一个儿子叫曹颙，曹颙故后，过继了侄子曹頫。曹颙育一子叫曹天佑（十四世）。曹天佑之后不见记载。曹寅是我们熟悉的历史人物，做过江南织造，他的母亲孙氏做过康熙皇帝的乳母，被康熙视为家人。康熙皇帝六次巡视江南，曹寅四次接驾，可见君臣关系之亲密。曹寅故世以后，曹颙和曹頫先后继承了曹寅职务执掌江南织造。雍正六年（1728年），由于财政亏空与骚扰山东驿站，雍正皇帝下旨抄了曹頫的家，不久曹頫全家回到北京，居住在今之磁器口。

《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是研究曹雪芹家族的重要史料，然而，却没有曹雪芹的记述，在十四世孙的位置上不是曹雪芹，而是一个叫曹天佑的人，这应该如何解释？这就给红学家出了一道难题。由是出现了诸多试图自圆其说的诠解：

之一，有学者认为曹天佑就是曹雪芹，那么根据又是什么呢？没有根据与科学推断的臆测，其结果，依旧天佑是天佑，雪芹是雪芹，二者之间没有转圜的可能。

之二，也有研究者认为，《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为曹俊后裔编纂，时代久远，对其他几房情况了解未必全面准确，因此有所遗漏。然而，为什么在应该出现曹雪芹的位置上是曹天佑，曹天佑为什么没有遗漏，而曹雪芹恰恰遗漏了呢？问题于是又回到了起点。

之三，也有研究者认为与当时文网细密残酷有关。因为《红楼梦》是禁书，曹雪芹是《红楼梦》的作者，故而没有被收进曹氏宗谱。然而，这种说法也有待商榷。原因很简单，《红楼梦》在乾隆时期从未遭到禁毁，上至贵族公卿，下至普通读书人，不少人以阅读《红楼梦》为乐事，所谓“开口不谈《红楼梦》，阅尽诗书也枉然”，相当于今天的网红读物。

道光年间浙江及同治年间江苏曾查禁《红楼梦》等“淫词小说”，如同治七年（1868年）江苏巡抚丁日昌将《红楼梦》列入禁毁之列，原因是有碍社会风化。但是，以上两次查禁《红楼梦》均是地方政府，不是中央政府行为，未必能够影响到京师，因此以禁书为理由说《五庆堂重修曹氏宗谱》没有收录曹雪芹是颇可怀疑的。而且，曹頫作为被雍正查抄的官员，属于皇帝下旨查抄的“钦命要犯”，尚且进入族谱，曹雪芹不过是一部地方政府禁书的作者，其罪名不知轻了多少，怎么反而不可以进入族谱呢？这就是双重标准。因此，认为曹雪芹是辽东曹氏之后是需要进一步求索的。

然而，尽管不能认定曹雪芹与辽东曹氏的谱系关系，但是依旧不能否认曹雪芹的存在，因为与其同时期的人留下了不少文献，记述了他们和曹雪芹的交往，比如敦敏、敦诚兄弟的诗歌。敦敏与敦诚是努尔哈赤第十二子阿济格的五世孙。敦敏在《赠曹雪芹》诗中写道：“碧水青山曲径遐，薜萝门巷足烟霞。寻诗人去留僧壁，卖画钱来付酒家。燕市狂歌悲遇合，秦淮残梦忆繁华。新愁旧恨知多少，都付酕醄醉眼斜。”“碧水青山”与“薜萝门巷”描述了曹雪芹在西山的居住环境；“燕市狂歌”与“秦淮残梦”对照曹雪芹的今日与往昔，曾经拥有繁华家世的曹雪芹如今落魄了，只能通过卖画换酒。而曹雪芹的画，敦敏在《题芹圃画石》中吟哦：“如君傲骨世已奇，更见嶙峋此支离。醉余奋扫如椽笔，写出胸中块垒时。”称赞曹雪芹犹如奇石“傲骨”“嶙峋”，是一位有骨气有操守的人。一年秋天，敦诚与曹雪芹相遇于槐园，敦诚写了一首古体诗《佩刀质酒歌》，诗前缀有一则小序：“秋晓遇雪芹于槐园，风雨淋涔，朝寒袭袂。时主人未出，雪芹酒渴如狂。余因解佩刀沽酒而饮之。雪芹欢甚，作长歌以谢余。余亦作此答之。”槐园在今北京西城月台胡同一带，是唯一有可能确认与曹雪芹有关的历史遗踪，却长期被忽略。

毫无疑问，《红楼梦》是一部光芒万丈的伟大著作，而尊重曹雪芹对《红楼梦》的著作权，就是尊重《红楼梦》，尊重历史，尊重我们悠久辉煌的文化传统。

（作者：王彬，系鲁迅文学院研究员）

《四松堂集》

国家图书馆藏《四松堂集》付刻底本正文及内页

文学古籍刊行社1955年线装影印版《四松堂集》

【撷英】

《四松堂集》是清代爱新觉罗·敦诚创作的诗文别集，共5卷。此书卷一至卷二为诗，共收入281首诗歌；卷三至卷四为文，各体皆备，共有43篇；卷五为笔麈，有81则。据《四松堂集》卷首纪昀与敦敏的序，此书刊刻于嘉庆元年（1796年）。

爱新觉罗·敦诚（1734年—1791年），字敬亭，号松堂，清代宗室诗人。他在宗室诗人中地位较高。著有《四松堂集》《鹪鹩庵笔麈》《白香山〈琵琶行〉传奇》等。

《四松堂集》是研究曹雪芹及清代宗室文学的重要文献，在红学和清代文学研究中具有重要价值。敦诚在右翼宗学读书时结识了曹雪芹，并成为一生的好朋友。该集收录《寄怀曹雪芹》《佩刀质酒歌》等诗文，为曹雪芹生平研究提供重要文献依据。

《四松堂集》的发现与流传是红学史上的重要事件，胡适从《四松堂集》等材料中认定了曹雪芹和其家族的部分真实、客观的材料，从而推动了“新红学”的诞生与发展。蔡元培曾帮助胡适借阅《四松堂集》刻本，胡适得书后用书里的材料补充曹雪芹生平事迹并撰写《跋〈红楼梦考证〉》。胡适还主动将其珍藏的《四松堂集》珍本留给周汝昌研究使用，体现了该书在学者间的传承。

《四松堂集》现存版本包括嘉庆元年桂圃辑刊本、1955年文学古籍刊行社影印本及1984年上海古籍出版社重印本。胡适旧藏付刻底本曾由北京大学图书馆保管，1963年转归北京图书馆，一度失踪。2001年经陕西师范大学教授、著名版本学家黄永年考据，在国家图书馆被重新发现。2006年，北京图书馆出版社按原样以朱墨双色影印出版此书，书名为《四松堂集付刻底本》。著名红学家冯其庸据此写了万余字的长文，就《四松堂集》付刻底本与刻本的关系、《四松堂集》的编年问题做了详细考证，并由书中所见新材料引发了有关曹雪芹的卒年、归葬地的重新讨论以及有关曹雪芹几首挽诗的深层解读。

《四松堂集》有付刻底本和刻本，据冯其庸研究统计，《四松堂集》刻本与《四松堂集》付刻底本相较，共删去诗43首，但同时刻本又增出15题31首，为《四松堂集》付刻底本所无。此外，还有《四松堂诗钞》等相关版本存世。

（饶翔辑录）

开州的人间滋味

插图：郭红松

有些地方，你虽然去过，但很快便印象模糊。而有些地方，你去过一次，便终生难忘，回味无穷。比如重庆的开州，它就那样默默地卧在高耸的大巴山南麓，极像一个安然入梦的美人，浸在巴风里，沐在蜀韵中，日夜枕着不息的长江涛声。而我每每想起它，在感官和心灵上受到震撼的，肯定不是地理上的哪个坐标，而是一种活色生香的人间滋味。

这里的山水奇特。因为它雄浑的骨架，就注定了它不可能像平原地带那样平铺直叙，一览无余。“六山三丘一分坝”的地理特征，使它浑身都散发着峰回路转的韵致。每座山都是那么挺秀，林木苍翠，云雾缭绕，仿若仙境。每条河都是那么灵动，东河、南河、浦里河……纵横交错，四处奔流。在开州的江河湖泊中，最让我流连忘返的，还是那片因三峡工程而生的汉丰湖。这里曾经是一座城和城上面的一片天，却因为蓄水和水位上升，凭空诞生了“湖在城中、城在山中”的奇妙景观。清晨，眼前的湖是静的，远处的山是淡的，薄雾轻笼的城市是温柔的。当朝阳将城市唤醒，湖上很快便游人如织，而当地人便在喝完一杯热茶、一碗豆浆后，开启一天的工作和生活。

傍晚，当沿湖的灯一盏盏亮起，开州人的脚步便会马上慢下来，心也会在这山水间静下来，在一杯酒、一锅麻辣烫中享受美好时光。

开州的历史和文化，就这样在山水间一天天沉淀。从汉代建县起，它也曾有过其他名字。而叫“开州”，却最有意味。一个“开”字，天长日久地叫着，慢慢便会使当地人形成开明、开放、开通、开朗、开心的气质。这是一种暗示，也是一份底蕴。虽然在史书里找不到它的阐释，但在寻常巷陌和日常生活里，却随处可见。每到元宵，在锣鼓声中，舞动的龙灯和翻腾的瑞兽金狮，表达的是当地百姓传承千年的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和昂扬乐观的心态。那皮影戏的唱腔里，藏的是巴蜀人最古老最精彩的传说，英雄豪杰，才子佳人，既有长江般的奔腾，也有涓涓细流般的温情。

而最能把人勾住的，还是最接地气的饮食风味。走过全国不少地方的我，觉得开州真是个被美味浸透的地方。一来到这里，你立马就能闻到空气里幽幽飘着的复合香气。这股带着烟火的气味，会牵着你的鼻子，挑动着你的味蕾，让你不由自主地四处张望，到处探寻。

早就听人说“巴人善食、蜀人善烹”，而到了巴蜀之地的开州，切实感受到开州人善食又善烹。真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这么懂得犒劳人的胃。

“厨师之乡”，是开州一个真实不虚的重要身份。听当地人说，现在的开州有十万厨师分散在全国各地。美食之都，也让每个人都成了烹饪高手，在全国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县域城市了。十万厨师，就像一群候鸟，在把开州的美味带到全国各地的同时，又把天下的美食技艺融入了家乡。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开州美食使者。

无论在哪个陌生城市，只要有一口铁锅一把铁勺，开州籍厨师就能为巴蜀同乡建造起温暖的味觉故乡，为他乡食客带去开州的绝妙风味。正因为有了他们，才没有让这人间美味——开州菜，锁在深山。如今的开州菜已经越走越远，甚至已经走出国门。

说到吃，开州人是很讲究的，有的甚至有着严格的“饮食礼仪”。比如那著名的“开州十大碗”，不仅是年夜饭的必备“节目”，也是开州人最高的待客礼遇。头碗、蒸菜组合、烧白、炖全鸡、炖全鸭、坨子鱼、蹄髈、八宝饭……每端一道上来，都有美好的寓意——金玉满堂、甜甜蜜蜜、四季平安、年年有余……十大碗，十全十美。它不只是一桌菜，更是一次次祝福的情感铺陈，让人感受到吉祥、富足而美好。

在开州，最能体现当地人豪迈与包容的名菜，叫“大混蒸”。牛肉、羊骨、五花肉、肥肠等肉材，被装在一个非常大的蒸笼里面，先选用20多种香料放入，深入腌制，再用柴火猛蒸。肉的油脂与香料的气息彼此交融，相互渗透，通过长久的化学反应，一种难以言说的、融合的美味终于在此升华。就在你揭开笼盖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鲜香便扑面而来，立即霸占你的感官。在开州吃“大混蒸”，吃的是一种豪气。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这笼中百味归一的“大混蒸”，与当年“湖广填四川”移民文化何其相似！不同地方上的人汇聚于此，相互交往、交流、交融，最终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新开州人。

如果说“大混蒸”是宴席上最耀眼的“头牌”，那风味独特的香肠，就是开州人日常中最钟情也最绵长的牵挂。每到寒冬腊月，每家每户的屋檐下，都挂着一串串红灿灿油亮亮的香肠。远远望去，就像喜庆的红辣椒，也像民众在冬日写就的热爱美好生活的火辣诗句。辣而不燥，麻得恰到好处，是开州香肠的性格和脾气；鲜香醇厚，是开州香肠的内涵。

切一盘刚刚蒸熟的热乎香肠，每一片香肠的切面，都有肥肉的晶莹和瘦肉的红亮。夹一块入口，口感筋道又扎实，瞬间便能强烈感受到麻辣在舌尖轻快弹跳，香气在口腔四处乱窜。此时，如再有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在手，便是人间不可舍却的至味。从这里出走的游子，行李里面最沉重的，就是双亲亲手灌制的香肠。无论你走多远，父母的味道，家的味道，一直都陪伴在你的身边。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慰藉。

在开州，还有一道传奇美味，那就是椒麻牛肉。这薄而嫩滑的牛肉片，自从委身于当地人秘制的椒麻酱汁，便变得不同凡响。取一片放入口中，一股夺人心魄的麻味便瞬间让你酣畅透爽。此时，你的唇舌上仿佛有无数个精灵在舞蹈，让你如痴如醉。待这些精灵慢慢淡出舞台，辣香味才缓缓出场。据当地人说，这道美味曾是古代开州的举子赶考时在路上吃的干粮。提神的麻辣，可以让举子夜读不困；耐饿的牛肉，可以让举子每日多走些路，不会误了行程。而如今，这美味早已成了开州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下酒好菜和解馋零食。

开州到处都是美食。那散养在桂花林里的鸡，每日吃的是桂花、五谷和小虫，它紧实的肉中自带清香。而用山里的党参、天麻炖的乳鸽，那清亮可人的汤色，鲜甜醇和的味道，一碗下去，便会从胃暖到心。

还有一种叫“欢喜头”的小吃，它软糯香甜，是当地人用糯米团子裹上糖浆油炸的美食，看它的名字就很有喜感。真是香甜在嘴里，美好在心里，喜庆在日子里。开州的美食实在太多了，味水凉面、紫水豆干……无论是哪一种美食，在它的背后，都会有一段源远流长的故事，都会有一份精益求精的匠心。比如，仅一道“味水”，就集咸、鲜、酸、甜、麻、辣于一体。它层次分明，让人回味悠长，成为凉面的精髓和灵魂。无论你什么时候来到开州，你的胃始终都是幸福的，而你也始终会是快乐无比的。

我在开州，曾听到一个故事。开州人小李在美国留学，每到后半夜就因为馋着小时候的一种美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小时候，每天放学到家，最疼爱孙子的奶奶，都会端出一碗热腾腾的、蘸水鲜红、白嫩清香的开州豆花给他吃。可是到美国几年了，小李再也没有尝到过这熟悉的味道。他也找过几家中餐厅，但人家都摇头说没有。有个印度籍室友问他，你除了思念远在中国的亲人外，最割舍不下的是什么，他脱口而出，是家乡开州的豆花。室友很是不解，这豆花能有多特别？但他心里知道，那岂止是一份简单的食物，它是奶奶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童年最温暖的回忆。那年，他终于回国了。飞机一落地重庆，他就直奔老家。奶奶已经90多岁了，却还拄着拐杖，给孙子做了一碗地道的开州豆花。当他接过奶奶做好的热气腾腾的豆花，他鼻子一酸，放下碗，竟在奶奶的怀里哭了起来。

开州美食文化之所以勾人魂魄，缘于其独特的自然生态，也缘于地理环境的深情馈赠。这里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处于大巴山南麓，并且紧挨着三峡库区，更为难得的是，这里丘陵、山地、平坝相互交织，多样化的地形和气候必然生长着品类繁多的动植物。仅香料品种，就有数十种之多。

开州厨师特别善于使用层次丰富的调味体系。比如烹饪时，将薄荷和鱼腥草这样的草本香料，与花椒和八角这样的干制香料结合起来，就非常开胃，而且还有祛湿功效。

如果讲美食，这里真的是物华天宝。制作粉皮、豆花、醪糟的原料，来自这丘陵地区生长的优质水稻、玉米、土豆等；腌菜和炖菜等耐储存的食物，其原料来自海拔较高的地方生长的白菜、萝卜、竹笋等；具有山野风味的野生菌、蕨菜、马齿苋等食材，几乎全来自大巴山郁郁葱葱的森林深处；风味十足的腊肉、香肠，以及饭店汤锅里的肉食，多来自山里人散养的家禽家畜；而闻名天下的“开州酸菜鱼”“开州麻辣鱼”所选用的鲜鱼，正来自三峡水库建成后开州的广阔水域。豆豉、霉豆腐等发酵食品的独特风味，以及山民使用的发酵工艺，得益于这里的湿润气候；腊、腌、干制这些保存食物之法，主要是受山区地形制约，促使人们必须节约利用土地资源，延长食材使用周期。总之，特殊的山地气候，孕育了丰富的香料与食材；纯美的水系资源，孕育了优质水产；而让风味得以升华的，则依凭这里山民的储存与调味智慧。如果可以用文字概括开州美食的独特风格，我认为称得上“山野灵气”与“江湖豪气”兼具。

善于做美食的人，一定会把日子过得多姿多彩，过得有滋有味，过得有情有义。在开州，远方的亲朋来了，最好的客套不抵一桌佳肴；迎来送往，最真的情分不抵一份土特产。在这日复一日的烟火气里，开州人就这样从从容容地享受着美好生活，并创造着美好生活。

只要你来到这里，总会发现这藏在一盘美味、一眼清泉、一张张笑脸里的无限美好。生活带给我们的快乐，原来就这么简单。

（作者：梅国云，系海南省作协原主席）

盘锦之稻

秋天的时候，我来到辽宁盘锦的荣兴村。天空湛蓝，村子里的树，叶子开始红了。稻田金黄，在阳光下格外抢眼。接待我的盘锦文史专家老杨说，这是个朝鲜族的村子，住的都是种稻的百姓。如今生活富裕了，多数人住进楼房里去了。村子里的老旧房子，大部分被装修成漂亮舒适的民宿，有的还成了网红打卡点。

其实，荣兴村之所以出名，主要不是因为那些充满民族风情的民宿，而是田里那些水稻。众所周知，盘锦的大米品质好，名气大。而少有人知道，这些好吃的优质大米，最初就出自这个不起眼的地方。

历史上，辽河出海口一带并不适合种水稻。冲积平原，退海之地，盐碱度太高，农作物很难生长。那时粮食产量很低，荣兴村水稻的亩产也不高。

新中国成立后，荣兴村以及周边村子的稻作农民，成了土地的主人。在党和国家政策指引下，他们大力兴修水利，引辽河之水改良盐碱地，寻找提高亩产的好办法。经过几代人的深耕，这片土地摆脱了贫困，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水稻越种越好，盘锦稻米逐渐成了知名品牌。

长期以来，当地的农业科研专家把主要力量放在水稻品种的突破上，培育出不少优质品种。如今，盘锦的水稻种植面积已达160多万亩，盘锦成为东北的重要产粮基地。这里的水稻可达到亩产1500多斤。最好的品种，甚至可达到1800斤。

老杨大学学的是文博专业，退休后协助荣兴村策划了乡村博物馆，专门讲荣兴村稻米的前世今生，讲荣兴人的来龙去脉。博物馆的展陈规范，展品的解说词朴实明快且带文学韵味，尽显专业水准。游人先走过围绕稻田的木栈道，再来到博物馆参观，一定会喜欢上这座村落。或者说，从这座博物馆走出去，再到田野里走走，饿了就到村里小饭店吃上一碗米饭，你也会喜欢上盘锦的稻米。

退休后的老杨搬到了荣兴村，不仅想天天吃到好稻米，还想着要学会种稻米。他在住处东面开了半亩不到的一块地，像模像样地种起了水稻。他专门带我看他家那片稻子，给我讲他种稻米的细节。秋冬时节，地里会积下厚厚的树叶，到了开春，人们就把树叶焚烧了。这样既能杀死过冬的害虫和虫卵，还能化为肥料。到了5月份，他就自己引水翻地，把田耙平了，着手插秧。育秧公司的品种很多，任你选取。老杨喜欢生长期稍微长、晚熟一点的品种，可以挨到霜冻过后再收割。

在老杨看来，盘锦大米又香又可口，除了碱性土壤、辽河之水的条件之外，秘密主要在霜冻，被深秋的白霜冻过的大米就特别好吃。但是霜后的稻子容易掉粒，每到收割的时候，老杨亲力亲为，自己拿着镰刀，轻割轻放，然后人工脱粒，用的全是老工具、老方式。赶上几天好天气，稻子很快就晒干了。碾米也得用老式的机器，才能保证胚芽的完整性。这样，煮出来的新米，要多香就多香，要多好吃就多好吃。

实际上，大面积种水稻要讲科学，操作起来却越来越简便。如今，从选种育种到翻地插秧，从收割到脱粒烘干，都是机械化作业，甚至用上了大数据、无人机。农民可以省略好多道农事工序，许多传统农具都放进了乡村博物馆。如果说有什么讲究，那就是要留点稻谷在地里，让每年来辽河湿地过冬的丹顶鹤，能够找到吃的。而老杨种这半亩地，固守着古老的方式，显得另类，这哪是在种稻米，更像是种文化。

为弘扬稻米文化，荣兴村专门开辟了一片观光田，供游人观赏。田中央建了一个小广场，还设计了几条木栈道，通向观光田的各个角落。城里来的客人选好民宿，放下行李，几步路就能走上木栈道，脚下就是稻田，可以近距离观赏水稻。

你可以蹲下来，伸出手，把稻穗放在手掌心，一粒粒数着饱满的颗粒，想着香喷喷的白米饭，还想着农民劳动的不易。其实，夏天来也是好时候。那时，水稻长高了，一片绿油油的，仔细一看，水稻花正在开放。到了晚上，坐在栈道上，静静听蛙声，看头上的灿烂星空。一阵风吹来，能闻到一阵阵稻花香。淡淡的香味，直入心田。稻田与心田，融为一体。

我喜欢清晨起来走走村路，走走田埂小路。天刚亮，路上人很少，空气清凉。不时能惊飞稻丛里的水鸟。田沟里，搁浅着一条破旧的大木船，大概废弃一些时日了。突然间，我看见田沟里有几只螃蟹在爬行。当我走近，它们便飞快跑进稻田深处，无影无踪。这就是老杨所说的稻田蟹吧。按说，今年稻田蟹捕捉季节已过，这几只应该是漏网之蟹。

辽河入海口的咸淡水交汇处盛产螃蟹，每年都会有成群结队的螃蟹上岸，多数爬进农田里，等长成了，再成群结队回到海里。早先，盘锦吃螃蟹的人并不多，满地螃蟹给农民带来许多麻烦，有时候甚至成了蟹灾。

20世纪80年代后，人们吃得更讲究，螃蟹上了餐桌，螃蟹产业也得以快速发展。盘锦还向全国各地供应蟹苗，规模越来越大，很快成了全国主要的蟹苗养育基地之一，一直保持到现在。每年春天，全国的人都来盘锦的河蟹一条街进货，从早到晚，车进车出，热闹非凡。

农业专家们发现，在稻田里套养一些鱼虾、螃蟹，可以增加水稻的附加值，是一个很好的富民项目，也是生态农业发展的一个方向。有人粗略算了一笔账。如果说，每亩水稻农民收入能有800元的话，那么套养稻田蟹，每亩可以增收1000元。这当然得到了农民们的积极响应。以前见了就头疼的螃蟹，现在成了增收致富的宝贝。如今，深受农民欢迎的稻田蟹养殖已成为盘锦乡村振兴的一个重要产业，产业规模每年都在扩大，产品除了丰富盘锦人的餐桌，主要销往全国各地。

别看稻田蟹数量多，它们其实挺脆弱，对生态环境要求高。农药打多了，它们就待不住，甚至会死亡。因此，为了保护这些经济动物，农民们用药治虫十分谨慎，实在需要，就按照专家的指导意见用药。这样一来，大大提高了稻米的品质。

盘锦大米让人吃了放心，关键就在于科学使用农药。螃蟹们健康地生活在稻田里，也成了帮助农民田间管理的好手。它们在大量吃虫子，减少了水稻的病虫害。它们在稻田里任意爬行，顺便就把泥土都松了——这大概就是生态农业的一个生动场景吧。

我从朋友那里听到这样一些趣事。别看稻田蟹不是高等动物，它们其实挺聪明。它们待在田里，本能想着要回到大河里、大海里。螃蟹可以铺天盖地朝一个方向爬，但成了稻田蟹后，这种自由的日子就不在了。农民们就会在堤岸上铺些塑料布，滑溜溜的，稻田蟹爬上去，就滑下来。可它们有办法，与人斗智斗勇，找到田鼠洞，从那里往外爬。领头的螃蟹走通了，一大群稻田蟹就会乘着夜色抓紧时间跟着逃。农民们一方面堵塞老鼠洞，一方面动用无人机监控，但是每年还是有不少稻田蟹突破防线，回到它们每年一开始出发的地方。

荣兴村在大辽河右岸，离出海口也不远。地标是一块碑，正面刻有“中国最北海岸线”几个大字。背面的碑文，记录着辽河湾沧海桑田之变迁。

潮已退尽，宽广的滩涂上，长满了碱蓬草，草并不高，紧贴着滩涂生长。秋天，碱蓬草叶子红了，连成片。这是辽河入海口美丽的红海滩景观。

老杨告诉我，拜大自然所赐，辽河是一条逐年都在延长的河流。每年大辽河都会冲积出大片的滩涂。有些年头能冲积出好几平方公里，当地人称这些滩涂为“宝泥”。红碱蓬草就一直跟着滩涂，向大海的方向延伸。它身后的滩涂，不用很多年，就慢慢长出芦苇，水质也慢慢淡化，逐渐形成湿地。

有人说，盘锦就是一座漂在湿地上面的城市。大片湿地，维系着整个地区的生态平衡。每到冬天，下雪的时候，大地白茫茫，从西伯利亚迁徙过来的丹顶鹤就会在湿地过冬，也成了盘锦一大景观。

湿地为农业发展和农田建设提供了不竭的资源。湿地跟滩涂向大海延伸，靠近海岸的湿地，经过多年脱碱脱咸后，便可用来开发农田，种植庄稼。“中国最北海岸线”长堤后面，正是从大自然那里获得的大片生态稻田。秋风吹拂，稻浪翻滚，一望无际。

（作者：张陵，系作家出版社原总编辑）

期刊看台

程小莹《原本》（长篇小说）

载《收获·长篇小说2026春卷》

小说以20世纪70年代上海杨树浦工业区为背景，通过“我”的青春视角，交织出工厂生活、文学启蒙和情感萌动三条线索。故事从少年每月去见离婚母亲领取生活费开始，串联起在纺织厂做送水工、拉纱工、管道工的十年经历。“我”一边干着体力活，一边读书写作，先后邂逅金小音、袁琦、荷子、芳草等女性，经历懵懂的爱与疏离。在文学的精神滋养下，“我”最终成为一个作家，写下一个普通青年在时代变革中寻找自我、最终挣脱工厂束缚的成长历程，展现庸常人生中那些“饼干屑”般的诗意瞬间。

艾伟《春歌》（长篇小说）

载《人民文学》2026年第3、第4期

小说以两期连载的形式刊发。作家艾伟一头扎进人物的情感与内心，让小说拥有了丰沛又单纯的力量。小说以《白蛇传》为创作母题，穿越时光，不拘地域，勾起读者心中曾经的青春共鸣，也重新审视了人生的浩瀚与脆弱、坚守与自省。无论是宋芝桓的初恋之痛，还是徐尹春、黎彼得和范文卿的感情纠葛，又或是陈一朵的敢爱敢恨，都诠释出作者对中国文化中“情”字的理解。当黎彼得与范文卿的死亡真相水落石出，白素贞、小青、法海、许仕林也在作品中实现了对应与互证。

人世间·新大众文艺小辑

载《长江文艺》2026年第4期

该专辑的多位基层写作者，以质朴笔触勾勒普通人的生存图景。外卖诗人王计兵在组诗《梦想之地》中，以劳动者视角书写城市奔波里的坚韧与诗意；温雄珍在《给一朵凋零的玫瑰拍照》中，借日常物象抒发细腻情感，于消逝与温情间蕴藏生命哲思；李文丽《两个母亲的偶遇》，以家政从业者的亲身经历，描摹市井中两位母亲相遇背后的人情冷暖；单小花《也学牡丹开》，书写平凡人不甘平庸、向阳而生的生命姿态；周春兰的《桑麻垄上行》则扎根乡土，在田园农事与乡土人情中尽显对土地的深情。专辑的作品立足烟火日常，题材多元却共守真诚底色，用鲜活的个体叙事彰显大众文学扎根生活、书写人民的鲜明特质。

韩东《代笔外祖母》（中篇小说）

载《当代》2026年第2期

小说假托作家郭愚为亡灵“代笔”，展开外祖母的灵魂自述，回溯她琐碎又满是隐忍的80年光阴。作为南京一个普通市民家庭的次女，她不到20岁便嫁人成家，经历战乱、贫困与颠沛，养育子女、操持生计，却始终是家中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阴阳交织的叙述，用细碎家常勾勒出一个旧时代女性被忽略的一生。

创意写作专辑

载《香港文学》2026年第2期

本期专辑精选8篇作品，汇集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香港浸会大学、香港城市大学等高校的青年作者，涵盖教育内卷、新移民成长、女性命运、奇幻叙事、时代变迁等多重主题，风格兼具扎根现实与幻境遨游等特色。专辑在一定意义上展现了我国创意写作教学的风貌，也展现了青年作者眼中的时代、人生与自我。同时配发多位创意写作导师的点评，助力创意写作走向更广阔的读者视野。

禹风《抵押出去的好房子》（中篇小说）

载《北京文学》2026年第4期

小说中，股票和房产牵动着男主人公陆海最为敏感的两根神经。他在资金链断流、赔钱关掉两家西餐厅并抵押价值不菲的房产后，一头闯进了股市。押出去的房子、股海里的沉浮、变化莫测的市场波动、五花八门的社会关系……小说通过主人公的遭遇，探讨人的财富焦虑、生存困境与价值迷失。作者以驾轻就熟的笔力和对市场经济的独到体悟，为我们展开一幅繁华世界里的浮世绘。

（谢云开辑录）

天坛笔记

肖复兴绘

肖复兴绘

肖复兴绘

肖复兴绘

【边写边画】

雨后的天坛，空气格外湿润清新。过月季园，到芍药园，远远的，看见两个女人，正在一丛芍药花前拍照。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另一个女人握着她的手臂，让她凑近花，摆一个拍照的最佳姿势。走近一看，坐在轮椅上的是个老太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衬衣，戴着一顶同样是大红色的渔夫帽，式样都很时髦，颜色和她面前的芍药花一样鲜艳，白头发被映衬得格外明亮。

老太太对面的女人，显然是老太太的孩子，拿着手机，正忙活着给老太太照相。我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说：“这是我婆婆。”

我问：“老太太多大年纪了？”

“今年整九十了！”她很自豪。

“身体还这么硬朗，真了不起！”我对老太太说。

老太太冲我笑了笑，满脸绽开菊花般的皱纹。

“我婆婆爱花，我就带她看花。春天到天坛看玉兰，夏天到莲花池看荷花，秋天到颐和园看桂花，冬天到中山公园看梅花……北京的好多公园，都去了！”

这不是每一个儿媳妇都能做到的。尤其是老人年迈，腿脚不灵便，坐着轮椅到公园看花，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光是将轮椅推上推下就很费力了。儿媳妇的年龄也不小了呀。

“你够棒的，真孝顺！”我再次冲她竖起大拇指。

“必须得孝顺！”她爽朗地笑起来，“孝顺的人有福气！”

她的话，让我感动。孝顺，是孩子对老人应有的付出；而人们所说的“孝顺的人有福气”，则是老人对孩子的给予。孝顺，使爱如水回环，滋润彼此。

我对她说：“我给你和你婆婆照张相吧！”

“太好了！”她说着，把手机递给我，而后站在婆婆的身后。她顺手把一支芍药拉到婆婆的身前，搂住了婆婆。雨后的芍药花，一朵一朵地在她们的身前身后簇拥着，开得那么旺盛。

和她告辞，我走出老远，背后还传来她的声音：“谢谢你！”

我回过头，冲她喊道：“要谢谢你才是！”

天近黄昏，我坐在祈年殿前东配殿的台阶上画画，祈年殿周围游人如织。正值暑假，年轻学生的穿着，清凉如风，色彩缤纷，正可入画。这里有廊檐遮阴，比较凉快，常有游人在台阶上休息。

我身旁坐着一对夫妇，七十来岁，侧着身子，好奇地看我画画。我以为他们是来北京旅游的，一问，孩子在北京工作好多年了，此次特意接老两口来北京。

我问：“孩子呢？怎么就你们老两口？”

“孩子忙！孩子开车送我们到天坛门口，就又去忙了，约好时间，到时候来接我们。”老两口说的孩子，是他们的闺女。

听口音，是东北那旮旯的，一打听，黑龙江齐齐哈尔人。

我跟他们说，年轻时，我也在黑龙江待过。“富锦，知道不？”“知道，离我们齐齐哈尔老远呢。是北大荒兵团吧？”我点头说是。老爷子对我说：“我也插过队，就在本县的农村，只去了不到两年。”又说：“甭管兵团还是农村，吃得饱。黑龙江地肥，种粮食没问题，地上插根筷子都能开花！”

他告诉我，闺女二十多年前大学毕业，留在北京安家立业，前几年，又把他儿子带到北京，当司机，负责运送货品。那时孙子刚上初中，儿子儿媳都到北京了，他们老两口便留在家中陪孙子。

老爷子对我说，这次孙子也来北京了，为了找老师补习外语，他明年就要高考了。他们来天坛，是想给孙子拜拜天，但愿考上个好大学。

我说：“拜天得去圜丘，你们去那儿了吗？”

“去了，去了！来天坛前，已经打听好了，当年皇帝拜天的地方就在圜丘。他奶奶还特意到圜丘中间的那块天心石上拜了拜呢！”

我笑了：“你们的孙子明年肯定有好运！”

“借您的吉言！”老两口站起身，“时候差不多了，闺女快到天坛门口接我们来了。”

挥挥手，他们和我告别。西天的落日正在缓缓垂落，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映照得祈年殿一派辉煌。

去年秋天短又冷，难得温暖的一天上午，走到双环亭前，看到了这样一幕。

亭子四周环绕着一圈长椅，左右对称的游廊，如鸟之双翼。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正试图翻过长椅。人很小，腿还没有椅子高，只见她双手使劲儿撑着椅子，很有些吃力，但她很顽强，尝试了几次，非要自己爬上去，那劲头，很像大人决心要翻过一座山。

终于，她的左腿爬上了椅子，右腿从地面上拔起，悬在半空。这时，她忽然停住了，定格在那里，两条腿成直角。红柱红椅，和她一身的白衣白裤，形成鲜明的对比。

原来，那一刻，她看见对面很近的地方站着一位保安。保安也正看着她。小姑娘大概有些迷糊，不大明白这个陌生人为什么这样望着自己。

她的母亲就坐在旁边，正专心致志地看手机，没有注意孩子在一次次艰难地爬椅子，也没有注意那一刻孩子和保安目光的相遇。

我知道保安为什么那样看着她。因为我发现保安的眼睛里有一丝紧张，戴着“安全巡逻”红臂章的左胳膊不自觉地向小姑娘这边微微地伸过来，而他的右脚已经往前迈出了小半步。我猜想，他是担心小姑娘攀爬椅子不小心摔到地上，磕着哪儿。

其实，他完全可以向前走一步帮助小姑娘爬上或翻过椅子。不过他大概觉得那样有些冒昧。他也可以喊一声“小姑娘，注意安全”，但是他并没有，或许他担心自己突然一喊，惊着小姑娘，没准更危险。

很短暂的一刻。小姑娘、母亲和保安，三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像一幕哑剧。他们身前身后高高的红柱，如同舞台的布景。双环亭里，游客来来往往，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三人。

小姑娘使劲儿把另一条腿拖到椅子上，终于翻过了椅子，稳当地站到地上。小姑娘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一定很开心，翻过这座“山”，对她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我看见了保安的表情。他抿着嘴，微微一笑，而后转身走开了。

西天门内北边，围墙前面有一片空地。那天上午，看见四位大妈在这里跳舞。已经是冬天，风有些凛冽，她们只穿一身单薄的红衣红裙，胸前绣着一块绿色带花的兜兜，很是鲜艳。我忍不住停下来看。

忽然，发现一男一女两个外国人站在我的正前方，也在看她们跳舞。这是两个年轻人，身材高挑，面色黧黑，像一对情侣。

四位大妈看有观众，还有外国人，舞跳得更来劲了。一位大妈冲着那对外国人招手，不管他们能否听懂中国话，喊道：“来！来呀！跳一个！”人和人之间交流，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方言，通过手势、表情，彼此都能懂个八九不离十，如同不同的水流一下子交汇在一起，泛起快乐的水花。

小伙子先跑了过去，四位大妈纷纷教他舞步。他学得很快，立刻就跟上了大妈们的节奏。

一位大妈热情招呼站在旁边抿着嘴笑的洋妞：“来！来呀！”

小伙子微笑着，望着姑娘。姑娘有些腼腆，犹豫片刻，还是跑了过去，跟着大妈们跳了起来。姑娘没有小伙子跳得熟练，但长胳膊长腿舞动起来，风吹动柳枝般，挺好看。

一位大妈跑到墙边，从提包里掏出手机准备录视频。小伙子也从衣袋里掏出手机，请大妈帮他录。大妈口里念叨：“我一人怎么用两个手机录呀？”一眼看见了我，走过来，把小伙子的手机递给我，让我帮忙。

一对年轻人和三位大妈，开始舞动起来。录视频的大妈又跑到墙边拿来录放机，一阵忙活，悠扬的舞曲响了起来。手机镜头里，中国舞，中国风，背景是西天门的红墙碧瓦，他们跳得兴致勃勃。

录完后，几位大妈一起看视频，我趁便用拙劣的英语和小伙子聊起来，他说自己是巴西人，早就想来中国了。得知小伙子来自巴西，录视频的那位大妈兴奋地喊道：“巴西的！肯定会跳桑巴，让他教咱们跳桑巴！”

“桑巴”一词脱口而出，小伙子便听懂了，他立刻脱下羽绒服，舞动起来，四位大妈跟着学起来，学得有模有样。我不住地笑，姑娘也在笑。一会儿中国舞，一会儿桑巴舞，交错着，叠印着，映衬在古老的西天门红墙碧瓦的背景中。

（作者：肖复兴，系散文家，《人民文学》杂志原副主编）

合离草

一截光润的花茎，从腐叶与泥土里起身，笔直地指向天空。茎身赭红，顶端抽出一花穗，自下而上缀满了小巧的花朵，像一串被时光凝住的象牙色风铃。

这是去年五月底，我在秦岭宁强县山林里遇见的天麻花。

第一次知道天麻这个名字，是在大学的植物学课本里。工作多年后，因膝关节磨损，逢天阴下雨便隐隐作痛，医生给我开的药里，有天麻胶囊。出于职业习惯，我翻查了天麻的资料，却意外撞见它的另一个名字：鬼督邮。

循着这个名字查阅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此草独茎而叶攒其端，无风而动，故曰鬼独摇草，后人讹为鬼督邮尔。因其专主鬼病，犹司鬼之督邮也。”

所谓的“鬼病”，放在今天，大抵是帕金森、癫痫一类与神经有关的病症。古时医理未明，见病人发病时举止失常，便以为是“小鬼”作祟。而天麻能息风止痉、平抑肝阳、祛风通络，恰如押解“小鬼”的使者，于是得了“鬼督邮”之名。

我常年与草木为伴，工作的植物园里罗列百草，却独独没有天麻，所以总想着去它生长的地方看一看。文友小徐在宁强，她家有一片天麻园在深山中，于是我有了此次秦岭之行。

车子沿着盘山路缓缓上行，云雾在车窗外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层层叠叠的栎树林向后隐去。下车后，小徐引我踩过湿润的山径，来到天麻园，她指着那些挺立的花茎说：“古人叫它赤箭，再贴切不过——无叶无蔓，却像箭一样直刺天空。这是它在地下憋了一整年的劲儿。”

我蹲下身，视线与花序齐平。那一刻才真正看清了天麻的模样——没有一片叶子，花却开得如此轩昂。

“我喜欢天麻的另一个名字，合离草。”小徐的声音在林下轻轻回荡，“主根在土里，子根环生，看着分开，其实靠菌丝连着气脉。合，是血脉相连；离，是各自生长。世间万物，也都是这般似离而合，似合又离。”

她轻轻拨开腐叶，露出埋在土里的菌材与天麻块茎。青冈木段上覆着细密的白色菌丝，如同一张网，无声地把养分输送给块茎。她说：“半个世纪前，徐锦堂教授蹲在宁强的深山里，风餐露宿，反复试验，终于摸透了天麻与蜜环菌的共生关系，发明了固定菌床法，把空窝率从八成降到了百分之一，让这‘天生之麻’，真正变成了我们山里人能种、能守、能依靠的庄稼。”

她告诉我，箭麻、白麻、米麻是天麻在不同生长阶段的名字，眼前即将抽茎开花的是箭麻，白麻和米麻则在土里默默生长，等攒够了力气，才肯钻出地面见光。“种天麻急不得，要等菌丝吃透菌材，要等地温回暖，还要等风里的湿气刚刚好，它才肯慢慢醒过来。”

小徐将天麻的故事娓娓道来：神农尝百草失足坠崖，是这赤茎无叶的“仙草”救了他；《神农本草经》将它列为上品，《本草纲目》细说它平肝息风的妙用；1972年尼克松访华，国宴上的一道天麻汽锅鸡，令他赞不绝口……

阳光从青冈树上筛下，把天麻花茎染成暖金色。我们站在花穗间，身后是生机盎然的天麻园，面前是静静流淌的汉江。她说，如今村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回到山里，学习天麻的有性繁殖技术，用萌发菌与蜜环菌复壮品种，让天麻品质更优、产量更稳。他们要让秦岭的天麻种得更广、传得更远。

离开宁强时，小徐送我一株带着花穗的天麻。我把它埋在含有腐殖质的盆土里，花居然开了半个月。每每凝视那赭红的茎、淡黄的花，便会想起山间的雾、林下的风，想起一株小草从历史深处走到当下的漫长旅程。

合，是相依共生；离，是独立生长。

这株草，在离合之间，活出了坚韧而通透的生命姿态。

（作者：祁云枝，系中国作协会员）

磨刀人

“磨刀啰！磨刀啰！磨——刀——啰……”于是，有三五个老汉老太婆拿着自家的菜刀到磨刀人这里来磨刀。

老人在夏日的午后走街串巷，他的背上有一道道汗渍，能看出盐的颗粒。他的身上散发着酷夏的气息，和中原大地浑厚、坚韧的气息。他的全部家当都在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挑着水罐和一块磨刀石，挑着他的手艺和生活。此刻，他被前来磨刀的上了年纪的人们围了起来，被各种各样的刀——菜刀、砍刀、镰刀、篾刀等等，围了起来。

他按先来后到的次序一把把地磨着，刀们就在磨刀石附近排起队来。轻磨、重磨，紧磨、慢磨，斜着磨、正着磨，逆着磨、顺着磨，都是有讲究的。刃口细的，要轻磨；刃口粗的，要重磨；老刀要紧磨，不这样似乎就不能唤醒渐渐昏睡的铁的灵魂；新刀则要慢慢磨，它们没有见过世面，不知道生活的软硬，不了解命运的脉络，慢慢磨，就是慢慢启蒙和开导它们……

一把刀磨得差不多了，他就伸出手指在刃口上试，他那么大方地、似乎是随便地把手指交给刀刃，让人担心刀会不会伤了他自己。这种担心当然多余，刀不认得人，但是他认得刀，他熟悉刀刃就像熟悉自己身上和手上的伤痕。一把刀磨好了，刀的主人给他几元钱，一边向家里走，一边看着亮晶晶的刀刃，好像走路的姿势也轻快了，好像人也被磨过了一样。后面的刀又跟上来，他擦擦汗，又弯下身子开始磨，磨……

他一生都在与刀打交道，与生活中最锋利的部分打交道，他不停地制造锋利。一转身，那些刀刃就不见了，他不知道刀们以后的命运，它们将切割怎样的生活？不管怎么说，一把被他磨过的刀，多多少少改变了身世，许多被他磨过的刀重新进入生活，人们生活的一些细节，也就被他改变了。

我细看这位老人，他目光沉静，面容安详，甚至有一点木讷，是那种诚实厚道的形象。一个制造锋利的人，却看不出一点锋利。他把锋利都交出去了，留给自己的，是磨刀石一样的浑朴、诚笃。

（作者：李汉荣，系作家、诗人）

外婆的耳朵

见识外婆非凡的听力，是上世纪60年代初的事。

那年的中秋节，母亲煮了一块五花肉，斩了两只熟鸡腿、两块鸡脯肉，用提箩装了，让四姐送往桥头村给外婆，我也跟着去。

二十余里路，一直走到日头偏西，我累极了。路上，四姐背了我两次。快到桥头村时，路面时而有沟，沟虽然不宽，我跳过去时还是跌了两跤。

外婆住在一个古祠里，近旁有道高高的河堤，一条很长很窄的木桥，伸向河对岸。我们抵达时，外婆正坐在古祠外。她远远地喊：“四妮子来了？细赖子也来了？”

外婆双眼不见天日，她怎么晓得我们来了？

到了外婆跟前，她起身摸摸我的头，摸摸我的手，问：“路上跌痛了吧？”

我惊讶极了，我跌跤的地方，离她的屋子还老远，她难道听见了我的哭声？

外婆说：“四妮子，你没有带好弟弟。”

四姐不敢吱声。我跌倒时，她骂了我。

我们跟着外婆进了屋。外婆住的是祠堂门廊旁的土砖房，长宽五六尺，只够铺一张床，放一口炉灶、一只水瓮、一只尿桶。屋里的墙壁，被柴烟熏得漆黑。祠堂很大，很有气势，不过年深日久，风吹雨打，破败不堪。

外婆无儿，我母亲是她的独生女，嫁到了城里。生产队要外婆搬到村中去住，以便照应，外婆不肯。生产队只好隔三岔五派人给她担水送菜，让她一个人守着河边的古祠。

吃了夜饭，搬椅子在祠堂门外坐，外婆摇着蒲扇，给我驱赶蚊虫。桥上，不时有人走过。

外婆说：“村里的水生，去河对面了。”

过了一会，又说：“对面村里的木生，过河来了。”

我问外婆：“离桥还这么远，你听得见脚步声？”

“听得见哪。”

“那你怎么晓得哪个是水生，哪个是木生？”

“一个人走路，有一个人的声音。”

河对岸又有人过来了，上了岸。

外婆跟来人打招呼：“金生过河来了？”

金生说：“存贵婆婆还没歇眼哪？”

外婆说：“外甥狗子来了。”

金生说：“夜里油坊榨花生油。等天亮了，我带点花生过来给外甥吃。”

月亮从河对岸的山头升起，又大又圆。我坐在外婆膝下的矮凳上，一抬头，看见外婆的耳廓又大又薄，薄到月光都能穿透。

外婆摇着蒲扇，说：“一只竹排下去了。”

河水泛着白光，碎镜片似的闪闪烁烁。

过了一会，外婆说：“一只大木排下去了。”

我站起身来看。那只大木排，有几十丈长，穿过桥桩，悠悠漂向南方。

外婆说：“今年雨水不旺，河里水少，赣州于都的帆船，怕是上不来。”

夜风大了些，外婆说该进屋了。起身时，她问：“四妮子、细赖子，你们听到了吗？梨树在落叶。”

一片梨树叶，打在我的头上。

第二天早饭后，我和四姐要回城了。

外婆说：“我这里留不住黄雀。”

四姐告诉过我，当年外婆不同意我母亲嫁给我父亲，她想找个上门入赘的招郎，母女俩因此闹翻了。母亲婚后很少回桥头，她每次回来，外婆都说她是黄雀——传说中这种鸟不顾爷娘，忘恩负义。儿女长成后，母亲只支使小孩给外婆送吃食，先是我大姐，继之是我大哥、二姐、三姐、四姐。

外婆是在母亲出嫁后瞎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四姐和我说起了外公。外公是个艄公，家里有条小帆船，他装山货下赣州，运洋货回阳都。有一次，他撑船去赣州，参加了运输队，为红军运送物资，装钨砂出去，装食盐归来。江边有白军把守，发现了，就开了炮。他再也没回来。

外婆得到消息，日夜啼哭，把一双能绣花的眼睛哭坏了。

我忽然悟到，外婆是眼瞎后变得听力超常的。

四姐对我的猜测表示肯定。她说，外公没回来，外婆就天天在祠堂门外守候。

我问：“外婆不是晓得外公回不来了吗？”

四姐说：“晓得。外婆是在等待外公的魂魄回来。魂魄走路的声音，很轻，很轻，跟一张纸落在地上一样。”

我明白了。外婆听风声，听雨声，听水声，听船声，听竹排声，听木排声，听人声，听鸟声，听虫声，听落叶声……她的耳朵被各种声音日里磨夜里磨，磨得越来越灵，听得越来越远。

（作者：罗荣，系中国作协会员）

云中君（中国画）

（作者：陈运权）

纸上和平鸽

蒋兆和《给爷爷读报》宣传画，1952年绘，1953年7月由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北京新华印刷厂印制，发行3万张。图片由作者提供

保卫世界和平邮票三组，图案选用毕加索于1949年、1950年和1952年画的三只鸽子，中国人民邮政1950至1953年发行。这是其中部分邮票。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连环画《毕加索的和平鸽》封面图，人民美术出版社1953年五月初版。图片由作者提供

1952年，北京。老槐树下的藤椅上，白胡子爷爷握着烟斗，身旁系红领巾的小孙女捧着《人民日报》，清脆的童音念着新闻。爷爷目光越过老花镜，落在报纸一角——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鸽子。

这不是普通的鸽子。它来自巴黎，出自毕加索之手。这位享誉世界的艺术家一生风格多变，从蓝色时期到立体主义，始终走在现代艺术前沿。这只鸽子超越了一切流派，成为全世界通用的语言。它又如此普通，可以被印在报纸上、贴在墙上、画在连环画里，飞进千家万户，成为那个时代中国人关于“和平”最日常的视觉记忆。

1949年，第一届世界保卫和平大会在巴黎和布拉格同时召开。毕加索画了一只白鸽作为大会标志，线条简练，神态恬静。这只代表和平的鸽子很快飞向了五大洲。1949年10月，北京举办“中国保卫世界和平大会”。《人民日报》报道：“主席台正中悬挂着毕加索的名画，象征世界和平的鸽子。”此后3年，毕加索又画了两只和平鸽。1950年的那只展翅飞翔，1952年的第三只羽翼更见丰满。鸽子从静到动，从守望到前行，恰如那个时代的人们对和平的认识：和平不是等来的。

最先让毕加索的和平鸽飞入中国人日常生活的，是小小的邮票。1950年8月，新中国成立不到一年，便发行了“纪5《保卫世界和平（第一组）》”纪念邮票，3枚印着毕加索1949年创作的那只恬静白鸽，赭石、草绿、淡蓝三色，清新庄重。这是毕加索的作品第一次出现在中国的邮票上。

1951年8月15日，第二组和平鸽邮票“纪10”发行。这是新中国第一套异形邮票，采用等腰三角形设计，3枚印着毕加索1950年创作的那只展翅飞翔的鸽子。三角形的票面恰好呼应了振翅向上的姿态。

1953年7月25日，第三组发行，一套3枚，分别用绿色、赭石色和紫色表现毕加索1952年创作的第三只鸽子。这一天，距离朝鲜停战协定签署还有两天。7月27日，协定在板门店签订。邮票上的鸽子，仿佛提前为这个历史时刻送来了祝福。

3次发行，3组邮票，累计发行量近3000万枚。小小的邮票随着书信飞往全国各地，人们在寄信、收信的过程中，一次次看见这只白鸽，一次次坚定和平的信念。对于许多中国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遇见”毕加索，但并不是在美术馆里，而是在信封的右上角。

邮票之后，和平鸽飞上了报纸。1950年11月，第二届保卫世界和平大会召开，《人民日报》在报头位置刊登了这只鸽子，注明这是“第二届保卫世界和平大会招贴上的和平鸽图”。1952年12月14日，第三只鸽子又出现在《人民日报》头版右侧。配文写道：“它给了我们一个新的象征……表示出全世界人民争取和平的斗争达到了一个更高的阶段。”

这一天，画家蒋兆和翻开了这份报纸。蒋兆和是20世纪中国现代水墨人物画的开创者之一，代表作《流民图》以悲悯的笔触记录了战争年代百姓的苦难。此刻，他看到的是和平的图景。头版上，毕加索的和平鸽正展翅飞翔。他放下报纸，望向窗外。彼时全国正掀起扫盲运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速成识字班”的招牌。1952年冬至1953年春，全国有数千万人参加扫盲学习。他将看到的一幕幕串起来：一个小女孩给爷爷读报，老人眯着眼听，手里握着烟斗，神情专注而安详。

他决定画下这个场景。《给爷爷读报》就这样诞生了。画面简洁温暖：白胡子老人手持烟斗，左手轻搭孙女肩头，眉眼舒展；佩戴红领巾的小女孩依偎在旁，双手捧着《人民日报》，低头专注朗读。背景几枝春柳摇曳，暖色调的笔触勾勒出岁月静好的模样。这幅画最精妙的细节，藏在那张报纸上。蒋兆和特意把毕加索的和平鸽，画在了小女孩捧着的报纸醒目处。这不是简单的艺术拼接，而是一次温暖的融合：远方的和平符号，落在了中国家庭的阅读场景里；抽象的和平理念，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生活日常。

1953年7月，人民美术出版社将这幅画印成3万张宣传画，定价1800元（旧人民币），由新华书店发行。宣传画几个月就售罄，1954年3月又加印2万张，此后多次重印。这幅画还被印成明信片、年历画，选入小学图画课本，走进千家万户。无数孩子在课本里第一次认识毕加索，第一次读懂和平鸽的意义；无数家庭看着这幅画，在共读共享中，把和平的信念深埋心底。

几乎与宣传画同时，另一种载体的和平鸽故事也在接力传播。1952年，捷克作家古伯卡创作了一篇关于毕加索与和平鸽的文学作品。作品讲述，二战期间，巴黎一位老人的孙子被德国士兵杀害，心爱的鸽子也被拧断脖子，老人请邻居毕加索为鸽子画像，毕加索画下了一只“冠毛丛丛、眼睛美丽”的白鸽。

这个故事由《世界知识》杂志译载后，在中国引起强烈反响。1953年5月，人民美术出版社将其改编成连环画《毕加索的和平鸽》出版，一版再版，多次重印。孩子们在“小人书”里读懂了和平的珍贵。2006年，人民美术出版社将其修订再版，列入《外国故事画库》，跨越半个多世纪，依旧传递着温暖与力量。

今天我们再看蒋兆和的这幅画，动人之处恰在平凡：没有宏大场面，没有激昂口号，只有一老一少、一纸一鸽。蒋兆和自言“竭诚烹一碗苦茶，敬献于大众”，从《流民图》的苦难到《给爷爷读报》的温情，回甘正来自对日常的凝视。画中一切，都是那个年代中国人熟悉的生活。

这也是一个时代的阅读方式：人们通过读报认知世界，关心报纸上的一切。和平鸽之所以深入人心，不是因为美术馆原作，而是因为它在邮票、报纸、宣传画、连环画里，在普通人触手可及之处。画中爷爷不识字，由孙女朗读。那个年代的阅读，常常是共享的：识字的读给不识字的，年轻的读给年长的。上亿人在扫盲运动中学会读写，蒋兆和画下的，正是最具时代气息的阅读日常。

毕加索画过许多鸽子，最有生命力的，却是蒋兆和笔下这一只。它不在美术馆与收藏柜中，而在报纸上、宣传画里、连环画间，在小女孩手中，在爷爷的目光里。毕加索大概不会想到，他的鸽子能在中国拥有如此绵长的生命。从巴黎画室起飞，落在邮票、报纸、课本、连环画中，数千万份载体，让数千万人读懂和平、铭记和平。

每一次印刷，都是一次起飞；每一次阅读，都是一次落地。画布上的鸽子只有一只，纸上的鸽子却千千万万，“飞入寻常百姓家”。

毕加索画下第一只鸽子时，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刚满4年，世界人民深知战争之痛。80年过去了，鸽子仍在飞，战火也未熄灭。和平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它是午后清晰可闻的朗读声，是孩子不必在炮火中奔逃的童年，是可以从容读完一份报纸的日常。

愿每一只和平鸽，都能找到安心落下的地方。

（作者：李英，系中国国家版本馆副馆长）

李叔同的法学侧影

【谈文绎史】

李叔同因开创了中国近代史上诸多“第一”而成为一个传奇人物——发起成立了第一个话剧团体“春柳社”，创办了第一份音乐刊物《音乐小杂志》，创作了第一首三部合唱《春游》，撰写了第一部欧洲文学史《近世欧洲文学之概观》，成为第一位在课题教学中引入人体模特的美术教师等。然而，李叔同的人生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侧面——他是国内较早进行国际法学著作译介与法理阐释的先驱之一。

清末民初，中华民族处于危亡之际。大家普遍相信，建立现代法律制度，才能强国保种。于是，法政、法律成了“经世致用”的显学。鸦片战争后，林则徐、魏源编译《四洲志》和《海国图志》，初步介绍西方政制与法律思想；1898年，康有为在《上清帝第六书》中指出“法既积久，弊必丛生，故无百年不变之法”，因而提出“采罗马及英、美、法、德、日本之律”，制定“民法、民律、商法、市则、舶则、讼律、军律、国际公法”等“我所夙无”之法律；1902年，沈家本和伍廷芳在清政府的委任下担任修律大臣，主持修订法律之事，力图“参酌各国法律”，订立“务期中外通行”之法律。后来成为弘一法师的李叔同就是在这股潮流中开始学习西方法律制度的。

1901年，盛宣怀在南洋公学（今上海交通大学）开设特班，聘请蔡元培任总教习。南洋公学仿美国中学学制，专门设置了伦理、政理、政治史、法律等西学课程，旨在培育学贯中西的栋梁之材。时年22岁的李叔同改名李广平，考入特班，与黄炎培、邵力子等为同班学友。

蔡元培力倡“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办学理念，“教我们阅读有益的新旧书籍，教我们留意时事，教我们和文汉读，教我们以种种研究学术的方法”。（邵力子《我所追念的蔡先生》）南洋公学每月安排一次命题写作，由蔡元培亲自批改，其中涉及国际法的论题有《宋襄公不重伤不擒二毛之言合于公法否》《论土耳其受保护于英之利弊》《论国际公法之性质可以国家学中之民约论证明之》等，引发了李叔同对国际法的强烈兴趣，“研究公法甚有条理，辑有使事录”（《南洋公学特班生成绩表》）。

蔡元培还给学生补习日文，认为日本明治维新后“文明开化”，广泛引入西学，“能读日文则无异于能遍读世界新书，令我辈随习随试译”（黄炎培《吾师蔡元培先生哀悼辞》）。1903年，李叔同翻译出版了两部日本法学著作：3月，译玉川次致著《法学门径书》；5月，译太田政弘、加藤正雄、石井谨吾合著《国际私法》。《国际私法》被收入译书汇编社《政法丛书》第六编，分绪论、本论两部分。绪论三章：第一章国际私法之意义，将国际法分为国际公法和国际私法，国际公法调整一国对他国的权利和义务，国际私法调整一国与他国人之间、不同国家的私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解决不同国家私法之间的冲突；第二章国际私法研究之必要；第三章待外人之法，将国际法上的权利分为公权和私权两类，其中公权有人权、政权两类，私权则有亲族权、财产权两类。本论四章：第一章折衷主义，论国际私法的立法原则；第二章关于人事法律之抵牾，包括自然人和婚姻家庭两类冲突规范；第三章关于财产法律之抵牾，包括物权、债权、著作权、商工权、继承权等冲突规范；第四章关于诉讼法律之抵牾，即国际民事诉讼法律。

当时，帝国主义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狂潮，使中国国家主权与利益遭受严重侵害。李叔同等有识之士，寄希望于通过学习国际法，打破“天朝上国”的迷梦，在国际上为中国争取应得的权利。正如耐轩在《国际私法》的序言中所写：“李君广平之译此书也，盖慨乎吾国上下之无国际思想，致外人之跋扈飞扬而无以为救也……苟国人读此书而恍然于国际之原则，得回挽救于万一，且进而求政治之发达，以为改正条约之预备，则中国前途之幸也。”

李叔同译介的《国际私法》是当时渴望获取新知的中国知识群体与法律界“开眼看世界”的经典文本，是清末民初推出的相关涉外法律法规的重要文本参照，为中国国际法学学科体系的建立提供了话语资源。

在南洋公学学习期间，李叔同在蔡元培指导下完成了《论强国对弱国不守公法之关系》一文，他抛弃了早期“赖公法以图存”的幻梦，对国际法准则，即“国际公理”展开了自主思考与理性批判，明确指出，所谓“公法”不过是列强瓜分世界的工具和霸凌弱国的幌子而已。弱国图存，唯有抛弃对列强的幻想，自力更生，奋发图强，方能搏得一线生机：

世界有公法，所以励人自强，断无弱小之国可以赖公法以图存者。即有之，虽图存于一时，而终不能自立。其不为强有力之侵灭者，未之有也。故世界有公法，惟强有力者得享其权利，于是强国对弱国往往有不守公法之事出焉。论者惑之，莫不咎公法之不足恃，而与强弱平等之理相背戾。

对晚清以来中国所经历的一连串不平等条约以及国际冷遇现状，李叔同进行了深刻省思。他严厉批驳了“强权即公理”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表达出对已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老大古国”的深切忧思，凸显强烈的时代问题意识与爱国情怀。

李叔同研习国际法的本意在于救亡图存，实现中华民族“振衣昆仑之巅，濯足扶桑之漪，山川灵秀所钟，人物光荣永垂，仁风翔九畿，威灵振四夷”（《大中华》）的复兴梦想。为此，他参与创立“沪学会”，开设补习学堂、举办演讲会，用民间曲牌《老八板》曲调填词创作《祖国歌》等学堂乐歌用于学校教育，希望借此提高国民素养。

李叔同的法学素养，并非仅停留在青年时代的文献译介和法理阐释，而是熔铸贯穿其整个人生。特别是在国家危亡、民族危难的关键时刻，他的言谈举止，也展现出对国家主权平等、和平共处等国际法核心原则的坚守与维护。

全面抗战爆发后，已出家数载的李叔同把国家和民族利益放在首位。面对日军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奸淫烧杀，他提出“念佛不忘救国，救国不忘念佛”的口号，号召僧众“爱国之心，当不后人”，倡议组建晋江县佛教战时救护队。

当一名日本舰队指挥官以“吾国为君之婿乡，又有血缘之亲”（李叔同留日期间曾娶日籍夫人）为理由，劝诱他前往日本，并承诺提供“国师待遇”时，李叔同断然拒绝。他说：“出家人宠辱俱忘，敝国虽穷，爱之弥笃！尤不愿在板荡时离去，纵以身殉，在所不惜！”

李叔同对国际法的译介与阐释，是其悲欣交集的一生中一段相对短暂却不可或缺的侧影，既是其早期身为新学青年探寻救国之道的尝试，亦是其晚年身为文化大家、宗教领袖所坚守的深厚爱国情怀与高尚人格明证，为近代法学启蒙留下开拓者的光辉足迹。

（作者：郭晶晶，系中国人民大学涉外法治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闻一多的朗诵

1946年，闻一多在西南联大发表演说。图片由作者提供

【文人雅事】

闻一多是著名的演讲家，同时他也擅长朗诵。据史料记载和当事人回忆，闻一多常在课堂、纪念活动、文艺晚会等各种场合朗诵自己或他人的诗作，给听众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1926年5月13日，闻一多在《晨报副刊·诗镌》第7号上发表《诗的格律》，提出新诗应具有“三美”，即音乐美、绘画美和建筑美。这篇文章奠定了现代格律诗的理论基础。闻一多也以自己的新诗创作，充分实践了其新诗理论主张。他的大多数诗歌，音韵和谐，节奏鲜明，琅琅上口，极富音乐美，非常适合朗诵。

1930年8月至1932年7月，闻一多任教于青岛大学。时为该校学生的臧克家，后在《我的先生闻一多》一文中说，闻一多曾在大礼堂，边“在桌面上拍着拍子”，边“眉飞色舞地朗诵”自己的新诗《罪过》：

老头儿/和担子/摔一交，

满地是/白杏儿/红樱桃。

1943年下半年，闻一多在朱自清处看到解放区诗人田间的诗，颇为赞赏。他在“唐诗”第一堂课上，大讲田间的诗，称田间是“擂鼓的诗人”。有位署名“寄思”者在《忆闻一多教授》一文中回忆道：“有一天我走过一座教室，里面传出有节奏的拍桌声。窗边已经有些同学在，我也走拢去。一个蓄着长须的教授，穿着蓝布大褂，仪态雍容，声音洪朗，他一边在讲桌上拍出节奏，一边朗诵一首诗。教室内外的学生都聚精会神地望着他：我认得这就是闻一多教授……他正在朗诵一首田间的诗：《人民的舞》……这节奏和朗诵造成了一种氛围，使听者如处战鼓隆隆声中。”

后来，在众多学生的建议下，闻一多专门写了一篇《时代的鼓手——读田间的诗》，发表在1943年11月13日昆明《生活导报周年纪念文集》上。

1944年4月9日，西南联大爱好文学的学生成立“新诗社”，请闻一多担任导师。“新诗社”经常举办诗歌朗诵会，大家轮流诵诗，闻一多一一点评，有时还亲自示范。闻一多朗诵的诗歌有欧外鸥的《桂林的山》《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讣闻》《被开垦的处女地》，董康的《生命之歌》等。“新诗社”成员闻山（沈季平）写过一首歌颂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抒情诗《山，滚动了！》，闻一多不仅朗诵了这首诗，还将其选入《现代诗钞》。闻山曾在《听诗朗诵有感》中谈到闻一多的朗诵，他说：“我所听过的最好的朗诵，是闻先生的朗诵……闻先生朗诵的时候，往往是手里拿着书本念，手足并无动作，脸上更没有夸张的表情；他懂得戏剧，因此他能够有效地掌握语言的强弱节奏，这方面确乎是很高明的，但是，他不依靠动作和腔调来获得听众，他的声音，传达出一种极强烈、极真实的感情的力量；他所朗诵的诗，似乎并不是别人的作品，而是他自己内心的语言。”

1945年5月2日，“新诗社”为纪念“五四”运动而举行大型诗歌朗诵晚会，闻一多朗诵了艾青的《大堰河——我的保姆》。朱自清也参加了这次朗诵会，他在《论朗诵诗》一文中说，多年前看过艾青的这首诗，并没有注意它，“可是在三十四年昆明西南联大的五四周朗诵晚会上听到闻一多先生朗诵这首诗，从他的抑扬顿挫里体会了那深刻的情调，一种对于母性的不幸的人的爱。会场里上千的听众也都体会到这种情调，从当场热烈的掌声以及笔者后来跟在场的人的讨论可以证实。这似乎是那晚上最精彩的节目之一。”在朱自清看来，是闻一多“有效的戏剧化了这首诗，他的演剧的才能给这首诗增加了些新东西，它是在他的朗诵里才完整起来的……特别是那末尾几行的低抑的声调，能够表达出看的时候看不出的一些情感”。

几十年以后，作为亲历者的光未然，对“美髯公”闻一多那晚的朗诵仍记忆犹新。1989年3月，他在为艾青80寿辰而作的一首七绝《当年火把手上擎》中写道：“大堰河水回肠句，美髯深情夸艾青。”

（作者：陈建军，系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

丰子恺的译作

【学林新语】

20世纪五六十年代，徐开垒在上海编《文汇报》副刊，和丰子恺先生有比较多的联系。徐开垒《子恺老人的生活》一文发表于1956年12月3日的《文汇报·笔会》，里面写到一则丰子恺先生翻译《中小学图画教学法》的故事。徐开垒说：“新中国刚成立时，有些学校强调教学结合政治，图画教师教学生画花瓶、苹果等静物写生，都挨了批评。叶圣陶先生就鼓励丰先生把国外包括苏联的图画教学经验介绍过来。丰先生把一本《中小学图画教学法》译出来了，许多学校的图画教师就写信给他：‘原来苏联教师教图画，也是从静物写生开始的。读了你的译书后，我们再也不必硬找政治漫画来给孩子们做教材了，我们代表孩子们感谢你的辛勤劳动。’”不过徐开垒这篇文章提到的《中小学图画教学法》，恐怕记述有误，实际应该是丰先生从俄文翻译过来的两本书，一本是《小学图画教学》，苏联加尔基娜著，丰先生和女儿丰一吟合译，人民教育出版社1954年4月出版；另一本是同年5月上海的春明出版社出版的《学校图画教学》，苏联科茹霍夫著，丰先生翻译。

（作者：周维强）

公告（10-11版中缝）

公 告 专 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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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鼎发小吃店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10114MA1L54BE0L）正本遗失，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荔浦柳石粮油蔬菜配送中心遗失开户许可证，开户银行：广西荔浦农村合作银行荔城支行，核准号：J6189000493501，账号：340212010114597235，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叙永县水潦彝族乡大坝村村民委员会遗失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0524567640594P，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云南华灿工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6662635806N）遗失预留银行的原财务专用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庄河市悦己美学美容工作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0283MACQA1A11G）遗失公章一枚，编码：21028300106449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河南省仪器仪表行业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10000MJF601347Q）遗失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正、副本及财务专用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湘潭市岳塘区东坪建设路街道卫生服务中心向家塘社区卫生服务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30304MJJ5733129）由于单位装修，导致遗失2020年12月14日-2022年12月31日的财务凭证，共计3本，现声明作废。以上遗失事件是法定代表人个人保存不当，如有经济责任由法定代表人周光裕个人承担。

■遗失声明：驻马店利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1MA9G4R8X40）不慎遗失法人章（贾胜利，编码：412824004071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定襄县河边镇芳兰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40921ME27780954）不慎遗失公章一枚，编码：140921301324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毕节跃凌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CYRPTL12）不慎遗失毕节市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23年10月23日核发的营业执照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贵阳源泉盛旺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DJEJG3R）遗失公章、法人章（黄石伦），两枚印章均未在公安机关备案，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顺昌荟馨农产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21569275404D）不慎遗失铜质公章（编码：3507210002400）、法人章（法人：邓晓辉），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白银市平川区妙觉寺不慎遗失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正副本，证件号：宗场证字（陇）F040030008号，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秦皇岛首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2MADQ0KGU67，不慎丢失单位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秦皇岛博来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2MA0G1H9785，不慎遗失单位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东莞市道滘勤宸线材加工店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河南正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遗失公章，编码：4101041639314、财务章，编码：4101041639315，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湖南拓界空航科技有限公司遗失公章，编号：4302111004327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株洲汇美品牌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邵阳分公司遗失公章，编号：4305021000874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抚顺顺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遗失公章，编码：210404000020430、财务章，编码：210404000020431、法人章，编码：210404000020434，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遵义市汇川区泗渡镇观坝社区中心卫生室不慎遗失公章一枚，编码：520303606013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和顺县义兴镇井玉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140723MF3630053X）不慎遗失2020年1月1日核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永城市顺和供销社庄稼医院营业执照正、副本（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MA409Y9H23）遗失，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新余市仙女湖区武帝城鞋业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503MA7F0RF530）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寺前镇西习村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遗失银行开户许可证，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澄城县支行，账户：961003010008480017，核准号：J7978000692701，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寺前镇南街村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遗失银行开户许可证，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澄城县支行，账户：961005010016768898，核准号：J7978000754101，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温州凡屿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MAK5JUG13M）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蔡福俊法人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永登县河桥镇河桥村民委员会遗失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桥信用社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许可证，账号：081910122000010945，核准号：J821001749170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和顺县义兴镇会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140723MF36393064）不慎遗失2020年1月1日核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晋中市和顺县义兴镇会里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40723054171286D）不慎遗失2022年1月24日核发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商丘市梁园区中盛广告设计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1402MA40KBLC59）遗失法人章（王涛），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安徽农业大学遗失以下票据存根，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01496341-01496360、01497381-01497420、01549901-01549920、42580993、04885101、04885158、04935999、04936008、04936012、04936013、04938771、04952469、04952492、04952496、04965875-04965960、0557079978、0595567731-0595567780、0003827828-0003828000、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0012641009、0012641013、0012641020、0012641027、0012641032、0012641054、0012641060、0012641061、0012641069、0012641072、0012641086、0012641087、0015619001-0015619874、0012641101、0012641102、0012641103、0012641107、0012641115、0012641118、0012641123、0012641124、0012641125、0012641142、0012641144，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深圳市永禧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10KE7Y）不慎遗失行政章（印章编码：4403430030548）、财务专用章（印章编码：4403430030549）、发票专用章（印章编码：

440343003055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海伦市永和镇群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遗失海伦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和信用社开户许可证（账号：630370122000004585，核准号：J276400101860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传诚汽车维修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116MA4JBL789T）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十堰市郧阳区天工基础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4673698810J）不慎遗失财务专用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睢县蛋蛋通讯部（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1422MAD53MK76H）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吴慧），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麻城市香山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421181MCU384882H）不慎遗失公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长沙益伦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MA7AUDXQ0E）遗失财务章专用章，编号：4301041001519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宁波新联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遗失公章一枚，编号：33020610193156，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慈溪市聚优联结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遗失公章一枚，编码：33028210235711，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湖州成升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1MA7DRB2F4L）遗失由湖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湖州南太湖新区分局2021年12月01日核发的营业执照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山东鼎联会展服务有限公司遗失公章（编码：3713020009531）、财务专用章（编码：3713020009532）、马建祥法人章（编码：371302000953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郑州慧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7WC2353）遗失财务专用章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云南安懿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遗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铂金大道支行账号为871911034310501的备案公章一枚，登报作废。

■遗失声明：云南飞御商贸有限公司（

纳税识别号：91530103MACY83XA3Q）遗失备案公章、备案财务专用章、备案法人（杨鹏飞）印章各一枚，登报作废。

■遗失声明：东河区茂晶肉食店（个体工商户）遗失公章，编号：1502021004145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紫云自治县岩上种养殖村社合一农民专业合作社不慎遗失法人章（韦忠义，编码：5204250108475），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市河东区真顺成便民早点铺（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20102MA829LD374）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人章（肖玉洁），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市红桥区新民居设计工作室（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20106MA82HKLA6G）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刘镇），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诚旺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MA05JCH06X）不慎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李云田）人名章各一枚，声明作废。

本报中缝刊登的公告或声明为信息资讯，其内容不代表本报的立场和观点，由公告人或声明人保证内容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不作为本报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

公告（14-15版中缝）

公 告 专 栏

■遗失声明：北京四季春蔬菜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1101136675117738）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翔龙博艺装饰装璜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4NY3G95）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京虎轮滑冰球俱乐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792129055G）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沐之源管理咨询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77639174XX）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李树文运输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14MA03LX7D5M）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林森腾达商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5L447694394）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博阳鼎胜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8335530409L）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经营者：***陈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12MA00A3C73P）遗失营业执照副本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金地裕农农业科技发展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68406297C）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乐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306595019W）因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特此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美车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505566G）遗失公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各一枚，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美车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505566G）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速达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4HX0L5X）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中胜达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6076575206J）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欧亚伟业国际经济文化交流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MA05314G78）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慧谷阳光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560391038G）遗失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李雨洋遗失吉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票据号码： 4000118382，住院号：00817485，金额：16579.14

元，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周贵波遗失福州大学毕业证，编号：103861201705100161；遗失学位证书，编号：1038642017000162，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肖家利遗失株洲市红星美凯龙押金收据，编号：SK-1804050214，金额：500元，编号：ZY21073000682162，金额：20000元，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陈泳吉于2026年4月22日不慎遗失实习律师资格证，证号：2003250421003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李芳芳遗失郑州轩龙置业有限公司开具的一期15-1-602号房不动产销售专用收据3份，编号：MS0008764，金额：1940000元，编号：MS0008758，金额：1490000元，编号：MS0008752，金额：510000元，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熊娟、狄昊不慎遗失房地坐落：丹江口市水都大道与明珠路交汇处幢号：9#，单元：1，房号：1104预告登记证，证号：Y20152492，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姜兵（身份证号：37022419660927xxxx）遗失开发区海滨路86号海滨假日花园18号楼1504号购房发票一份，发票代码：237061301164，发票号码：00185916，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北京慧智维滋顿托育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1H0HRXL）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魏氏（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9348440189Q）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湖北碧辰光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4MACE2WCB6D，因不慎损坏公章（编号：42900430062719），特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北京诚智博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DE21795Y）作废法定名称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天机在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722693099G）作废法定名称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深圳市恒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8MAEJQ4MH1H）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兴永源餐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1P7K00G）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简易注销公告：天巢华颐（北京）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MA052TGG4L）经股东决定，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并承诺承担未受清偿的债权债务，请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20天内向本公司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减资公告：杭州澜镜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减资公告：经本公司股东会（出资人）决定：本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减至100万元。请债权人自接到本公司书面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书面通知书的自本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本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逾期不提出的视其为没有提出要求。

■注销公告：贵州陆空联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MA6DJWRX2B），拟向公司登记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已成立清算组，请债权人在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逾期视为放弃权利，我公司将按相关程序办理注销手续。联系人：武志深，联系电话：13985433216，联系地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山路狮子桥，特此公告。贵州陆空联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2026年4月23日。

■注销公告：抚顺县益智扑克运动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210421MJ3145626X）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债权债务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联系处理相关事宜。联系人：刘晨，电话：15041385000。

■清算公告：腾冲市珍稀动植物保护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530581550123881D）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登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杨明敏，电话：19987252099，特此公告。

■债务债权注销公告：衡山县创客机器人科教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30423MJJ529266F）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简红玉，

电话：18397425929。

■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公告：致：重庆锦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司已于2026年4月13日将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4）渝0109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对贵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369097.98元债权本金、利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等全部款项（详见民事判决书）】转让给债权受让人重庆淮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根据法律规定，将债权转让事宜正式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自接收本通知书后立即向债权受让人重庆淮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行清偿上述全部债务。本债权转让通知书未经重庆淮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撤销。特此公告通知。债权转让人：重庆彦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债权受让人：重庆淮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日期：2026年4月16日。

■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公告：百扬（山东）金属材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许宗英：我司与华炆株式会社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我司在（2024）鲁1502民初1361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全部债权及相关权利依法转让给华炆株式会社（HWAMUNCorp，营业登记证编号：5328803439）。华炆株式会社（HWAMUNCorp。）为上述债权的合法受让方，请各债务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直接向华炆株式会社（HWAMUNCorp。）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本通知未经债权转让人同意不得撤销。特此公告。离光株式会社（YIGWANGCorp。）

■债权转让公告：枣强县富尔派皮草有限公司：根据东方富兴（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刘金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东方富兴（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将其对贵司享有的（2006）衡民二初字第

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全部债权依法转让给刘金虎。后刘金虎与河北省安格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再次依法全部转让给河北省安格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现依法予以公告。请贵司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立即向河北省安格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判决书项下的全部债务义务。特此公告。公告人：河北省安格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026年4月24日。

拍卖公告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5月25日10时起至2026年5月26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郑东新区姚桥路66号8号楼1单元14层1401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北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兹有你单位职工翟火箭，向我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2025年8月14日16时58分在淮阳区晟合云筑项目工地拆膜时被钢管砸伤左手，造成翟火箭左手食指开放性损伤，左手第2远节指骨远端开放性骨折伴软组织缺损。我部门依法受理。经我单位调查取证，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认定为工伤（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周（淮）人社工伤认字〔2026〕ZK-10号）。我局以邮寄方式向你公司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被退回。决定依法公告送达，自登报之日起30日即视为送达。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机构提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周口市淮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2026年4月23日

法院公告

余周辉：本院受理原告刘通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224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30分（休假日顺延）在本院马城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王工厂：本院受理蒋德军诉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及开庭传票。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的期限截至2026年6月5日。本案定于2026年6月8日9时在太康县人民法院第六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审理。

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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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13-16版中缝）

公 告 专 栏

仲裁公告

杨玉凤：本委受理的（2026）威仲字第0044号申请人威海市鑫通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与你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仲裁通知书、证据材料、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仲裁须知、当事人的仲裁权利和义务。请你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委领取上述文书，逾期即视为送达。

威海仲裁委员会

李晓婷、侯本乾：本委受理的（2025）威仲字第0338号申请人威海凤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你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现依法向你送达

（2025）威仲字第0338号裁决书。本裁决已于 2026 年 3月18日生效，请你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我委领取上述裁决书，逾期即视为送达。

威海仲裁委员会

林永杰：本委受理申请人威海市丰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你之间（2025）威仲字第0281号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仲裁通知书、证据材料、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仲裁须知、当事人的仲裁权利和义务。请你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委领取上述文书，逾期即视为送达。

威海仲裁委员会

刘俊猛、王艳伟：本委受理申请人威海市丰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你之间（2025）威仲字第0279号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仲裁通知书、证据材料、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仲裁须知、当事人的仲裁权利和义务。请你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委领取上述文书，逾期即视为送达。

威海仲裁委员会

宁夏启娅新能源有限公司：本委已受理王理瑞诉你单位工伤保险待遇一案（彭劳人仲案字〔2026〕第54号）。因以其他方式无法送达仲裁文书，现依法向你单位公告送达申请书副本、答辩通知书、仲裁庭组成人员和开庭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仲裁文书。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均为公告送达期满后10日内。本委定于2026年7月6日9时在宁夏固原市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庭（地址：宁夏固原市彭阳县悦龙新区人社局三楼312室）开庭审理此案。请准时参加庭审，否则本委将依法缺席裁决。请于开庭后15日内到本委领取裁决书，逾期不领视为送达。

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

张家口妙江商贸有限公司：本委于2026年4月15日受理王天宇诉张家口妙江商贸有限公司拖欠工资等争议案（西劳人仲案字〔2026〕第37号），因多方联系你单位无果，现向你单位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劳动仲裁申请书（副本），并决定于2026年6月25日9时在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西坝岗路58号桥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楼仲裁庭公开审理此案，公告期限为30天，请你单位如期参加庭审，如你单位未到庭参加庭审，本委将缺席裁决。联系人：张波，地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西坝岗路58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仲裁科，联系电话：0313-5919169。

张家口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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