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资料站 📰 湖北日报 🛑 人民日报 🔆 光明日报 📺 新闻联播 📜 湖北政策 📚 政策杂志 📕 求是杂志 🗂️ 省委书记 📗 学习时报 📖 学习活页文选 ⭐ 重要文章 ⏱️ 静心教室 🏠 总入口

光明日报

18 px往期
光明日报
2026-04-20 · 星期一
电子版 · 全版合订
共 17 个版面 · 70 篇文章 · 29 张配图 · 约 108,654 字
内容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电子版
生成时间:2026-10-06 22:35
第01版:头版7 篇

春和景明,且读书去!

——写在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到来之际

“读书不觉已春深。”

这是唐末著名诗人王贞白的诗句。春天,尤其是乱花迷人的暮春,风光该是何等的旖旎。可是,沉浸于书里,竟会让人一下子忘了春日的美好。可见,读书之美妙!

其实,今日中国,读书已成为国民最寻常、最壮阔的精神图景!而就在不久前,《全民阅读促进条例》施行。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与第31个“世界读书日”欣然相遇。

这个春天,书香,注定格外馥郁、浓烈。

千秋文脉,万卷书香。

漫漫历史长河,书香,一直浸润着中华民族。

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文字的出现惊天地泣鬼神,使得经验可以累积,智慧可以远播,时间不再是无情的遗忘。“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商先民造册成典,知识成为系统的、可反复查阅的文本。

从甲骨竹简到丝帛纸张,从雕版印刷到数字编码,阅读载体的形式虽历经流变,但中国人对知识的敬重、对阅读的崇尚、对义理的追求,始终是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精神密码。

韦编三绝、悬梁刺股、凿壁借光、书卷多情似故人……“阅读”,是如此深深地镌入我们民族的基因。

一则则墨痕深沁的典故、一行行齿颊留香的章句,是阅读融入血脉的古老证词。岳麓书院、天一阁、脉望馆、曝书亭……一个个诵声琅琅的书院、一座座庋架宏富的藏书楼,是文明长河中不沉的津渡。

学《诗》以“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读《尔雅》以通训诂名物,阅方志以知山川地理,研史籍以明制度沿革,观诸子以悉万物事理——阅读,可以启智。

“人之初,性本善”,《三字经》开篇六字言简意赅直抵人性根底、抒发人们祈愿;“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百家姓》通篇成韵教人尊宗敬祖、慎终追远;“尺璧非宝,寸阴是竞”,《千字文》八字箴言道尽时光无价、劝人奋发自勉。将识字与做人融为一体,将中华民族关于善恶、是非、美丑的基本判断,刻进每一个人的精魄心田——阅读,可以修身。

《颜氏家训》有云:“积财千万,不如薄伎在身。伎之易习而可贵者,无过读书也。”《放翁家训》叮嘱:“子孙才分有限,无如之何,然不可不使读书。”《朱子家训》明言:“读书志在圣贤,非徒科第;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将读书视为立身之基兴邦之道——阅读,可以传家。

千千万万个士子青灯黄卷,千千万万个家庭耕读传家,家风蔚成世风。历史一再证明,阅读普及程度,始终与国家繁荣程度桴鼓相应。

春秋战国,孔子开私学,荀子主稷下,诸子著书讲学,在阅读与思想碰撞中,百家争鸣盛况空前;

唐代,“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科举昌隆让阅读托起“长安三万里”璀璨诗歌星空,造就“贞观”“开元”郁勃蕃衍文化大观。

历史回望,尽管时有兵燹,“郁郁乎文哉”,多少人“晴耕雨读”,用身家、心志呵护着文脉!而社会的需求,助推造纸术、印刷术不断向前,阻隔文化传播的藩篱被一次次推翻。民间藏书家蜂起,书院遍地开花,一代代胸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鸿儒,把“读书”种子播进更广阔的社会空间。

青史浩浩,一代代中华儿女穷经皓首阐幽抉微,铸就了民族博大精深之文渊,孕育了自强弘毅之性格,构建了共同之精神家园,也让一个文明拥有了赓续传承的机制和革故鼎新的仪范。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破书万卷的顾炎武,这一声呐喊唤醒了多少世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严复翻译的《天演论》,激励无数志士仁人救亡图存;“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少年周恩来志存高远,万千知识青年形行景从;“真理的味道非常甜”,陈望道柴房中译出《共产党宣言》,让在黑暗中摸索的民族找到了科学指南。

一个文明的悠长记忆,沉淀于典籍的字里行间;一个民族的精神风骨,涵养于浩繁的墨香书卷;一个国家的文化气象,彰显于世代的尚读饱览!

毋庸讳言:若谈文化普及,若说全民阅读,翻遍青史,零光片羽难觅难现。

读书,曾长时间为士大夫、乡绅阶层独占;寻常百姓,哪里与书籍有缘?新中国诞生时,全国5.4亿人口,80%竟是文盲。

“太阳升起来,红光照满天,几十年的文盲睁呀睁开了眼……”一场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由此展开,这首《扫盲歌》,唱出了人们不识字的苦和识字后的甜。

事实证明:只有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读书,才能为全民共享;书本,才能成为大众的伙伴。

60年代起,《十万个为什么》累计发行近2亿册,成为几代人科学启蒙的钥匙;70年代末,《数理化自学丛书》总发行逾7300万册,成为无数人改变命运的杠杆;改革开放之初,《第一推动丛书》洛阳纸贵,成为思想解放的号角,为现代化建设注入强劲能量。

实践揭示:阅读,于个人是最基础的精神生活;阅读,于社会是最基本的文化建设;阅读,于时代是最直观的历史见证!

进入新时代,阅读更受全社会推崇,成为文化强国的基础工程——建设“书香社会”,“十四五”“十五五”规划均被列入重点;深化全民阅读,连续13年被写进《政府工作报告》;从今年4月起,每年举办“全民阅读活动周”,被纳入国家法规……

这是润物无声的国家行动,这是泽被千秋的文化大业!

——它展布于阅读基础设施的日臻完善中。

图书实现城乡“通借通还”,知识在穿行中绽放更大价值;图书登陆“云端”,无论身在何处均可指尖轻触漫游书海;图书走进社区、公园、写字楼、高铁站,“15分钟阅读圈”,让你有暇就可轻松阅读。

——它体现于阅读方式载体的极大丰富里。

手机、平板电脑、电子阅读器化作新“书斋”,“一屏在手,万卷在握”从梦想照进现实;读书平台、听书软件、讲书视频层出不穷,阅读边界不断拓宽;智能荐书、精准推送、参与式阅读,让阅读更便捷更高效更有乐趣。

——它呈现在阅读内容供给的日益繁荣上。

2012年至2024年,全国图书出版品种由每年41.4万种增长到54万种。从主题出版到传统典籍,从魔幻小说到科普读物,丰赡的图书种类为广大读者提供了丰盛的精神食粮。“北京地坛书市”“上海国际书展”“广州读书月”……品牌活动精彩纷呈,有效激发了公众的阅读热情。

远离了囊萤映雪的艰辛,少见了寒窗独坐的孤寂,不再有“非借不能读”的紧迫,阅读,正成为寻常的生活方式——成年人在奔忙中,为阅读驻足;视障人士借有声读物,“看见”更辽阔的世界;未成年人面对浩繁卷帙,亦可筛选出适宜读物,助身心健康成长。

曾几何时,我们为“国人年均读书量不及一些发达国家”而忧心。而今,我国国民综合阅读率从2012年的76.3%上升至2024年的82.1%,跻身全球阅读普及度较高国家行列。

对于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而言,数字的每一点微小提升,都意味着数百万乃至上千万人阅读生活的切实改善。

且看今日神州:田畴之侧,农家书屋中,农活才歇的母亲为稚子翻开绘本;市廛之间,不夜图书馆里,书页沙沙与键盘哒哒相映成韵;云端之上,方寸屏幕前,读书博主展卷分享,天涯比邻……

书香,弥漫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书香,浸润着每个人的心田;书香,助推社会不断繁荣发展。人人可读、时时可读、处处可读,这就是今日的中国!

读书有用须济时。

的的确确,文化要繁荣、国家要强盛、民族要复兴,离不开阅读带来的文化积淀和精神力量。

——阅读,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精神滋养。

中国式现代化追求的,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当高楼大厦在我国大地上遍地林立时,中华民族精神的大厦也应该巍然耸立。”

阅读,正是构筑“精神大厦”不可或缺的砥柱。

没有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打底,我们怎能“不畏浮云遮望眼”,筑牢信仰之基?

没有党史、新中国史、改革开放史、社会主义发展史涵育,我们怎能深刻理解“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增强历史自觉?

没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典籍的润泽,我们怎能“穷理致知,格物正心”,涵养家国情怀?

没有对全世界优秀文化养分的吸收,我们怎能“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深化文明互鉴?

——阅读,是文化强国的稳固基石。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文化强国,须臾离不开全民文化素质的普遍提高。

阅读,正是提高文化素质最基本、最有效的途径。

“书犹药也,善读之可以医愚”“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些古今中外有识之士的箴言,无不说明:阅读,是一个人提升认知水平、塑造精神品格、夯实文化素养的必由之路。

个人如此,民族亦如此。

费孝通说:生活在一定文化中的人对其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来历、形成过程、所具有的特色和发展趋向。

这种“自知之明”正是在阅读中获得。每一次阅读,都是一次与先贤的会心对话;每一次阅读,都是一次对人类智慧的潜心汲取;每一次阅读,都是一次对文化根脉的笃志传承!

当“腹有诗书气自华”成为全体国民的内在气质,当整个社会充盈着浓郁的书香,当崇文尚学成为一个民族的精神底色,我们展现给世界的,将是一个由内而外散发着文化自信和文明气度的中国。

——阅读,是创新强国的智慧源泉。

当今世界的竞争,归根结底是科技和人才的竞争,其核心则是创新能力的竞争。创新从何而来?它建立在深厚的知识积累、活跃的思维碰撞和持久的探索精神之上。而这些,哪里离得开阅读这个“智慧引擎”!

追踪钱学森、袁隆平、任正非这些卓越人才的成长历程,无一不是浸淫书海。他们的创新灵感,往往迸发于对海量信息的阅读、消化和开新之中。

当阅读成为每一个社会成员的自觉追求,整个社会的知识存量和创新潜能又怎能不得到极大提升?

依靠学习、依靠阅读,我们才能步履轻捷、自信昂扬地迈向未来!

书山跋涉,除了以勤为径,我们还要筑好攀登的阶梯:如何应对信息碎片化对深度阅读的冲击?如何抵制娱乐化倾向对阅读品质的侵蚀?如何避免“信息茧房”造成阅读的窄化?扫障奠基,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一个人的阅读史,就是他的思想成长史;一个民族的阅读史,就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发展史;而一个国家的阅读史,其实,也就是这个国家的文明演进史。

以阅读为乐、以阅读为荣。这,是我们对历史的礼敬,更是我们对未来的承诺!

(作者:关铭闻 执笔人:王慧敏、陈品高、殷燕召、谢文、付小悦)

“让互联网更好造福国家和人民”

——我国推进网络强国建设助力中国式现代化

“推进网络强国建设,推动我国网信事业发展,让互联网更好造福国家和人民。”2016年4月19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工作座谈会,就网络强国建设作出重要部署。

没有网络安全就没有国家安全,没有信息化就没有现代化。“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指出,加快建设网络强国。

踏上新征程,网信事业正主动顺应信息革命潮流,立足形势任务,把握机遇挑战,以网络强国建设新成效为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有力服务、支撑和保障。

紧紧抓住信息化发展历史机遇

上海黄浦江畔,大模型创新生态社区“模速空间”正以“加速度”生长。

吸引200余家企业落地,一批批年轻人持续攻坚模型算法、数据语料等人工智能领域核心技术和应用……这一人工智能创新高地已逐步形成涵盖算力、算法和应用的产业生态,成为中国参与全球人工智能产业竞争的重要窗口。

当前,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与信息革命时代潮流发生历史性交汇,世界主要国家都把互联网作为谋求竞争新优势的战略方向。能不能适应和引领互联网发展,成为决定大国兴衰的一个关键。

“网络安全和信息化是事关国家安全和国家发展、事关广大人民群众工作生活的重大战略问题,要从国际国内大势出发,总体布局,统筹各方,创新发展”。2014年2月,在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努力把我国建设成为网络强国”,并明确“建设网络强国的战略部署要与‘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同步推进”。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准确把握信息时代的“时”与“势”,就网信工作提出了一系列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为推进网络强国建设指明方向。

因势而谋,应势而动,顺势而为。

从“十三五”规划纲要提出“牢牢把握信息技术变革趋势,实施网络强国战略”,到“十四五”规划纲要指出“激活数据要素潜能,推进网络强国建设”,再到“十五五”规划纲要继续作出部署,建设网络强国的路径愈加明晰。

谋篇布局,纲举目张。《国家信息化发展战略纲要》《国家网络空间安全战略》《关于加快建立网络综合治理体系的意见》等出台,网信事业发展更添制度保障;截至2025年12月,我国已出台网络领域立法180余部,网络空间法治化进程不断加快。

从战略部署到系统实施,从顶层设计到落地见效,我国阔步迈向网络强国的步伐,更加坚定从容、铿锵有力。

使互联网成为事业发展的最大增量

配送机器人穿梭自如、陪伴机器人多模态交互、机器狗越障爬坡……正在广州举行的第139届广交会上,功能多元的机器人成为亮眼“明星”。从技术积淀到场景深耕,机器人领域的创新突破,是信息化赋能高质量发展的生动注脚。

网信事业代表着新的生产力和新的发展方向。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在践行新发展理念上先行一步,围绕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实现高质量发展,加快信息化发展,整体带动和提升新型工业化、城镇化、农业现代化发展”。

以信息化培育新动能,用新动能推动新发展。

截至去年底,我国5G基站总数达483.8万个,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达10.5%以上,产业数字化转型全面提速。人工智能正加速融入日常生活与生产领域,6G前瞻研究和技术试验扎实推进,数字技术创新步伐加快。

我国互联网坚持创新引领,以新基建为底座、新技术为引擎、新主体为支撑,构建起系统协同、活力迸发的发展新格局。

让亿万人民在共享互联网发展成果上有更多获得感,是发展网信事业的题中之意。

今天,我国已形成全球最大、生机勃勃的网络社会,互联网等数字技术深度融入百姓生活,让民生幸福成色更足——

“高效办成一件事”服务覆盖企业和个人的全生命周期,互联网深度融入教育、医疗、养老等多个领域,数字乡村建设取得积极成效,更多群体跨越数字门槛平等融入智能社会。

网络空间是亿万民众共同的精神家园,网络空间天朗气清、生态良好是广大网民的共同期待。

“清朗”“净网”等专项行动深入开展、个人信息保护持续加强、人工智能安全治理不断深化,一系列举措扎实推进,网络家园更加清朗安全;培育积极健康、向上向善的网络文化,让网络空间的大流量澎湃正能量……

绵绵用力,久久为功。

在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网络强国的重要思想指引下,各地各部门持续发力,加快推动互联网这个最大变量成为事业发展的最大增量,亿万网民对建设美好网络空间的要求和期待不断变为现实。

开创网络强国建设新局面

翻开“十五五”规划纲要,“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全方位推进数智技术赋能”“提升信息化条件下文化领域治理能力”等部署,清晰勾勒出未来五年网信事业发展蓝图。

“十五五”大幕开启,置身这一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高技术加持、不断迭代演进、对经济社会各领域渗透更广更深的互联网。要锚定网络强国战略目标,进一步把网络空间打造成为凝心聚力、赋能发展、安全有序、开放共赢、造福人民的新空间。

综合施策,提高网络生态治理效能——

“网络生态治理是网络强国建设的重要任务,事关国家发展和安全,事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2025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三次集体学习时强调。

互联网是思想引领、道德培育、文化传承的重要阵地,也是意识形态斗争的主阵地、主战场、最前沿。

今天,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有信心、有能力实现这一目标。广泛凝聚共识、激发奋进力量,要丰富网络优质内容供给,加强网络空间法治建设,健全网络生态治理长效机制,以正面声音、主流价值、时代新风塑造网络空间。

赋能增效,以信息化助力新发展——

今年2月,国家超算互联网核心节点在河南郑州上线试运行。这一节点是国家超算互联网平台上线以来接入的最大单体国产AI算力资源池,将满足大规模AI计算需求。

信息化对高质量发展的赋能作用、倍增效应更加突出。着眼未来,要加快推动网络信息技术创新突破,加大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力度,进一步发挥信息化驱动引领作用,助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更好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新需求和新期待。

坚守底线,筑牢国家网络安全屏障——

今年1月1日,修改后的网络安全法施行。此次修法适应网络安全新形势新要求,重点强化网络安全法律责任,回应人工智能治理和促进发展的需要。

伴随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网络空间的安全挑战以更隐蔽、更复杂的形式不断涌现。新征程上,必须加强网络空间安全能力建设,有效防范化解各类安全风险,以网络安全保障国家安全。

互利共赢,拓展网络空间国际交流合作——

网络空间是人类共同的活动空间,网络空间前途命运应由世界各国共同掌握。

发布《网络空间国际合作战略》、提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倡议》《全球数据跨境流动合作倡议》……我国积极参与全球互联网发展治理,深化网络空间国际交流合作,与世界各国共享互联网发展成果,中国理念赢得广泛国际认同。

互联网日益成为推动发展的新动能、维护安全的新疆域、文明互鉴的新平台。推动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中国与各国共同拥抱发展机遇、应对风险挑战,携手迈向美好数字未来。

凡益之道,与时偕行。

站上新起点,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让我们以更自信、更有力、更坚定的步伐,向着网络强国奋勇迈进,共同谱写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新篇章。

(新华社北京4月18日电 记者王思北)

【大美中国】桑果飘香

【大美中国】

近日,位于重庆丰都县长江岸边的三峡紫果桑采摘园迎来丰收季,桑葚挂满枝头,游客穿梭采摘,尽享春日田园乐趣。图为三峡紫果桑采摘园。新华社记者 唐奕摄

2026年第二批“两重”建设项目清单下达

本报北京4月19日电 记者訾谦19日从国家发展改革委获悉,近日,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有关部门组织下达2026年第二批“两重”建设项目清单,共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2168亿元支持336个重大项目。

记者了解到,相关项目涉及人工智能、城市地下管网建设改造、长江经济带交通基础设施、高标准农田、高等教育提质升级、“三北”工程等重点领域。加上此前已下达的3897亿元,今年累计安排“两重”建设资金6065亿元,占全年8000亿元的76%,下达进度明显快于去年。

国家发展改革委有关负责人表示,同时将进一步完善优化投融资等机制,加快实施“软建设”措施,强化中央投资资金监管,尽早形成更多实物工作量。

【我在现场】施工现场不再“吵”

【我在现场】

湖北武汉硚口区宗关水厂正在进行升级改造。可记者在施工现场采访时发现:这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吵闹声。

记者问原因,项目现场负责人陈俊亦指着眼前足有七八层楼高的白色物体说:“这是气膜,工地藏在里面呢。”

记者随陈俊亦走进气膜,只见打桩机快速砸地,“哐哐”作响;破碎锤“轰轰”声震耳欲聋……角落里,喷淋杆头喷出白色雾气;空气循环系统嗡嗡转着,不停送入新鲜空气。

“这是湖北首个全封闭气膜施工的市政项目。项目西边就是居民区。施工,怎样才能不扰民?气膜可帮了大忙。它能降低三成以上的噪声,基本隔绝扬尘!”陈俊亦边介绍边指了指不远处的电子屏。电子屏上显示:噪声55分贝。

“相当于两个人正常说话的音量。”陈俊亦说。

(本报记者 王建宏)

【改进文风大家谈】文风贵“洁”

【改进文风大家谈】

唐代刘知几《史通·覈才》言:“欲称良史,须是文而不丽,质而不野,博而非芜,省而非缺,文而又约,质而能文,此所谓文洁也。”是说,好的史著,应有文采而不浮艳,质朴而不粗俗,征引广博而不芜杂,文笔简洁而不遗漏要义,文采与简洁、质朴与典雅高度统一即文质相宜,这就是“文洁”。

“文洁”是一个经典的概念。它是对“良史”之著作的要求,也是对其文风的要求。刘知几之言虽是史学批评,但其核心精神适用于文学等诸多学科的著作和文章。

“洁”者净也。所谓“文洁”,即文章著作要语言简练精粹,能以简驭繁以少总多,从而达到言约意丰、文近旨遥的境界。大凡文化经典多为“文洁”者。老子《道德经》区区五千言,《论语》不到两万字,成为代表东方智慧影响深远的思想宝库。苏轼《承天寺夜游》短短84字,形象地展现了澄澈空明的意境、含蕴深邃的哲理和作者在逆境中活出辽阔绽放异彩的超然人格,堪称中国古典散文的“神品”。并不是说文章和著作越短越好,曹雪芹10年心血撰成的《红楼梦》近百万字是享誉世界的文学经典,完全符合刘知几“文洁”的标准。无论长短,只要“文洁”就是“良著”。

当下,有的文章本来一千字可以说明问题却生拉硬扯出几千字的长文,正如刘勰所批评的“瘠义肥辞”“繁杂失统”。有人一年撰成几十万乃至百万字的著作,试问:其中究竟有多少有益学术、有益社会、有益人类文明的干货?此是文风之弊,也是“量化考核”的时弊。倡兴“文洁”,或可补救一二。

(作者:张学松,系广州理工学院教授)

导读

本期“秦刻石学术钩探”专版,高中正撰文《新见秦刻石的文字与性质》,从秦刻石的文字用语、先秦的刻石传统以及“采药昆仑”记载的历史意义等方面进行讨论,认为“采药昆仑”记载或许是战国秦汉时期中原王朝持续向西拓展、沟通西向世界的真实记录。刘伟浠撰文《再议秦刻石文本内容》,先从刻石文本的语法结构角度,考证秦刻石的释文,又从五大夫“翳”的名字含义中,探讨人名“翳”的意蕴内涵。

文章详见16版。

欢迎大家关注、参与。

来稿邮箱:gmklzm@163.com

第02版:评论5 篇

【光明论坛】以史为鉴,树立正确政绩观

【光明论坛】

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正确政绩观的树立与践行,深刻指出“共产党人必须牢记,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强调“我们共产党人干事业、创政绩,为的是造福人民,不是为了个人升迁得失”。这为广大党员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提供了根本遵循。

我国历史上,“为政一方,民生为大”的贤官良吏不胜枚举。司马迁在《史记》中首创“循吏”概念,特指“奉法循理、以教化安民”的贤德官吏,《循吏列传》更成为后世正史书写吏治人物的体例范本。此后,《汉书》等历代正史多设《循吏传》,《晋书》《宋书》等则列《良吏传》,专门记述清廉有为、政绩卓著的官员事迹。而在各类地方志乘中,关于循吏、良吏的记载更为丰富翔实,各地府州县志普遍设立《名宦传》,宋代费枢还专门编撰《廉吏传》,系统梳理历代清官廉吏的为政风范。

这些官吏无论身处何种岗位、任职何方,始终坚守守法爱民、清廉公正的操守,笃行实干兴利、惠民利民的初心,不慕一时声势、不搞浮华虚功,以安民利民为根本宗旨,以清廉守正为从政底线,以久久为功为价值追求,留下了经得起民心检验、经得起历史考验的德政实绩。他们的为政之道,凝结着中华传统文化的思想精华,为今天广大党员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提供了可鉴可学的鲜活参照。

坚守为官执政、为民造福的核心信念,始终以百姓之心为心。古之贤官良吏,无不将“百姓温饱、农桑丰稔”奉为施政圭臬,把民生福祉放在为政首位。西汉召信臣出任南阳太守,躬身深入田间阡陌,主持兴修水利工程,开凿沟渠灌溉农田三万顷,极大改善百姓生产生活条件,被当地民众敬若“父母官”。宋代理学大家程颢,多年任职地方州县,始终以“视民如伤,若保赤子”为座右铭,在任三年深得民心,离任之时百姓哭声震野、依依不舍。明代况钟任职苏州知府,面对当地豪强横行、奸吏弄法、赋役繁重的沉疴积弊,铁腕整治吏治、平反冤假错案、减免苛捐杂税,以实实在在的惠民之举赢得百姓拥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所居民富,所去见思”,这正是古往今来真正政绩的核心要义,也是党员干部必须坚守的从政初心。

把握求真务实、实干兴邦的为政底色,以扎实之举立业建功。历史上的良臣循吏,无一不是脚踏实地的实干家,始终不尚空谈、不做虚功,专注于兴利除弊、教化安民、造福百姓。《循吏列传》所载首位人物孙叔敖,主持修建期思陂、芍陂(安丰塘)两大水利工程,历时数载方见成效,由此奠定楚国“粮仓”根基,助力楚国兴盛。宋代张咏两任益州太守,敏锐预判茶业官营的长远弊端,力劝崇阳百姓拔除茶树、改植桑麻,虽一时招致民众不解与怨怼,却为当地筑牢了可持续的生计根基,泽被后世百年。白居易任职杭州,不重表面排场、不做形象工程,主持疏浚六井、修筑湖堤,既解决百姓饮水难题,又保障农田灌溉之利,惠民功绩流传千年。苏轼一生屡遭贬谪、仕途坎坷,却始终不改勤政为民本色:在杭州治理瘟疫、疏浚西湖、修筑苏堤;在惠州推广先进农具、教化淳朴民风;在儋州兴办学堂、开启边陲文风。他们从不贪图一时之功、求慕一时之名,而是始终注重涵养民力、完善地方治理,为一方百姓留下可持续发展的资源与根基,让政绩真正落在实处、惠泽长远。

恪守清正廉洁、清白自守的从政底线,以高洁之身履职尽责。清廉是为政之根本,更是政绩之底色。没有清廉的操守,再光鲜的政绩也可能沦为谋私逐利的工具;守住清廉的本心,才能公正用权、为民尽责、行稳致远。东汉杨震为官清廉,有人深夜携重金求其关照,他严词拒绝,留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千古名言,一生清白自守、不染尘垢。西晋吴隐之出任广州刺史,当地传言“饮贪泉则贪欲丛生”,他偏偏酌饮贪泉以明志,终身不贪不取,在任期间大力整顿吏治、革除奢靡之风、减轻民众负担,让岭南地区政风民风焕然一新。清代于成龙为官数十载,所到之处严惩贪腐、安抚流民、整顿秩序,实现吏治清明、百姓安定,而自己始终布衣蔬食、清贫自守,堪称廉吏典范。古之良吏正是先正己而后正人,以自身清廉涵养德治力量,方能真正做到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也是最好的清醒剂。古代良吏循吏的为政实践深刻表明,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务实担当是为政正道,清正廉洁是根本保障,谋求长远是明智之举。向史求源,绝非泥古不化、照搬传统,而是要从千年文化中汲取思想真谛与精神养分,让正确政绩观深深扎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沃土,实现古为今用、守正创新,激励广大党员干部始终以人民为中心,树牢正确政绩观,创造出经得起实践、人民和历史检验的实绩。

(作者:倪宁,系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光明论坛】走出具身智能发展“有效”之路

【光明论坛】

日前,第十四届中国电子信息博览会在深圳落幕。博览会上,国产高性能计算装备、智能机器人等创新成果集中亮相,生动展现出人工智能未来发展的新形态。具身智能,不仅是全球科技竞争的新赛道,更是我国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升国家核心竞争力的战略支点。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与完备产业链优势,推动具身智能产业行稳致远,必须强化统筹,以系统性政策布局为支撑,在科技自立自强、全链生态构建等方面协同发力,走出一条具身智能发展的有效之路。

当前,全球具身智能产业进入从实验室研发到产业化落地的关键跃升期,成为大国科技博弈的重点领域。作为多学科深度交叉的前沿领域,具身智能涵盖感知决策、运动控制、人机交互等核心环节,技术壁垒高、产业链条长、战略意义突出。从现实看来,世界主要发达国家均将其纳入国家战略布局,加紧攻关核心技术、抢占标准主导权。我国凭借整机集成、场景应用等领域先行优势,产业规模快速壮大,不过也要看到,一些核心技术、关键零部件研发等仍存在亟待提升的空间。

具身智能关乎制造业安全、劳动力结构转型与未来社会形态塑造,必须从国家战略高度统筹推进。须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强化基础研究前瞻性布局,聚焦一些“卡脖子”技术难题集中攻关,坚决打赢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创新科技成果转化机制,建立技术储备与复用体系,降低全行业创新试错成本,推动创新成果快速转化为产业动能。前瞻布局柔性驱动、类脑计算、人工肌肉等前沿方向,推动核心零部件从“国产化替代”向“高质量引领”跨越,构建覆盖材料、工艺、测试的全链条自主创新能力,为具身智能产业发展筑牢安全可靠的“底座”。

具身智能产业横跨人工智能、高端制造、新材料、电子信息等多元领域,唯有系统集成、协同创新才能释放最大效能。我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工业体系和超大规模的国内市场,这是发展具身智能的独特优势。但当前产业链上下游存在信息壁垒、标准不一、协同不畅等问题,制约产业整体竞争力提升。破解这一难题,关键在于构建协同共生的现代产业生态。

可探索打造“链主企业+专精特新”的融通发展格局,支持领军企业开放底层技术与接口标准,带动中小微企业围绕核心需求开展模块化创新,形成大中小企业协同共进的良好生态。推动央企国企带头开放应用场景,搭建综合性场景验证平台,形成“技术突破、场景验证、产业应用、体系升级”的良性循环。深化跨界协同,将航天、汽车等领域开发的优势深度融入具身智能产业,构筑差异化竞争优势。引导金融资本精准投向中试验证、规模化制造等关键环节,打通技术到产品的转化堵点。加快构建全产业链标准体系与评测机制,积极参与国际规则制定,提升我国在全球具身智能领域的话语权与定义权。

从“黑灯工厂”的智能生产到智慧康养的贴心陪伴,从应急救援的硬核支撑到家庭服务的便捷高效,具身智能正跨越技术与民生的鸿沟,走进生产生活方方面面。当然,行业中仍存在一些“重炫技、轻实用”的倾向,忽视日常场景的稳定性与实用性,背离了技术创新的初心。

由此看,应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聚焦养老陪护、医疗辅助、无障碍出行、应急救援等民生刚需,通过场景清单招标、揭榜挂帅等机制,引导企业在真实场景中比拼可靠性、性价比与服务能力。此外,如有条件,可强化劳动者技能培训与就业转型服务,推动传统操作工向机器人训练师、运维调度员等新职业转型,让技术进步红利惠及全体人民,实现技术发展与人的全面发展有机统一。

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浪潮澎湃,具身智能引领的生产力跃迁正当其时。立足新征程,我们应紧盯科技前沿,关注民生福祉,以核心技术突破保障产业安全,以全链协同激发生态活力,以场景应用回应民生诉求,进一步加快打造具身智能产业发展新高地,为构筑新质生产力发展新优势、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注入不竭力量。

(作者:丁明磊,系科技部新质生产力促进中心研究员)

【光明时评】提高绿色设计水平 促进绿色经济发展

【光明时评】

近日,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表决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中,3个法条4次提及“绿色设计”。这意味着在法律和规则的引领下,中国正迈入绿色设计3.0时代。从产品生命周期的碳管理,到循环经济模式下的材料创新,绿色设计正在重塑人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

绿色设计不仅是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的关键工具,更是推动产业转型升级、培育新质生产力的源头性驱动力。“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鼓励企业提高绿色设计和制造水平,降低产品全生命周期能源资源消耗和生态环境影响。”从末端治理到源头减量,从被动减排到主动创绿,以绿色设计与制造为核心引擎的产业变革,正重塑中国制造的价值底色,推动经济发展范式全面转型,为中国式现代化注入绿色新动能。

绿色设计是将环境因素融入产品全生命周期的设计思维。研究表明,80%的资源消耗和环境影响取决于产品设计阶段。企业在设计时充分考虑现有技术条件、原材料保障等因素,优化材料选型、结构布局、制造工艺、使用与回收等环节,尽量降低环境的负荷,最大限度实现资源节约,从源头减少环境污染。绿色制造则是达成绿色设计目标的执行方案,聚焦于生产过程中的能效、用水、废弃物、排放等环境指标的持续改进,实现清洁生产、节能降耗、资源循环利用、废物减量化等目标,打造一条完整高效的绿色价值链,在保证产能和质量的同时降低环境成本。

如今,在全球资源日益紧张、环境压力持续增大的背景下,绿色设计和制造是企业转型升级的“必修课”,成为提升市场竞争力、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路径,助力打开社会经济高质量发展新空间。因此,企业要加大绿色新产品、新工艺、新技术的开发力度,在产品设计之初就需要融入生态理念,在生产全流程贯彻低碳标准,从源头减少能源资源消耗与环境损害,实现经济效益、生态效益与社会效益的有机统一。当前,从传统产业的绿色化改造,到新兴产业的低碳化布局,越来越多企业以绿色设计提品质、以绿色制造降成本、以绿色产品拓市场,不仅能够节能降耗,还能够提质增效,让“含绿量”转化为“含金量”。

为了实现绿色设计和制造,企业需要遵循减量化、再使用、再生循环利用的原则,尽可能减少原材料消耗、延长产品寿命、提升维修和升级能力、提高可回收性与拆解性,并为逆向物流和再生产留出空间。同时,通过数字化手段实现全过程的透明与优化,完成供应链层面的协同与共治,从而降低产品全生命周期能源资源消耗。例如,企业可在生产环节使用更多绿色、环保的可再生材料,提高产品“含绿量”;而面对上下游供应商,则可增设更多的能源资源指标要求,进一步强化品质管控,扩大绿色生产覆盖面。

在全球产业链重构、贸易规则绿色化的时代浪潮下,绿色已成为国际贸易的“通行证”。谁率先掌握绿色设计和制造的主动权,谁就能在国际市场占据先机。而且,具备绿色身份的企业,不仅能合法规避贸易壁垒,更能获得“绿色溢价”——更高的品牌认同、更强的客户黏性与更广阔的国际市场。工信部数据显示,我国已培育6430家国家级绿色工厂、491家绿色工业园区,绿色工厂产值占制造业比重提升至20%,一大批中国企业凭借全生命周期绿色管理、低碳技术创新,突破国际绿色贸易壁垒,在全球市场站稳脚跟。

当然,让绿色设计和制造真正成为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不能仅靠企业的自觉。须知,绿色经济不是简单的环保投入,而是需要制度创新与市场机制协同发力的系统工程,应建立“政策引导—技术创新—市场激励”的完整生态。一方面,在生态环境法典的原则基础上,通过出台法律细则、司法解释、加强执法与行政管理等手段,支持、引导和推动绿色设计和制造的健康有序发展,并完善绿色标准和评价体系,加快构建产品碳足迹核算、碳标识认证制度,进一步完善碳排放权、排污权交易市场,让绿色可衡量、可比较、可交易;另一方面,要用好绿色采购、碳定价、绿色金融等政策工具,通过碳普惠、生态补偿等机制,让绿色价值在市场中得到充分体现,让先绿者先得利成为稳定预期,让“含绿量”更高的产品获得更丰厚的市场回报,推动绿色经济形成自我强化的正循环。同时,全力提升公众的环境意识,培育有环境素养的人才,营造爱护生态环境的社会氛围,推动绿色消费成为社会新时尚,筑牢绿色经济发展的社会基础。

(作者:马晨舒,系辽宁大学环境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光明时评】让通识教育课既“叫好”又“叫座”

【光明时评】

近日,北京理工大学化妆品中的化学通识课走红,置身课堂,学生们不仅可以学习相关化学原理,更可调配自己专属的护肤产品。此外,北京大学的中国历史地理课曾登上网络课堂并赢得满堂喝彩,中国农业大学的世界奶酪文化与品鉴课也火爆到“一座难求”……一批有内涵、接地气的通识课频频赢得学生青睐。曾经用来“凑学分”的冷门课程,如今成为富有人气的“香饽饽”,这一转变,彰显出新时代通识教育勃发的生命力与创造力。

通识教育是长周期的育人育心工程,它与专业教育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共同构筑“专通结合”的人生发展之基。不久前,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提出要“构建起纵向贯通、横向联通的人工智能全学段教育和全社会通识教育体系”。当下,智能时代的人才需求已发生深刻变化,社会发展离不开拥有一技之长的“专才”,当然也更渴求德才兼备、文理相通、中外并蓄的“全才”。打造“叫好”又“叫座”的通识教育课程体系,既是打破学科壁垒、构筑完整知识体系的重要路径,也是落实高校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培育学生核心素养的关键抓手。

立根铸魂,坚守通识课程教育之“道”。通识教育是现代教育理念与中国传统教育方式碰撞、融合与升华的结果。通识教育要真正扎根中国大地,必须是有“根”有“魂”的教育。只有将现代大学的发展规律、深厚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底蕴与本土教育实践特色结合起来,才能在通专融合、中外互鉴、志业相成的道路上砥砺前行。例如,复旦大学、西安交通大学等高校率先实施书院制教育管理改革,建设学习生活社区,注重环境浸润熏陶,深入推进通识教育,在组织空间再造中将“知识教育”与“价值引领”、“专业训练”与“通识涵养”连接起来,推动不同院系交叉共建,实现学生跨专业、跨学科、跨领域的学习,为探索通识教育的“大学之道”提供有益借鉴。

通识课的生命力,在于打破学科之间的“无形围墙”,推动人文社科与理工农医等深度互通、经典理论与前沿科技有机融合,让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同频共振、双向赋能。我们看到,频频出圈的清华大学心智探秘通识课将脑科学、人工智能、人类学、社会学及语言学等多个学科相结合,从多视角探讨人类心智的本质,帮助学生构建起跨学科的知识网络。通识课程中的学科融通、师生互动,从跨界维度拓展认知边界、从角色互动践行教育初衷,使一堂通识课程承载多种思想养分,让学生在沉浸式学习中兼顾感性体悟与逻辑思考,既“叫好”又“叫座”。正是在参与此类课程的过程中,不少学生的研究热情得到释放、内驱潜力得以开发,为日后沉潜深研甚至择业深造开辟了一个更加广阔、更有前景的未来。

通识教育好不好,关键看实效。一堂好的通识课是“第一课堂”与“第二课堂”、“理论学习”与“实践体悟”交融共生的形式表达。例如,西安交通大学红色文化教育与实践通识课,通过课堂教学、实地走访、劳动实践等多元形式,将抽象的理念转化为现实的行动,展现出实践反馈与课程优化互推共进的良性循环。当然,“知行合一”的通识教育不只强调将理论要求转化为具象的实操能力,也呼吁在课程评价上由“分数导向”转向“能力导向”,建立多元化、过程性的考核体系。可探索增加现场教学实践环节,引导学生在实践中理解相关课程的深刻内涵,实现知识传授与价值引领的有机统一,同时在考核中摒弃“一锤定音”的考试模式,让学生更注重过程评价与个人成长,有效规避通识课“走过场”等问题。

如今,社会分工日益细化、交叉学科方兴未艾,通识教育也更加任重道远。唯有守住价值引领之根、畅通交叉融合之脉、结出知行合一之果,才能打造出既“叫好”又“叫座”的通识教育课程体系,培养出更多兼具专业能力与人文素养、胸怀家国又放眼世界的复合型人才,为国家发展、民族复兴注入源源不断的青春力量。

(作者:周远,系西安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党委书记、教授)

【新闻随笔】为“理解”下单,释放情绪消费新动能

【新闻随笔】

在河北博物院,有一件错金铜博山炉,是汉代颇具代表性的香薰器物。它能熏衣净室,更能借助香气为人们营造出静谧松弛的意境,成为古人安放情绪的重要载体。而今天,年轻人也喜欢收集香水、体验新中式香薰,构筑起专属自己的情绪空间。如此来看,这份以香气呵护情绪的方式联通古今、生生不息。

不独香气,从文化音乐到潮玩手办,从虚拟商品到宠物消费,从运动解压到潮流娱乐,人们越来越愿意为了情绪和氛围买单。多种多样的消费场景不再只是交易场所,而与情感共鸣、文化栖息等元素紧密相连。这种商业模式以情绪为内核、体验为载体,重构着消费市场的价值逻辑,为经济持续健康发展注入强劲的内生动力。

情绪消费的前提是“理解”。情绪消费以情绪价值的创造、传递与满足为核心,消费者通过商品获得情绪的安放和释放,将潜在的心理需求转化为现实的消费行为。当物质供给足够丰富,衣食住行等基础生理需求得到充分满足后,传统功能型消费带来的满足感便会走低,而情感归属、尊重与自我实现需求则会逐渐升高。就如今年春节爆火的玩偶“哭哭马”,就精准契合了人们对现实生活中那些“不够完美”的接纳与共情,成了一个安全、无害的情感“容器”。所以,真正懂得消费者内心的需求,就可将“无用”变为“有用”,把小众变为热门。

情绪消费的另一层意思是“悦己”,是回应自我的切实诉求。人们愿意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开心一点”“被治愈”而去消费。消费者不再只是关注产品的实用属性,而是更愿意为治愈感、陪伴感、成就感等情绪体验买单。而这种需求也会促进供给侧的加速升级,包括设计端的情绪洞察,生产端的及时响应以及销售端的氛围营造,整个供给链条都将围绕“情绪共鸣”重新构建。比如,消费者喜欢哪种香气,喜欢哪种沉浸的方式,就必须要有供给侧的理解与共情。悦己消费是消费者为提升个人幸福感与生活质量而进行的消费形式,是新形势下消费者消费动机和价值取向的改变。

情绪经济的核心价值,在于精准捕捉消费者的情感需求。重视具象的“小确幸”,把抽象的情绪价值变成具象化的产品属性。而情绪价值的核心,一定是真诚交付。比如,文旅经济的高质量发展,既要靠业态创新吸引人,更要靠情感温度留住人,让每一条街巷都讲好自己的故事。比如,博物馆打造消费新业态,就得让观赏者获得文化归属感、满足好奇心并产生审美愉悦和社交价值。

自2026年起,情绪经济已正式写入多地政府工作报告,标志着这一新兴经济形态将成为驱动内需增长的重要引擎。为情绪买单,不再是小众选择,而是一种新的不容忽视的消费导向。

(作者:李玉滑)

第03版:要闻6 篇

立党为公惠民生 真抓实干促发展

——天津扎实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开展以来,天津市从理论和实践上深刻认识政绩观对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重要性,全面贯彻“立党为公、为民造福、科学决策、真抓实干”总要求,推动学习教育各项任务走深走实。

天津市级领导班子成员带头开展调查研究,市委举行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读书班暨市委理论学习中心组读书班,切实把正确政绩观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几天前,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街道的网格员在巡查时发现,育梁里小区有外檐瓦片脱落,于是立即调来无人机查看,屏幕上的实时画面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气:外檐钢筋裸露、构件断裂,随时可能坠落。街道当即启动应急响应,工人加班加点,除锈、加固、更换破损构件。几天后,外墙焕然一新,居民纷纷点赞。街道以“云瞰水上”数智治理平台为抓手,探索出“科技赋能+多元共治”的基层治理新路径,为全市基层治理现代化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样本。

“我们这个数智治理平台是去年研发的,不仅可以用无人机巡检建筑外观功能,还集成了建筑结构的BIM蓝图和地下管网乃至地质结构的透视系统,对于城市的安全和发展都有实际功用。我们努力通过党建引领基层治理的智能化、数字化、精细化。”水上公园街道党工委书记刘振表示。

河东区坚持把学习教育同中心工作一体谋划推进,将整改整治问题同办实事、解难题、促发展结合起来,聚焦城市更新示范区建设,紧盯难点堵点问题,真抓实干、聚力攻坚,统筹推进城区焕新、功能升级、民生改善。

滨海新区在学习教育中,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政绩考核,在对各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的“三考合一”考核中,将主导产业、单位产出、绿色能源使用等指标数量占比提升至54%,着力提升考核指标含金量、含新量、含绿量,既看规模、增速等显绩,更看解决历史欠账、补齐发展短板等潜绩,确保实绩经得起检验。

西青区将正确政绩观教育融入干部选育管用全过程,系统打造“青”锋品牌矩阵,推动正确政绩观入脑入心、见行见效。

天津市教育两委领导班子聚焦基层党建、立德树人、干部人才队伍建设、服务天津高质量发展等方面建立问题清单,制定整改措施,在真查真改上下功夫。同时加大对教育系统各单位的推动指导,将查改问题同为师生办实事、解难题结合起来,同推进教育高质量发展结合起来,以“书记面对面”工作机制为载体,扎实推进教育事业高质量发展。针对性梳理各直属单位推动高质量发展中有示范性、突破性但确有实施困难的事项24项。

天津科技大学紧扣具身智能、智能发酵等前沿新兴发展方向,通过体制机制与培养模式创新,推动学科建设精准对接产业链、创新链需求,实现同频共振、协同发展。

天津财经大学锚定“师生至上”的核心导向,从打通师生诉求反馈的“最后一米”破题,校领导班子带头调研,了解师生需求,推出“天小财・呼应e站通”智能体平台,平台整合全校教学、科研、行政、后勤200余项标准化服务流程,让校园服务从“有回应”向“优服务”跨越。“唯有始终把师生急难愁盼放在首位,用师生的获得感衡量工作成效,才能让政绩经得起检验。”天津财经大学党委书记赵鸣说。

(本报记者 吕慎 王艺钊 朱斌)

甘肃启动实施“新能源+”十大行动

仲春时节,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九墩滩光伏治沙示范园区内,一排排整齐的光伏板汇聚成深蓝色的海洋。板下,用麦草“编织”的草方格牢牢锁住流沙,花棒、梭梭、沙米、柠条等沙生植物嫩芽初绽。在这片风沙肆虐的生态脆弱区,当地积极探索“新能源+生态保护”新发展模式,推广“板上发电、板下种植、板间养殖”光伏治沙新模式,吸引14家光伏企业入驻的同时,带动优质牧草生产、畜牧业养殖、肉苁蓉生产加工等多产业融合发展。

而这只是甘肃省探索“新能源+”的一个缩影。拥有得天独厚的风能、太阳能和广袤土地资源优势的甘肃,是全国重要的现代能源综合生产基地、储备基地、输出基地和战略通道。截至目前,全省新能源装机规模8140万千瓦,产业年产值突破千亿元大关。

“十五五”期间,如何推动新能源大规模发展、高水平消纳再上新台阶?日前,记者从甘肃省政府新闻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了解到,甘肃积极谋划实施“新能源+多能互补”“新能源+绿氢走廊”“新能源+乡村振兴”“新能源+生态保护”“新能源+未来产业”等十大行动,推动新能源与相关产业融合互促、双向赋能,打造具有甘肃特色的新能源发展升级版。

“‘新能源+’行动就是要让甘肃的优势更优、特色更特。”甘肃省发展改革委党组成员、能源局局长张天龙介绍,“十大行动”的核心是推动新能源与千行百业深度融合,到2030年实现新能源装机规模达到1.6亿千瓦左右,全省新增用电量需求主要由新增新能源发电满足,新能源利用率保持在合理水平。

昔日驼铃声声的河西走廊,近年来乘风而起、向光而行,成为甘肃发展新能源的主战场。

在酒泉市,“新能源+”撑起了完整的装备制造产业链。走进酒泉经济技术开发区,厂房林立、机器轰鸣,多条现代化生产线有序运转。制造风机所需要的叶片、轮毂、发电机、齿轮箱、塔筒等十多个关键部件,不出园区就能配齐。而一台大型风机主体部分经过轮毂装配、主轴装配、传动链装配、总装、测试等多道工序,最快不到一天便能组装完成。

如今,酒泉已建成全国最大的陆上风电装备制造基地。酒泉市能源局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酒泉市围绕“风光热储氢网”六大装备制造产业链持续延链补链强链,目前风电装备年产能达2000万千瓦、光伏装备年产能达1000万千瓦,正努力打造“亿千瓦级世界清洁能源谷”。

张掖则在加速形成“新能源+绿氢走廊”。截至目前,当地已建成2个制氢项目、1个电解槽生产项目,年产氢气350吨,投放的30辆氢能客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张掖市发改委能源基础科负责人表示,当地已开工建设3项氢能化工项目,通过贯通“绿电—绿氢—化工”产业链关键环节,实现“制—储—运—加—用”全产业链发展。

“新能源+乡村振兴”则让广大农民实实在在受益。武威市民勤县深入推进“千家万户沐光行动”,通过“村企合作”模式,在荒滩上建起分布式光伏电站,采用“板上发电、板下种植”的农光互补模式,村民以土地入股,每年能拿到稳定分红。同时电站还设置了运维、保洁等公益性岗位,增加村民收入。

甘肃省能源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新能源+”十大行动不是简单的政策堆叠,而是通过打破资源壁垒、理顺协同机制,让新能源不仅成为电力供应的“主力军”,更成为老百姓的“钱袋子”、产业发展的“新引擎”。

(本报记者 尚杰 王冰雅 本报通讯员 李红军)

谷雨将至农事忙

谷雨节气将至,各地农耕劳作一派繁忙。图为4月18日,湖南省衡阳市衡山县白果镇农民驾驶农机在进行早稻插秧作业。新华社发

中蒙跨境资源运输通道提质升级

本报呼和浩特4月19日电(记者高平、王潇)4月17日,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搭载蒙古国进口铁矿石的80646次城际班列,从内蒙古二连浩特铁路口岸准轨场缓缓驶出,开往山西省高显站。这是中国(内蒙古)自由贸易试验区获批以来,二连浩特片区开出的首列进口铁矿石城际班列,标志着中蒙跨境资源运输通道进一步提质升级。

本次开行的进口铁矿石城际班列是以整车运输为主、采用“客车化”组织模式在城市间开行的国内货物列车,即固定车次、固定径路、固定周期、固定时刻开行,全程运行时间较之前压缩约50%,物流时效得到保障。

为保障班列顺利开行,中国铁路呼和浩特局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合理铺排列车、提高编制质量、衔接作业环节等方式,不断优化运输流程,对列车实行“优先编组、优先取送、优先装卸、优先放行”四优先服务,为进口货物从边境口岸高效直达内陆企业提供了可靠运力支撑。

二连站客货运管理科副科长王进忠介绍:“开行城际班列,对形成高效绿色稳定的铁矿石供应链提供了运输保障,对降低企业物流成本具有重要意义。”

据悉,铁路部门以中国(内蒙古)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为契机,充分发挥中蒙俄经济走廊高效、稳定、低成本的运输通道优势,持续优化跨境货物运输模式,不断扩大班列开行品类和规模,助力二连浩特片区构建“通道带物流、物流带经贸、经贸带产业”发展格局。

将思政教育融入临床实践

“大夫,您知道吗?因为没牙,以前我吃饭都是吞的……”前不久在山东大学口腔医院的诊室里,七十多岁的李大爷一句无意之言,让正在操作的山东大学口腔医学院研究生张培心头微微一震。

随后,张培在实习手记里写道:“那一瞬间,让‘医者仁心’从抽象概念,沉甸甸地落在了我手中这排小小的义齿上,落在让每个患者重获咀嚼欢愉的细节中。”

这句朴素的感慨,胜过千言万语的说教。这正是山东大学口腔医学院“椅旁思政”的寻常一幕。

“医学的人文精神,生动地体现在与患者接触的每一个时刻。我们结合学科特点,将思政教育融入临床实践,建立了‘椅旁思政’模式。”山东大学口腔医学院党委书记张青说,这是一种将思想政治教育融入口腔医学临床诊疗场景的创新育人模式,其核心在于打破思政课堂与临床实践的界限,在带教老师为学生进行实操指导、与患者交流的“治疗椅旁”,自然而然地融入职业精神和价值观引导。

在这里,思政教育不是一门孤立的课,而是一种有温度的教育生态——它贯穿于每一次临床对话、每一次精细缝合、每一堂专业教学、每一段科研探索,最终沉淀为学子心中那盏不灭的“仁心灯”。

2024年4月,口腔颌面外科一台特殊的手术成为鲜活教材。面对牙胶尖落入上颌窦的患者,张风河教授团队并未直接决策,而是向患者详细阐述三种方案的利弊,最终与其共同选择了对医生挑战最大、但对患者创伤最小的路径。这个决策过程本身,就是对“以患者为中心”理念最直接的诠释。让在场参与诊疗的学生体会到,高超的技术是基础,而将尽可能减少患者的痛苦与尊重患者的意愿置于首位,才是医疗决策的灵魂。

术后复盘时,张风河对学生说:“用‘小切口’解决‘大问题’,这不仅是技术追求,更是对患者身心健康负责。”学生感受到,手中的器械不仅承载着解除病痛的功能,也传递着减少创伤的温度。

信仰的铸就,离不开榜样引领与实践锤炼。它不仅传承在治疗椅旁、手术灯下,也成就于千里之外的边疆义诊路上。

全国党建工作样板支部——山东大学口腔医学院口腔内科第一党支部,本身就是一堂生动的思政大课。党员教师们将一线实践的丰厚积淀转化为育人资源。援疆归来的医生梁伟,将喀什诊室里与维吾尔族患者沟通的故事带进课堂,引导学生思考:“当技术遇到语言与文化差异时,医者如何跨越障碍更好地进行诊疗?”

近三年来,研究生跟随党员导师团队深入新疆、青海、西藏等地开展医疗帮扶,触摸“健康中国”的基层脉搏。15名曾参与边疆帮扶的研究生,毕业后毅然选择奔赴西部或基层。他们坦言:“跟随老师走过的路,让我们看清了自己未来该走的路。”

“我们培养的,不仅是会看牙的医生,更是有情怀、有担当的健康守护者。”山东大学口腔医学院院长葛少华说,这份温度,酝酿于专业,萃取于思政,最终更要落脚于服务人民健康的实际行动中。

(本报记者 李志臣 宋喜群)

新阁临春水 江滨续华章

4月19日,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白水湖畔,长庆阁仿唐而立,内设白居易文化数字主题馆,以科技活化唐风诗意,成为长江国家文化公园九江段重要文旅地标。王前云摄/光明图片

第04版:综合新闻6 篇

八年,他带领大家让村子变了样

——记浙江省余姚市梁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黄科威

【党旗在基层一线高高飘扬】

春日的四明山,樱桃红了。

天刚蒙蒙亮,宁波余姚梁弄镇横坎头村的樱桃林里,一个身影便已出现在田埂上,正细细查看果子长势。“呦,黄书记,您又这么早。”村民老梁递过去一个刚摘下的樱桃,“放心吧,甜着呢!”

这位老梁口中的“黄书记”叫黄科威,是革命老区梁弄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也是曾经的横坎头村党委书记,更是村民们口中“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的人”。

2018年4月,黄科威被派驻到横坎头村担任农村工作指导员。习近平总书记3月给全村党员的回信指出“办好农村的事情,实现乡村振兴,基层党组织必须坚强,党员队伍必须过硬”。

“刚来的时候,正好是总书记回信的第二个月,内心蛮激动的。”黄科威回忆道。

到了村里,黄科威没有急着烧“三把火”,而是一头扎进田间地头。整整两个月,他跑遍6个自然村的每个角落,白天与村民一起干农活,晚上搬个小板凳坐在农户院子里拉家常,提出了“红色引领、绿色发展”的工作思路。

村里老人回忆:“那会儿我们以为他就是来镀金的,没想到他连我们家的樱桃树几月份挂果都问得清清楚楚。”

两年驻村期满,正逢村组织换届。谁来接任村书记?村民们说:“让指导员留下来当书记吧!”2020年7月,黄科威高票当选村党委书记。

当上书记后,黄科威面临第一个难题:如何把实事办好?他创新推行“联六包六”工作法——每名党员联系6家农户、包干收集意见、化解矛盾等6项事务。村里决策、项目推进,哪怕只涉及一户群众,党员干部都要上门倾听意见。

推进“浙东红村”风貌区提升工程时,涉及50余项美丽乡村建设,部分村民担心影响生计,不愿配合。黄科威带着党员夜访农户,一家一家做工作。村民黄金军最初有顾虑:“拆了老房子,我大糕生意怎么做?”黄科威算了一笔账:“风貌提升后游客翻倍,多卖几盒大糕,你一天多赚多少?”黄金军心动了。

2021年国庆长假,黄金军的梁弄大糕卖出了4000多盒,净收入5万多元。开农家乐的谢光中感慨:“现在生意忙时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2021年,横坎头村集体经营性收入达359.6万元,比2017年增长10倍多,但黄科威不满足。他牵头与周边8个村开展党建联建,打造观光小火车旅游线串联各村特色项目。2024年,9个联建村经营性收入超1000万元。如今,“1+6+9”联动发展区以横坎头村为核心,辐射周边6个村及大岚、四明山、鹿亭等乡镇9个村。

游客来了,消费也来了。黄科威常说:“守着宝贵红色资源,深度发掘、融合发展是关键。”2025年,横坎头村集体经营性收入达534.3万元,比2017年增长15倍。

担任镇长后,黄科威更忙了。乡村旅游综合体投入运营,观光小火车鸣笛出发,年轻人也陆续返乡。在明湖村,5位年轻人将废弃亭子改造成村咖空间,单日最高卖出1147杯咖啡。人气汇聚带动村民自发开办农家乐。

看着一茬茬年轻人扎根老区,黄科威感慨:“人才回来了,老区的未来就更有希望了。”他还牵头推出“四明山农文旅畅游通”小程序,整合吃住游乐购资源,以消费返现吸引游客,让消费留在老区、收益惠及百姓。

从驻村指导员到村书记再到镇长,八年间,他始终守着这片红色土地。用他的话说:“把谋划的产业项目做到既富民又富村,这才是老区振兴的根本。”

如今的梁弄,红色底蕴深厚、绿色产业兴旺、百姓生活富足。而那个步履匆匆的身影,依旧奔走在四明山的翠竹之间。

(本报记者 尚文超)

“这一刻,我读懂了家与国”

近日,“信・念——‘英雄,永不谢幕’”辽宁省红色大思政课高校巡讲首场宣讲会在沈阳师范大学举行。宣讲会上,锦州辽沈战役纪念馆宣讲团带来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分享。

屏幕上,辽沈战役历史影像随光影流转,低沉的旁白伴着轻柔的音乐,将观众思绪带回1948年的烽火岁月……“今天,我们以书信为媒,见证共产党人的初心与使命、理想与信念,感悟革命先辈的家国情怀与信仰力量。”主讲人、辽沈战役纪念馆馆长刘晓光的声音充满力量。

为用好用活辽宁丰富的红色资源,讲好党的故事、革命的故事、英雄的故事,辽宁省委宣传部以省内主要红色场馆为依托,指导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抚顺雷锋纪念馆、丹东抗美援朝纪念馆、锦州辽沈战役纪念馆等场馆,成立7个红色大思政课宣讲团。宣讲团将结合自身特色,在省内高校开展巡讲,在扩大各场馆社会影响力的同时,教育引导大学生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进一步坚定理想信念、厚植家国情怀。

首场思政课主题为“信·念”,课程以辽沈战役纪念馆收藏的战役期间革命先辈的6封红色书信为载体,以信仰、奉献、忠诚、为民、铭记、传承为题,带领大学生回溯红色书信背后的烽火往事。通过报告、情景剧、访谈等形式,让现场师生触摸历史温度,汲取信仰和奋进力量。

战斗英雄张天涛写给党组织的信、朱瑞将军未寄出的家书、翻身农民的感谢信、尚志杰烈士的绝笔信……革命先辈的形象在这一字一句中愈发鲜活丰满。这些跨越时空的信件,化作永恒的精神火种,在新时代接续传承。

“留给我敬爱的母亲——中国共产党……”舞台上,宣讲者化身为战斗英雄张天涛。上战场前,他深情致信党组织,并双手捧出自己最后的党费。屏幕上出现了英雄的青春面庞。“27岁的张天涛牺牲7天后,辽沈战役胜利结束;在他牺牲的18天后,他的女儿降生。他走得那样匆忙,没能亲眼看见胜利,没能看一眼女儿,但他却给无数的孩子留下了平安和幸福……”听着深情的讲解,台下观众眼眶里泪花闪烁。

宣讲会尾声,辽沈战役特等功臣梁士英烈士的孙女梁丹丹紧握着写给爷爷的信缓步登台。23岁那一年,梁丹丹从部队退役后,来到爷爷牺牲的地方,以辽沈战役讲解员的身份“陪伴”着爷爷。“爷爷,如今的锦州,山河秀美、人民幸福,这盛世如您所愿……”梁丹丹这封写给爷爷的家书,言语间都是对爷爷的深情思念。

“这一刻,我读懂了家与国!”思政课落幕,大学生王津萌红着眼眶说,这样的思政课,让课本里的英雄故事有了温度和模样。

据介绍,辽宁省红色大思政课宣讲团计划今年开展宣讲35场,到2028年底实现省内高校宣讲全覆盖。

(本报记者 李建斌)

宁夏吴忠:“开门一件事”办到群众心坎上

“这50万元低息贷款,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近日,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韦州镇庆华村,肉牛养殖户何建升逢人就说惠农贷款的“甜头”。有了这笔钱,他打算再扩养40头牛,“党支部引领、村干部帮忙,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庆华村是传统的养牛村。新的村两委班子上任后,一直琢磨怎样让养殖产业更牛气、群众日子更富裕。为此,村干部可没少往牛圈跑。走访中发现,大伙儿最愁的就是缺资金,于是村干部主动对接银行,帮50户养殖户争取到2100多万元惠农贷款——金融“活水”一浇,养牛产业立马“旺”了起来。

这是吴忠市新一届村(社区)两委班子办好“开门一件事”的缩影。今年,吴忠市把“开门一件事”活动作为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的重要载体,组织新班子围绕特色产业培育、基础设施升级、人居环境整治、矛盾纠纷调处等,研究选定短期可落地的一两件实事,以实干回应群众期盼。

吴忠市利通区胜利镇泰和苑是个老旧小区,路面坑坑洼洼,地砖断裂,一到下雨下雪,居民出行特别不方便。社区干部主动认领“让群众走稳当路”这件实事,逐个排查小区道路的破损点,协调了1.5万元维修资金,铲旧砖、铺新砖,短短一周路面焕然一新。

青铜峡市唐源社区派胜康城小区的地下车库泵房,常年发出噪声。社区党总支协同物业和机电公司现场“会诊”,申请专项改造,给泵房做了密封加固、包上隔音材料,噪声消失了,居民们也竖起了大拇指。

办实事不能光有热情,还得有“结果”。吴忠市配套建立了调度、销号、核查、评价机制,每个项目都由包村(社区)领导和驻村工作队动态跟踪。盐池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李佩楠说:“办完一件,销号一件,绝不烂尾。”

吴忠市红寺堡区红寺堡镇兴旺村,群众最愁的是农田灌溉水不够。新班子把它记在“履职账本”上,一边向上申请资金,一边带着村民清淤疏浚,10来天就打通了多处堵点,6000多亩庄稼喝上了“解渴水”……

截至目前,吴忠市新一届村(社区)两委班子已办结394件实事。路灯亮了、下水通了、养殖有了本钱、孤寡老人吃上了热乎饭……一桩桩“急难愁盼”正变成一个个“满意点赞”。

“‘开门一件事’办得漂亮不漂亮,直接检验大家的真本事。”吴忠市委组织部组织一科科长刘双海说,“我们要以这件事为起点,把换届换出来的精气神,迅速转化为服务群众、推动发展的行动力。”

(本报记者 张文攀 本报通讯员 刘金)

合肥动车运用所建设进入全面冲刺阶段

近日,合(肥)安(庆)铁路引入合肥枢纽工程合肥动车运用所施工建设进入冲刺阶段。合肥动车运用所总规模为35条存车线、10线检查库、4条人工洗车线。项目建成后,将显著提升合肥铁路枢纽的运输灵活性和综合服务能力,并实现合肥动车运用所与合肥南动车运用所协同运行的检修布局。图为4月19日拍摄的建设现场。新华社发

黄河岸边春意浓

近年来,河南省洛阳市持续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大力实施沿黄绿化,持续治理水土流失,越来越多的荒山披上绿装。图为近日,洛阳市新安县仓头镇黄河岸边春意盎然、景美如画。张怡熙摄/光明图片

刘玉清院士逝世

本报北京4月19日电 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医学影像学科体系构建的主要奠基者,我国心血管医学影像学科创始人,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原中国医学科学院心血管病研究所副院所长刘玉清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4月6日在北京逝世,享年103岁。

刘玉清,男,汉族,河北丰润人,1923年3月出生。1948年7月从原国立沈阳医学院毕业后进入原国立沈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工作。1950年10月进入北京协和医院进修后留院工作,1956年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胸科医院(现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工作。1972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94年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刘玉清长期致力于放射影像学临床、研究与教学工作,在我国率先开展了X线与手术切除肺、食管标本的X线-病理对照研究,创建了以X射线为基础的“X射线-临床-心电图”三结合的心脏X射线诊断的思维方法,提出了“大动脉炎”的命名,撰写了业内权威书籍《支气管造影术》,制定了我国首部《医学影像学住院医师培训规范及实施方案》。曾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第四届中国工程院光华工程科技奖等。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839期)3 篇

既“通得快”也“管得好”

——智慧海关建设更好服务高水平对外开放

宁波舟山港梅山港区工作人员在营运操作部控制中心作业。新华社发

义乌海关保税监管二科关员在义乌综保区跨境电商企业仓库巡库。新华社发

在山东港口青岛港,装载外贸集装箱的货轮驶离港口。新华社发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十五五”新图景新征程】

每一天,络绎不绝的旅客、流转不歇的货物,交织成中国各个口岸的忙碌图景。作为世界第一货物贸易大国,中国外贸体量全球最大。“十四五”期间,海关年均监管进出口货物达52亿吨。跨入“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外贸继续保持强劲增长势头。

人工智能变革席卷全球,高科技正重塑通关流程,打通堵点瓶颈,破解外贸业务量迅猛增长与海关监管资源相对不足的矛盾。统筹好“守国门、促发展”,协调好便利和安全,既“通得快”又“管得好”,一场聚焦智能化的深刻变革正在发生。

智能监管让物流链更畅通高效

清晨的义乌港,满载小商品的集装箱卡车有序驶出监管卡口;义乌快件(跨境)监管中心内,一批发往东南亚的跨境小包裹验放仅用几分钟就完成了……杭州海关以数据为纽带、科技为支撑打造的“智慧协同”现代化海关监管新机制,成为义乌进出口贸易蓬勃活力的底气和支撑。

凌晨抵港的“树上熟”水果,完成检测后最快当天即可上架销售;货物运抵时,距飞机起飞已不足5小时,申请离境5分钟后即完成舱单放行、顺利装机起飞……面对全球供应链升级和新业态发展的需求,广州海关主动“揭榜挂帅”,会同北京、上海、合肥、济南、武汉等海关,共同开展空运智慧货管场景链建设,以空运货物业务流程为主线,通过大数据、人工智能(AI)等新技术推进“串珠成链”、总装集成,对通关全流程进行数字化、智能化重塑,使整体通关时效较传统模式提升70%。

“足不出户,一次申报就拿到了两张‘通行证’。”近日,青岛一家国际贸易公司的经办人许晓雪通过网上平台同步完成了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和跨境电子商务企业两项备案。办理备案的方便快捷,得益于海关总署推出的“行政相对人统一管理”系统,实现“数据多跑路、企业少跑腿”。

从口岸到企业,从物流到数据流,智慧海关的脉络已深入中国外贸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以大风控、大数据、大协同为牵引,以更大力度深化改革,促进高质量发展实现新突破。加力推进智慧海关建设和“智关强国”行动,强化先进技术和智能装备在把关服务实践中的应用,以科技赋能为驱动,深化业务改革、模式创新,保证“通得快”“管得好”。

2025年,我国智慧海关建设取得突破。智慧海关1.0总装集成、基本成型,九大标志性工程主体功能上线运行,海关总署23个部门事项既定任务全面推进,124个业务场景复制推广,8条场景链落地实施。“智关强国”行动年度42个署级项目全面完成,形成一批标志性实践成果。

“AI+”构建数智化监管新范式

日前,在宁波舟山港梅山港区二期的海关查验场地平台上,一台搭载着高清摄像头的四足机器人沿着预设路线稳步巡检。它灵巧地穿梭于集装箱之间,将“敏锐的目光”投向集装箱箱体,识别箱号、封识号,自动与申报数据比对是否一致。

“机器人提前把集装箱信息都核验好,开箱时间缩短至20分钟,大大提高了开箱倒箱作业效率!”梅山海关查验二科副科长陈轶介绍。伴随集装箱吞吐量的快速增长,人力资源更加紧张,宁波海关主导开发的重箱查验辅助机器人走上了查验场地,辅助开箱门、场地巡查、陪同监督,“AI+”助力通关效能提升。

在空港、码头、陆路口岸,从机器人、无人机、AR眼镜等看得到的智能装备到AI智慧链条广泛应用,“AI+”让通关更加高效便捷。单台装备的智能化实现“点”的突破,装备间的体系化协同带来“面”的变革。

在黄埔海关,新一代海关智能单兵装备具备后台专家实时支持、数据实时传输、监管指令直达一线、现场状况同步回传等功能,彻底告别了以往的“分散响应”模式,实现一体联动、高效协同,让监管力量调度更精准、应急处置更迅速。

海关的“云擎”平台,让业务专家通过简单的拖拽就能完成复杂的数据查询和模型分析,将一个个设想封装成一个个可复用的“数据积木”。目前,上海海关“云擎”授权用户达440余人,本地版平台上稳定运行着200余个关区共建共用共享模型。“这感觉就像是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数据望远镜’和‘数据显微镜’。”一位现场关员说:“数据能力正从少数专家的专长,转变为一线人员解决问题的日常工具。”

走进海关数管中心,耳边仿佛能听见上亿条数据汇入“大数据池”的声音。上海海关承办的“大数据池”工程是智慧海关九大标志性工程之一,其核心使命是把数据能力变成关员手边好用工具。目前,全国海关正在加快构建“关员+数字关员+后台专家”的数智化管理新范式,推动风险防控体系化、监管模式智慧化。

智能网络无事不扰无处不在

在杭州海关,动植物检疫处植检科科长刘付超每天通过智慧海关业务运行监控平台的“进境粮食全流程监控”模块查看实时数据。该模块打通了10个业务系统的底层数据,监控内容覆盖海关监管“三道防线”。

据刘付超介绍,进境前可以查看检疫审批未核销数量与船舶在途信息;进境时可以监控港口堆存和检疫作业进度;进境后能够跟踪境内调运流向。15项监控指标还可以自动实时筛查短重、提前发货等异常情况,一旦触发预警即可生成工单开展核查。

近日,一艘满载5万吨进口大豆的散货船抵达江苏连云港东粮码头,在卸货过程中即由自动抽采样装备完成取样。目前,南京关区内10个涉及水运散装粮食业务的隶属海关已实现自动抽采样装备全覆盖。进口大豆检疫已由以往人工登轮分层取样,转变为“表层查验机器人+自动化抽采样装备”协同无干扰作业,在实现“机器代人”的同时,进一步提升了监管效能。

“无感通关、智能监管”,海关智能化监管无事不扰,但也无处不在。在大力做“企业减法”的同时,海关也通过科技手段做好“监管加法”。通过将资质管理相关的法律法规转化成系统能识别、能执行的程序和规则,确保国家的政策要求不折不扣落实到位。在大数据分析和智能监控技术助力下,“行政相对人统一管理”系统具备了“火眼金睛”,能够提前预警、快速处理,精准化解各类潜在风险,牢牢守住资质监管的安全防线。

海关总署署长孙梅君指出,2026年,全国海关将深化重点工程、重大项目、应用场景建设和复制推广,实施海关“人工智能+”行动,加强算力、平台、模型、语料库等基础支撑。深化新型智能装备和快查快筛快检设备研发应用,推进各类监管装备设备的智能升级和共享共用。

(本报记者 张翼)

中欧班列“东通道”:跑出对外开放“加速度”

四月春深,北疆口岸一派繁忙。4月14日,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铁路口岸国际集装箱换装场内,六台龙门吊长臂挥舞、满负荷运转,正将一列列满载着板材、汽车配件、菜籽油的回程中欧班列平稳换装。钢铁巨龙往来穿梭,串联起亚欧大陆的经贸脉搏。

数据显示,年初以来,经中欧班列“东通道”通行的班列数量已突破2000列,实现稳定增长。

中欧班列“东通道”涵盖满洲里、绥芬河、同江北三大铁路口岸,是连接欧亚国际市场、畅通我国向北开放的关键枢纽。目前经此通道通行的中欧班列线路已拓展至27条,通达俄罗斯、比利时、德国等14个欧洲国家,辐射长沙、郑州、成都等60余座国内城市。货物品类也拓展至千余种,其中新能源汽车、光伏组件、电子配件等高附加值产品日渐成为主力。

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聚焦智慧口岸、“铁路快通”和基础设施升级改造,提升班列通行效率。

在满洲里铁路口岸联检大楼内,助理翻译龚小杰正专注地通过95306“数字口岸”系统,对一列回程中欧班列的电子货票进行翻译录入。今年以来,满洲里口岸通行的中欧班列已达1343列,同比增长24.1%。

“95306‘数字口岸’系统实现了铁路数据与海关、货代企业等联运方的信息实时共享。”满洲里站交接所所长陈敬敬介绍,企业货主可便捷快速地完成海关申报、铁路流向变更等手续,原本需要半天左右的申报放行时间,如今压缩至30分钟以内,最快甚至只需几分钟。

在绥芬河口岸,“铁路快通”模式正成为提升通关效率的“加速器”。4月12日,绥芬河华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付丽娟登录中国铁路95306系统,导入预先准备好的班列信息模板,一键批量提交,不到5分钟便完成了全部“铁路快通”申请流程。以往,传统方式需要企业安排专人在口岸现场办理报关、转关手续,至少耗时一天,费时费力且易受口岸拥堵影响。

“铁路快通”是海关总署与国铁集团联合推出的国际铁路联运便利化措施,实现了“一次申报、一次查验、一次放行”,货物到港即发运。班列放行时间大幅压缩,整体通关时间从过去的2~3天缩短至1~2天,有效降低了企业运营成本。

与此同时,铁路部门加强与海关、边检等单位的协同联动,优化班列作业流程,压缩车辆周转时长。“让数字多‘跑步’,班列少等待。”绥芬河站交接所内勤值班员刘金波说,通过高效对接班列运抵手续确认、集装箱装卸、编组运输等环节,进一步缩短了货物入站、换装、运输等全链条时间。

基础设施的持续升级,为口岸通行能力增强提供了硬支撑。4月14日上午9时,一列中欧班列被缓缓推进同江北站换装场15线,这是去年年末新建成的中欧班列专用换装场地,集装箱容纳能力显著提升。

同江北站于2022年11月开通运营,自建站以来,通过不断优化完善设备设施,持续加大人力物力投入,换装效率提高了一倍。今年以来,同江北站中欧班列运量达6.8万吨,同比增长64.2%,在中欧班列“东通道”中的作用正日益凸显。

(本报记者 张士英 本报通讯员 赵鹏飞)

宁波舟山港:解码“世界第一大港”的“快”秘诀

清晨6点,东海之滨的宁波舟山港梅山港区天色微亮。一艘载着两万标准箱的20万吨级巨轮缓缓靠泊。岸边,几十米高的桥吊无声转动,一只只“钢铁手臂”精准抓起箱子,稳稳落在等候的无人驾驶集卡上。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像精密仪器般有序运转。

2025年,宁波舟山港货物吞吐量超过14亿吨,连续17年位居全球第一。这里每天有上百艘万吨巨轮进出,每年有4300多万个集装箱在这里装卸、转运、通关,之后发往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

这“世界第一大港”的速度和效率,从何而来?

在梅东公司的控制中心,一整面墙的大屏幕上,数字孪生技术把整个港口“搬”进了电脑里。桥吊、集卡、堆场、船舶……所有设备的实时位置、作业状态、运行数据,一目了然。

这就是宁波舟山港自主研发的“双芯大脑”——一个由业务操作系统和设备调度平台组成的超级“指挥官”。船舶靠哪个泊位最省时间?堆场的箱子怎么摆最方便装船?无人驾驶智能集卡和有人驾驶的卡车混在一起跑,怎么不堵车?这些曾经让调度员焦头烂额的问题,现在都交给“双芯大脑”去算出“最优解”。

“以前一个经验丰富的调度员,同时看五六台桥吊就已经手忙脚乱了。现在调度起来高效又轻松。”一位控制中心工作人员介绍说。数据显示,这里全程自动化率已经超过60%,单昼夜作业量可达3.8万标准箱。

港口再大,吞吐量再高,最终考验的是一个字:快。外贸企业最怕的,就是船期延误,怕集装箱被卡在查验环节出不来,怕货物明明到了港口却因为手续烦琐错过船期。

在宁波舟山港,这些“怕”正在变成过去式。

过去,进口未装货的空箱碰到查验,全靠人工检查,两名查验关员面对几十上百个空箱,一开一查大半天就过去了。

现在,宁波海关全新投入实战应用的机器狗“上岗”,它们能自动寻找、核对集装箱号并拍照回传,实现精准定位和信息采集。这位“新关员”全天候投入查验后,查验效率较传统人工作业模式提升两倍以上。

“机器狗的箱号识别准确率超过99%,比人眼更准。”梅山海关的关员笑着说,“我们的工作从爬集装箱变成了看电脑,运动量都少了不少。”

还有一个让集卡司机直呼“爽快”的变化——智能施验封。过去,集装箱在港区施封、验封,司机要排队、等人工核对,耽误个把小时是常事。现在,集卡开进智能通道,系统自动识别车牌、箱号,自动上锁,显示屏跳出“施封成功”,整个过程最快18秒。“就像过ETC一样,嘀一下就完事了。”一位跑了十几年运输的老司机感慨。

宁波舟山港的强大,不只体现在海岸线上,更体现在它向内陆延伸的“触角”。

在浙江义乌,小商品城里的商户接到一笔外贸订单,以前要自己找集卡去港口拉空箱回来装货,再送回港口,来回至少两三天。现在,货物送到义乌的“浙江e港通”站点,就相当于进了宁波舟山港。海关、港口和船公司服务壁垒被打通,海港功能被成功搬到了内陆。

“家门口就能‘出海’,物流成本大大降低。”一位商户算了笔账,一个集装箱在港口多停留一晚,堆存费和误工费就要500元,“现在不用操这个心了。”目前,“浙江e港通”已经在全国9个省份开通了25个站点,货物准班出运率从60%提升到90%以上。

从快速通关的空箱,到18秒施封的集卡,再到大幅提升作业效率的机器狗——宁波舟山港的“快”,不是靠人力堆出来的,而是靠科技“智”出来的。

2026年前两个月,宁波口岸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12.9%,其中出口增长16%。在全球贸易面临诸多不确定性的当下,这个“开门红”显得格外亮眼。

(本报记者 尚文超)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4 篇

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

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是打好反腐败斗争攻坚战、持久战、总体战的一项基础性工程,也是推进党的自我革命的关键举措。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将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摆在突出位置,作为推进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内容进行统筹谋划、系统部署。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深入开展党性党风党纪教育,传承党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激发共产党员崇高理想追求,把以权谋私、贪污腐败看成是极大的耻辱”。这一重要论述,为纵深推进全面从严治党、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提供了根本遵循。

1.增强政治自觉

增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政治自觉,是深化全面从严治党、推动党和国家事业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必须将廉洁文化建设置于党的政治建设大局中系统谋划、整体推进,以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将其贯穿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过程,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坚强政治保障。

深化理论武装,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根基。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有了坚定的理想信念,站位就高了,眼界就宽了,心胸就开阔了,就能坚持正确政治方向,在胜利和顺境时不骄傲不急躁,在困难和逆境时不消沉不动摇,经受住各种风险和困难考验,自觉抵御各种腐朽思想的侵蚀,永葆共产党人政治本色。”党员干部必须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建设的重要思想、关于党的自我革命的重要思想,全面精准地把握其核心要义、精神实质与实践要求,将其转化为清醒的理论自觉、坚定的政治信念和科学的行动指南,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强化政治定力,永葆政治本色。

强化组织领导,坚守责任主体的政治担当。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将廉洁文化建设融入管党治党与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总体框架,融入惩治和预防腐败的各个环节。构建“党委领导—纪委组织—各部门协同”的工作格局,压实主体责任。领导干部要发挥“头雁效应”,牢固树立责任意识,以身作则、敢抓敢管,各级党组织要分析研判、统筹部署,职能部门要整合资源、狠抓落实,确保廉洁文化建设取得实际成效。

提升道德修养,培塑廉洁奉公的道德情操。道德高尚是清正廉洁的重要基础。必须加强党员干部从政道德教育,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养崇高道德情操,做到明大德、守公德、严私德。强化党性党风党纪教育,将党纪国法内化为思想自觉、行动自觉,以正反典型案例为鉴,自重自省、自警自励。深化宗旨教育,坚守人民至上理念,增强公仆意识,做到“心底无私天地宽”。

2.厚植文化根基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提出,“必须增强文化自信,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弘扬革命文化,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厚植廉洁文化根基,可从以下三个方面发力。

传承弘扬红色廉洁文化。红色廉洁文化是革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着丰富的廉洁元素与崇高的精神品质。应落实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意见》中“用革命文化淬炼公而忘私、甘于奉献的高尚品格”的要求,巩固拓展学习教育成果,用好党的百余年奋斗历程中重大事件、重要活动、重要人物等红色文化中蕴含的廉洁元素,弘扬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引导党员干部坚守勤俭传统,永葆公仆本色。

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廉洁文化是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必须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内核,充分发掘其丰富内涵,围绕其中体现廉洁的理念,深化宣传教育。以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滋养为政清廉、秉公用权的土壤,营造“廉荣贪耻”氛围,激励党员干部修身慎行。

继承发扬中华优秀传统廉洁文化精髓。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礼义廉耻”“为官以廉为先”“克勤于邦”“立身贵廉明”等廉洁思想,作为融入中华民族血脉的道德准则与行为规范,构成廉洁文化的深厚历史渊源。应加强廉洁主题历史文献、文物古迹的保护利用,整理清官廉吏嘉言懿行,推动中华优秀传统廉洁文化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注重将红色基因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廉洁因子相融合,涵养党员干部克己奉公的精神境界。

3.强化制度保障

制度是建设廉洁文化的重要保障,在深化全面从严治党、“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等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廉,重在自觉,贵在持久,难在彻底。”推动廉洁文化在党内和全社会蔚然成风,必须健全制度体系,推动廉洁理念内化为思想自觉、行动自觉。

提炼实践中的有效做法并固化为制度规范。遵循《关于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意见》要求,将成熟有效的廉洁实践提炼升华为具有普遍约束力的制度规范。把廉洁文化制度建设作为反腐倡廉基础工程,贯穿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全过程,融入宣传思想文化工作与精神文明建设总体部署,明确目标任务与实施方案,确保措施有序推进。

完善相关党内法规制度建设。细化现有党内法规关于廉洁文化建设的规定,聚焦管党治党突出问题与廉洁文化建设薄弱环节,加强调查研究,制定并完善配套法规,系统推进、补齐短板,推动党内法规体系更加成熟定型。

建立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常态化工作机制。建立通用规范的考核评估机制,将廉洁文化建设纳入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等测评体系,明确评估内容,制定科学标准,运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综合评价,确保考核全面客观、精准有效。同时,完善内部监督,既保持惩处腐败的高压态势以巩固不敢腐的成果,又通过深化教育、树立榜样、营造氛围提高不想腐的自觉。在此基础上,将廉洁文化建设融入区域治理、部门治理各环节,以点带面推动其广泛传播与深入实践,推进作风建设常态化长效化。

提升制度执行力。加大宣传力度,让党员干部群众深入理解制度内涵,增强遵守制度的主动性。提高执法程序的透明度,维护制度权威,做到有法必依、执法必严。加强对相关法规制度执行情况的监督检查,严查以言代法、以权压法、徇私枉法等行为,确保制度刚性运行。

4.营造良好氛围

让廉洁文化深入人心并转化为全民自觉行动,离不开浓厚社会氛围的滋养。为此,可从以下三个维度着手,营造有利于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的良好环境。

发展积极健康党内政治文化,引领廉洁文化建设。党内政治文化是融入党员、干部血脉的精神标识,反映着党员、干部的精神追求。要以积极健康的党内政治文化为引领,明确政治方向,推动廉洁文化建设走深走实;站稳人民立场,传承党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坚定共产党员崇高理想信念,从思想上固本培元,提高党性觉悟,以优良党风政风带动社风民风向上向好,推动廉洁文化走进各行各业、千家万户。

探索内容与方法创新,推进廉洁文化建设。一是内容创新,打造兼具思想性、艺术性与观赏性的廉洁文化精品力作,提升文化产品供给能力与社会影响力。二是载体创新,加强传播体系建设,运用新媒体平台,增强传播精准性、扩大传播覆盖面;强化阵地建设,打造示范点,推动廉洁文化融入机关、企业、社区、农村,使广大人民群众在日常生活中耳濡目染;借助物联网、大数据等前沿科技构建线上线下融合传播体系,提升渗透力与感染力。三是考核方式创新,将廉洁文化纳入精神文明创建、绩效管理与意识形态工作考核体系,推动研究成果融入经济社会发展规划、文化产业布局及社科研究课题,构建多方参与、多业融合的建设格局。

传承弘扬优良家风,带动廉洁文化建设。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家风家教是一个家庭最宝贵的财富,是留给子孙后代最好的遗产。要推动全社会注重家庭家教家风建设”,“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清白做人、勤俭齐家、干净做事、廉洁从政,管好自己和家人,涵养新时代共产党人的良好家风”。要传承传统家风精髓,挖掘《颜氏家训》《朱子家训》等典籍中的廉洁修身智慧,弘扬革命前辈红色家风中蕴含的廉洁自律精神,培育“廉洁修身、廉洁齐家”的家庭观;深化家教实践,党员干部要严管生活圈、社交圈,将廉洁教育融入家庭日常,落实“从严管好亲属子女”要求,做到修身齐家相统一,自觉传承优良家风,守住拒腐防变防线,不断夯实廉洁根基。

(作者:杨根乔,系安徽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安徽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深刻领悟“物质富足、精神富有”的理论意涵

【学思践悟】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要求”,“我们要建设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不仅要在物质上强,更要在精神上强”。这些重要论述深刻阐明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对于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战略意义。深刻领悟“物质富足、精神富有”的理论内涵与价值意蕴,对于学深悟透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特别是习近平文化思想,扎实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

“物质富足、精神富有”的丰厚文明底蕴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部中国史,就是一部中华民族同贫困作斗争的历史。从屈原‘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感慨,到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憧憬,再到孙中山‘家给人足,四海之内无一夫不获其所’的夙愿,都反映了中华民族对摆脱贫困、丰衣足食的深深渴望。”的确,物质丰富、境界高尚的生活,是人民始终向往和追求的美好生活。《周易·系辞上》有言,“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强调创造财富、保持进取精神的重要性。《荀子·富国》有载,“足国之道,节用裕民……节用以礼,裕民以政”,体现治国理政中富民的重要作用。管子提出“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可见国家经济发展和社会道德教化同等重要。《孟子·滕文公上》中说,“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其意为,只有让百姓拥有稳定的财产、形成稳定的道德准则,才能保障社会安定。这是儒家“先富后教”理念的生动体现,揭示了物质条件与社会道德之间的深刻联系。此外,“为治之本,务在于安民;安民之本,在于足用”“民不富,士不荣”“国之称富者,在乎丰民”等论述均强调了在物质上和精神上养民、富民的重要性。

“物质富足、精神富有”的深厚理论渊源

马克思、恩格斯设想的理想社会,是人人在物质上富足、在精神上自由发展的社会。恩格斯指出,“通过社会化生产,不仅可能保证一切社会成员有富足的和一天比一天充裕的物质生活,而且还可能保证他们的体力和智力获得充分的自由的发展和运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物质文明极大发展,也需要精神文明极大发展。毛泽东同志曾提出,“随着经济建设的高潮的到来,不可避免地将要出现一个文化建设的高潮”。邓小平同志明确指出:“我们要在建设高度物质文明的同时,提高全民族的科学文化水平,发展高尚的丰富多彩的文化生活,建设高度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习近平总书记多次从不同维度强调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的重大战略意义:从巩固党的群众基础和执政基础维度,强调“精神上丧失群众基础,最后也要出问题”,从社会主义性质的维度,强调“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要求”,从民族复兴的维度,强调“一个民族的复兴需要强大的物质力量,也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新时代以来,中国共产党对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规律的认识达到新高度。这种对精神文明建设的高度重视,使中国式现代化展现出不同于西方现代化的文明气质和精神风貌。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成为中国式现代化理论的重要构成,它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共同纳入现代化的核心内涵,实现了理论和实践上的重大突破。

“物质富足、精神富有”体现着科学辩证思维

物质富足、精神富有,体现了唯物辩证的科学思维和内在逻辑。马克思、恩格斯善于运用唯物辩证法阐释人类社会发展中的矛盾运动规律。马克思曾明确指出,“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紧密联系、互相影响、互为条件、辩证统一。毛泽东同志指出,“代表先进阶级的正确思想,一旦被群众掌握,就会变成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物质力量”。党的十二大报告清晰界定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辩证关系:“物质文明的建设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建设不可缺少的基础。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对物质文明的建设不但起巨大的推动作用,而且保证它的正确的发展方向。两种文明的建设,互为条件,又互为目的。”此后,我们党多次从内涵意蕴、战略构想、具体举措等维度持续探索,为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积累了实践经验。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协调是发展平衡和不平衡的统一,由平衡到不平衡再到新的平衡是事物发展的基本规律”,“要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以辩证的、全面的、平衡的观点正确处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关系”。这些重要论述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根基深植于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辩证统一之中。百余年来,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带领下,始终保持“越是艰险越向前”的英雄气概,保持“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昂扬斗志,攻坚克难、锐意进取,为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坚实的物质基础,提供了强大的精神支持。

“物质富足、精神富有”彰显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价值遵循

实现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既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对未来社会的科学展望,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历史必然。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是推进现代化最坚实的根基、最深厚的力量。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中国式现代化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始终把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既在物质上增强人民的获得感,又在精神上增进人民的幸福感,是真正追求全体人民物质富足、精神富有的现代化。新时代,在物质文明建设上,中国创造了令世界瞩目的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经济总量稳居世界第二位,制造业规模等多项指标位居世界第一,进入创新型国家行列,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为人类物质文明发展作出重要贡献。在精神文明建设上,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把马克思主义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贯通起来,深入实施公民道德建设工程,深化拓展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建设,不断赋予精神文明建设中华内涵、中国特色,深入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得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得到传承和发展,各项文化事业日益繁荣兴盛,全党全国各族人民文化自信明显增强、精神面貌更加奋发昂扬,全社会文明程度不断提升。中国式现代化的物质文明成就和精神文明成就表明,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不仅要厚植现代化的物质基础,夯实人民幸福生活的物质条件,而且要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丰富人民的精神生活,最终促进物的全面丰富和人的全面发展。

(作者:王晶,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副研究员)

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内在规律

【论点摘编】

颜晓峰在《思想理论教育》2026年第3期撰文指出,中国的国情决定了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必然是一个长期且艰巨的过程,要经历不同历史时期和发展阶段。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历史过程,是现代化一般规律和中国实际相结合的必然趋势、内在要求。阶梯式递进作为现代化的发展趋势,是历史主体、执政集团主动作为、积极推进的结果。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的轨迹,呈现连续性和阶段性相统一的特点。一代代中国共产党人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将中国式现代化不断推向新的阶段、新的高度。

传承与超越:中国式现代化的文明逻辑

【论点摘编】

马福运在《道德与文明》2026年第2期撰文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华文明赓续发展的产物。中国式现代化有着独特的文明逻辑,传承于“民为邦本”“天人合一”“和合共生”等传统中华文明理念,实践路径上实现对传统社会主义文明的创新,在价值取向、发展理念与路径选择等方面对资本主义文明进行扬弃,擘画出中国式现代化独特的文明图景。中国式现代化在立足本来文明和扬弃外来文明的基础上,把握“五个突出特性”,推动中华文明现代转型,推进“五个文明”协调发展,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为人类文明发展贡献了中国智慧。

第07版:光明视野2 篇

打开“围墙” 让公共资源“活”起来

人们在近期向公众开放的山东古建筑博物馆内参观。新华社发

一名男士在甘肃两当县的两当宾馆共享食堂窗口前取餐。新华社发

工作人员在江苏盐城市亭湖区综治中心开展指挥调度工作。新华社发

观众在中国国家博物馆参观。新华社发

【聊聊咱的城市⑫】

机关食堂对外迎客、封闭景区拆除围墙、文化场馆延时开放、公共数据线上共享……近年来,各地纷纷推进各类公共资源的开放共享,既回应群众诉求,也让资源利用最大化,赢得叫好声一片。

开放共享,关键在一个“开”字,难点也在于此。本版分别邀请四位工作人员,讲述他们如何破除藩篱,让公共资源更好惠及民生。

开放食堂,用烟火温暖人心

讲述人:重庆荣昌区机关事务管理中心主任 雷霞

2025年4月,一位本地博主的系列互动,让荣昌卤鹅爆红全网,再加上网络名人直播联动,荣昌文旅热度持续飙升,我们预判当年“五一”假期游客量将远超本地餐饮承载力。为破解游客“吃饭难”问题,区委、区政府果断决策——开放机关食堂,以公共服务补位市场供给。

筹备时间仅十余天,我们组建专项专班,联动多部门协同攻坚——在食材保障上,我们围绕游客需求,建立“每日测算+动态调货”机制,聚焦荣昌卤鹅、荣昌黄凉粉等本地特色菜品,精准把控食材品质与供应量,确保特色风味不打折扣。在服务力量上,我们快速整合机关干部力量,组建日均70人的跨部门志愿服务队和社会志愿者。在配套设施上,我们紧急增设取餐窗口、遮阳帐篷等便民设施,同步敞开机关大院停车位供游客免费停车,切实打通服务群众的“最后一米”。

果不其然,假期里平常日均服务800余人的机关食堂,单日最高峰值达1.8万人次,累计接待游客6.7万人次。为适配不同游客需求,我们推出“小碗菜+特色套餐”双轨供给模式,涵盖荣昌特色品类,同步增设儿童易消化餐、老年养生餐等适配餐食。在价格上,经过精准成本核算与本地餐饮市场比价,我们核定3元黄凉粉、10元羊肉汤、18元两荤两素卤鹅套餐等惠民价位,既最大限度让利于民,又有效避免对本地餐饮市场造成冲击。

这份用心服务,也收获了游客们的真诚认可。“饭菜合口,服务暖心”“谢谢荣昌,我们都是一家人”……食堂的意见簿成了游客们的感谢信合集,我们倍感欣慰。开放后的食堂,还上了社交媒体热搜榜。这份热度的背后,承载的是公众对为民服务理念的深度情感认同。

热闹背后,我们也清醒地发现诸多现实难题。客流爆棚后,硬件与管理的短板也暴露出来。更关键的是,如何平衡公共服务供给与本地餐饮市场生态,避免产生挤出效应。针对这些痛点,我们一方面依托“荣e游”平台搭建智慧预约系统,将食堂人流量控制在合理承载范围内,主动为本地餐饮市场留足空间;另一方面针对性升级后厨产能设备、优化就餐动线设计,在食堂内增设共享充电宝、直饮水等便民设备,全方位保障游客就餐体验。有了前期的实践探索与问题破解经验,我们逐步构建起规范有序的食堂对外开放模式。目前的开放规则是节假日全天开放、每月首个周六中午面向公众开放。

荣昌的实践表明,公共资源闲置时段的活化利用,既能补齐民生短板,又能重塑政务形象,让“为民服务”理念变为可感可知的烟火气。我们将持续深化开放实践,聚焦服务提质升级,优化预约系统与分时就餐机制,让机关大院真正成为展示荣昌温度与魅力的城市会客厅。

还景于民,复滕王阁临江之美

讲述人:江西南昌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朱旭

2024年年底,我们推动的滕王阁“还江于民、还岸于民、还景于民”及北扩工程终于全面完工。看着这座依江而建的名楼,终于结束了与市民游客“隔岸相望”的历史,我心里感慨良多。

早年,景区只有90亩,虽然就在赣江边上,但因为历史布局和周边建筑的阻挡,游客即使登上阁楼,也很难亲近江景。2023年年底,市委、市政府下定决心,启动北扩工程。这个决定意味着,我们要把景区游览面积拓展到700亩,同时把收费区域压缩到只有57亩,让超过九成的空间免费开放。目标很明确,就是让滕王阁回归民众。

在具体的空间规划上,我们重点打通了滕王阁连接八一大桥、大士院老街的脉络,形成了一条“登阁、乘船、赏江、品美食”的一站式线路。在建设风格上,我们充分借鉴了唐代建筑的精髓,让新建筑和主阁协调呼应。无论是栏杆雕刻、门窗图案还是屋顶瓦片,我们都力求复刻传统样式,希望游客能随处感受到浓厚的文化氛围。

工程要成功,管理模式的创新是关键。我们建立了“三员一体”的服务体系,把安全员、卫生员、服务员的职责融合起来,并部署了数百名工作人员,确保开放区域和核心区一样,都执行5A级景区的管理标准。我们还增设了无障碍坡道、十多套便民设备,打造“15分钟如厕圈”,特别设置了“听劝墙”,收集游客的建议。

虽然公共服务成本增加了,但我们通过“公开招租+流水分成”的创新模式,成功盘活了53家店铺,引入了非遗手作、主题餐饮等多元业态,最终实现了经济收益的“不降反升”。事实证明,把最好的位置留给老百姓,激活了更大的发展空间。2025年,滕王阁旅游区全年接待游客1887.71万人次,同比增长44.94%。

现在,我常常站在滕王阁北广场上,看老人们悠然打着太极拳,孩子们快乐地奔跑玩耍,穿着汉服的游客们拾级而上、凭栏远眺……我深深地体会到:城市地标不该是一个孤立的景点,更该是一个盛满人间烟火的会客空间。

在我看来,景区从单一门票经济向多元业态发展,从孤立景点向全域旅游融合,这是文旅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我们将始终坚持开放共享的理念,不断优化景区功能、提升服务水平,让这座千年名楼,真真正正地“活”在当下,融入百姓的日常生活。

延时开放,以文物点亮夜色

讲述人:湖南省博物馆开放管理部主任 王晓曦

随着这些年文旅消费呈井喷式增长,“博物馆热”持续升温,湖南省博物馆出现了一票难求的情况。如何让更多观众享受到公共文化资源,进一步提高博物馆“入场率”,早在2023年暑期,我们就想到了延时开放这一招。

刚开始,我们的延时开放方案聚焦暑期客流高峰特点,明确开放时间延长至20:00(19:00停止入馆),每日新增5000个散客预约名额,实行分时段实名预约。方案落地初期,我们面临人手严重不足、客流衔接时段压力大、夜间设施设备保障需针对性完善等不少挑战。我们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想了不少办法。例如,在人员保障上,我们安排馆内员工合理加班,进一步细化岗位布置;在客流管理上,我们细化联动分流措施,安排专人在关键节点引导,避免区域拥堵;在设施保障上,我们预备了充足的易耗品物资,提前检修各项设施设备,针对晚上光线不足的问题,我们还安排增加了不少照明设备。在各方的努力下,我们扛住了巨大的压力,用连续作战的坚守保障了首次延时开放工作的顺利推进。

随着延时开放工作的常态化进行,我们也一步步打磨优化方案,实现从“延长时间”向“提质增效”的转变。从2024年开始,我们将暑假延时开放时间进一步延长至20:30(20:00停止入馆),并扩大至春节、五一、端午、国庆等所有国家法定节假日。2025年,我们还结合“湘超”赛事等城市文化体育活动,推出“湘超之夜”等特色延时服务,同步配套临展门票8折、免费停车等惠民举措。目前,日常情况下,博物馆暑期(7月1日至8月31日)实行延时开放,每日开放至20:30,新增5000个夜间散客预约名额,分时段预约;非暑期则结合重大活动、节假日推出特色延时服务。2025年,湖南省博物馆全年延时开放87天,占全年开放时间的近三分之一,让更多观众共享公共文化资源。

“延时开放很不错,可以让更多人欣赏湘博的藏品”“长沙旅游火了,湘博也是操碎了心,工作人员辛苦了”……延时开放不仅提升了参观便利性,也收获了很多暖心评价。有一次延时开放闭馆时,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许多没带伞的观众在馆门口干着急。我们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取来备用伞优先分给老人和孩子,并撑伞护送其他观众到大门口避雨处等车。我看到,很多工作人员都将伞主动偏向观众那边,自己的后背、肩膀都被雨水淋透。

在我看来,延时开放延长的不仅是时间,更是公共文化服务的深度与温度,它打破了博物馆的时空壁垒,让文化资源融入更多群体的生活。未来,我们还将不断创新开放模式、提升服务质量,让博物馆成为有温度、有内涵、有活力的文化地标。

数据共享,敦煌风雅“触网可及”

讲述人:敦煌研究院文物数字化研究所副所长 丁晓宏

敦煌研究院从20世纪80年代末就开始数字化探索,历经数十年积累,已拥有超过500TB的数据资源。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这些数据“活”起来,真正让社会公众看得见、用得上?

答案就是共享与开放。在国家文物局的支持和指导下,2022年12月8日,敦煌研究院正式上线“数字敦煌开放素材库”。建库之初,我们通过分析敦煌石窟数据资源应用实例,梳理用户范围和类型,掌握不同用户群体的具体需求。比如,设计师可能需要一个特定纹样的高清局部图,而历史老师可能需要一段内容完整、画面清晰的壁画图像。基于这些观察,我们从海量原始数据中,有针对性地精选、加工,生成了首批数字敦煌素材。素材库按元素、像素、颜色等清晰分类,力求让每个人都能像在图书馆找书一样,快速找到自己需要的素材。

对于授权申请流程,我们设计得尽量简便。用户在线提交用途说明,系统审核通过后,自动生成电子授权协议,并核准是否收费及具体标准。一旦协议生效,用户可即时获得素材下载链接。整个流程高效便捷,显著降低了使用门槛,帮助各类创作者更顺畅地将敦煌元素融入创意作品中。

数据安全与版权保障,是开放的基石。我们运用区块链等技术,为每一份数字素材打造了“身份证”,确保其来源可溯、版权清晰。同时,结合实名认证和电子签名技术,我们建立了一套规范的线上授权流程。这样既保护了文化遗产的数字版权,也能让使用者安心、合法地进行创作。

截至目前,“数字敦煌”开放素材库已上线9000余件素材,累计访问量超过17万人次。年轻人用这些素材制作短视频,生动讲述敦煌故事;设计师将其融入文创产品,让敦煌艺术融入日常生活……公众已然成为敦煌文化的共创者,文物数字资源也在创新利用中获得新生。

回望来路,从当年冒着严寒在洞窟里一点一滴采集数据,到今天数据资源“触网可及”,我深深感到,正是普惠与共享,赋予了文物持久而蓬勃的生命力。在现实中,数据格式、接口协议等技术标准不统一,数据版权保护技术与机制尚不健全等问题,仍然让许多机构在开放数据资源时心存顾虑。我们希望通过“数字敦煌开放素材库”的实践,为更多领域的公共数据开放提供参考。

未来,我们将继续完善“数字敦煌开放素材库”,进一步丰富素材内容,引入更多智能技术,拓展应用场景,激励更多用户参与创作和分享。我们期待,在无数创意的激发下,敦煌的数字宝藏能够不断迸发新的火花。

(项目团队:本报记者 贾月洋、张国圣、李宏、胡晓军、王洋、赵嘉伟、龙军、禹爱华、王冰雅、尚杰 本报通讯员 薛斌)

因地制宜释放公共资源潜在价值

【专家点评】

公共资源既是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撑,更是惠及民生的关键载体。近年来,各地积极推进公共资源的开放共享,通过优化配置实现了空间重塑、功能再造、价值再生,让各类公共资源提高利用效率,释放潜在价值,不断满足群众需求。

一是开放内部公共设施,与社会共享。一些地方推动机关单位、商业设施停车场在闲置时段向社会开放,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居民区停车位紧张的问题。有的单位向公众开放内部食堂,使其成为周边居民、上班族的“干饭地”。不少高校还开放博物馆、体育馆、冰雪场、图书馆等公益设施,丰富居民生活。还有的地方在步行街警务工作站、银行网点等地方腾出闲置角落,为骑手提供休息、充电、遮阴取暖等服务,既实用又暖心。

二是增加闲置空间用途,变废为宝。有的地方对人防工程进行“平战结合”的模式改造,平时服务于民,战时保障安全,通过增加闲置空间用途的方式,实现了效益最大化。有的地方结合城市更新,在小区边角地、闲置地、高架桥下等位置建设小微停车场、流动集市、口袋公园,把这些“被遗忘的地方”变成“金角银边”。

三是共享公共数据资源,提供增值服务。随着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公共数据资源的利用价值越来越大。各地积极推进“高效办成一件事”,共享政务数据,让数据多跑路、百姓少跑腿,从而推动解决群众“办事难、办事慢、办事繁”的问题。有的地方交通部门向互联网企业开放公共交通数据,由企业向市民提供集公交、地铁、骑行、步行、网约车等多种交通方式的一体化出行服务。

这些创新做法不仅是地方政府转变工作作风、增强服务意识的生动实践,更反映了一座城市的综合治理能力和治理水平,其背后的治理理念和治理方式值得学习借鉴——

坚持人民至上,聚焦群众需求。推动公共资源共享,归根结底是城市治理对群众需求的积极回应。只有把解决老百姓急难愁盼问题作为指引,才能找准闲置资源与群众需求的接口,这项工作才能真正实现社会价值。一些地方采用居民议事会、入户走访、线上投票等形式,编制出群众急需、特需、普需三级需求清单,既为资源开放共享提供精准依据,也推动工作从“被动响应”向“主动创造”转变。

坚持共建共治,凝聚多方合力。公共资源的整合共享往往涉及多部门、多主体,不是政府的“独角戏”,而是社会各界的“大合唱”。搭好党建引领这个平台,党委政府、产权单位、社会组织、居民群众共同参与、协同发力,让我们的制度优势发挥出治理效能。

坚持公益属性,建立长效机制。公共资源开放共享是一项公益行为,实践中要避免与正常的市场经营形成竞争关系,更应杜绝利用公共资源谋取私利,扰乱市场秩序。同时,它又不应成为政府、产权单位单纯的成本项和管理负担,可允许采取特许经营、授权运营、有偿使用等市场化运作方式,以解决公共资源的管理、维护、费用支出等问题,形成规范可持续的长效机制。

坚持因地制宜,保证数据安全。一应实事求是。资源开放共享必然产生新的经济成本和社会成本,应算好经济账和社会账,不能把惠民生、得民心的好事搭成花架子、办成形象工程。二应内外兼顾。多数公共资源有其原本功能定位,应避免因一味开放而挤占核心资源,影响主责主业。对一些社会需求大的公共资源,可通过空间物理分割、时间错峰、预约和动态管控等方式,满足合理的社会需求。三应安全可控。公共数据资源具有极强的应用价值,但开放共享时必须守住安全底线。应严格管控未依法依规公开的原始公共数据直接进入市场,防止过度调用和非法存储相关信息,促进公共数据资源的合理应用。

(作者:吕洪业,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国家治理教研部研究员)

(项目团队:本报记者 贾月洋、张国圣、李宏、胡晓军、王洋、赵嘉伟、龙军、禹爱华、王冰雅、尚杰 本报通讯员 薛斌)

第08版:教科新闻6 篇

追问:机器人跑马拉松有啥用

4月19日,人形机器人选手在比赛中。本报记者 王清彬摄/光明图片

4月19日7时30分,2026北京亦庄半程马拉松暨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鸣枪开跑,人形机器人与人类跑者同时从起点出发。最终,深圳荣耀智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齐天大圣队的“闪电”机器人以50分26秒的净时成绩夺得冠军。

这个成绩不仅将去年的冠军“天工Ultra”机器人的2小时40分42秒远远甩在身后,甚至超过了人类半程马拉松57分20秒的世界纪录。

在机器人跑了21公里之后,更值得我们追问的是:为什么要让它们跑?机器人又将奔向何方?

参赛机器人表现远超预期

首先,今年的赛道变得更难了。

据赛事主办方介绍,此次比赛设计融合平地、坡道、弯道、狭窄路段等10余种地形,设置最大8%上坡、6%下坡及累计100米爬升,甚至加入一处路岛障碍,模拟城市道路中的突发情况。

即便挑战升级,参赛机器人的表现还是远超预期。

“这是因为具身智能‘大小脑’更聪明了。”北京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人形控制算法资深工程师赵文解释,大量机器人跑控算法、通信技术、感知系统升级,通过智能调节步频步幅,将拟人化的特性和工程化的稳定性深度结合。

“从机器人硬件层面来看,无论是整机结构的可靠性,还是全栈自研技术的应用,都实现了突破。”本次比赛的冠军,齐天大圣队代表、荣耀研发高级工程师姚工告诉记者,团队从去年开始就全面推进参赛项目的筹备工作。

在外观设计上,该团队参考人类优秀运动员的身体结构,为机器人打造了0.9米至0.95米的大长腿构型,这是团队在机器人外观与结构设计上的核心优化亮点。同时,机器人搭载了团队自主研发的强效液冷系统,这也是荣耀技术研发团队核心攻关的成果。谈及机器人液冷系统最长可持续运行多久,姚工表示:“在进入稳定运行状态后,可实现无时长限制的持续工作。”

因此,一场马拉松赛事带来的,是各家机器人性能的不断优化与改进。

南京航空航天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教授秦杰解释,通过整机结构优化和碳纤维、合金材料的广泛应用,人形机器人实现了整机减轻约15%,但结构强度不减反升;高密度电池和整机电池管理技术的进步,使其续航里程从5公里大幅提升至10公里以上;电机、电池、一体化关节等零部件性能、稳定性的提升,更为机器人提供了强劲动力。

通过比赛暴露问题是好事

未来,当机器人真正走入我们的生活与工作场景,可能并不需要它们去跑马拉松。但跑21.0975公里仅用50分26秒,这是它们在极限条件下进行通用展示的一次“考试”。

“人形机器人跑马拉松其实是极限挑战,这就相当于汽车的极限场景挑战是F1,零百加速等都是通过跑F1牵引到普通汽车场景中的。”国内一体化关节企业灵足时代创始人、COO邵元欣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只有用极限条件验证能力,才能在今后更好地满足通用化的需求。

采访中,不少专业人士认为,对机器人而言,马拉松是一场涵盖硬件稳定性、算法泛化性、能源管理的综合极限考验。“赛道地形复杂,机器人需完成约25万次的精密关节运动。同时,还要应对传感器过载、关节过热、电池续航等难题。”秦杰解释。

所以,机器人跑马拉松,实际是一个暴露短板的过程。

“通过公开的比赛让问题尽早暴露,是一件好事。甚至没能成功完赛的机器人,也许比获得第一名更具价值。”快思慢想研究院院长田丰表示,失败会产生大量“负样本”数据,这对于系统的快速迭代和能力提升极有价值。

赛事主办方表示,今年赛制的改变对参赛团队提出了更高要求。比如,自主导航组与遥控操作组同场竞技,但遥控组净计时成绩要乘以1.2系数。

记者了解到,去年,除冠军“天工Ultra”采用跟随式半自主导航外,其余赛队均为遥控操作。但本届马拉松赛,报名的100余支赛队中,近四成采用自主导航方式参赛。

用场景倒逼技术进步

秦杰指出,过去全球人形机器人普遍遵循一条路径,即先把核心技术打磨到极致,再寻找商业化场景。而如今,我们在探索另一条路径——用场景倒逼技术。

从春晚表演到马拉松赛道,再到服务行业等尝试性应用,机器人正在被不断“推入现实”,即便还不够成熟,也先运作了起来。

“用订单拉动规模化生产,用规模化把成本降下来。”秦杰打了个比方,也就是先让人形机器人“找到活”,再在岗位上“长本事”。

赛迪传媒与中国电子报联合发布的《2025年人形机器人市场研究报告》显示:2025年中国人形机器人整机企业超140家,出货量1.44万台、全球占比84.7%,市场规模15.5亿元、全球占比53.8%。全球出货量排名前六的企业,全部来自中国。

也有专家提醒,人形机器人正步入以场景落地为核心的攻坚期,大规模量产与普及仍面临诸多挑战。

不过,作为未来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人形机器人的发展方向已经逐渐清晰。

“具身智能”连续第二年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业界预测,我国具身智能市场规模有望在2030年达到4000亿元,在2035年突破万亿元,并将引领带动交通物流、工业制造、商业服务等多个应用领域新质生产力进一步跃升。

这些为“跑”而突破的技术,终将转化为工业巡检、应急救援、康养服务等场景的稳定能力,更好地为你我服务。

(本报记者 崔兴毅 本报通讯员 张嘉静)

老人孩子倾斜保护 产业生态多元共治

——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将实现多维度规范

4月10日,国家网信办、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公布《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自2026年7月15日起施行。

从陪护型机器人化身家人陪伴空巢老人唠家常,到AI倾听者以温暖话语疏解青少年成长的烦恼;从博物馆里“复活”的历史人物与游客跨时空对话,到智能语音玩具陪伴孩子度过童年时光……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以下简称“拟人化互动服务”)正悄然渗透进我们的日常生活。然而,高度拟人化带来的情感依赖、认知混淆、隐私泄露等新型风险,也让规范治理的需求变得日益迫切。

筑牢严密防线,化解拟人化风险

办法精准聚焦拟人化互动服务的特有风险,构筑起三大核心防线。

中国工程院院士、同济大学党委书记郑庆华表示,办法首先确立了“身份提醒”机制,要求服务提供者通过强制性显著标识与动态提醒保障用户知情权。“发现用户出现过度依赖、沉迷倾向时,应以弹窗等显著方式提醒用户互动内容为人工智能服务生成;连续使用超过2小时的,须以对话或弹窗提醒注意使用时长。”郑庆华强调,这不仅是法律义务,更是科技伦理的底线要求。

中国电子标准化研究院副院长范科峰则关注到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的深化要求。办法规定,除取得用户单独同意或法律另有规定外,属于用户敏感个人信息的交互数据,不得用于模型训练。“情感交互数据深度反映用户心理与人格特质,其保护要求应高于一般个人信息,这是个人信息保护法在该场景下的深化运用。”范科峰强调。

西南政法大学人工智能法学院院长陈亮认为,从训练数据质量与合法性要求,到算法机制机理审核,再到生成内容的标识与用户便捷退出机制,办法覆盖了数据、算法与交互界面技术全链条。“这种‘组合拳’式的治理思路表明,必须通过多要素协同治理,才能系统性降低人工智能的社会化风险。”

此外,办法还创新引入人工智能沙箱安全服务平台等机制,为行业在安全可控前提下开展探索提供制度空间。对此,郑庆华评价道:“这彰显了包容审慎、分类施策的治理思路。”

注重未成年人和老年人权益保护

多位专家提醒,拟人化互动服务对未成年人和老年人来说是一把双刃剑:既能陪伴解闷,也可能用“完美关系”诱人沉迷——心智尚不成熟的未成年人容易误入歧途,辨识力减弱、孤独感更强的老年人同样防不胜防,更容易被诱导内容或情感操控所伤。

中国网络空间研究院院长王江提醒,拟人化互动服务在应对老龄化挑战、缓解孤独感方面展现出积极价值,但也带来深度沉迷、威胁生命健康等安全风险。“办法的出台恰逢其时,是应对人工智能深度社会化应用挑战的重要探索。”

针对心智未熟的未成年人与认知能力减退的老年人,办法设置了特殊保护屏障。郑庆华分析,办法严禁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服务;向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提供其他拟人化互动服务的,应当取得监护人同意;向老年人提供服务的,应当加强健康使用指导,以显著方式提示安全风险。他认为:“这体现了技术发展必须服务于人的心理健康与社会联结的根本立场。”

陈亮则从企业注意义务的角度进行了分析:“对未成年人,企业须实施模式切换、身份验证、定期提醒、时长限制等安全措施。对老年人,应提供更醒目的风险提示和更便捷的求助功能。这些特殊群体是技术不对称中的脆弱方,企业应当更加积极地落实立法的倾斜保护要求。”

凝聚多元合力提供“中国方案”

作为触及人类情感内核的技术形态,拟人化互动服务的治理正成为国际人工智能治理的焦点议题。

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院长余晓晖介绍,从国际上看,美国已制定《人工智能伴侣模型法》等多部州立法,欧盟在《人工智能法》框架下推进年龄验证与使用限制。“在此背景下,我国在办法中提出动态识别、风险干预、人机交互数据保护等创新举措,是践行负责任创新理念的新探索。”

郑庆华呼吁企业主动作为:“应将‘负责任创新’转化为核心竞争力,尤其需在模型训练阶段加强数据质量管控与安全对齐,从源头防范价值观偏差与安全风险。”

郑庆华表示,同济大学正在推进人工智能伦理、算法治理与安全测评研究,重点攻坚用户极端情境识别、情感边界引导、未成年人身份识别等关键技术。“高校与科研机构应加快研制相关国家标准,将办法要求转化为可操作、可检测的标准规范。”郑庆华建议。

多位专家一致认为,从人机价值对齐的前瞻引领到技术全链条的系统规制,从特殊群体的倾斜保护到产业生态的多元共治,办法的出台为全球应对人机情感交互挑战贡献了“中国方案”。

(本报北京4月19日电 本报记者 王美莹)

球状闪电之谜被破解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上海4月19日电(记者颜维琦)球状闪电,被称为自然界最神秘的电磁现象之一。两百多年来,人类不断目击这种悬浮于空气中的发光球体,其能量来源与形态维持机制却始终是难解之谜:一团炽热等离子体的能量,如何在空气中维持而不迅速耗散?又是什么机制将其束缚成稳定的球形结构?近日,中国科学院上海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的研究团队首次成功激发并捕获了一种在形状、状态和发光特性上与自然界球状闪电高度相似的球形发光体,研究表明其本质为一种电磁孤子。这一成果为揭示球状闪电的神秘面纱提供了关键的实验证据。

破解这一谜题的是该所超强激光科学与技术全国重点实验室宋立伟、田野和李儒新团队。“电磁孤子是一种能够自我约束的稳定波动结构。其本质为被等离子体空腔俘获并局域化的电磁场能量本征态,可在无外场维持条件下实现能量形态的自持演化。”团队成员介绍,球状闪电正是这样的存在——明明是一团高温等离子体,却没有瞬间炸开,而是聚成球形、稳定存在数秒钟。这种看似矛盾的状态,本质是辐射压与等离子体热压达成的一种精妙动态平衡。

实验中,团队通过基于上海超强超短激光实验装置(“羲和”激光装置)的飞秒强激光驱动微金属丝,产生太赫兹表面波,并利用纳米尖端的近场增强效应,实现了场强超过10GV/m的相对论级强度太赫兹近场,为亚毫米尺度电磁孤子的产生提供了高质量的驱动源。同步引入超声速气体喷流,将高密度氩气注入针尖近场区。在强太赫兹场作用下,气体被迅速电离,形成参数可控的等离子体环境。随后,电磁辐射压推动等离子体形成一层致密的等离子体壳——如同一个无形的光之茧,将部分电磁能量囚禁在内,最终形成一个直径百微米、寿命长达百纳秒的发光球,远超普通热等离子体的存在时间。经物理标度变换,该孤子可对应自然界中直径几十厘米、持续数秒的微型“球状闪电”。

这一成果不仅为破解球状闪电这一科学悬案提供了关键实验证据,也展示了极端条件下电磁场与物质相互作用所呈现的物理美学。研究成果有望为强场太赫兹光子学、电磁能量存储、新型聚变物理路径探索提供了有益启示。

北京2026年新增初中学位超一万个

本报北京4月19日电(记者董城 通讯员张新惠)日前,北京市教委发布《关于2026年义务教育阶段入学工作的意见》。今年入学工作突出“阳光、稳定、为民、便民”理念,努力让每个孩子都能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

北京市教委相关负责人表示,今年义务教育入学政策最大限度保持连续性和稳定性,入学条件及方式、工作要求、时间安排与上年度基本保持一致。

北京市户籍适龄儿童免试就近入学,积极稳妥推进以登记入学为主、单校划片和多校划片相结合的入学方式;北京市户籍小学毕业生根据志愿派位入学。按北京市户籍对待的适龄儿童少年范围保持不变,非北京市户籍适龄儿童少年入学继续按照相关审核要求执行。各区教委将根据市级文件的宏观指导要求,结合本区实际制定文件,经区政府同意后,4月30日前陆续发布。

据悉,今年北京“幼升小”入学人数较上年度略有回落,学位压力呈现出向初中阶段传导的态势。北京市建立了同人口变化相协调的学位供给机制,2026年将新增中学学位1万余个,持续深化“扩优提质”工程,促进教育优质均衡发展。

北京市坚持“健康第一”理念,打造全方位的“大健康”育人格局,全市学生体质健康优良率突破80%。同时,构建中小学科技教育新体系,北京市1400余所中小学全面开设人工智能通识教育课程,覆盖学生183万余名,中小学AI应用覆盖率达87%。

2026年,北京市还将继续积极为多孩子女同校就读创造条件,着力解决家长接送不便等实际困难。持续深化“教育入学一件事”,部分区开展“电子证照”试点,努力实现报名、审核、录取“一网通办”。积极推动“接诉即办”向“未诉先办”延伸,深化巩固送政策“进社区”“进小区”等有效举措,切实解决群众身边的教育急难愁盼问题。

好苗子是这样培养的

——苏州大学纳米科学技术学院走特色交叉学科育人路

在苏州大学江苏省先进负碳技术重点实验室,纳米科学技术学院博士生郁操正操作X射线光电子能谱仪,分析一块特殊的测试样品。这块样品,出自不久前入选2025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的一项成果——由该校党委书记、纳米科学技术学院教授张晓宏团队牵头完成的“面向空天应用的高性能柔性叠层太阳能电池”。

这块电池有两项硬指标:一是薄,硅片极致轻薄仅60微米,相当于一张A4纸的厚度;二是强,光电转换效率达33.6%,刷新了柔性叠层电池的世界纪录。这个纪录,靠的是一整套交叉学科培养体系的托举。多年来,纳米科学技术学院坚持“服务国家重大需求、融贯交叉学科新知、自主破解前沿难题”的育人理念,从体制机制、导师队伍、课程体系、科研平台四大维度系统发力,走出了一条特色鲜明的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之路。

2010年,纳米科学技术学院以创建纳米前沿交叉学科研究院为契机,次年获批国家试点学院,成为高等教育体制改革的一块“试验田”,并逐步建立起覆盖理学、工学、医学的研究生招生、培养与学位授予体系。

在系统拓展人才培养体系的同时,学院会聚起一支以李述汤、迟力峰两位院士为核心的高水平师资队伍,形成了战略科学家指方向、学术带头人挑大梁、青年才俊接好力的良性梯队。76名教授中,国家级人才占比超过三分之二。

此外,学院着力构建了一套“横向融通、纵向贯通”的交叉学科课程体系。据纳米科学技术学院党委书记靳葛介绍,在横向上,学科壁垒被打破,36门纳米前沿课程由导师和企业专家联合开设,最新的科研进展和产业案例直接进入课堂;在纵向上,“本硕博一体化”培养方案打通了学段阻隔,本科生可以择优进入贯通轨道,实现课程互选、学分互认、课题提前上手。

走进学院2.9万平方米的科研大楼,精密检测、微纳加工、有机光电、纳米生物、理论计算……各类大型仪器设备一应俱全,每间实验室里都是一派忙碌有序的景象。学院执行院长刘庄介绍,平台设备总值超过3.7亿元,研究生只要通过培训即可按需使用。

张晓宏表示,学校将继续深化“学术大师+创新团队”模式,完善交叉课程体系,培养出更多能服务地方产业、对接国家战略、为新质生产力助力的拔尖创新人才。

(本报记者 苏雁 杜倩 本报通讯员 尹喆)

春日沙湖

暮春时节,在位于宁夏石嘴山市的宁夏沙湖景区,湖面芦苇新芽初绽,候鸟在此筑巢栖息,绘就一幅“沙水相依、塞上江南”的春日生态画卷。图为4月17日,苍鹭在沙湖中栖息。新华社记者 冯开华摄

第09版:文化新闻6 篇

中国网络文学走向多样性繁荣

日前,中国社科院发布《2025中国网络文学发展研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指出,截至2025年底,网络文学用户规模5.26亿人,网民使用率达46.7%。作为新大众文艺最核心、最具代表性、最具支撑力的组成部分,网络文学继续保持繁荣发展的良好势头。

2025年,中国网络文学发展有何新趋势、呈现哪些新亮点?记者采访了报告课题组成员及网络文学领域专家学者,对此进行深入解读和分析。

内容创作

类型赛道持续扩容

报告指出,2025年,多样性繁荣成为网络文学生态方面的突出特征。起点读书《诡秘之主》和《大奉打更人》连续突破30万全平台均订,刷新了网络文学行业的精品纪录;晋江文学城2025年度题材为现实题材、古典题材、幻想题材、玄奇题材、科幻题材五类;知乎盐言故事进一步挖掘推理、治愈、民俗志怪题材,向叙事突破……

“各平台吸引大量新作家入驻,诞生海量小说,为优质内容提供源源不断的创作活水;传统主流大类在各自内部持续分化出丰富的叙事亚型,各平台发力于不同题材,类型赛道持续扩容,共同促成多样性繁荣。”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网络文学研究室副主任汤俏认为,网络文学正从单一类型化写作迈向更为成熟多样的类型群化发展阶段,这也印证了行业已步入高质量、多维度的发展新阶段。

如果说类型扩容是网络文学的外在版图扩张,那么叙事机制的深度革新则是其内在增长的核心来源。报告指出,2025年网络文学的故事创新超越题材标签的简单更换,深入世界设定、叙事节奏、价值命题与文化资源调用等核心层面,将新的社会经验、知识结构和媒介语感转化为新的叙事表达,持续生成阅读吸引力与文化生长点。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李玮指出,在发展初期,网络文学叙事主要采用以“升级打怪”为主的“爽文”结构,人物刻画相对标签化。当下网络文学几经迭代升级,结构更加复杂多样,人物刻画更加立体饱满,网络文学的现实感增强,出现了一批立意高远、形式创新的精品佳作。这一方面在于网络文学内部的发展、更新和创造,另一方面也源于相关政策、制度和评论的引导,以及读者的生态变迁等。

2025年,网络文学凭借其显著的参与广度,正在构成新大众文艺的关键支点。以阅文集团为例,超470位科研工作者将严谨的学科思维融入文本结构,3100多位大学教师在学术写作与网络小说创作之间灵活切换,6100余名外卖骑手将城市百态与人间烟火写进故事,4000多名网约车、货运车司机和代驾司机让虚拟人物与情节在现实的奔波中徐徐展开。

“各行各业的从业者在网络文学的创作领域留下了独特印记,让网络文学的叙事肌理越发丰满,也让作品得以折射出更真实、更多样的社会生活图景。”汤俏说。

IP改编

覆盖“剧影漫游旅”及衍生品

从电视剧《大奉打更人》到电影《瀚海迷踪》,从动画《牧神记》到《道诡异仙》联合新加坡环球影城推出的“主题探险屋”,网络文学依然是IP改编的重要源头。报告指出,2025年,中国网络文学IP改编市场规模达3676.1亿元,同比增长23.13%,展现出强劲的产业能量和增长潜力。

石家庄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王文静观察到,当下网文IP改编实现了多元突破:内容重文化价值,产业重全链闭环,业态覆盖“剧影漫游旅”及衍生品,平台实现差异化互补,推动网文IP改编走向规模化、精品化、工业化发展阶段。

作为网络文学IP转化的重要承载地,微短剧在年内呈现出两条发展脉络:一是以真人演绎为核心的真人微短剧,持续巩固其“新大众文艺”主力地位;二是以AI技术深度介入为标志的AI漫剧,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迅速完成从概念探索到规模化产业的跨越。

报告指出,截至2025年底,我国微短剧用户总量已突破8.5亿,占网民总数75%以上,市场规模首次突破千亿元,同比增长超110%;AI漫剧全年市场规模突破189.8亿元,这种由AI制作的小型动画片成为年度最热内容业态。

杭州师范大学文化创意产业研究院院长夏烈认为,真人微短剧迈向“品质化跃升”在2025年表现得尤为鲜明。部分精品微短剧在现实题材创作、编剧专业化、视觉电影化、演员明星化等方面可圈可点。同时,围绕“微短剧+”千行百业行动计划,一批文旅微短剧、非遗微短剧、普法微短剧等相继涌现,共同塑造真人微短剧精品创作新场景。

“AI漫剧借助AI技术赋能内容生产,实现降本增效,成为IP高效转化的‘高速路’。”夏烈告诉记者,商业市场的热点和内容消费的需求,为AI仿真人短剧、AI动画短剧以及静态漫剧等带来巨大推动力。一些由AI生成的神话内容被广泛传播,刺激了大量制作者进入这一赛道,部分精品的出现,也在实证这一新的微短剧形式具备爆发潜力。

“谷子经济”是2025年的热门词。数据显示,2025年一季度“国谷”(国产IP衍生品)在一些平台的交易额反超“日谷”(日本IP衍生品),且达到了后者的1.2倍。从IP衍生品形态看,潮玩手办等传统周边正向数字藏品、跨界联名等多样业态拓展。

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李闻思指出,作为“国谷”的三大IP来源,网文、国产游戏和动漫的迅猛发展是“国谷”强势崛起的直接原因。从《全职高手》等头部网文,到《哪吒2》等现象级国漫,再到《原神》等国产网游,国创IP爆款频出,粉丝群体人数多、黏性高。而我国先进的轻工业体系和成熟的供应链,为工艺的精细化和市场的稳定供给提供了有力保障。

海外传播

“叙事出海”与“文化共创”

2025年,作为中国文化出海“新三样”之一,网文出海再次站在新的历史节点。报告写到,如果说过去20多年的出海历程完成了从作品授权到平台出海的阶段性跨越,构建起了成熟的出海机制,那么2025年的核心关键词则是“叙事出海”与“文化共创”。在这一年里,中国网络文学出海已不再是单一的娱乐产品输出,而是进化为具有高度黏性的全球性文化生态社区。

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陈定家认为,中国网络文学出海从单一的作品翻译输出,转向建构高黏性、全球化、共创式的文化生态社区,核心是从作品输出变成“全球一起写、一起读、一起玩”的生态社区。具体表现在,以网文为纽带形成粉丝社群,包括创作、段评、二次创作等线上互动,以及粉丝会、漫展等线下活动。

值得注意的是,报告指出,在WebNovel全球月活用户增速排名前十的国家中,有9个席位被拉美国家占据。其中,巴西市场以779%的月活增速领跑全球,用户访问量排名较上一年跃升五位,与美国、印度共同跻身全球访问量前三名。

黑龙江省社科院副研究员郑薇分析说,这得益于中国和拉美地区经贸合作深化与人文交流日益密切的宏观环境,为跨文化传播奠定了良好基础。各网站平台依托大数据调研精准把握当地读者偏好,使故事内容更贴近当地读者日常生活,提升了内容适配性与情感共鸣。

随着AI介入网文创作,行业内部的态度有喜有忧。喜的是提升了创作效率,为网文出海打开了一扇窗;忧的是由于隐瞒AI使用情况、低质灌水等问题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网文正常生产秩序。报告指出,2025年,网络文学在AI的冲击下,开始建立新的行业规范与生产机制。各平台基于自身的商业模式与内容生态,制定了不同的管理与审核标准。

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高寒凝指出,AI与网络文学之间通过博弈与磨合,终将会构建一个愈加成熟稳定的商业模式和创作生态。在此背景下,AI可能会从辅助创作工具向“人机共生”“分布式写作”等方向发展,驱动网文行业向工业化、智能化升级。

(本报记者 刘江伟)

第四届“典耀中华”阅读大会:馥郁书香润青春

本报北京4月19日电(记者柴如瑾)以“阅见青春・典耀未来”为主题的第四届“典耀中华”阅读大会日前在北京大运河博物馆启幕。

大会由国家语言文字推广基地(中国人民大学)主办,国家语言文字推广基地(陕西师范大学、河北师范大学)、延安大学联合主办,京、冀、陕多地联动开展特色阅读实践,以经典阅读传承中华优秀文化,打造覆盖校园、家庭、社会的全民阅读盛宴。

本届大会设置北京、河北正定、陕西延安、陕西西安四大平行会场,构建“一主多翼、多地联动”的全民阅读推广格局。其中,北京主会场推出“典耀中华”十二场欢阅系列活动,以“经典阅读+沉浸式体验+互动研讨”为特色亮点,打造覆盖不同年龄、不同群体阅读需求的十二场特色活动,推动阅读从校园延伸至社会,从文本走进生活。河北正定会场以“阅读与传承: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正定实践”为主题,开展古城文脉行走、青春经典诵读、创意阅读集市等活动。陕西延安会场以“红色经典的永恒价值与青春诠释”为主题,举办红色经典对话、革命文化话剧展演、长征作品诵读等特色活动。陕西西安会场以“典籍里的中国智慧与当代青少年成长”为主题,推出典籍文化研讨、经典图书展、非遗文化体验等系列活动,全方位推动全民阅读理念落地生根。

本届大会将持续深化校地协同、产学研用联动的育人机制,擦亮“典耀中华”主题读书行动品牌,进一步凝聚政府、学校、社会、家庭等多方合力,推动形成爱读书、读好书、善读书的浓厚社会氛围,让经典之光照亮青春之路,为传承中华文脉、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注入深厚的文化力量。

2026年山西省全民阅读大会:解锁阅读新体验

本报太原4月19日电(记者张楠、杨珏)在“世界读书日”来临之际,2026年山西省全民阅读大会暨全民阅读活动周在山西晋城启动。大会以“培育读书风尚 建设文化强省”为主题,推出凤城书展、书香游园会、“重读赵树理”等16项系列主题活动。

活动主会场设在晋城市龙马湖公园,凤城书展、“爱阅之城 书香晋城”主题游园会、“护苗2026·绿书签行动”等活动同步开展。暮春四月,龙马湖花开满园、柳丝拂岸,1300平方米复合型文化空间中,汇聚了全国40余家知名出版社、20多家晋城本土文创品牌及非遗体验项目,打造出集图书展销、互动阅读、沉浸体验、文化惠民于一体的开放式文化游园场景。

活动分会场设置在沁水县尉迟村树理小镇,这里是人民作家赵树理的故乡。2026年恰逢赵树理先生诞辰120周年,分会场以树理小镇为核心,串联展览馆、文学馆、记忆馆、小剧院、特色书屋、文创空间等多元场景,围绕“重读赵树理”主题,推出沉浸式参观、话剧展演、经典诵读、文创展销、名家讲座、流动图书等6大阅读活动。

据了解,活动期间,市民和读者在凤城书展主会场及晋城市各级新华书店门店,可享受最低7折购书优惠,还可领取总金额10万元的图书消费券,让书香惠民落到实处。

近年来,山西省持续构建普惠性、全覆盖的全民阅读服务网络,截至去年,全省已建成120余座图书馆、3200余家实体书店、18800多个农家书屋。其中,晋城市拥有51个24小时自助图书馆、43个阅读驿站、72家城市书房、371家职工书屋,织就“15分钟便民阅读”服务矩阵,340余万册馆藏图书实现全域通借通还,推动爱读书、善读书、读好书在全社会蔚然成风。

辽宁省第十五届全民读书节:传递阅读的力量

本报沈阳4月19日电(记者李建斌)“东北老工业基地为创作者提供了无比丰厚的素材资源,我们有责任在文学作品中,展现辽宁人民的精神风貌。”4月18日下午,在辽宁省第十五届全民读书节启动仪式上,工业题材作家李铁满怀深情地说。

活动现场,既有特色书店主理人分享阅读空间运营故事与品牌升级计划,也有农家书屋乡村阅读实践的视频展示。同时,专家学者携《盛京景物辑要》等典籍探寻辽宁文化根脉,作家代表与奥运冠军徐梦桃等同台对话。现场还发布了2025年度30种“辽宁好书”和2026年辽宁省全民阅读征文活动结果。

辽宁好书《大船》的作者刘国强是一位扎根沈阳的工业题材作家,为了讲好大船的故事,他与工人师傅同吃同住,直观地了解一线产业工人的奋斗故事。作家周莲珊则是一位务农写作两不误的朝阳农民作家。30多年来,他的创作素材来自民间、扎根生活,成为小凌河流域作家群的代表性人物。

近年来,辽宁持续推进“一社一品”工程,不断拓展特色图书产品线。推出《新时代万有文库》出版工程、出版《大东北》融媒体图书、《回家》《归队》等红色文化作品相继与读者见面,同时全力编纂出版《辽宁文库》,全方位展示辽宁古今文化特色和文明成果。

在辽沈大地,城市特色书店各具韵味,成为滋养读者身心的文化栖息地。它们中有坚守初心的老牌书店,也有焕新升级的文化阵地。

“我们致力于让书店成为可停留、可触摸的精神角落,让每一位走进这里的人,都能找到归属感。”沈阳中山路的歌德书店主理人吕岩将一座老建筑打造成独具特色的文化空间,不仅延长开放时间,更以“书店+文化空间”为经营模式,定期举办主题读书分享会,努力打造大家愿意停留、愿意社交的城市文化会客厅。

据介绍,辽宁每年将重点培育一批有全国影响力的特色书店、网红书店,通过政策支持、资金支持、新媒体赋能,让更多有颜值、有温度的书店,成为文化传播的新载体。

以书为友 不负春光

4月19日,市民在河北石家庄书城少儿区阅读。新华社发

4月19日,小学生在新疆乌鲁木齐市全民阅读周推广活动启动仪式上进行优秀文学作品诵读。新华社发

在首个“全民阅读活动周”和第31个世界读书日即将到来之际,人们参加各种各样的阅读活动。

塑人民英雄 立民族丰碑

——“刘开渠与二十世纪中国美术”学术研究活动在京举办

本报北京4月19日电(记者田呢)日前,“现代中国书画大师创作研究系列:塑人民英雄 立民族丰碑——刘开渠与二十世纪中国美术”学术研究活动在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启动,拉开中国国家画院45周年院庆系列活动的序幕。

此次活动由中国国家画院、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华语环球节目中心、刘开渠艺术研究院主办,呈现了刘开渠的艺术探索与时代贡献,通过作品、文献、手稿等载体完整还原其艺术人生。

刘开渠,20世纪中国现代雕塑事业的开拓者、现代美术教育与美术馆事业的奠基者。从新文化运动后期的悲天悯人之作,到抗战时期的主题性雕塑创作;从开启中国现代雕塑人民叙事先河的《农工之家》,到深刻洞察人物精神世界的传神肖像;从主持并参与人民英雄纪念碑的建设与浮雕创作,到投身新时期公共艺术体系的建立……尽管作品的创作主题、风格不断变换,刘开渠却始终以刀为笔,开辟出一条以人民为中心、兼具时代精神与民族气韵的雕塑创作之路。

2024年11月,刘开渠家属向中国国家画院捐赠了23件(套)刘开渠珍贵作品,包括《农工之家》和人民英雄纪念碑浮雕局部头像,以及他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毛泽东选集》《周恩来选集》封面创作的浮雕作品等不同时期的代表作。此次学术研究活动不仅对刘开渠艺术遗产进行了系统梳理,更挖掘其艺术精神的当代价值,为当代雕塑创作、美术教育与理论研究提供借鉴。

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屈健表示,刘开渠将个体的艺术理想与民族的时代命运紧密结合,深刻回应了“艺术为何而作”的时代命题,推动中国现代美术体系的建立与完善。中国国家画院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本次活动总策划刘万鸣表示,希望通过此次活动让观众看到更加立体、有风骨有血肉的刘开渠,并引发学界更深入的思考,更好地继承刘开渠的艺术精神。

第10版:综合新闻7 篇

服务业发展正当其时

当前,我国经济已从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发展服务业正当其时。近日,全国服务业大会在京召开。大会强调,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努力开创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新局面。

2025年,我国服务业交出一份亮眼成绩单——增加值首次突破80万亿元,占GDP比重达57.7%,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1.4%。号角吹响,千帆竞发。各地正鼓足干劲,加快构建优质高效的服务业新体系,谱写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新篇章。

向“高”攀登,生产性服务业赋能千行百业

在山东济南一家设备制造企业的车间内,一条条生产线正有条不紊地运行着。如今,这家企业已告别销售员“跑断腿”的传统模式,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实现蝶变。

“几年前,我们的销售渠道打不开,产品很难触达用户。”该企业主要负责人告诉记者,后来通过一家生产性服务业企业的帮助,引入了AI大模型,大数据精准画像让获客“有的放矢”,AI客服实现了“线索找人”的精准匹配,带动企业效益增长约20%。

国家发展改革委产业发展司副司长李春芳表示,生产性服务业是产业发展的“黏合剂”,贯穿生产活动的全链条,是产业延链增值的关键支撑。

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常务副主席黄奇帆指出,生产性服务业作为以科研创新为核心的服务业,能够推动制造业技术进步、提高制造业产业运行效率和效益,同时也“自带光环”,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增长极。

近年来,我国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融合更加紧密,制造业中生产性服务业投入从2017年的9.7万亿元,增长到目前的约14.1万亿元。2026年一季度,高技术服务业投资同比增长12.3%,其中专业技术服务业、信息服务业投资分别增长29.5%和20.9%。研发设计、现代物流、检验检测等环节,成为制造企业提质降本增效的新引擎。

生产线装上“智能大脑”,AI大模型成为全能助手,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的脚步正不断加快。以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为例,围绕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科技服务、贸易和物流服务等重点方向打造专业化服务体系,建设新一代人工智能创新发展试验区等平台,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加速融合。2025年,苏州工业园区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达1567.1亿元,占服务业增加值比重约70.9%。

向“优”迈进,生活性服务业点亮美好生活

在生活服务平台一键下单,敲开门的除了保洁阿姨,还多了一位智能“新员工”。广东深圳的赵女士最近体验了一次全新的家政服务模式:保洁阿姨擦拭着窗台,机器人灵活穿梭收拾杂物。这种人机配合的“家务搭档”,让居家清洁变得更高效、更便捷。

随着居民收入提高和人口结构变化,人们对服务的需求正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变。服务消费市场正朝精细化、专业化快速演进,对服务供给质量提出了更高要求。

“过去找育婴师带孩子主要靠中介和口碑,服务品质参差不齐。现在可以通过手机App查看服务人员资质、用户评价,在线签约支付。”家住上海的李女士道出心声。

“平台引入了服务过程可视化、质量追踪与保险保障,并开始提供母婴护理或营养膳食等细分领域的专业人才,满足日益精细化的家庭需求。”一家服务平台项目负责人说。

不仅是家政和育儿领域,旅游、文化、体育、健康等生活性服务业也正加速发展。

日前,2026赛季世界一级方程式赛车锦标赛(F1)中国大奖赛在上海落下帷幕,这场“速度与激情”的盛宴吸引了超23万人次现场观赛,票房收入1.9亿元,较2025年增长35%。

服务消费一头连着经济,一头连着民生。商务部办公厅副主任、新闻发言人何亚东表示,将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相结合,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相结合,坚持“对外开放、对内放开”,深入推进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试点,推动家政、住宿、餐饮等生活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

向“新”突破,扩大开放激发服务活力

在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外资准入门槛不断放宽,过去需要远赴海外才能接触到的前沿医疗、康养资源,跨越山海落到了老百姓的“家门口”。自试点国际医疗旅游后,博鳌乐城吸引了28家跨国药企设立创新中心,成为中国医疗对外开放的“超级接口”。

服务业扩大开放是对外开放的关键一环,也是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撑。2015年,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分3批在11个省市开展。今年1月,商务部印发《大连等9城市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任务》,为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扩围勾勒出最新“路线图”。

各地积极展开实践,开放红利持续转化为服务业发展增量。北京作为国家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示范区,聚焦科技、数字经济、文化、金融等现代服务业,放宽市场准入,2025年新设外资企业超2400家、服务出口增长11%,创历史新高。重庆通过知识价值信用贷款、国际物流枢纽构建等举措,对比试点前全市服务业开放发展指数提升38.2个点,服务业占GDP比重提高10个百分点。

何亚东表示,一方面,将有序扩大增值电信、生物技术、外商独资医院等领域开放试点,完善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另一方面,统筹布局建设国家服务贸易创新发展示范区等平台,培育服务出口新动能,提升“中国服务”国际竞争力。

站在新起点上,中国服务业质效持续提升,在向高攀登中赋能实体,在向优迈进中温暖民生,在向新突破中拥抱世界,迸发出更加磅礴的发展动能。

(本报记者 董蓓 本报通讯员 韩得举)

我国进一步筑牢国门生物安全屏障

日前,海关总署联合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和国家林草局首次发布《口岸重点管控外来物种名录》,自今年5月1日起实施。名录包括昆虫、软体动物、鱼类、两栖动物等4类21个科(属、种),是首批需在口岸实施重点管控、具有潜在入侵风险的外来物种清单。

“生物安全关乎人民生命健康,关乎国家长治久安,关乎中华民族永续发展,是国家总体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海关总署动植物检疫司司长王益愚在“筑牢国门生物安全屏障、守护美丽生态家园”主题新闻发布会上介绍,2022年,我国出台了《外来入侵物种管理办法》,并发布《重点管理外来入侵物种名录》,包含59种外来入侵物种,是重点防治的对象。但在海关执法实践中,经常在口岸查获一些物种,不在《重点管理外来入侵物种名录》中,且绝大多数我国无天然分布,属于外来物种,有些还具有潜在的入侵风险。一旦传入定殖,很可能对我国生态环境安全和生物多样性造成破坏,产生严重的生态危害和经济影响。

今年2月份,海关关员在拱北口岸进境旅客行李中查获5条菱锯脂鲤。这种俗称黑食人鱼的观赏鱼成年个体可超过50厘米,性情凶猛、攻击性强。进入我们本土水域会大量捕食本土水生生物,还可能对人身安全造成伤害。此外,拱北海关还多次截获大棘甲鲶、金色锉钩甲鲇、锯齿假棘甲鲇、纳氏臀点脂鲤等观赏鱼。

近年来,热带观赏鱼养殖热驱动线上交易活跃,走私购销产业链复杂,打击难度大。观赏鱼走私已初具产业链特征,不法分子采取境外走私、国内本土繁育的模式,在网络发布售卖信息,获取订单后由专人在东南亚、南美等地采购,经组织职业“水客”通过“蚂蚁搬家”的方式夹藏携带入境。同时,通过建造非法“孵化点”进行繁育,以增加异宠货源。随着海关对寄递渠道打击力度进一步加强,走私分子逐渐将走私重点向旅检渠道转移。

“对这些外来物种,我们也需制定一个口岸重点管控的名录。一方面提高口岸把关的针对性,为海关执法提供依据;另一方面让公众充分认识这些外来物种的潜在危害,增强国门生物安全意识。”王益愚介绍,相关部门在制定清单的过程中,全面梳理了近些年来口岸查获的外来物种情况,邀请中国科学院、中国农业科学院、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中国农业大学等20余家科研院所和高校的权威专家学者,联合研究确定了评定标准。经多轮论证,最终确定了首批需要在口岸实施重点管控的外来物种。

长期参与国门生物安全相关科研工作的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张润志表示,《口岸重点管控外来物种名录》的制定体现了跨部门协调的前瞻性与必要性,体现了国家在生物安全领域的协同治理思路,这种协同机制将实现“1+1>2”的防控效果。

目前,菱锯脂鲤等拱北海关查获的具有潜在入侵风险的观赏鱼类均已纳入《口岸重点管控外来物种名录》内。我国的生物安全法明确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引进外来物种的,没收引进的外来物种,并处5万元以上25万元以下的罚款。“海关将持续加强进境邮件、快件、跨境电商和旅客行李物品的检查,如发现名录中的外来物种,将依据生物安全法有关规定进行处罚。”王益愚告诉记者,“今后,海关总署将会同相关部门在科学评估的基础上对名录进行动态调整。”

(本报记者 张翼)

数码和智能产品成消费品以旧换新热点

本报北京4月19日电(记者董蓓)商务部全国家电以旧换新、数码和智能产品购新信息系统数据显示,截至4月16日,数码和智能产品购新4243.3万件,同比增长31.7%;销售额1261.53亿元,同比增长36.4%。其中,手机销售占比超八成,呈现“中高端扩容、消费结构优化”态势。

2026年以来,在家电以旧换新、数码和智能产品购新补贴等政策带动下,1至3月,限额以上单位通讯器材类商品零售额2840亿元,同比增长20.8%,高于同期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18.4个百分点,在16类商品中位居第一。

今年,手机等数码产品购新补贴提质扩容为数码和智能产品购新补贴,首次将智能眼镜纳入补贴范围,带动通讯器材类商品零售额保持较快增长。截至4月中旬,16个智能眼镜国产品牌参与购新补贴政策,带动重点企业销售量、销售额同比分别增长42.4%、46.8%,成为消费品以旧换新热点。

据悉,商务部将持续优化家电以旧换新、数码和智能产品购新补贴政策组织实施,指导各地进一步支持线下实体零售发展,加快新品推广和市场培育,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推动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落地见效。

花果飘香西陵峡

眼下,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境内春橙挂满枝头,正值收获季节,花果同枝,青山碧水,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图为4月18日,船舶行驶在长江西陵峡秭归县屈原镇境内的江面上。魏启扬摄/光明图片

石家庄都市圈:共绘协同发展蓝图 激活区域增长动能

日前,第二届石家庄都市圈党政联席会议举行,来自河北石家庄、衡水、邢台、定州、辛集及山西阳泉、昔阳等七地的党政负责同志齐聚一堂,回顾建设成效、共商协同之策、共绘发展蓝图。

作为打造区域高质量发展增长极的重要举措,自2025年3月《石家庄都市圈发展规划》正式获批以来,在省市两级统筹推动下,石家庄都市圈建设稳步前行、成效显著。一年来,省级层面出台25项配套政策,“党政领导联席会”与“市长工作推进会”两级决策机制高效运转,各城市秉持“规划共绘、政策共商、项目共建、利益共享”理念,推动各项工作落地见效、开花结果。

石家庄市发改委党组书记、主任赵军会介绍,当下,总规模50亿元的都市圈产业发展基金设立,总投资超6000亿元的项目储备库梯次推进,生物医药、新一代电子信息等主导产业加速集聚发展,筑牢都市圈高质量发展的产业根基。如今,在石家庄国际陆港内,“冀E”(邢台)“冀T”(衡水)等石家庄都市圈城市的牌照随处可见。石家庄的医药、衡水的丝网、邢台的轴承、定州的体育器材、辛集的皮革等高附加值产品,已成为陆港发运的“常客”,诠释出都市圈产业协同发展的生动实践。

石雄城际铁路等重大交通项目开工建设,衡昔高速石家庄段顺利建成通车,石家庄国际陆港扩容升级取得突破性进展,进一步打通了都市圈内外联通的“大动脉”。阳泉东站至石家庄北站城际列车的开通,也让往返于阳泉与石家庄之间的群众受益匪浅。

20年前,因工作调动安家阳泉的石家庄人刘利军,曾长期受往返两地交通不便的困扰:“以前公交倒高铁耗时久,打车费用高。如今城际列车快速便捷,早晨出发、晚上返程,每周都能回家看父母,给我解决了大麻烦。”

同时,各成员城市聚焦群众急难愁盼,在就业、教育、医疗、养老等民生关键领域,打破行政壁垒、深化协同合作,让都市圈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群众。区域大气污染联防联控成效凸显,“定热入石”工程有序推进,能源保障能力不断增强;跨市异地就医结算覆盖率显著提升,看病就医更加便捷;就业服务方面,邢台市加入石家庄都市圈人力资源市场联盟,跨区域就业服务体系日益完善。

(本报记者 耿建扩 陈元秋)

江苏扬州邗江区:制度作保障 接力办实事

“以前小区外墙掉皮、飞线乱拉,现在墙面修好了、线路捋顺了,监控也换新的了,住着舒心又安全!”近日,说起小区的变化,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双桥街道的居民们连连称赞。这份民生幸福感的背后是街道主官离任交接制度的坚实保障,老旧小区整治工作一抓到底、落地见效。

在邗江区,这样的场景正成为常态。邗江区从2022年起探索推行“一把手”离任交接制度,经过4年的持续实施,已形成“444”交接模式——聚焦四维内容、规范四步流程、健全四项机制,有效遏制了因人事变动导致的工作断档、项目烂尾等问题,保障了发展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从“口头说说”到“清单交接”。针对干部离任交接“口头说说、资料递递”这一痛点,邗江区聚焦“重点工作、经济责任、干部人事、资产资源”四个维度,厘清交接边界,针对机关部门、镇街园区、国企三类主体差异化设置交接表格。不仅交接“显绩”,更注重交接“潜绩”;不仅交成绩,更交问题和历史遗留矛盾。

“以前交接是‘凭感觉’,现在是‘对着单子’。”西湖街道前后两任党工委书记在交接时,详细梳理了佳源西城印象项目的剩余工程量、债权债务明细、资金缺口数额以及购房群众诉求。这个楼盘项目,正是靠着这样一份“明白账”,让接任者能够第一时间摸清症结、接续发力。

从“随意交接”到“规范流程”。邗江区严格规范“明确接任对象—发出交接通知—做好交接准备—举行交接仪式”四步流程,交接仪式采取集中交接、单位内部交接、书面交接、协同提醒等方式,离任干部说明重点工作和遗留问题,巡察、审计、业务部门同步提示风险,离接任双方现场签字,交接表报组织部备案,实现多方见证、全程留痕。

“原以为换人了,事就要从头再来,没想到服务直接送上了门!”江苏元凝新材料气凝胶复合制品项目总经理江城言语间满是惊喜。

就在几个月前,江城的心里还疑虑重重。没想到,邗江区杨庙镇党委的人事变动并没有让项目耽搁,从对上争取项目到对外招商引资推进情况,镇党委逐一梳理、无缝衔接,企业没有因换人而“跑断腿”,而是享受到了“接力式”服务。

为了防止交接流于形式,邗江区建立“前置审查、全程纪实、督查考核、事后追诉”四项联动机制。“我们将干部的交接表电子化存档,纳入干部政治档案,作为考核考察重要依据。同时,对离任干部移交的真实度、接任干部岗位的胜任度进行回访,对应交未交、资料失真的视情处理,对任期内违纪违法问题依规追诉。”邗江区委组织部相关负责人说。

目前,邗江区已有20个单位30名党政主要负责人通过“444”模式完成交接,重点项目推进零断档、民生工作衔接无脱节。

(本报记者 苏雁 杜倩 本报通讯员 王炜刚)

第139届广交会第一期到会境外采购商数量创历届新高

4月19日,第139届广交会第一期线下展结束。据中国对外贸易中心统计,截至19日17时,共有来自216个国家和地区的16.7万名境外采购商到会,比上届同期增长5.9%,到会人数超往届水平,充分展现我国外贸的韧性和活力。图为4月19日,采购商在广交会上参观选购磨砂轮。新华社记者 卢汉欣摄

第11版:光明学人2 篇

笔参古意 墨写新篇

——崔振宽的画学之路

崔振宽,1935年生,陕西西安人。1960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国画系。陕西国画院画家,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陕西省山水画研究会名誉主席、西安美术学院客座教授,一级美术师。著有《崔振宽画集》等。

崔振宽作品《雪原》

很多美术理论家在评价崔振宽时,都会论及他与黄宾虹的艺术渊源。当然,这为理解崔振宽的学术道路、艺术追求提供了一个重要参照系,然而,欲真正理解崔振宽,不能仅停留于黄宾虹对他的影响,而应将他的艺术思想与实践置于20世纪中国山水画现代转型的宏大背景中,从传承与突破、地域与精神、中西比较、当代探索等多个维度进行综合观照和检视。

笔者与崔振宽交往频繁,堪称他的忘年知己。近20多年来,我们的讨论多围绕艺术问题展开。他的学术视野开阔、艺术见解精当、画理阐述晓畅,对古今中外画人的评说客观,亦敏感于艺术领域的新趋势、新形态、新观念。

崔振宽朝夕浸淫于笔墨之中,他的个性立体而多面。在艺术实践上,他对黄宾虹的笔墨体系有传承也有创新;在艺术理论上,他的思考始终围绕着中西美术的比较而展开。他不仅是画家,更是学者,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美术史个案。

理解黄宾虹

1956年,21岁的崔振宽在一本杂志上首次见到黄宾虹的作品,那种“法高意远、既苍且厚”的视觉冲击力令他“一眼生根,心向往之”。

1957年,崔振宽考入西安美术学院,师从罗铭先生,在学习过程中了解了黄宾虹的笔墨观念,建立了笔墨意识。中央美术学院教授殷双喜从文化地理学的角度观察,注意到崔振宽早期多绘嘉陵景色。嘉陵江源出秦岭,其地貌与黄宾虹所处的黄山徽地有相近之处。这种“景观趣味”上的暗合,或可视为二人“心会神遇”的某种契机,也为崔振宽日后深入黄宾虹体系埋下了伏笔。

深入黄宾虹,意味着崔振宽真正进入了笔墨之道的核心。在理论上,他领悟“浑厚华滋本民族”的高远立意、“民学”思想对“艺术为谁”的解答,以及“士夫画”对“何为艺术”的精神建构。在技法上,他钻研黄宾虹总结的“五笔七墨”——平、圆、留、重、变的笔法与浓、淡、破、泼、积、焦、宿的墨法,体认“书法用笔、一波三折、力透纸背、以不齐之齐达至内美”的追求。在格调上,他深刻理解黄宾虹引金石入画、以碑版之沉雄矫正帖学柔靡的变革意义,这种书写性也成为其抽象性的源头之一。

崔振宽在理论和实践的两端都体会到“画中三昧,舍笔墨无由参悟”,从此画风渐变,凝成气象苍茫的“崔氏山水”。然而,崔振宽并非止于追随。面对黄宾虹这座“万丈高山”,他选择了两条突破之路:一是推进中国山水画的现代转型;二是在水墨之外,探索焦墨语言。

焦墨,即不加水的纯墨,历代画家着力不多,因其难度极大,成果远逊水墨。黄宾虹曾言:“然用焦墨,非学力深入堂奥,不敢着笔。”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郎绍君说:“焦墨就等于一个人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再找一条活路。”焦墨为“一次性”画法,不能涂改,笔墨功力不足者不能为之,不能以水墨法画焦墨,不能修饰藏拙,极易枯、燥、干、硬,且面临须与地域地理适配,避免写生化、同质化等多重挑战。

崔振宽逆流而上,选择了这条“天堑”以求跨越。

事实上,崔振宽对焦墨的探索由来已久。1977年,他的23幅焦墨作品被收入国家轻工业部委托编撰的工艺美术参考资料;同年,另有6幅作品发表于《山水画稿》,“以供初学山水画的同志在用笔用墨方面有所借鉴”。可见,彼时他已颇有心得。

1992年,崔振宽深入河西走廊,此后两年中创作了逾百幅八尺斗方,焦墨占其大半。1994年,这批作品在中国美术馆展出,得到理论界的高度评价,这也标志着他在水墨、焦墨两大领域实现了“两翼并举”的平衡化创作。

此后20余年,崔振宽在焦墨上持续精进,冲破了山水画现代性转型中的种种壁垒,把焦墨融入西北山川,创造出既苍茫浑厚又内含灵动的视觉图景。崔振宽的焦墨作品,墨气充盈,枯而不燥,焦而能润,既打开了新的表现空间,又打开了新的理论阐释空间,真正实现了“立一家之法”的学术目标。已故著名美术理论家刘骁纯在历时15年的追踪研究之后,将崔振宽在笔墨尤其是焦墨上对黄宾虹课题的推进,称为“黄崔系统”。

长安画派与西北山水话语建构

崔振宽与长安画派的关系,同样经历了一个从追随到创新的深刻演变。年轻时,他对长安画派的代表性画家赵望云、石鲁、方济众充满敬意:景仰石鲁天才的艺术创造力与舍我其谁的气势,喜欢方济众清新雅致的画风,尤其对赵望云淳厚深沉的笔墨表现心有戚戚。

崔振宽从长安画派“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的主张中,领悟到创新的真谛;从赵望云“要把土翻起来画”的观点中,把握住“深挖本体”的根本;从石鲁关于“一个万和万个一的关系”的论述中,理解了普遍与特殊、规律与突破的辩证。

早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崔振宽就意识到,长安画派的写实化艺术观,与自己“为艺术而艺术”的理念存在出入。他认为,“生活”不是终点,而是通往“笔墨本体”的桥梁。他超越了题材的局限,将目光从对西北人文风情的描绘,转向对西北山川精神性的表现。

在崔振宽笔下,西北山水不再是简单的写生对象或生活场景的载体,而成为一种精神图腾。他用从黄宾虹处习得,又在焦墨中发展的笔墨语言,为西北山水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话语谱系。

中国国家画院原副院长张晓凌认为,崔振宽的山水,“从时空上讲,它是历史性的;从气质上讲,它是英雄主义的;从美学属性上讲,它是悲剧性的”。那种苍茫、雄强、悲怆的气质,正是西北大地的精神内核,也是崔振宽对长安画派“生活”命题最深刻的拓展。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崔振宽晚年对石鲁艺术风格的解读,别开生面。他认为,石鲁的作品追求“无法之法乃为至法”的自由境界,追求崇高、博大、悲壮等美学志趣,具有破茧重生的勇毅,以石破天惊的通感式表现影响审美风尚。这与黄宾虹对古人及同时代绘画的突破具有相似性。这一解读,打通了从黄宾虹到长安画派再到崔振宽自身的审美逻辑——他们都以对既有秩序的“破坏”,实现了艺术的再造与新生。

比较视野下的理论思考与实践定位

崔振宽的艺术成就,不仅源于其深厚的实践功力,还得益于其广博的理论修养与开阔的中西视野。

崔振宽好读书,哲学、美学、历史学皆在阅览之列,谙熟中外艺术史。更重要的是,他能将这种知识储备转化为对自身艺术坐标的清醒认知。

在对中国画学传统的理解上,崔振宽常有出人意表的高论。关于南北宗,他认为北宗既重写实,也重实写,偏多侧锋、刻露太过,绘画性不足,而南宗更强调综合素养下的文人意趣与自由意志,对笔墨的重视于绘画进步意义更大。他甚至断言:“如果没有南宗历代画家的努力,困在北宗的窠臼之中,没有笔墨自觉,山水画的现代转型甚至会失去所有的可能性。”这一论断,道人所未道,却符合历史事实。

崔振宽还提出“杰作有限论”:一个艺术家一生的创造性作品数量极为有限,即便如董其昌、文徵明、石涛、齐白石、黄宾虹这样的大家,其杰作也不过一二十幅而已,余者更少,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成为他不断精进的内在动力。

在对西方美术史的批判性审视中,崔振宽同样展现出敏锐的洞察力。他指出,文艺复兴以降的写实绘画五百年并非线性进化,其中只有伦勃朗奇峰突起,其表现性画法却被忽视,西方艺术发展的脚步因此迟滞多年。

崔振宽认为,印象派虽在外光处理上跟进科学,却仍未脱离物象羁绊,不过是“写实的一种新实写”。真正改变人与世界关系的,是后印象派三杰——塞尚真正进入了绘画内部,凡·高具有神启般的精神性,高更的哲学性渗透于色彩之中。

他赞赏抽象表现主义的现代性实验,却认为波洛克的绘画缺乏“神韵”;他肯定马列维奇、蒙德里安等人的探索,但认为绝对抽象背离了绘画性,不应在美学和画学范畴内阐释;对于观念艺术,他承认其存在的合理性,但认为其究竟是艺术还是哲学,需具体分析。

这一系列判断,最终导向一个结论。在与西法的比较中,崔振宽更加坚定了对民族绘画核心价值的自信,他将自己的艺术坐标,清晰地定位在“具象与抽象的临界点”——既保留与视觉世界的联系,又开启人为构建抽象性的可能。笔者坚持认为他不走向绝对抽象,是为了持守中国山水美学的底线,他自己也坚持做一个“有民族特色、当代精神、自主意识的中国画家”,所以他一再强调:“笔墨是中国画最独特、最基本的品评标准,诸如意境、章法、结构等因素,在中西绘画中都有,唯独笔墨为中国绘画所独有。”“笔墨确立了独特的美学地位,具有独立的审美价值;笔墨将随着中国画向现代化发展显现出现代价值。”这无关乎保守与否,是“浑厚华滋本民族”的艺术意志。

多有学者论及黄宾虹绘画重笔墨轻结构,崔振宽有意识地在结构上着力,“探索黄宾虹未曾探索的结构自主化”(刘骁纯),遂有理论家对其画面结构作出诸多判断:点线结构、抽象结构、与笔墨自身的书写性相联系的耗散结构、平散结构、网状的皴法结构、塞尚式结构、听命于主体内在的情感逻辑的充满偶发性、不确定性以及歧义性的非定型结构。笔者认为崔振宽的结构是基于画面需求建构的弹性结构,崔振宽自己则将其厘定为“松散的非定型笔墨抽象结构”。

塞尚认为,自然世界是由“圆柱体、圆锥体、圆球体”构成的,基于此而开创了曲面抽象。中国人眼中的自然是线性的,崔振宽认为,“点是缩短了的线,线是延长了的点”,其艺术语言的抽象性建立在点、线以及点线交响之上,与塞尚形成了一种对话。

正如塞尚“不明所指的笔触”在叠加与交错中形成张力,崔振宽的笔墨同样在节奏、能量与密度的动态调节中,成为绘画本身的“思维单元”。他多次谈及黄宾虹画中存在着“奇异的效果和味道”,那是因于纸、因于墨、因于水而造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现方式。而他的焦墨作品,又何尝不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这种“技术上说不清道不明的表现方式”,正是一种绘画境界,也是绘画从技艺上升为艺术的明证。

晚近探索与中国山水画的现代进程

2016年起,年过八旬的崔振宽又在焦墨基础上进行色彩实验,“积焦墨”横空出世。

要理解崔振宽晚近探索的深意,仍需回到他与黄宾虹的关系,回到他为中国山水画现代转型所作出的独特贡献。

就表现的多样性而言,崔振宽创造发明了更多的“形式”,尤其是其打点之法,更具指代性与符号性。如果说黄宾虹的打点“有锋、有腰、有笔根”“皆三折”,却仍依附于具体物象,那么崔振宽的打点则贯穿于一幅作品创作的全过程,洋洋洒洒、缥缥缈缈,似是物象的延伸,又似与物象全无瓜葛,有一种“虚空粉碎”的自在感。

清华大学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主任尚辉称:“崔振宽所创造的远远多于他从黄宾虹处学到的。”所指正是他在焦墨上取得的成就。崔振宽不仅丰富了焦墨技法,更从平面性、媒介性、纯粹性三个维度,实现了山水画的现代转型。他在理性思考中有意识地推进现代性的完善,将山水画从对物象的依附中解放出来,使笔墨本身成为主体和主题,使绘画成为绘画本身。

在学术层面,崔振宽的贡献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由水墨和焦墨两条路径分进合击,丰富了中国山水画的技法体系;其二,创造性地建构了一套完整的西北山水话语谱系,将地域精神转化为艺术精神;其三,围绕笔墨中心,建构了深刻的笔墨理论——笔墨既是技术也是方法,既是要素也是形式本身,既是质量标准也是性灵表征,既是个性符号也是精神图腾;其四,实现了中国山水画从传统向现代的转型,并以观念性、符号性和文本性进入当代范畴。

概言之,黄宾虹指向现代,崔振宽走在当代。

黄宾虹在“中国画衰敝已极”(康有为语)的混乱时期,选择坚守民族文化传统,采撷历史精华以改造中国画体质。崔振宽则在“中国画走向穷途末路”(美术理论家李小山语)的质疑中,选择以笔墨实现山水画的现代转型之路。仿佛是冥冥中的安排,使二人都承担起了历史赋予的责任。

对于绘画中的笔墨关系,黄宾虹有言:“融洽难,分明更难,融洽而分明,难上加难。”他在《与傅雷书》中解释道:“分明是笔,融洽是墨。没笔痕是融洽,显笔脚是分明。”黄宾虹与崔振宽的美术史关系也可以如此界定:融洽而分明。融洽者,崔振宽入黄极深,数十年研习不辍,得其神髓;分明者,崔振宽出黄亦远,尤在焦墨一道,自成一家之法,开辟出新天地。

理解黄宾虹,需要通过崔振宽方可更为清晰;理解崔振宽,需要以黄宾虹为介质才能更为准确。二者构成一种互证的关系,共同编织了中国山水画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主线。于崔振宽而言,黄宾虹一灯长照,慈航接引;于黄宾虹而言,崔振宽继往开来,推陈出新。

德国哲学家伽达默尔曾论“经典”:“经典体现历史存在的一个普遍特征,即在时间将一切销毁的当中得到保存……经典并不需要首先克服历史的距离,因为在不断把过去和现在相联系之中,它已经自己克服了这种距离。”崔振宽的作品,正是朝着这个方向前行——试图克服时间的距离,在“融洽而分明”的关系中,追求永恒。

(作者:吴克军,系西安美术学院副教授)

(本版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学人论学

传统中国画是一个自成体系的艺术领域,它的观察方法、表现方法和画面的视觉效果,都迥异于西洋写实绘画。

中国画独特的美学品格,是通过独特的“笔墨”呈现和完成的。唯其如此,“笔墨”在中国画中就有着重要的地位,无怪乎人们一提到中国画的“传统”,往往首先想到笔墨,甚至“笔墨”几已成了中国画的代名词。因此,当今我们在探讨对中国画传统再认识的时候,在探讨中国画如何向前发展的时候,对“笔墨”在中国画中的地位和传统笔墨的现代价值的思考,就是十分必要的。

传统笔墨的历史过程,其最初的形成,只是一种机缘,仅具有一般的物质媒介的意义。随着文人画的发展成熟,“笔墨”才从材料工具的意义上逐渐脱离出来,具有了相对独立的审美价值,并作为绘画的“形式”,与绘画的“内容”变得日益难解难分。

传统中国画是在中国历史文化发展的大系统中汲取了滋养,发展了自身,本无所谓特点。近代以来,写实的西方绘画大规模传入中国,遂在中西画法的对比中,“中国画”所具有的那些美学品格凸显出来了。中国画的“笔墨”也在与西法的对比中,确立了它在世界艺术之林的独特的美学地位,远较其他绘画的形式因素具有更为突出的独立欣赏价值。

进入现代社会,用时代的要求审视历史传统的得失,千余年中国画稳步发展,这种延续性一方面使它的“体系”日臻完善,另一方面也形成了过分内向的保守模式,从而限制了中国画“笔墨当随时代”地向更高阶段发展。文人画在传统绘画中的历史贡献之外,也由于客观原因和文人士大夫本身的时代和阶级的局限性,他们过多崇尚恬淡闲适和对山林隐逸生活情趣的静观,过分强调“笔精墨妙”的单向审美情趣,题材狭窄,风格接近,“笔墨”的表现力也被囿于一个比较狭小的模式之中(虽然不乏有成就的大家)。他们在笔墨“形式”探求取得高度发展中削弱或丢掉了“汉唐之风”的气度,在追求“书卷气”的高雅格调中,脱离了“粗俗”的民间艺术强大的生命力和丰富滋养,在很大程度上限制和禁锢了文人画自身,其影响所及,直至现在。回顾千年世界绘画发展史,西方绘画是在基于写实的模式中发展的。中西绘画虽然难以直接类比,但中国绘画的成就绝不亚于西方。西方绘画只是到了近代进入工业社会,随着印象派之后,出现了革命性变革,在绘画“观念”上走在了我们的前边,这种外力也进一步促使我们对传统进行反思。

我想,中国画继承和拓宽传统精华,从“传统的”向“现代的”方向发展,是一条可行之路。中国画传统的精华,概括起来可以体现在这样一些方面:对待自然和人的主体意识之间强调“天人合一”的观念;对待艺术内涵中强调和发挥借物抒情的“比”“兴”观念;在创作意识中强调发挥主体能动精神的“意象造型”观念;在视觉情趣中强调“似与不似之间”的审美观念;在形式意味中追求笔墨相对独立的审美价值观念等等。而联结这些“观念”的纽带,正是中国画的“笔墨”。如果说“拿来主义”的话,首先应通过对传统的再认识,把这些“国粹”拿来为我们所处的“现代”所用。通过反思,克服因历史局限形成的传统中的惰性因素,从朴拙的中国古代艺术的巨大宝库中,从民间艺术的广阔天地中,从西方近现代艺术和某些理论研究成果中,再拿来能为我所用的东西,使中国画的传统在现代化和纵横借鉴中得到拓宽。

中国画的“传统”是一个发展着的艺术体系,“传统”的概念必然随着现代中国画家观念的更新而拓宽它的内涵,向着既是“中国的”,又是“现代的”方向发展。作为绘画观念的物化形式的传统笔墨,也将随着中国画向现代化发展而显现出它的现代价值。

——摘编自崔振宽《中国画传统笔墨的现代价值》,原载于《美术》1986年第9期

第12版:国际新闻4 篇

跨越山海,世界在中国寻找合作的确定性

【鸣镝】

过去一周,中国的外交舞台上格外热闹。西班牙首相桑切斯,阿联酋阿布扎比王储哈立德,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莫桑比克总统丹尼尔·查波等多位外国领导人密集访华。

这些外国领导人访华的行程内容丰富、访问成果丰硕,通过访问与中国在各领域加深了理解与合作。桑切斯四年来第四次访华,到清华大学演讲、在中国科学院交流,参访小米等科技企业;苏林抵达北京后先是赴雄安新区参访,结束北京的访问后又乘坐高铁赴南宁;哈立德访华期间,中阿签署了涵盖本币结算、能源合作、科技合作、交通、农业等领域的24项重磅谅解备忘录;丹尼尔·查波飞抵中国后,首先参访湖南韶山,而后又在长沙亲自体验操作中国生产的新能源吊车……

从伊比利亚半岛到波斯湾,从莫桑比克海峡到中南半岛,不同大陆、不同文明的人们跨越地缘的局限到访中国,这绝非偶然的外交日程重叠,而是体现出一个有别于地缘政治算计的逻辑正在悄然形成——人们渴望平等对话,渴望确定性,渴望一个能够真正关注各方诉求的倾听者。

盖洛普公司的最新民意调查数据显示,中国2025年全球范围内领导力认可度首次超越美国,领先优势达5个百分点。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4月7日发布的年度区域民调《东南亚态势报告:2026》显示,超过40%的受访者认可中国的全球领导力,55.6%的东南亚受访者对本国加强对华关系抱有强烈预期。对此,西班牙媒体评论说,国际社会的认知正在发生变化,与此同时,世界各国民众对全球格局的看法也在改变。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战争与制裁、动荡与分裂此起彼伏,“到中国去”,从今年年初就成为众多国家的共同选择。农历春节前后,先后有多位外国领导人来华,形成了“访华潮”。进入4月,公理和强权的博弈越发激烈,在变乱交织的国际局势下,越来越多的国家选择“向东看”,希望在中国寻找合作的确定性。

世界看到的,首先是一个稳步前行的中国。4月16日,中国2026年一季度经济数据公布,同比增长5.0%,达到年度增长预期区间的高线。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下调全球经济增长预期的大背景下,这份亮眼的开局成绩单,是中国发展韧性与活力的直观体现,更是一个超大经济体为动荡的世界注入的宝贵稳定性。近期访华的外国领导人普遍看好中国“十五五”期间巨大发展潜力,希望增强与中国在各领域的务实合作,认为这是未来各国携手应对更多全球性挑战的基础。

世界看到的,还是一个不断开放的中国。正如桑切斯在清华大学演讲时所说,有些人执意用零和博弈的视角解读现实,将一些国家的增长说成其他国家的损失,或是声称深化某些关系就必须放弃另一些关系,“这种解读不仅错误,而且危险、保守”。他表示,中国是全球第一大商品出口国,其工业与科技正在改变全球应对气候变暖的进程,也在推动减贫事业。他进而判断说“中国正在铸造辉煌,注定要在世界的未来扮演关键角色”。这番话的分量不言而喻,中国不是关起门来搞发展,而是以高水平对外开放同世界共享机遇。

2025年,全球与中国有贸易往来的国家和地区达到249个,超过四分之三的国家加入共建“一带一路”大家庭。今年一季度,中国进出口总额突破11万亿元人民币,其中进口同比增长近20%,增速高于出口7.7个百分点,创历史同期新高。各国正见证一个从“世界工厂”到“世界市场”加速转型的中国。近日,消博会、广交会如期而至。5月1日起,中国将对53个非洲建交国全面实施零关税。当脱钩断链、小院高墙威胁全球发展时,中国积极为世界提供一条互联互通、共同发展、共享繁荣的破解难题之路。

世界看到的,更是一个有着大国担当的中国。过去一周,在中外领导人的多场会晤中,“人类命运共同体”“多边主义”“建设性作用”等成为具有引领性的高频词。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表示,越方支持习近平总书记同志提出的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和全球治理倡议,愿同中方一道推动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表示,面对复杂严峻的国际形势和频发多发的冲突争端,只有坚持多边主义、推动构建多极世界才能为人类带来持久和平。西班牙积极支持习近平主席提出的四大全球倡议,愿同中方密切沟通协作,共同应对国际地缘政治、贸易保护主义、气候变化等方面挑战,维护国际法和多边主义。

中东局势牵动全球神经,在会见阿联酋阿布扎比王储哈立德时,国家主席习近平就维护和促进中东和平稳定提出4点主张。哈立德表示,阿方赞赏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发挥负责任和建设性作用,为政治解决当前中东危机作出积极努力。阿方致力于同中方保持密切沟通协调,促进相关方面停火止战,尽快恢复地区和平稳定,维护国际航运安全,防止对全球经济和能源安全造成更大影响。

有国际媒体分析认为,在充满不信任和对抗矛盾的地区,中国确立了作为平衡力量的地位,中国的方式不是军事介入,而是以“共同利益”和“互利共赢”为核心的务实行动,这使中国的信誉不断获得提升。中国的行动展现出一种不同的逻辑:合作是发挥影响力的最好工具。这种超越地缘竞争、追求共同发展的方式,为世界提供了一种区别于旧模式的新选项,也承载着各国民众对更美好未来的殷切渴望。

(作者:李曾骙)

裂痕凸显,意美关系将走向何方

【国际观察】

“做美国的敌人是危险的,做美国的朋友却是致命的。”这是基辛格的一句名言。

4月14日,意大利第58届Vinitaly国际葡萄酒与烈酒展会在北部城市维罗纳举行,展出的酒品香气扑鼻,但现场的记者们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出现时,记者们瞬间一拥而上。面对镜头,梅洛尼神情克制,抛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盟友之间,也必须有勇气在不同意对方时把话说出来。

几乎同一时间,大西洋彼岸的特朗普也在接受意大利媒体采访。对梅洛尼这位一度被外界视为“最懂特朗普的欧洲领导人”,特朗普怨气外露。他指责梅洛尼在伊朗问题上“缺乏勇气”,没有支持美国“保障海湾能源运输、处理伊朗核问题”的努力。第二天,他又把话说得更重:对那些拒绝提供帮助的国家,“关系不可能和从前一样”。

短短48小时里,原本被认为彼此默契、立场相近的特朗普和梅洛尼,突然把裂痕摆到了台面上。

一整套“疏远动作”

这场争执背后,是意大利在美以伊战事中越来越清晰的选择:不愿再无条件站到美国军事行动的一边。

3月31日,意大利拒绝让参与对伊军事行动的美国军机使用西西里岛锡戈内拉基地,给出的理由很正式:美方没有完成必要的授权和协调程序。话说得很有技术性,但意思并不含糊——意大利不愿让本国基地直接卷入美国对伊军事行动。

几天后,意大利政府又在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画出红线。

4月8日,副总理萨尔维尼明确表示,除非获得联合国授权,意大利不会派舰艇参与霍尔木兹海峡方向的巡逻和护航。这等于再次拒绝了美国希望欧洲盟友“分担责任”的期待。

4月14日,梅洛尼在维罗纳公开宣布,意大利将暂停与以色列防务合作协议的自动续签。这份协议最早签署于2003年,涉及军事训练、装备采购和技术研究等多个层面。意大利媒体披露,这一决定并非梅洛尼个人临时起意,而是她与副总理塔亚尼、萨尔维尼及国防部长克罗塞托等政府高层协调后的统一决策。

把这些动作连在一起看,特朗普的不满就不难理解了。意大利没有参与美国对伊海上军事行动,不开放关键基地,又在对以政策上踩下刹车,这不是两国在单一问题上的分歧,而是一整套“疏远动作”。对于特朗普这样习惯用忠诚与否来评判盟友关系的人,这几乎等同于公开拆台。

更重要的是,这种转变来得太突然。就在不久前,特朗普还曾高调夸赞梅洛尼,称她是“伟大的领导人”。如今特朗普口风急转,说明两国之间的分歧已经不再停留于私下沟通,而是被推向了公开层面。

这次为何不愿再紧跟

特朗普的攻击,在意大利国内没有掀起针对梅洛尼的围攻,反而带来少见的朝野团结景象。民主党领导人施莱因很快表态,不接受特朗普针对意大利政府和总理的攻击。五星运动虽然仍批评梅洛尼过去几年对特朗普过于迁就,但同样强调,总理职位和国家机构的尊严必须得到维护。

意大利反对党在面对来自美国的公开施压时,很多人首先站在了“维护国家立场”的一边。外部压力的加大,反而促使意大利政坛形成一种基本共识:盟友不是附庸,合作也不等于照单全收。

梅洛尼本人并没有否认意美关系的重要性,她强调两国关系不是某一届政府之间的私交,而是长期战略关系。副总理塔亚尼的表述则更加柔和。他强调,意大利仍将是西方团结和跨大西洋关系的坚定支持者,但这种关系必须建立在忠诚、尊重和坦诚之上。

这意味着,意大利并没有选择与美国翻脸,而是在努力强调一个边界:可以继续做盟友,但不愿再无条件追随。

其实,意大利政府之所以这样做,也有现实压力的因素。一方面,中东战火外溢,油气价格剧烈波动,意大利承受不起更大的经济冲击。另一方面,特朗普在欧洲舆论场上的政治形象已越来越趋向负面。在匈牙利,即使美国公开为欧尔班站台,也只能目睹这位连续执政16年的领导人输掉大选。对梅洛尼而言,继续与特朗普过度捆绑,只会让自己在欧盟内部更被动,也更容易承受国内政治代价。

于是,最现实的做法就是不切断与美国的关系,但尽可能拉开与美国军事路线的距离。

想绕开,却又离不开

意大利的这种微妙变化,已在不少欧洲国家出现。4月17日,法国和英国在巴黎牵头召开“志愿联盟”峰会,讨论未来在霍尔木兹海域开展护航、扫雷和恢复航运的可能性。会议来了49个国家,声势不小。英国首相斯塔默会后表示,已有10多个国家愿意为一项“防御性任务”提供军事资源。

看上去,欧洲终于准备自己出手了——这项倡议刻意把美国排除在外。欧洲显然想告诉外界,它不愿完全跟着美国的中东路线走,也想展示“战略自主”。但仔细看会后的内容,就会发现会议没有形成统一指挥体系,没有明确行动时间表,也没有拿出具有约束力的实质性协议。下一步,还要继续去伦敦开军事计划会。

换句话说,欧洲各国在会场里说了很多,但真正能落到纸面和行动上的并不多。因为一旦进入具体执行层面,无论是海上力量投送、情报协调还是行动保障,欧洲很难真正绕开美国单独成事。于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出现了:欧洲政治姿态很鲜明,实际能力却很有限。

同样,梅洛尼也面临这种两难局面。她可以借助欧洲平台,与美国保持一定距离,但她同时也很清楚,今天的欧洲还拿不出一个足以替代美国作用的安全方案。真正压在意大利身上的,仍是国内经济与民生。

随着战事延宕,意大利工业家联合会已把今年经济增长预期从0.7%下调到0.5%,并警告如果冲突持续,经济可能陷入停滞,企业能源使用价格则会从每兆瓦时106欧元飙升至170欧元。意大利经济部长焦尔杰蒂也已表示,由于高能源价格带来的负面影响,政府可能考虑下调增长预期。

中东的炮火,霍尔木兹海峡的不确定局势,正在通过油气价格、航运风险和通胀压力,一波波传到意大利国内。对于高度依赖外部能源的意大利来说,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压力。

特朗普连续两天点名批评梅洛尼,当然是一次引人注目的政治冲突。但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场冲突背后意大利正在发生的变化:它不愿彻底撕裂与美国的关系,也不愿不计后果地跟随美国的中东冒险。

对梅洛尼政府而言,真正艰难的,不是如何回击特朗普的一时怒火,而是在一个同盟关系不断重估的时代,如何把“独立自主”真正变成一种可以支撑下去的现实能力。

(本报记者 王天扬)

“中老铁路故事会”在老挝万象举办

万象运营管理中心老挝籍列车长李姗姗在“中老铁路故事会”活动现场分享自己的工作经历与成长故事。闫丛笑摄/光明图片

本报万象4月19日电(记者闫丛笑)“中老铁路故事会”分享活动18日在老挝首都万象举办。活动以“打造黄金线路、造福两国人民”为主题,来自中老两国政府相关机构负责人、企业代表、媒体记者、专家学者和铁路员工60余人齐聚一堂,以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倾情讲述,描绘中老铁路带来的发展变化。

“中老铁路故事会”分享活动是庆祝中老建交65周年暨“中老友好年”系列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人民铁道》报业有限公司记者周琼分享了连日来沿中老铁路实地采访的所见所感,老挝国家通讯社记者塔诺通表示这条铁路为老挝带来了切切实实的好处,万象运营管理中心司机刘银能回顾了自己值乘中老铁路首发列车的难忘瞬间,老挝铁道职业技术学院院长本亚里称赞铁路助力老挝实现“陆锁国”到“陆联国”的跨越式发展……现场观众凝神聆听,掌声不断。

故事会分享者们纷纷表示,要当好中老铁路的故事传播者、形象维护者、历史记录者,共同擦亮中老铁路“金字招牌”。

中国驻老挝大使方虹致辞表示,中老铁路是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标志性工程,开通运营四年多来,已实现由通到畅、由畅到快、由快到旺的跨越,为两国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也深刻改变了沿线民众的生活。故事会讲述了许多中老铁路增进两国友好、拉近民众情感、促进民心相通的动人故事,充分表明这条“黄金大通道”已经成为两国人民的发展路、幸福路、友谊路。

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宣传部媒体司司长宋萨瓦表示,老中铁路切实造福两国人民,为老挝创造大量就业、带来了出行便利,推动双边贸易与货物运输快速增长,搭乘铁路跨境旅游的国际旅客也持续增多。这条铁路已成为惠及两国人民的“黄金线路”。

此次活动由中共中央宣传部、老挝人民革命党中央宣传部指导,国铁集团党组宣传部主办,老中铁路有限公司承办。

云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版画传情 童心铸魂 三十载美育实践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云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以版画为桥,深耕三十年,将西南联大“刚毅坚卓”精神与云南多民族文化深度交融,让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孩子们的刻刀与拓印中生根发芽,走出了一条边疆民族地区学校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特色育人之路,成为全国美育德育融合的示范标杆。

学校始终直面“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的根本命题,创造性地提出“思政引领与美育浸润深度融合”的育人理念,以版画这一兼具集体协作特征与文化表达力的艺术形式为载体,构建起目标清晰、内容系统、方法创新的育人体系。

三十年实践中,学校逐步形成“文化认知·艺术表达·价值内生”三维融合、“思政线与美育线”双螺旋递进的教学模型。在教学目标上,确立“价值认同、文化理解、审美创造、责任担当”四位一体的素养导向;在教学过程中,创新“行走体验—艺术创作—反思分享”三段式路径:学生走进红色遗址感悟家国情怀,深入民族村寨解码文化基因,再以版画语言转译符号、刻画时代,最终通过展示交流实现价值内化。

依托云南丰富的民族文化资源与西南联大精神底蕴,学校开发了“家国情怀”“民族共生”“乡土印记”“时代风貌”四大系列校本课程群,包含12个主题课程包和近20种版画表现形式,首创“民族基因解码—儿童艺术转译”资源开发模式。从纳西东巴文字到傣族金水漏印,从基诺族太阳鼓舞到红河哈尼族头饰,孩子们在创作中触摸民族文化脉搏,在协作中体会民族团结内涵。

通过“项目驱动、创作实践、跨科共研”机制,学校培养了一支精于双融育人的教师队伍,相关论文案例获国家级、省级奖项80余项。依托“课堂实践+云端共享+跨区协同”辐射机制,成果已推广至全国20余个省份数百所学校,惠及边疆教师千余人次。

三十年来,近万名学生参与版画课程学习,学生版画作品斩获国际、国家级金奖30余项,省级以上奖项近千项。学校先后荣获“全国特色学校”“云南省民族团结进步教育示范学校”等17项省部级及以上称号,成果被多家主流媒体报道。孩子们在刻版、调色、拓印间,不仅提升了审美素养与创作能力,更在心中播下了爱国爱党、民族团结的种子,让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成为成长路上最深沉的文化印记。

第13版:文史哲周刊·文学遗产3 篇

礼仪、养生及审美三重视野中的樱桃

樱桃又名含桃、荆桃、朱茱、麦英,在距今约8000年的河南裴李岗新石器时代遗址,曾发现樱桃的果核,说明我们祖先食用这种水果已有悠久的历史。1973年,在藁城县台西村商代遗址“西台”的考古发掘中,发现了植物种子三十余枚,其中有桃仁、毛樱桃种子、郁李仁。桃仁、郁李仁见于《神农本草经》。学者认为:“由于桃仁食之可致腹泻,故这批出土物在作种子与食用方面的可能性小,而作药用的可能性大。”因此,“反映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在实践中已了解到这类种子的用处并用作治病的药物了”(耿鉴庭《藁城商代遗址中出土的桃仁和郁李仁》)。藁城遗址的考古年代为商代中期,距今约3400年。这些考古实物说明,樱桃的食用和药用价值很早就被发现了。

与此相应,至少从秦汉以来,樱桃就已成为朝廷宗庙祭祀的重要祭品。《吕氏春秋·仲夏纪》曰:“仲夏之月……天子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这是说天子进献雏鸡和黍,并用先熟的樱桃首先祭祀宗庙。这一礼制在《礼记·月令》《淮南子·时则训》中也有大致相同的记载。《仪礼·士丧礼》“有荐新,如朔奠”,郑玄注:“荐五谷若时果物新出者”。《礼记·月令》“羞以含桃,先荐寝庙”,孔颖达疏:“按《月令》诸月无荐果之文,此独羞含桃者,以此果先成,异于余物,故特记之,其实诸果亦时荐。”也就是说,樱桃先熟,故“仲夏”进献,但进献宗庙的鲜果不只樱桃。樱桃作为“荐新”之果的具体起始年代,虽无法确定,但至少不会晚于战国晚期。考虑到《仪礼》所记礼仪有远古礼俗的影子,一种礼制的形成必然经历较长的历史积淀,以樱桃“荐新”可能还要更早。西汉时汉惠帝采纳叔孙通建议,“取樱桃献宗庙”,《史记》并说“诸果献由此兴”,这应是早期以樱桃“荐宗庙”的进一步制度化。

樱桃在古代种植有限,属于稀缺的美味水果。朝廷祭礼又使之具备了特殊的地位,故樱桃也用于皇帝赏赐群臣。汉明帝刘庄曾月夜设宴,以赤瑛盘盛朱樱赐群臣,因二者颜色相同,群臣疑为空盘。这不仅生成了“赤盘朱樱”的典故,也让樱桃赏朝臣在后世相沿成习,得到了持续的传承和发展。顾况《樱桃曲》曰:“百舌犹来上苑花,游人独自忆京华。遥知寝庙尝新后,敕赐樱桃向几家。”又据《旧唐书·后妃传》记载,文宗大和中,“有司尝献新瓜、樱桃,命献陵寝宗庙之后,中使分送三宫、十宅”。由此可知,先“荐宗庙”、再赏赐给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在唐代已成惯例。

对樱桃及其药性,陶弘景《本草经集注》卷七曰:“味甘。主调中,益脾气,令人好颜色,美志。”唐代名医孙思邈(541—682)认为,樱桃“味甘平涩。调中益气,可多食,令人好颜色,美志性”。(《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六)其弟子孟诜(621—713)则说,樱桃“热。益气,多食无损。又云,此名‘樱’,非‘桃’也。不可多食,令人发暗风”。(《食疗本草》卷上)孟诜是孙思邈弟子,他明确点出樱桃性热;在承袭其师“可多食”的同时,又指出“不可多食,令人发暗风”“多食有所损”。所谓“暗风”,是指“头旋眼黑,昏眩倦怠,痰涎建盛,骨节疼痛”。(翁藻《医钞类编·头痛门》)宋元名医进一步确认樱桃“有暗风人不可啖,啖之立发”。(苏颂《本草图经》卷十六)“小儿食之,才过多,无不作热”(寇宗奭《本草衍义》卷十八),甚至“旧有热病与嗽喘,得之立病,且有死者矣”。(朱震亨《本草衍义补遗》)这说明孟诜的补充确为真知灼见,他的看法在唐代也得到了广泛传播,并对文学创作产生了重要影响。唐诗中咏樱桃的诗篇,多体现了礼仪、养生与审美融为一体的特点,成为中医药养生与文学汇通的重要篇章。王维《敕赐百官樱桃》曰:

芙蓉阙下会千官,紫禁朱樱出上阑。才是寝园春荐后,非关御苑鸟衔残。归鞍竞带青丝笼,中使频倾赤玉盘。饱食不须愁内热,大官还有蔗浆寒。

诗歌写“春荐”后天子在“芙蓉阙下”赏赐千官的盛况,末二句是说宫中同时赐“蔗浆”以中和樱桃之热,预防食用樱桃引起不适。晚唐诗人韩偓《恩赐樱桃分寄朝士》诗中也有“未许莺偷出汉宫,上林初进半金笼。蔗浆自透银杯冷,朱实相辉玉碗红”,可见在唐代是以“樱桃”与“蔗浆”一并赏赐群臣,说明樱桃性热、“多食有所损”在当时已是常识。而“闻道令人好颜色,神农本草自应知”(崔兴宗《和王维敕赐百官樱桃》)、“汉家旧种明光殿,炎帝还书本草经”(韩愈《和水部张员外宣政衙赐百官樱桃诗》)等诗句,都将樱桃养生知识的来源归于《神农本草经》。因此书久佚,两位诗人所说的“本草经”也可能指上述陶弘景、孟诜之作。

樱桃“不可多食”及多食致病,在诗歌中也有所体现。五代诗人卢延让《谢杨尚书惠樱桃》后四句曰:“万颗真珠轻触破,一团甘露软含消。春来老病尤珍荷,并食中肠似火烧。”“真珠”即珍珠。诗人将樱桃比作珍珠、甘露,极写樱桃红鲜、圆润的外形美和软腻、甘甜的滋味美。末二句则以“老病”之人的切身感受,描述享受美食后“中肠似火烧”的体验。王建《宫词一百首》其三十七曰:“因吃樱桃病放归,三年著破旧罗衣。内中人识从来去,结得金花上贵妃。”这位宫女因多食樱桃而生病,被“放归”后衣衫褴褛,贫病交侵,困顿不堪。这是将樱桃“多食有所损”入诗的一个典型例证。

与以樱桃之药性入诗不同,更多的诗人是以审美的态度来审视,从不同的角度表现樱桃之美。“切将稀取贵,羞与众同荣”(孙逖《和咏廨署有樱桃》),赞上林红樱之高贵;“万颗匀圆讶许同”(杜甫《野人送朱樱》),惊野人所送朱樱“匀圆”之美;“樱桃千万枝,照耀如雪天。王孙宴其下,隔水疑神仙。宿露发清香,初阳动暄妍”(刘禹锡《和乐天宴李周美中丞宅池上赏樱桃花》),摹樱桃花林之壮观;“新果真琼液,来应宴紫兰。圆疑窃龙颔,色已夺鸡冠。远火微微辨,残星隐隐看。茂先知味易,曼倩恨偷难。忍用烹骍骆,从将玩玉盘。流年如可驻,何必九华丹”(权德舆《酬裴杰秀才新樱桃》,一作杜牧诗),夸樱桃之色、香、味及延年养生之品格与功效;“王母阶前种几株,水精帘外看如无。只应汉武金盘上,泻得珊珊白露珠”(韦庄《白樱桃》),叹白樱桃惊艳之美。相比之下,白居易对樱桃格外钟情,他有22首咏樱桃诗,仅从数量而言,在宋代以前稳居榜首。其《与沈杨二舍人阁老同食敕赐樱桃玩物感恩因成十四韵》,尤为独特。

清晓趋丹禁,红樱降紫宸。驱禽养得熟,和叶摘来新。圆转盘倾玉,鲜明笼透银。内园题两字,西掖赐三臣。荧惑晶华赤,醍醐气味真。如珠未穿孔,似火不烧人。杏俗难为对,桃顽讵可伦。肉嫌卢橘厚,皮笑荔枝皴。琼液酸甜足,金丸大小匀。偷须防曼倩,惜莫掷安仁。手擘才离核,匙抄半是津。甘为舌上露,暖作腹中春。已惧长尸禄,仍惊数食珍。最惭恩未报,饱喂不才身。

此诗作于长庆二年(822)春,“沈”指沈传师,“杨”为杨嗣复,当时二人与白居易均任中书舍人,是天子近臣,故都被赏赐樱桃。“暖作腹中春”句,点出樱桃“性热”的医药特点。全诗不仅对樱桃的来源、色泽、气味、形状、口感等做了多方铺叙,还通过与杏、桃、卢橘、荔枝的比较,突显樱桃超越众果的独特身价。诗歌将礼仪、养生与审美融为一体,堪称唐人咏樱桃的集大成之作。

樱桃作为宗庙“荐新”和朝廷赏赐之果,具备了“天生名品高”(李商隐《樱桃答》)品位,其食用价值得到社会各阶层的普遍认可,荣列馈赠佳品。随着中医知识的广泛传播,樱桃的药用价值逐渐成为养生常识。经文人反复歌咏,樱桃遂融礼仪、养生和审美为一体,升华为具有民族特色的文化符号和文学意象。

(作者:刘怀荣,系中国海洋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

中古小说的医疗书写

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国南方地区得到空前开发:以往的羁縻之地渐次纳入王化,成为真正的南裔;经济建设取得长足进步,并就此开启经济重心逐渐南移的历史进程。对于中古南方中国的上述变化,正史可以勾勒出田亩盈缩、户籍增减等宏大历史脉络,却鲜能呈现更为丰富的历史细节,而小说恰可胜任。盖小说叙事本就不能脱离时代,兼以彼时作者持“叙述异事,与记载人间常事,自视固无诚妄之别”(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六朝之鬼神志怪书》)的创作理念,遂令中古小说成为多维度观照南方开发的绝佳文本,特别是其间的医疗书写,尤足以展现南方独特风土人情与区域开发间多元且富于张力的交互。

中古小说的医疗书写以艺术形式巧妙地再现了北方移民努力适应南方气候环境,积极探索、改造、利用山林泽薮的过程。汉晋以降,海量移民涌入南方,为求生存发展,他们将目光瞄向原住民较少涉足的区域,但在未经开发、“障气毒雾,射工、沙虱、蛇虺之害,无所不有”(《魏书·司马睿传》)的山川陂泽从事农业生产,生命健康无疑会受到严重威胁。根据笔者对通行本《搜神记》《搜神后记》《异苑》《幽明录》的统计,书中蛇、蛟、鳖龟鼋鼍、水獭、虎、狐狸、鹿、鱼、鼠致人伤病、死亡事件总计44例。南方昆虫同样恐怖:广州西南数郡的飞虫“前后相寻续”“来食亡者”(《博物志·异俗》);潜藏于川泽的射工“含沙射人”“剧者至死”(《搜神记·蜮》)。植物对人的威胁亦不容小觑:钩吻入口“即杀人”(《博物志·药论》);江南山中的菌子“忽毒杀”人(《博物志·异草木》);蝮蛇秋月所啮草木“亦杀人”(《博物志·异虫》)。这些故事无不折射出“六畜之物及龟蛇鱼鳖草木之属,久者神皆依凭,能为妖怪”(《搜神记·五酉》)观念浸润下人类对野生动植物的恐惧,也道尽时人开辟川泽山林之不易。但北方移民没有畏葸不前,而是努力适应环境,积极寻求解决之道。他们意识到“居无近绝溪”(《博物志·五方人民》),用梓木做棺避免死者被飞虫啃食(《博物志·异俗》)。他们不仅仔细分辨“不可入口鼻耳目”(《博物志·药论》)的毒草,还利用当地动植物防治南方地区常见病,如以蛇衔草治疮、蘘荷根攻蛊毒、交州菌子外敷消腐、乌鸡外敷治“中恶”、蜘蛛脚治霍乱,等等。这些医疗实践被深受儒家博物传统与清谈风气影响的中古文人改编为小说,它们在反映民众改造自然、长葆康健等朴素愿望的同时,也推动了江南、岭南地区医疗知识的积累与更新。

中古小说创作者敏锐捕捉到了淫祀兴衰这一重大社会命题,其医疗书写不仅饱含对罹病士民的同情,还揭示出知识精英在南方地区推行教化、移风易俗的复杂性、艰巨性。中古时期本就疫疠频仍,叠加南方潮热、多蚊虫鼠蚁等地域因素,无疑会进一步拉高传染病发病率。在上文列举的4部中古小说里,发生于南方的鬼神致病、致死事件高达53例,不仅在数量上超过动物伤害的总和,而且危害性显著提高,动辄造成“众多疫死”(《异苑·死人发变鳣》)的后果。彼时公共卫生服务缺位,患者出于恐慌、弭患心理转而乞灵于鬼神。此种现实需求与南方信鬼神、好淫祀的风俗合流,遂令巫风大炽,仅《搜神记》便有蒋子文、蒋子绪、丁姑、戴侯、蚕神、君山神、李君神、树神黄祖、宫亭庙神、大槎、高山君11种淫祀。值得注意的是,中古小说对淫祀的描写适足以解构其神圣性。以蒋子文为例,他耽溺酒色,靠散布疫病、恐吓民众获得祭祀,成神后又对无辜百姓生杀予夺,令人齿冷(《搜神记·蒋子文》)。显然,信巫不信医不会带来健康,只会令病人“耗惑不反第,死夭复半”(《宋书·周朗传》)。是以杜兰香直言药物“自可愈疾,淫祀无益”(曹毗《杜兰香传》),顾邵面对庐山君“复庙”的威逼利诱时“笑而不答”(《殷芸小说·吴蜀人》),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淫祀的轻蔑。最令人动容的是中古小说中坚守儒家道德文化信仰的士人,他们秉持“邪岂胜正”(《殷芸小说·吴蜀人》)的信念,或以无鬼论启蒙民众,或以地方长官身份禁绝淫祀,最终半数以上死于鬼神报复。这些悲情故事展现了南方各阶层有识之士试图打击巫觋集团、反拨淫祀之风的种种努力,但其感伤结局也暗示了禁绝淫祀所面临的重重阻力。

借由医疗书写,中古小说描述了北方移民对南方原住民从陌生、排斥到逐步了解的过程,绘就了一幅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画卷。秦汉时期,北方民众大多只能通过典籍或特定人群的转述了解南方人。汉晋以降,随着大规模人口南迁,南北民众开始有更多实质性的接触。在新世界,迎接北方移民的不仅有早期汉族移民后代,还包括“梁、汉、巴、蜀、武陵、长沙、庐江”(《搜神记·盘瓠》)等地的原住民。北方移民以猎奇的眼光审视着体质、生活习惯迥异于中原人的原住民:江陵有人“能化为虎”(《博物志·异人》);荆州西南部“妇人妊娠七月而产,临水生儿”(《博物志·异俗》);荆南诸郡山民“多瘿肿疾”(《博物志·五方人民》)。这些观察被收入小说,并作为典故或人物设定在后世文学中被不断化用。新奇而外,北方移民对原住民的惮畏在中古小说里同样历历可见,如谓交州土著以箭射人,中者“须臾燋煎都尽”(《博物志·异俗》);南方蛊毒“所中皆死”(《搜神记·犬蛊》);晋陵山民可通过呼唤姓名令人“失魄猒伏”(《搜神后记·阿鼠》)。这些叙述杂有浓厚的原始巫术色彩,显示出中原主流文化圈文化想象与偏见的强大历史惯性。不过,民族交融始终是南方开发的主旋律。我们在中古小说里看到:南方海陆交通的发展促进了民族融合,北方移民通过与“南人”“土人”“交广人”乃至“旧朱厓之地,海中之人”的交流,不断获得“甘蔗可消酒”、留求子“治婴孺之病”、山姜花“治冷气甚效”及“芒茅枯时,瘴疫大作,交广皆尔”等实用医疗知识(《南方草木状·草类》);“能化为虎”的“貙人”部落响应郡县征召,转为南朝政权的编户齐民(《搜神记·貙人》)。最值得玩味的是刘义庆笔下的换脚故事。士族子弟甲死于脚疾,后因缘际会下得以还魂,然脚痛不能行,司命遂将胡人康乙的脚换给甲。虽然甲复活后对新脚“终身憎秽”,但康乙的亲人却每逢节朔都抱着甲的脚“啼哭”以寄托哀思(《幽冥录·士人甲》)。如果考虑到康乙系出自中外文化交流史上著名的昭武九姓,那么这个奇幻故事愈发像是某种深刻的隐喻:民族融合是历史大势,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情感的共通足以超越各民族体质与生活习惯的差异。

总之,中古小说的医疗书写聚焦历史罅隙的幽微之处,关注北方移民在“地多湿垫”“疆土瘴疠”(《洛阳伽蓝记·景宁寺》)的自然环境下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艰辛与收获。它不仅表现了当时百姓“年命未尽,横被灾厉”(《异苑·团扇梦别》)的战栗与无奈,还借由书写儒家知识精英与民间淫祀的冲突展现了南方逐渐褪去巫觋色彩、拥抱文明理性之光的历史进程,同时描摹出南北文化交流、交融的盛况。

(作者:李浩,系河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文章精义》的作者是李淦吗

元代有一部极具学术知名度的文话著作《文章精义》,全称《性学李先生古今文章精义》,本是至顺三年(1332)于钦止编刊其在四十多年前十八九岁时听老师李塗(塗,简体作涂。为与“李淦”区分,本文一般写作“李塗”,如有征引则以文献为准)讲授古今文章精义的记录之作。其作者是李塗,字耆卿,号性学,古代书目和众多文献载录多作李塗,或是以字、号相称为李耆卿、李性学。

1960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王利器先生校点本(以下简称“王本”),亦仍断作李塗。然而1994年陈杏珍等人陆续发表考辨论文,却以王本所提供的记载李塗为该书作者的于钦止跋文(以下简称“于跋”)在“李塗”等处有阙文和阙笔的情况,力证其作者应改署为与其形近的“李淦”。自此以后,李淦之说即在学界占据了绝对上风。

不仅如此,此说还影响到古籍出版界,以至于2007年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历代文话》校点本改为“元李淦撰”,2016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新版本亦改为以姓号相称的“李性学著”。因为《历代文话》在古代文话和文章学研究界的巨大影响,2007年之后迄今几乎所有的专业学术论著和硕博士学位论文,在提到《文章精义》时纷纷改作或径作“李淦”,似乎“李淦”真成了该书的作者。但果真如此吗?

以可靠版本堵住阙字之疑

纵览陈杏珍等人的几篇考证论文,其起因都始自国家图书馆(原北京图书馆)所藏明刻本于跋在“李塗”等处有阙笔和阙字,从而引发了“李塗”是“李淦”的形近而误猜想,然后予以多方考证,认为应改判为李淦。于此,如果我们找到了没有阙字阙笔、完整清晰无疑义的于跋版本,则可以从问题源头上堵住这些考辨发挥的借口。

王本所录于跋有三处七字阙文,作:“凡二百□八条……亦可以为学者识见之一助云。先生姓李名塗,字耆卿;性学,当代名公钜卿扁其斋居之号□□□□朱子门人之门人也。后仕至国子助教,卒于官。学生益都于钦止□□书于卷末。”亦见到此本的陈杏珍《〈文章精义〉考辨》却录作:“凡二百□八条……亦可以□□者识见之一助云。先生姓李,名□,字耆卿,性学当□名公巨卿扁其斋,居之□□□□□,朱子门人之门人也,后仕至国子助教,卒□□。学生益都于钦止□□书于卷末。”相较前者,多了“为学”“塗”“代”“号”“于官”等五处七字阙文,最关键的是有关作者名的字,王本不阙,作“塗”,而陈文却缺作“□”,由此打开了其考证的缺口:“既然北图(即原北京图书馆,现国家图书馆)藏明刻本中,字迹已残缺的作者姓名极像‘李涂’,那么会不会因同样原因而以讹传讹,误将李淦讹作‘李涂’呢?这是校勘学上常说的‘形近而误’。联想到《永乐大典》本只提李耆卿,永乐进士曾鼎也只题李性学,不书本名而称字号,恐怕也是事出有因的。”就此将元代程钜夫《故国子助教李性学墓碑》记载的字性学、建昌南城人的李淦,与于跋记载的字耆卿、号性学、临川人的李塗判定为同一人,认定李塗是李淦之讹,并主张“今后编书目,《文章精义》的作者,应订正为‘元李淦撰’”。从而引发了考证为“元李淦撰”的风潮。之后王树林《〈文章精义〉作者考辨》、马茂军《〈文章精义〉考》和袁茹《〈文章精义〉作者、编者补考》等文,也都以“塗”“淦”字形相近,或认为“可能是一人二名,既名淦,又名塗。因淦塗二字义近”,或认为“塗比淦只多了一横,一笔之糊涂,沉冤七百年”,或认为两字本为一字,均音“ɡàn”,将形近而讹、音义相通的古典文义校勘学理论在古籍作者人名考证上发挥到极致。

但拜当下古籍影像化之赐,笔者找到了该书藏于日本早稻田大学之朝鲜木活字本和日本公文书馆内阁书库之文化元年(1804)刻本。它们与国家图书馆版本一样,均附于《虞邵庵批点文选心诀》之后,但卷末的于跋完整清晰,无阙字阙笔,皆作:“凡二百有八条,于是表其书之首,曰《性学李先生古今文章精义》……亦可以为学者识见之一助云。先生姓李名塗,字耆卿;性学,当世名公钜卿扁其斋居之号。临川人,子朱子门人之门人也。后仕至国子助教,卒于官。学生益都于钦止百拜书于卷末。”一字不阙,足可释国图本阙字和诸多考证者之疑。

以籍贯个性回应攀缘附会

陈杏珍等人的考辨论文还有一大特点,就是在“形近而误”的前提下,将于跋所载生平事迹较为简单固定的李塗,往传世文献中事迹较为丰富复杂的李淦身上进行无限联想,然后断定李塗是李淦之误。对此,笔者从关键性的字、号有别,尤其是籍贯不同和思想个性差异极大,来证明李塗与李淦是完全不同的两人,不能攀缘附会。

首先,于跋所载的李塗,字耆卿,(斋)号性学。而程钜夫《故国子助教李性学墓碑》所述的李淦,字性学。在共同的“性学”上一是号,一是字,字号不能等同。

其次,李塗的籍贯于跋记载的是临川,与陈杏珍等学者引述的清初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和明前期叶盛《水东日记》载录的李塗籍贯同,而李淦是建昌南城人。临川在宋代属抚州军,在元代属江西行省抚州路,到明代属抚州府,下辖临川、崇仁、宜黄、金溪、乐安等五县,治临川县。而南城在宋代属建昌军,在元代属江西行省建昌路,到明代改名建昌府,治南城县,下辖南城、新城、泸溪、南丰、广昌等五县。可见无论在宋代还是元代,两人的籍贯都在不同的两地,所属的军、路不同,县名亦不同,不能以程钜夫所载是元时地名、于跋和明清文献所载是古地名来牵强解释元代建昌南城在三国吴时期为临川郡地,就说两地是一地。而从于氏自述其籍贯为益都,乃实指元代益都路益都县来看,则其所言李塗的临川亦是实指,则二李的籍贯并不相同。

最后,两人的为人和个性亦有显著差异。李塗的思想学问特征,于跋记为朱熹的再传弟子,“每读书讲究义理之暇,则论古今文章”,与《文章精义》书内多次称说朱熹为“晦庵先生”合。如第91条赞朱熹诸文字能“相题而施”;第95条赞朱熹“治经明理宗二程,而密于二程”,赞其诗是“《三百篇》之后一人而已”;第97条称其“诗音节从陶、韦、柳中来,而理趣过之,所以卓乎不可及”;等等。而程钜夫所记的李淦为人,则是“其人魁大,少饮酒,一食能尽肉数斤。善谈论,达政治。不娶,不知有男女事,或端坐至旦,奇士也”,为学是“穷日夜谈经,博大精粹,超诣独见,《易》《诗》数百家,可坐析立辨也。为文闳密深厚,类永嘉叶适。又博通星官、历翁、浮屠、道士百家之言”。前者显得奇特怪异,非恂恂儒者样;后者显得纵横博杂,与《元史·叶李传》所记勇于进取、弹劾权臣僧格事同,而与于跋所记“子朱子门人之门人”不同。特别是程钜夫言李淦“为文闳密深厚,类永嘉叶适”,却正好与《文章精义》第22条所记“叶正则(叶适,字正则,号水心居士,温州永嘉人)之文巧于韩、柳、欧、苏,而力量不及”的偏于贬抑的论断相反。

由上可见,李塗与李淦二人仅在元代、江西人和曾任“国子助教”上等事项上相同,而在“性学”字号、“临川”“南城”的籍贯和为人为学及个性方面有着重要区别。比较而言,李塗的生平仕履简单平凡,而李淦则跌宕精彩,他们之间实有诸多扞格难通和矛盾之处,无法重合,不能在两人之间画等号。综上,李塗才是《文章精义》一书的作者,而并非李淦。

(作者:冯小禄,系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第14版:文史哲周刊·理论·世界史1 篇

人工智能在世界史研究中的应用与反思

【光明青年论坛】

在当今时代,人工智能已经渗透到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深刻改变了人们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方式。对学术研究而言,人工智能技术一方面以其高效的文本处理能力以及突出的内容挖掘、算法筛选能力等,为研究带来便利;另一方面也存在价值偏见等内在局限与伦理规范等潜在风险,由此成为各学科探讨的一大热点。就世界史研究而言,历史学家们如何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处理和分析海量的史料、构建语义关系网络,进而得出相应的结论?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是否拓宽了已有的研究边界?存在哪些难以突破的瓶颈?青年一代的世界史学者应该如何与人工智能共处呢?围绕上述问题,本版邀请三位从事不同国别研究的青年学者进行讨论,并邀请资深专家予以点评,以期为数字时代的历史研究提供有益参照。

王思婕 同济大学德国问题研究所助理教授

姚念达 厦门大学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副教授

易晋铭 复旦大学历史学系博士后

本报记者 周晓菲

1.人工智能如何推动世界史研究

主持人:近年来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各学科的学者们纷纷探索其在自身研究领域的应用潜力,世界史研究也不例外。请各位结合自己所从事研究领域,谈谈人工智能在具体研究中是如何发挥作用的?

王思婕:就我所从事的德国史研究而言,中外德国史学界对人工智能的应用,目前主要集中于历史手稿、档案的光学字符识别与转写,以及借助主题建模、文本重用检测等技术开展文本内容挖掘。同时,人工智能也显著推动了既有数字史学工作的深化,例如在社会网络分析中识别档案中隐含的人物关系与中介节点,通过推理弥补地理信息的缺失等。尽管数字史学研究者很早就借助编程语言,通过词频统计、词项共现等,识别潜在主题,初步实现了对大规模历史语料的内容挖掘。然而,此类方法多局限于词项层面的统计关联,难以有效捕捉语义演化、修辞差异等深层次的历史表征。尤其在长时段比较中,术语使用的代际更替常引发主题追踪的中断。近年来,基于深度学习的预训练语言模型,可将文本转化为能反映上下文语境的向量结构,从而识别出不同表述下的同一历史主题,同时通过与大语言模型进行集成,语义嵌入也更加精细,并能直接生成解释性摘要或标签。

姚念达:在国际美国史学界,人工智能的应用不局限于大语言模型,而是涵盖以自然语言处理和机器学习为核心的一整套计算分析方法。该路径通过将报纸、政府文件乃至影音材料等多样化史料转化为可量化分析的对象,运用主题建模、文本嵌入和语义分析等手段,在宏观层面揭示语言、观念与政治话语的长期变化,为历史解释提供新的问题线索与证据基础。相关研究多以计算语言变化为切入点。斯坦福大学尼基尔·加尔加团队将20世纪大规模语料转化为词向量,量化分析了语言中性别与族群刻板印象的变迁,并将其与社会结构的转型相联系。另有美国学者梅丽莎·李分析了19世纪报纸与国会辩论语料,利用自然语言处理工具追踪“合众国”一词从复数用法向单数用法的转变。研究指出,这一表述在南北战争前常被理解为由各州组成的联合体,而战后则逐渐被视为一个统一国家,由此反映了美国人对国家主权理解的变化。这类研究并不等同于单纯的“远读”,也不是对传统方法的替代,而是强调计算分析与文本细读的结合。

易晋铭:近年来,中世纪欧洲史与人工智能的结合主要集中在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对中世纪史料进行自动转写、补全和结构化分析,从而提高古文献的可读性、可检索性和可分析能力。首先,通过手写文本识别、版面分析等计算机视觉方法,将中世纪手稿和档案影像自动转写为可检索文本。其中,Transkribus是目前欧洲学界中最常用的手写文本识别工具之一。其次,通过知识图谱和语义网技术,把分散在特许状、账簿、书信等史料中的人物、地点与制度关系结构化为可查询的数据网络。2025年,多位西班牙学者组成的研究团队提出建立一个关于中世纪特许状的知识图谱,通过结合专家标注、社区贡献与溯源机制,将分散的特许状数据结构化为可查询的知识网络,从而支持对中世纪社会、法律与经济关系的系统化分析。最后,大语言模型也被用于拉丁铭文的文本补全。例如,Aeneas是一款基于约20万条拉丁铭文训练的专用大型语言模型,可通过分析残缺文本或图像来补全古代和早期中世纪的铭文内容,并推测其年代、地点及相关信息,从而帮助学者更有效地解读受损或缺失的历史铭文。

主持人:历史学者们借助人工智能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能够快速梳理海量的档案文献等史料,挖掘出难以发现的历史信息与关联。这是否意味着,人工智能技术拓展了已有的研究边界,或者“重塑”传统研究领域?

王思婕:人工智能虽然在方法论层面为德国史研究提供了新的分析工具,但尚未实质性拓展研究边界,因为它既缺乏问题意识,也高度依赖研究者的前期工作与解释性判断。爱沙尼亚学者卡雷尔·西克以14世纪末德意志地区针对瓦尔登派信徒的异端审判为研究对象,将数百份供词中涉及人物关系、地点与时间的信息进行数据化处理,进而揭示出审判官的调查策略,也呈现了宗教审判从信息收集到裁决的运行机制。原本散落于零碎供词中的细节,被纳入一个动态的信息处理过程之中,这显然突破了传统研究的叙事模式。然而,整个研究始终离不开历史学常规的前置工作:哪些供词应被纳入分析、日期如何校定、隐含地点信息如何推断、缺失材料在何种程度上影响结论,这些关键问题都必须由研究者判断。事实上,西克也明确承认,现有算法在处理中世纪语境中的信息歧义时仍有局限,同时历史事件本身的偶然性也会干扰算法的推理过程。

姚念达:从现有研究来看,人工智能对美国史研究的影响并非颠覆性的,也没有形成范式革命。但在若干关键层面上,它确实拓展了既有研究边界,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研究的实践方式。世界史研究以增进跨区域、跨文化理解为目标,但长期受研究者掌握的材料规模、语言能力与时间成本限制。人工智能的引入,使研究者得以在可控成本下处理大规模多语种史料,从而在实践层面拓展研究的广度与精度。其在概念史研究中的潜力尤为突出:借助文本嵌入模型和计算分析,研究者可以在全球尺度上追踪重要概念的跨时空与跨语境传播,而不再局限于少数经典文本。例如,美国学者艾玛·罗德曼的研究利用词向量模型分析美国政治语料,通过比较不同时期政治概念的语义和语义关联,从而追踪其在历史语境中的含义变化,这为概念史研究提供了新的路径。

易晋铭:关于中世纪欧洲史,人工智能对传统研究领域的影响更为突出。在中世纪欧洲,契约是数量最多、连续性最强的书面记录类型。它们通常是法律行为的书面见证,例如土地赠予、买卖契约和城市自治特许等。在数字化时代之前,这类研究基本围绕单份或单组文书,常常以特定王朝、地区或机构为研究单位,社会网络重建主要依赖人工比对。数据库与文本检索技术的出现,为大规模结构分析提供了重要前提。但是,数据库通常预先定义字段(日期、地点、人物),无法适应多样化研究的需求。人工智能可以帮助研究者训练符合自己研究所需的语义抽取模型,从而使研究从“预设字段的统计分析”转向“模式发现与结构建模”。2022年,多位欧洲大陆学者合作开发了一款自动识别中世纪拉丁语契约结构(如前言、正文和结尾)的模型。该模型不仅推动了中世纪欧洲契约的自动化索引与信息检索,也为文本结构化分析提供了有效工具。

2.人工智能在世界史研究中的局限性

主持人:人工智能技术在显著提升学术研究效率的同时,也存在不容忽视的局限。请三位谈谈目前人工智能技术面临哪些难以突破的瓶颈?原因何在?这些局限又是如何影响史学研究的开展或者历史叙事的建构呢?

姚念达:在历史研究中应用人工智能,仍然存在若干难以突破的瓶颈。这些瓶颈并不只是因为技术尚未成熟,而是更深层地反映了当下人工智能技术与历史研究之间的结构性不匹配。首先,人工智能难以与人类社会形成真正的情感共鸣。克罗齐曾指出,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一个有生命力的历史研究选题,往往能够回应当下的社会问题,并在现实生活中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因此,历史研究的重要一步,在于判断哪些历史问题在当下具有意义,为什么值得被提出和反复讨论。这种判断高度依赖研究者对现实社会的感知、对公共议题的敏感度以及对人类经验的共情能力。人工智能虽然可以总结既有讨论,却不足以真正理解某一历史议题与人类生活实践之间的情感联结,也无法判断其现实价值所在。

其次,人工智能在分析历史文本时,面临难以回避的语义漂移问题。当前多数语言模型主要基于当代语料训练,若直接用于历史文本分析,容易以当代语义和语言习惯误读过去的语言实践。即便如苏黎世大学团队尝试使用历史语料训练模型,其效果仍然受到现存历史文本不完整和不均衡的限制,其数据质量和覆盖范围难以与当代语料相比。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的价值判断也并非中立,而是不可避免地受到训练语料中主流规范与当代价值观的影响。当这些模型被用于历史研究时,可能在无意中以当代标准衡量过去,从而弱化历史语境。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或许会在历史叙事层面推动一种并非出于研究者本意的当代化倾向。

最后,一个尤为关键的瓶颈在于人工智能的“黑箱性”。在许多情况下,人文学者难以清楚解释人工智能是如何得出某一结论的。对于以可解释性、可讨论性为基本规范的人文学科而言,如果研究者无法说明分析过程,也就难以为研究结论承担必要的学术责任。

易晋铭:在文本分析方面,人工智能目前主要被应用于那些保存数量较多且已实现数字化的史料类型,比如契约和通信,而在其他史料领域的应用仍然相对有限。这一局限主要源于两方面原因。其一,人工智能模型的训练高度依赖大规模的、可读性较强的语料数据,例如2024年瑞士伯尔尼大学法比奥·加蒂团队针对佛罗伦萨商人银行通信网络的研究调用了超过6000封信件,然而,中世纪许多史料尚未形成如此规模和质量。其二,中世纪文献普遍存在字迹复杂、缩写繁多和保存状况不佳等问题,增加了文本识读与转写成本。尽管Transkribus等手写文本识别平台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大规模识读的可能性,但其训练和校对仍需投入人力与时间,因此研究者往往更倾向于直接利用已经整理完成的史料数据库开展研究。目前,中世纪史领域中数字化程度最高、数据库建设最完善的正是契约类文献,例如早期英格兰文献数据集(包含约4.4万份契约)和中世纪勃艮第文献集(包含约2.9万份契约),这也进一步强化了人工智能研究在此类史料上的集中趋势。

王思婕:如上所述,语料不均衡会影响人工智能的使用范围。另一个类似的问题在于通用大语言模型的训练数据主要来自英语世界,这使得人工智能在历史叙事中常沿用西方主流视角。人工智能在小语种史料的语义识别、长句及复合句理解方面,仍存在明显不足。此外,英美档案的数字化和开放获取优势明显,有些数据库直接提供应用程序编程接口(API),方便历史研究者进行自动化批量抓取与深度加工。上述“数字鸿沟”在跨国史研究中尤为突出,研究者往往倾向于使用易获取且结构化程度高的英美史料,从而影响了对历史事件全貌的还原。

训练数据的地区不平衡,导致大语言模型叙事的欧美中心化。全球南方的文本在现有数字化语料库中的占比极低,其历史经验在通用模型中被系统性地边缘化。由于模型依赖概率预测来生成文本,缺乏特定语境数据时,会倾向于用它所熟悉的西方概念框架去“填补”空白,产生所谓的“幻觉”或刻板印象。例如在探究有关冷战时期地区冲突的问题时,模型会套用美英官方叙事逻辑,将复杂的地区冲突简化为美苏对抗的注脚,从而强化了西方中心主义的知识再生产。

3.史学工作者如何与人工智能共处

主持人:如上所述,人工智能在应用过程中仍存在语料不均衡、价值判断不中立等局限,在各位看来,有哪些方法可以加以应对呢?

姚念达:面对上述诸多局限,最根本的解决办法还是期待通过技术进步彻底消除这些问题。不过,对于人文学者而言,更为现实且可行的路径是借助方法设计与研究规范对这些局限加以缓解,从而确保人工智能始终处于可控、可验证的地位。首先,应当明确坚持人类研究者在问题设置阶段的主导地位。历史研究中哪些问题值得被提出、为何具有研究意义,这类判断必须源于研究者对现实社会与史学传统的理解,而不应由模型生成。其次,使用人工智能分析历史文本时,在研究方法的设计中必须充分区分当代语言模型与历史语言之间的差异,并尽可能还原史料所处的历史语境。再次,面对人工智能的“黑箱性”,历史学者有必要强化研究过程的透明度与责任意识。即便算法本身难以完全解释,研究者仍应清楚说明所使用的模型类型、语料范围与分析步骤,使研究路径保持可追溯性,从而确保结论能够接受学术讨论与检验。

王思婕:可以尝试构建特定领域的垂类模型,如服务于美国早期史、德国史学史研究的专用智能体。专用智能体可以利用“检索增强生成技术”(RAG),通过本地结构化知识库进行材料检索,实现语境锚定,在保障生成质量的同时提升可控性。专用智能体有独立的记忆与参数,配合微调技术,也能对特定语种与历史背景进行深度训练。更重要的是,本地知识库包含多元视角的历史叙事,研究者也可以在提示词中加入一些本土历史学者的洞见,以对冲模型可能存在的地缘政治偏差。

易晋铭:将人工智能作为“假设生成工具”,而非“结论验证工具”。要避免人工智能沦为既有史学命题的效率工具,关键在于重新界定其方法论角色。与其将模型用于验证早已形成的经济趋势或制度判断,不如将其定位为一种假设生成机制,通过监督学习、聚类分析或语义向量建模等方法,主动识别尚未被理论框架充分解释的历史问题。例如,算法可以揭示跨地区低频人物的隐性网络或识别非常规契约条款的语义组合。这些输出并非直接构成历史结论,而是为历史学者提供新的问题线索与研究方向。随后由研究者结合档案语境与制度背景进行解释与验证。

主持人:在人工智能深刻影响学术研究范式的背景下,作为青年世界史研究者,应当如何在坚守史学传统与拥抱技术变革之间寻求平衡,实现良性共处呢?

易晋铭:在人工智能逐渐进入史学研究实践的背景下,史学训练的重要性不仅没有削弱,反而更加凸显。首先,问题意识的形成依赖长期史学训练,而非对技术的掌握。真正具有创新性的研究,往往源于对既有解释的怀疑与重构。这种怀疑能力来自对史学传统、理论谱系与方法论争论的熟悉。没有对史学发展史的理解,就难以判断一个人工智能生成的模式究竟是“新发现”还是“旧问题的重复”。其次,史学训练还培养了一种敏锐的觉察能力。人工智能依赖可见数据,但是历史研究也常常关注缺席者、边缘群体与未被记录的声音。只有经过长期史学训练的学者,才会意识到哪些群体在契约或行政文书中系统性缺席,并据此设计补充路径。最后,史料批判能力是不可替代的基础。无论模型识别出多少文本模式,研究者必须判断这些模式是否源于档案生成机制或保存偏差。因而,史学工作者在积极运用人工智能技术的同时,仍然需要将传统的史学训练放在首位。

王思婕:年轻学者应让人工智能去承担档案初筛、文本识别与文献翻译等初阶任务,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投入更具创造性的解释环节。随着档案资料的持续公开与数字化,从职业生涯早期开始,年轻学者可逐步搭建由结构化史料与多元视角学术成果组成的个人知识库,从档案的阅读者转向数据的管理者。在RAG技术的支持下,个人知识库能通过关键词,在多语种语料中检索、识别语义关联与整合研究观点,大大提升工作效率。此外,年轻学者也应积极探索历史学潜在的人工智能应用场景。例如,基于历史人物的信件、日记与著作,借助生成式建模技术,实现与历史人物的对话;利用历史推演,模拟关键的战争决策或外交谈判过程。上述应用不仅可以辅助历史教学,也有助于激发研究者的学术灵感。

姚念达:在我看来,世界史学者与人工智能的关系,不应被理解为对立或替代,而是一种有边界、有自觉的共处关系。首先要明确的是,在人文研究中强调人的重要性,并不意味着否定技术。历史学者之所以难以被机器取代,并不只是因为技术尚未成熟,而是因为其核心价值始终来自研究者的问题意识以及对历史意义的赋予。正因如此,人文学者并不需要通过拒绝使用人工智能来证明自身的不可替代性。与此同时,也需要警惕另一种极端倾向,即人工智能带来的高效率或许会让研究者不自觉地削弱自身主体性。如果研究者只是机械地依赖模型生成结论、摘要或分析路径,研究本身可能会退化为对模型输出的整理与复述。学者与人工智能共处的关键,在于清楚区分提升劳动效率与替代人类思考之间的界限。人工智能适合承担重复性、高强度的工作,为研究者释放时间与精力。而真正的学术价值,仍然来自人的创造力、批判性与解释能力。

■专家点评

南京大学历史专家点评学院教授王涛:历史学科在研究方法上的变革比较缓慢,但其本身并不排斥方法论的更新,甚至主动引入了跨学科的思维方式,否则就不会有“新史学”的出现,乃至年鉴学派等诸多史学流派的轮番登场。司马迁若能穿越到当下,看到年轻一代的历史学者在大谈人工智能时代的史学研究,应该会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陌生的是那些听起来高端的技术新名词,让人应接不暇。从计量史学开始,就不断涌现数字人文、大数据、空间分析、文本挖掘等方法论,最近在人工智能的冲击下,又制造出大语言模型、数智史学等表述,史学研究的技术转向应该被证实了。当然,史学家并不是为了技术本身,而是希望烦琐的研究工作能够在技术的加持下得到效率的提升。无论是从海量文本中捕捉语义,还是转录手稿,都是大语言模型能够发挥所长的领域。处于事业成长期的年轻学人天然地对这个讨论更加敏感,甚至满怀憧憬,因为按照传统的学术发展路径,年轻一代需要多快好省地发表论文,尽快让高质量论文变成自己的名片。在人工智能的协助下,论文生成的流程无疑得到优化,这是极大的诱惑。大家都不想在未来的史学界,变成那个最后使用人工智能工具进行历史研究的后进分子。

假若司马迁闯入人工智能的时代,或许无法理解三位年轻后辈提到的技术概念,但他一定能够敏锐地发现,在技术光环之下,他们依然在讨论史学的可理解性、可讨论性,史学的意义以及评价。这是他还算熟悉的话题,甚至可以加入到三个年轻人的热烈讨论中,再添上一笔“太史公曰”。因此,令人欣慰的是,年轻学者虽然密切跟踪最时髦、最前沿的方法论,但他们始终能够做到以历史学的内核为导向和审判的依规,来定义或者评判人工智能的有效与有限。他们强调,在人工智能进入史学研究的语境下,史学基本功的训练不可荒废,这是尤其重要的提示。唯有如此,史学研究才能对抗人工智能带来的幻觉、加剧的“数字鸿沟”,突破技术的“黑箱性”。实际上,在破除各种高端的修辞滤镜之后,人工智能所主导的史学研究,本质上只是完成了一种历史书写的可能性,对此保持审慎地质疑,是一个专业史学工作者的本分,是需要时刻保持的清醒与定力。

即便如此,传统史学的方法论与发展惯性已经难以为继。毫无疑问,对于综述性研究方法论而言,历史学可能不存在了。因为完成全面性的、总结性质的学术梳理,人工智能毫无争议地领先人类。未来的发展路径如何,技术上如何可控,比如青年学者提到的检索增强生成技术在世界史研究中的运用,是需要更多史学工作者在实践中不断尝试才能加以推进的事业。他们还提到史学家的主体性,强调史学研究的价值来自人的创造。这个认知极为重要。虽然有学者讨论过人写的历史未必是人的历史,但是我们应该坚持人的历史必须要由人类来书写。书写历史是为了抵达对历史人物的同情之理解,与他们共情。如果人工智能参与一切历史研究的全流程,作为人类读者,为什么要读一个“人类之外”的物种书写的人类历史呢?仅仅因为“Ta”写得更通顺,更有趣吗?在优雅的文字表达之下,人工智能很难理解奥本海默为什么会纠结于使用原子弹的合理性。但是,作为人类的一份子,我们可以。

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赵秀荣:人工智能的核心价值在于其处理和分析大规模数据的能力,其设计初衷是为了处理历史学家所珍视的原始资料。这包括但不限于三位年轻学者提到的自然语言处理、主题建模、社会网络分析以及地理信息系统。

三位年轻学者都从自己的研究视角肯定了历史学家可以借助人工智能提升研究效率。的确,目前大量史料被数字化,被转化为可全文检索的语料库——包括报纸、期刊、日记,甚至手稿档案,其构建的各类数据库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能力,无法运用传统的细读方法阅读和分析这些资料。例如,“托马森小册子”是一个由17世纪伦敦书商乔治·托马森收集的文献集,包含1640年至1661年间出版的22,255份小册子、传单、手稿、书籍和新闻纸。这批藏品被视为大英图书馆的瑰宝之一,是研究英国内战时期历史的无价之宝,目前已经被收入早期英文图书在线数据库之中。显然,阅读和整理这些史料超出任何一位历史学家的能力范围,正如法国历史学家克里斯蒂安·亨里奥特写道,除非历史学家掌握驾驭这片复杂且未知领域的必要技能,否则这个“信息丰富的世界”将始终遥不可及。

三位年轻学者也都意识到人工智能存在的局限。一是人工智能带来的算法中的偏见,这与档案中的偏见类似。人工智能不仅会反映甚至放大档案中已有的偏见(如种族、性别和殖民主义偏见),这就是为何历史学家的作用至关重要。二是人工智能的“黑箱”问题。许多人工智能系统是不可审查的,意味着其内部决策过程即使对设计者来说也是不透明的。这对依赖可验证的历史研究构成根本性的挑战。目前一些人工智能系统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开始设置由人参与验证和纠错的机制。

因此,历史学家不仅不是人工智能的被动消费者,独特的学科训练反而使其能够识别人工智能带来的问题。例如,人工智能根据现代语言训练导致的偏差和偏见问题,这对历史学家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即使是档案资料也隐藏着偏见,如在维多利亚时代之前的社会史研究中就很难找到女性的、儿童的、下层民众书写的史料。至于“黑箱”问题,历史学写作方法的训练可以有效克服这一问题,自19世纪兰克学派以来,专业史学写作就建立在通过脚注来展示所用史料的原则之上。对使用人工智能标注的呼吁,正是脚注原则在21世纪的延伸。

人工智能可以发现模式,但无法解释为何这些模式是重要的,也无法书写引人入胜且有意义的历史叙事。人工智能可以生成模型,但不能进行语境解读,无法进行史料批判,更无法评估史料中隐藏的偏见。这就意味着,使用人工智能伴随着重大的责任。利用人工智能进行辅助研究,必须采纳一个全新的、更严谨的批判框架。历史学家的传统技能非但没有过时,反而在人工智能时代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历史学悠久而深刻的批判传统,为应对人工智能最棘手的挑战提供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人工智能是一种变革性技术,正在改变历史学家使用的工具,拓宽历史学家的研究视野。人工智能在历史研究中的最终价值在于增强历史学家的技艺,使我们能够探索更宏观的历史,并撰写出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丰富、数据更充分、更细致入微的历史。但必须铭记的是,人工智能不能像历史学家那样思考,也不会提问,更无从判断哪个题目具有研究价值。因此,在人工智能时代,历史学家的人文素养愈发弥足珍贵。

第15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哲学5 篇

发展中国形态的建设性科技批判理论

科技创新实践是关于科技的哲学反思的思想之源。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后的历史表明,哪里是科技创新的中心,哪里就能孕育出关于科技的新哲学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开创了资本主义时代科技的社会批判传统,韦伯、卢卡奇及法兰克福学派等德国传统思想家于20世纪早期发展出系统的技术批判理论,科技哲学和科学社会学在二战之后得到蓬勃发展,其社会历史根源都在于此。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中国日益成为世界科技创新的参与者和引领者,我们亟须构建一种中国形态的建设性科技批判理论,以回应这个伟大的科技变革时代。

新使命已经落在中国身上

对科技的创新性哲学反思,自然少不了哲学家头脑中的灵光一现,但其本质却是,于适宜土壤中的自然孕育与茁壮生长。面对横空出世的科技创新实践,人们不免会感到突兀,却不知新的历史使命早已扎根,后续令人惊艳的破土而出不过是历史必然的壮丽日出。

新使命扎根中国,是因为中国已成为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广阔而深厚的沃土。科技创新的思想萌动与实践成功在空间上并非总是一致的,例如地理大发现的理念最早出现于意大利,最终却是由西班牙的舰船完成验证的。就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而言,中国虽非首倡之地,但却是最受世人看好的引领之乡:拥有重视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国家战略,以新型举国体制推动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不断提升,重点领域关键核心技术快速突破,并跑领跑领域日益增多;拥有清晰连贯的产业政策,大力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迅速实现集群发展和规模化发展;拥有超大规模市场优势,高效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及向新质生产力转化;健全教育科技人才战略统筹实施机制,有力促进科技自主创新和人才自主培养良性互动,超常规、大规模培养各类拔尖创新人才。

新使命扎根中国,就在于中国是科技以人为本的坚定捍卫者和践行者。现代科技主要发源于并长期活跃拓展于西方,此前对科技的哲学反思因此主要由西方思想家承担。面对科技发展带来的奇迹与灾难、繁荣与贫困、福祉与奴役,马克思恩格斯以后的思想家们经过长期艰难探索最终凝聚起基本共识:科技是工具,人才是目的;科技发展应有利于人的自由与发展、社会的公平与正义、人类的和平与可持续发展,而不是相反。这些共识在联合国的系列文件中得到明确体现,成为现代科技文明的基石。然而令世人始料不及的是,今天的西方高科技企业为了利润最大化,不惜遏制开放共享甚至主动参与筑墙设垒,西方国家为了维护其领先地位,大搞技术霸权主义,小院高墙、脱钩断链,无所不用其极。与此相反,中国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推进科技强国建设,既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为目标,也始终以增进人民福祉、促进国家发展、推动国际合作、造福人类社会为追求,坚定站在现代科技创新的道义制高点上,成为科技文明的捍卫者与践行者、对科技进行新哲学反思的当然承担者。

彰显科技批判理论的建设性

西方的科技批判理论传统都具有鲜明的批判性和否定性,具体表现为激烈的对抗与冲突,而中国形态的哲学反思则具有平和的建设性特质。

建设性的彰显源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先进性。科技本身是中立的、工具性的,问题在于科技存在其间的社会及掌握科技权力的主体。马克思恩格斯指出,资本主义借助科技实现了人与自然关系的革命性变革,“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同时,他们深刻揭示了,资本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本质决定了资本必然会千方百计地利用和占有科技,将科技转化为专属于资本的统治权力,使科技成为统治工人及社会大众的异己力量。源于西方的既有科技批判理论传统为什么主要以批判性和否定性形象示人?究其原因,在西方马克思主义传统看来,科技异化与科技霸权的根源深植于资本主义制度本身,因而其理论旨趣必然集中于对这一制度的揭露与批判。然而,非马克思主义传统,或未能认识到、或有意回避将资本主义制度视为问题根源,故其理论选择往往停留于对科技异化与科技霸权等现象层面的剖析,冀望以此促使资本主义制度实现某种程度的自我调整与反思。中国是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由科技发展所导致的社会问题、社会矛盾,属于非对抗性的人民内部矛盾,能够通过改革和以团结为目标的对话加以和平解决。因此,中国的科技批判理论不再需要用暴风骤雨式的激烈言辞强化自己的存在,可以也应当用和风细雨式的建设性话语表达自己的批判性认识。

建设性的彰显源于中国科技创新价值追求的正义性。科技批判理论为什么会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以后迅速成长成熟并长期保持强烈的批判性和否定性?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科技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后,原本融合一体的目的理性和工具理性、人文共同体和科技共同体出现分离、分裂乃至对立,西方科技发展出现背离人类文明价值取向的可怖动向,哲学家们不得不大声疾呼,以期唤醒“铁笼”里的大众。但就像康德慨叹的那样,弯曲的木头怎么可能造出笔直的东西?资本主义社会中西方科技创新的主导价值取向只能是扭曲的:只要发现有利可图,高科技企业就会断然抛弃为公共利益服务的理想,转而以盈利为目标,一旦实力具备就会加剧对大众的控制;曾经极力鼓吹科学无国界、开放共享是未来的西方国家,一旦发现自己的垄断地位难以为继,就会撕下虚伪的面具,开历史的倒车,用技术霸权主义遏制后来居上的竞争者。中国的科技创新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取向,当前阶段的最生动表达就是“坚持‘四个面向’的战略导向”,要求“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战场、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人民生命健康”。在这种价值取向的指引下,科技的发展、个人的发展、国家的发展、人类的发展得到有机统一。

建设性的彰显源于中国科技批判理论社会功能发挥的有效性。在科技话语日益占据主导地位的西方社会语境中,人文学术共同体的声音往往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科技批判理论因其对资本逻辑的质疑立场,在话语传播层面时常面临一定压力。为此,这些理论流派往往需要采取较为鲜明的批判性表达策略,甚至以具有一定挑战性的理论形态来争取社会关注。在特定条件下,这种表达方式不仅是其争取基本学术生存空间的需要,也是其试图发挥社会影响、实现理论价值的重要途径。中国的科技批判理论不存在这种窘境。就政治制度而言,中国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国家,拥有“众人的事情由众人商量”的协商民主传统,重视通过不同社会群体的协商达成共识,以实现科学决策、民主决策。科技批判理论的理性思考拥有合法畅通的表达渠道,注重“发挥专家学者、智库机构积极作用,使吸纳民意、汇集民智更加机制化常态化”。

发展建设性科技批判理论的原则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这是一个需要理论而且一定能够产生理论的时代”,“要按照立足中国、借鉴国外,挖掘历史、把握当代,关怀人类、面向未来的思路,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在指导思想、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等方面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今天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必须担负起发展中国形态的建设性科技批判理论的历史使命。

一是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马克思恩格斯并没有发展出系统的科技批判理论,但他们创立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使人们科学把握科技的哲学本质、社会功能、科技异化及其扬弃等成为可能。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首先要坚持历史唯物主义哲学立场,在社会结构整体及其历史变迁中认识科技,警惕、拒斥对科技创新及其社会功能、历史作用的神秘主义或形而上学理解。其次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立场,站在人民群众的立场上、历史潮流前进的主流中、人类文明发展的方向上,理解、审思科技发展带来的社会问题,警惕、拒斥各种利益绑架。再次要坚持学以致用的理论立场,既能回答怎么看,又能解答怎么办,发展建设性的批判理论,杜绝为批判而批判。最后要坚持包容并蓄的学术立场,充分吸收各种既有科技批判理论传统及中国传统哲学的合理成果与智慧启迪,自信自主地开展理论建构。

二是坚持研究中国问题。理论就像船尾的灯,只照亮自己驶过的航道。西方既有科技批判理论都是通过对周遭科技创新活动的观察、研究和反思发展起来的。过去,我们的船跟在西方的船后面,关注西方的问题、西方的理论,既是必要的也是重要的。今天,我们的船已经和西方的船并驾齐驱,开始探索全新的航道。只要我们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关注中国本土的科技创新实践,观察、分析、思考它们的运用带来的科技问题、社会问题,进而给出适合中国国情的解决方案,中国形态的建设性科技批判理论就会脱颖而出。它将既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

三是坚持有利于生产力发展。列宁指出,生产力的发展是“整个社会发展的主要标准”,在一定意义上也可以说是“社会进步的最高标准”。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新时代以来,中国式现代化取得令世界震撼的伟大成就,离不开将科技视为第一生产力,大力推动科技进步和创新,不断用先进科技改造和提高国民经济,推动生产力实现跨越式发展。中国的科技批判理论不能落入为批判而批判、为否定而否定的窠臼,必须牢固树立有利于生产力发展的理念,坚定批判的目的是更好、更合乎目的性地推动科技发展,归根结底是为了推动生产力的发展,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作者:张亮,系南京大学认知与社会研究中心、哲学学院教授)

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大众品格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深深植根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体现科学社会主义的先进本质,借鉴吸收一切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代表人类文明进步的发展方向,展现了不同于西方现代化模式的新图景,是一种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作为这一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核心构成,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深植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沃土,并熔铸于革命文化的红色基因与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时代精华之中,既坚持了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底色,又彰显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人民本色。从唯物史观的视角观之,这一文化形态的形成与发展始终贯穿、映照着亿万人民的历史实践和精神追求,最终凝结为一种以人民为主体、深沉而厚重的大众品格。大众品格,是人民主体性在文化领域的生动显现,也是中国共产党人以人民为中心的文化观的深刻呈现,标识了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价值归属和其生生不息的力量所在。

大众品格是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本质特征。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其文化形态必然以最广大人民群众为服务对象和依靠力量。这一规定性,源于马克思主义学说的价值底色,植根于社会主义制度的本质要求,更凝练于中国共产党百余年不变的初心使命。马克思主义作为追求人类解放的学说,决定了以其为指导的文化形态必然具有鲜明的人民性;社会主义以人民为中心的本质,又将这种人民性从理论召唤落实为制度实践,规定了文化发展必须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根本目的;中国共产党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初心使命,则确保了这一文化形态在实践中始终立根于人民、固魂于人民。大众品格体现为文化在价值取向、创造主体、服务对象、评判标准等方面的全方位人民性,贯穿于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生成、发展、演化的全过程。也正是这一独特品格,使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从根本上区别于以资本增殖为驱动的西方现代文化,成为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文化标识。

大众品格生动体现为以人民为中心的文化立场。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人民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属性,党的理论是来自人民、为了人民、造福人民的理论,人民的创造性实践是理论创新的不竭源泉。”这一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中国式现代化“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根基。众所周知,西方现代化的底层逻辑在于将资本增殖奉为圭臬,这种以工具理性取代价值理性的发展范式,必然会因资本逐利的本能而不断产生阶级对立与财富鸿沟,最终使其标榜的普遍繁荣异化为“单向度”的贫富断裂。不同于以资本增殖为单一逻辑的西方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将“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旨归,不仅在物质层面通过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等制度实践,让发展机会惠及全体人民;而且在精神层面以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普惠供给,回应了人的全面发展的内在需求,从而在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的统一中实现了对资本逻辑的全面超越。这就从根本上规定了文化形态的价值归属,昭示了社会主义文化为人民而生、因人民而兴的本质逻辑。

大众品格深刻表现为融入百姓日用而不觉的生活实践。“日用而不觉”作为文化的完成形态,标志着文化已经由外在的规约转化为内在的秉性,从显性的制度沉潜为隐性的习惯。一种文化真正扎根于一个民族、一个社会,必然要经历从自觉倡导到自发遵循、从外在规范到内在认同、从理论表达到生活方式的转化过程。在此意义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所以能够绵延数千年而不绝,关键在于其已深深融入中华民族的精神基因,成为百姓日用而不觉的共同价值观念。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不是悬浮于生活之上的抽象理念,而是扎根于生活沃土、与人民群众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文化形态。这一文化形态既镌刻于文化建设“丰富人民精神世界”的庄严承诺,也流淌于乡村振兴“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诗意关怀,又凝聚于社区治理“增加社会的精神文化财富”的精神归依。正是这些日常生活中的文化实践,使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获得了最广泛的社会基础和最深层的动力源泉。

大众品格集中彰显于促进人民精神生活共同富裕的时代追求。人类社会的进步既需要物质文明的积累,更需要精神文明的升华。物质贫困不是社会主义,精神贫乏也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根本要求就是物质富足、精神富有。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顺应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加强理想信念教育和‘四史’宣传教育,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推出更多优秀文艺作品,不断丰富人民精神世界,提高全社会文明程度,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党的二十大报告更是将“丰富人民精神世界”明确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之一。这深刻体现了我们党对实现物质富足与精神富有相统一的规律性认识,为我们在新征程上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指明了前进方向。从大众品格的视角看,精神生活共同富裕包含满足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增强人民精神力量、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等多重意涵。近年来“诗词热”“文博热”的持续升温,正是人民群众精神世界日益丰盈的生动注脚。

大众品格内生于人民群众实践创造的深厚根基。唯物史观认为,人民既是历史演进的根基所在,也是文化发展的血脉所系。历史的智慧与文化的灵感,皆源于人民群众波澜壮阔的生活实践。这意味着,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构建,必须紧紧依靠人民、发动人民。一方面,坚持文化繁荣发展依靠人民,将亿万群众的火热生活与伟大实践,视作文化发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智慧富矿。无论是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弘扬革命文化,还是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其源头活水皆在于人民群众的实践创造。唯有植根人民的生活,文化才能枝繁叶茂;唯有汲取人民的力量,文明方能生生不息。另一方面,坚持文化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把文化建设的丰硕成果反馈于人民。在数字化、智能化时代,数字技术通过对文化数据的深度采集、文化内容的精准分发,以及文化体验的全面重塑,推动公共文化服务完成从“供给主导”向“需求响应”的范式转换。这不仅使文化形态在数字空间实现了具身化表达与沉浸式再生,更通过传播渠道的赋权,让人民群众从文化的旁观者转变为积极的参与者和创造者,从而彰显了人民群众在文化创造中的主体地位。

大众品格升华于胸怀天下、造福人类的文明视野。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大众品格,不仅具有民族性的向度,更具有世界性的视野。它坚守中华文化立场,将民族性的文化基因转化为世界性的表达;同时也以海纳百川的胸襟积极吸收借鉴人类一切优秀文明成果,在交流互鉴中不断丰富自身的内涵。这种宏阔的文明视野既承载着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又彰显着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价值追求,实现了民族特质与全球视野的有机统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文明具有突出的包容性。中华文明的包容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中华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取向,决定了中国各宗教信仰多元并存的和谐格局,决定了中华文化对世界文明兼收并蓄的开放胸怀。”回首西方现代化历程,“文明优劣论”的傲慢与“文明冲突论”的偏见如影随形。与之形成根本分野的是,中国式现代化站在人类道义的制高点,彻底摒弃这种“非此即彼”的霸权逻辑,坚定主张文明无高低优劣之分、唯有特色地域之别。比如,在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的实践中,在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开展平等互利合作的过程中,中国式现代化的文化形态展现出强大的包容性和感召力。这种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的文化姿态,正是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大众品格在世界历史层面的升华。

总之,大众品格是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的显著标识。它源于马克思主义人民性的理论底色,成于中国共产党人民至上的价值追求,显于人民群众日用而不觉的生活实践,最终归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最终目标。新时代新征程,必须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将大众品格熔铸于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全过程。在扎根人民中汲取养分,在依靠人民中激发伟力,在服务人民中彰显价值,让中国式现代化文化形态因大众品格的浸润而不断焕发新的生机活力,从而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注入持久深沉的精神力量。

(作者:孙琳琼,系河北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研究员、河北工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

《周易》中的物与自我

【论点摘编】

何俊在《哲学研究》2026年第1期撰文指出,《周易》中的自我与物具有共同的“物质—能量”基础,并共同在场、彼此相关。《周易》中的物至少具有四重性质与特征:具体存在的、被类型化的、被结构了的、本体意义上的。虽然它们之间存在紧张乃至冲突的关系,但在《周易》中,它们被认为在根本的意义上可以得到统一。自我的规定性来自自身的未来性,但这一未来性又由自身的历史性规定,未来性和历史性的双重来源又使自我呈现出永续生成的状态。虽然在自我生成的过程中存在双重来源,但来自现象世界的生成更具有根源性的意义。它警示自我在被历史习惯裹挟着生成时能够知其所止,能够经常性地返归自然意义上的现象世界,并且在不断返归中实现自我的永续生成。

论荀子道德自律何以可能

【论点摘编】

王楷在《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26年第1期撰文指出,康德的自律肯定了人的意志自由,亦即独立于感性偏好和冲动而自我决定、自我立法的能力。而到了牟宗三那里,由于单纯道德意志并不能产生道德动力,故而引入了“本体论的觉情”(ontological feeling)。此说原本不为无见,不过牟宗三却据此而改造了自律概念,将其从自由意志语境导向了以善恶为标识的人性论语境,从而造成了概念的混乱。进而,牟宗三又依据这一牟化自律概念在孟荀之间判教,而造出了所谓道德心和认知心的对立,直指荀子伦理学为他律。此说影响甚广,已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理论瓶颈。鉴于此,笔者重理康德伦理学的自律概念,与荀子“心”“义”对勘,以证成荀子伦理学的道德自律。为此,本研究深入分析并回应荀子道德自律说可能遭遇到的种种理论质疑,并进而探讨以荀子为进路会通康德而又超越康德,建构健全的儒家道德形上学的理论可能。

从黑格尔《法哲学原理》看马克思的人道主义的源流

【论点摘编】

孔明安在《学术界》2026年第2期撰文指出,作为主体的人与人道主义是近代哲学关注的核心问题,同样它也是黑格尔关注的核心问题。马克思的人道主义不仅来自费尔巴哈的人本主义,而且与黑格尔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联。在《法哲学原理》中黑格尔对人的权利、尊严和地位都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并在其中显现了人道主义的哲学趋向。他从法哲学的角度将“人”视为道德、社会和法律的基础。尊重人的权利,强调每个个体的尊严及其法权,尤其是尊重人的生命权构成了其人道主义的核心。具体而言,黑格尔将人格作为人道主义的法权起点,并将之作为“道德法”和“伦理法”的基础;“道德法”作为人道主义的主观意志旨在肯定“人”的存在与价值;“伦理法”作为自由意志的现实存在为人道主义提供了现实保障。《法哲学原理》中所蕴含的人道主义思想,既说明黑格尔作为一个资产阶级法学家对近代哲学人道主义和人本主义的继承和发展,同时也可以看出其仍局限于资产阶级法权领域,似未能看到人的法权及其解放只有在消灭资产阶级私有制的基础上才能得以真正实现,而这正是马克思批判黑格尔,追求人的解放的真正缘由和目的。但无论如何,黑格尔的人道主义思想对推动现代法权和现代法学的人的权利的研究具有无可否认的奠基性作用。

第16版:文化记忆·秦刻石学术钩探2 篇

新见秦刻石的文字与性质

①新见秦刻石中“使”字摹本

②新见秦刻石中“使”字右上

青海扎陵湖畔发现的秦代石刻,已于2025年9月15日获得国家文物局的正式认定。由于刻石的地点同秦代的中心区域相距遥远,且内容涉及始皇帝及采药昆仑等重要历史信息,引起了学界广泛关注。本文拟从文字用语、先秦刻石传统,以及“采药昆仑”记载的历史意义等方面,略做补充探讨。

刻石文字及用语

有关新见秦刻石的文字特征、时代及历日等,复旦大学刘钊先生的《我对昆仑刻石的看法》《再论昆仑石刻》两文,讲得最为系统明白,一些过去较模糊的学术认识,比如秦始皇书同文字政策的执行情况到底如何,也由此得以廓清。湖南湘西龙山县出土的里耶秦简“更名方”,是秦始皇推行文字用语统一政策的具体规范之一,过去如陈侃理、田炜等学者,已指出其对出土秦文献资料断代的意义。这次讨论中,有人认为新见秦刻石中“皇”字所从“白”的写法,与书同文的规定不合。对此,刘钊先生的文章已作解释。

在此之前,一些研究者还注意到,秦代书同文政策经历了一个动态过程,即使是统一后的官方文书也存在例外。秦代刻石中,与更名方规定有别的情况,并非尕日塘秦刻石一例,如泰山刻石“者(诸)产得宜”,即与更名方“者如故,更诸”的要求矛盾。学者或认为这是石刻文字保守的缘故。总之,从尕日塘秦刻石的书写来看,我们对秦代“书同文字”情况的复杂性,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文字方面,从书法上能看出秦刻石的文字时代较早。如“使”字(图①),蒙韩山师范学院李豪先生见告,从高清图像看,此字右上呈弧笔(图②),是两笔写成,网络上的一些摹本都没有很好呈现这一特征。此种写法在秦篆文字及秦汉早期隶书中多见(图③),而东汉及以后,“使”字篆形受当时一般书写影响,右上多为一横笔,今本《说文》小篆及魏三体石经中的篆文写法都是如此(图④)。查检魏晋以后的篆书用字,也鲜有例外(图⑤)。尕日塘秦刻石的“使”字写法,是其文字时代较早的重要证据,后世很难伪造。

用语方面,尕日塘秦刻石开头说“皇帝使”,也符合秦代习惯。秦统一后,诸大臣议帝号定为“皇帝”,秦始皇自称及他称均是如此。“更名方”对这一称谓的改换有详细规定,如“王犬曰皇帝犬”“王宫曰皇帝宫”,等等。秦代刻石及简牍也都严格遵行。有学者认为“始皇帝”“始皇”这类称谓是秦二世即位后才产生的,《秦始皇本纪》中见到的“始皇帝”“始皇”,都应当是后人追记。但秦代以后的人未必能注意这点,如南朝梁陶弘景编纂的《真诰》记载,句容茅山发现始皇帝所埋的白璧刻文,谓“始皇圣德,平章江山,巡狩苍川,勒铭素璧”。这则材料被清人严可均辑入《全秦文》,但璧文称“始皇”,未必是秦始皇时代的产物。

先秦的立石与摩崖

一些学者认为秦刻石多是立石而少见摩崖,或说少见秦始皇纪功刻石以外的摩崖。但先秦文献中有关刻石纪事、在崖壁刻字的记录,并不少见。

无论是立石还是刻于崖壁,可能都是中国古代的传统。巫鸿在《中国古代艺术与建筑中的“纪念碑性”》中专辟“中国人对石头的发现”一节,认为刻石习惯是从当时的西方传入,这一猜想尚需更多证明。今人用后世才形成的摩崖、碑表等石刻体式,来讨论尕日塘秦刻石,并不妥当。反而正是因为得见尕日塘秦刻石,与文献记载相印证后,我们才能对早期刻石的形制问题有更深入的理解。

金石并称的“石”,是就材质属性而言。如上海博物馆藏秦骃玉版,就是玉石材质的。而河北平山县出土的战国中山守丘刻石,是就近取材、未经加工的大型河光石,与石鼓文及秦始皇刻石中大多立石一样,属《说文》中解释成“特立之石”的“碣”。秦刻石中的芝罘、碣石门刻石,则有人认为属于摩崖。对于在崖壁刻石,马衡在《中国金石学概要》中指出,是就地之宜来刻石纪事,方便省却“伐山采石之劳”,并没有什么深意。我认为这一看法最为稳妥。大多数“特立之石”的“碣”,同摩崖一样,其实都是就地取材。

还有,为什么早期历史中少见帝王以外一般人的摩崖刻石记录呢?这恐怕是因传统史书多为“帝王将相家谱”,一般人的行为难以留下痕迹,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记录。中国古代铸刻金石用以纪事的相关记载很多。《史记·秦始皇本纪》载二十八年,大臣隗状、王绾及李斯等人议刻石纪始皇帝功德,指出古代帝王诸侯“犹刻金石,以自为纪”。可见,在此之前已有刻石纪功的传统。《墨子·鲁问》中,战国初期的楚国封君鲁阳文君,论及当时的诸侯攻灭敌国、获取战功,即以竹帛、金石刻写纪念。其中提到的竹帛便于携带转抄,金石则能长久保存。但金、石的功用,也有一定区别,“金”是铸刻在铜鼎一类金属上,主要用于祭祀,是家族内部的展示;刻石,则更多意味着公开、对外的宣传。也因为此,铜器可以被埋藏地下,保存至今,石刻则往往因自然磨泐或人为的损坏,更难保全。尕日塘秦刻石因为远离人迹,没有太多损坏,尤其可贵。

《史记·秦本纪》记载,秦人的祖先蜚廉,曾在霍太山得石棺,其中有铭文称“帝令处父,不与殷乱,赐尔石棺以华氏”。这件事虽然未必是历史事实,但也至少反映了战国时对秦人起源的历史记忆。无独有偶,《庄子·则阳》中,也有卫灵公卜葬沙丘,得到有铭文的石椁一事。吕不韦召集门客编纂的《吕氏春秋》,称当时人刻石为铭,放置在墓前。清代梁玉绳《吕子校补》认为“据此则秦时已有碑表”。用今天的眼光看,这种刻石行为,大概和守丘刻石性质相近。此外,按照《史记·六国年表》所记,秦始皇三十六年,有人在坠落的陨石上刻“地分”的谶言。可以说,刻石作为标记,用来纪事、纪功甚至纪异,在先秦时都能见到。

与尕日塘秦刻石性质相近的摩崖,在先秦古书中也有记载。《穆天子传》记载周穆王登昆仑一带的舂山,“乃为铭迹于县圃之上,以诏后世”。“县圃”在文献中又作“玄圃”“玄山”“旋山”等,在战国秦汉的传说中,同昆仑关系密切。同书卷三载周穆王在与西王母相见之后,“遂驱升于弇山,乃纪其迹于弇山之石。而树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其中“纪其迹于弇山之石”,郭璞注解释为“铭题之”。《穆天子传》是战国时撰成的一部书,这些记载,至少反映了当时人们的习惯与认识。周穆王周游天下之事,春秋以来,人所共知。由此来看尕日塘秦刻石中的主人公五大夫翳,在行至昆仑采药的途中,像周穆王一样驱车登山,刻石记录行迹的行为,就很容易理解了。

此外,《韩非子·外储说左上》记载秦昭王让人用钩梯攀上华山,勒铭记事。相似的行为还有赵国的赵主父命工匠攀上高耸的番吾山,在上面刻写长三尺、广五尺的“主父尝游于此”几个大字,这和尕日塘秦刻石“皇帝使五大夫臣翳将方支(?)采药昆陯,翳以卅七年三月己卯车到此”性质相近。华山、番吾山险峻,秦昭王、赵主父自己没有登上去,都要刻石夸耀一番,留下攀登险峰的美名。昆仑采药,路途遥远,中原地区极少有人涉足,秦五大夫翳身负君命,历尽艰辛到此,命人就地形便利,刻石纪迹,也可作为完成官方使命的凭证,有何不可呢?

“采药昆仑”记载的历史意义

不少人已经指出,采药昆仑的目的,是为秦始皇寻找“不死药”。五大夫翳所率领的车队,到达今天青海扎陵湖时,已经是秦始皇三十七年三月己卯日,始皇帝在数月后就死在出游天下的途中。稍晚的记载表明,他的最后一次出行,是希望能够“变气改命”(见北大汉简《赵正书》)。从《史记·秦始皇本纪》及相关记录看,始皇帝寻求延长寿命方法的意愿非常强烈。

里耶秦简一条简文记载秦始皇曾“求药天下其县所有”,在秦王朝内部寻求良药。但秦律规定一人“不得兼方”,且如果医方不被验证,会被处以死刑。严厉的法律规定,往往会打消地方官吏呈献“奇药”的积极性。加之在秦王朝的实际控制区域内,各地方本就需要进行四时供献,很难再有多少新鲜事物来应付中央的需求。从当时迁陵县的回复“都乡黔首毋(无)良药、芳草及它奇物者”(里耶9-1305+9-1739,杨先云缀合),也可看出这点。总之,能够满足始皇帝意愿,且有实际效果的“良药”“奇物”等,在秦朝境内并不容易获取。

所以,向域外寻求神药异物,也就成了秦始皇的迫切需要。战国时代神仙家思想流行,在当时的知识背景下,方士徐巿出东海、五大夫翳西行赴昆仑,并非不可理喻之事。此前的齐威王、齐宣王及燕昭王等,都曾命人入东海,寻找仙山(《史记·封禅书》)。昆仑之地,则在《山海经·大荒西经》中被认为是“万物尽有”。而且西周诸王中,穆王最寿,战国时代《穆天子传》的编者,将他与昆仑、西王母等元素联系起来,除因他曾周游天下外,也当与他长寿有很大关系。综合以上因素,派遣五大夫翳向传闻中的昆仑采药,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真正的昆仑到底在哪里?汉武帝依据古图书,认为在今天的和田一带。这一判断,同时代的司马迁就不相信。他曾感慨张骞出使大夏,穷河源,“恶睹所谓昆仑者乎?”昆仑、流沙这类模糊的地名,实际上是随着古代中国疆域的扩张和地理认知的深化而不断变换内涵的。无论是秦五大夫翳,还是汉武帝,对于“昆仑”地理方位的不同指认,都是当时的人们将新发现的西方世界,与心中理想的“昆仑”之地联系,反映的是战国秦汉时期,中原王朝持续向西拓展、沟通西方世界的真实记录,这或许才是“采药昆仑”的真正意义。

(作者:高中正,系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

再议秦刻石文本内容

《后汉书》书影 作者供图

学界历经数月对扎陵湖畔秦刻石的攻坚研究,已渐渐拨开围绕它身上的诸多迷雾。即便如此,依旧存在不少问题未彻底解决。就字词的释读而言,个别字因残泐严重而造成很大分歧。如“前”后一字残泐严重,学者根据对原石残字的不同理解,从字形和文意出发,释作“行”“之”“涉”“辙”“兆”“癹(發)”等,诸说中释“發”似更合理,字形和辞例较吻合。“前發”的表述见于《汉书·李广苏建传》“前發匈奴时”和《后汉书·章帝八王列传》“前發京师”(黄杰:《尕日塘秦刻石释文的两个问题》,《文史哲》2025年第5期)。

文本以外相关问题的引申和解读,说法就更多了,如采药的“药”到底所指何物?采药队伍的行走路线是怎样的?“昆仑”的本义是什么?昆仑山的地望在哪里?凡此种种问题,都有待于学者们深入研究,继续推进。下面就文本的两个问题谈谈我的看法。

刻石文本的语法结构

笔者曾撰文指出“皇帝使五大夫臣翳将方支采药昆仑”的句式,属于兼语连谓融合句(《略谈昆仑刻石文本的语法问题》,《光明日报》2025年8月1日第8版)。近来读《吕氏春秋》,发现《慎大览·顺说》中有一句话的语法结构与它十分接近,似可合观,即“管子得于鲁,鲁束缚而槛之,使役人载而送之齐”。

“使役人载而送之齐”的意思是鲁国派差役用车载管子送到齐国,结构为“人物+使+人物+动作+动作+地点”,即“主语+使+兼语+连谓+时地补语”。其中,主语、兼语用体词或体词性短语充当,主语作施事者,兼语作受事者。秦刻石“皇帝使五大夫臣翳将方支采药昆仑”的结构与它基本一致,只不过“使役人载而送之齐”多了“而”。但“而”是无实义的虚词,只起到了承接动作的作用。“采药昆仑”的“昆仑”前实际隐含“于”,“于”略同现代汉语介词“在”,“于昆仑”作时地补语,“送之齐”也可视为“送之于齐”的省略。《吕氏春秋》有三处带有“使+将”的兼语连谓融合句,即《慎大览·不广》“赵使孔青将死士而救之”、《先识览·察微》“乃使郈昭伯将师徒以攻季氏”、《恃君览·行论》“燕王使张魁将燕兵以从焉”,与刻石为同类句式。

《吕氏春秋》与秦刻石的语法结构一致,并非巧合。《吕氏春秋》成书于秦始皇统一前夕,与刻石时间接近,同出秦人之手,反映的是秦时真实的语言面貌。比如秦刻石“昆陯”在《吕氏春秋》作“阮隃”,毕沅、王念孙指出“隃”当为“陯”之讹。秦文字中“陯”从“阝(阜)”的特殊写法至迟在东汉时期已发生讹舛(仝涛:《秦“采药昆仑”石刻研究》,《历史研究》2025年第9期),正揭示《吕氏春秋》保留了秦代的用字特点。

“将”的词义存在分歧的最大原因,是客观材料的残缺,可以说“方”后一字的残泐影响了“将”的解释。“将方”后一字,原石仅残留半个“竹”字头,国家文物局的报告中将其列为待考,学者或释为“方策”,指药方或医药之简册;或释作“方支”,读为“方(见图1)”,指某种钻凿工具;或读作“方技”或“方伎”,指方士、工匠、巫师或卜祝等特定人群;或释为“方符”,指符节。

笔者在二十余种传世先秦两汉典籍中查阅带“使+将”的兼语连谓融合句,其中,《战国策》《孟子》《荀子》《国语》等均未见,《穀梁传》中仅一例“胡不使大夫将卫士而卫塚乎”,而《史记》《汉书》中则多达数十例,如《史记》中有“使百里傒将兵送夷吾”“使刘贾将兵佐彭越”“使丞相哙将兵攻代”“楚王使屈完将兵扞齐”“楚使申侯将兵伐齐”“周平王使虢公将兵伐曲沃庄伯”“始皇帝使蒙恬将十万之众北击胡”等,说明此类句式在秦汉颇为流行,尤其末句与刻石文句格式并无二致,且主语(施事者)亦为秦始皇。《史记》《汉书》与《吕氏春秋》等古籍内出现相同句式亦非偶然,毕竟汉去秦未远,语言表达习惯与秦相似,上揭秦刻石“前發”的表述见于《汉书》《后汉书》,亦属此例。

从诸多例子可看出,“将”后几乎皆带人,不带物。从这一角度看,刻石中的“将”更可能要训“率领”,“方”后的残字就应释为“支”,“方支(技/伎)”或指方士等一类人。而从文献记载情况来看,也是吻合的。秦始皇派徐福东渡求药,也是率领一队人马前行,并未言明是携带何种物品或工具。如《后汉书·东夷列传》:“秦始皇遣方士徐福将童男女数千人入海。”元代周致中《异域志》:“其国乃秦始皇时徐福所领童男女始创之国。时福所带之人,百工、技艺、医巫、卜筮皆全。”

五大夫“翳”的命名意蕴

“翳”的取名是一个值得探索的问题。“翳”字在出土秦文字中是首次出现,刘钊先生就说:“从语料上说,一是增加了秦文字字头的数量,尤其多出了如‘五大夫翳’的‘翳’这样之前在秦文字中未曾出现过的字。二是增加了我们对秦文字用字用词习惯的深入了解。譬如像‘翳’反映的秦人的起名习俗。”(《尕日塘秦刻石的语料和史料价值》,《青海日报》2025年9月29日第8版)

“翳”作为人名虽不见于其他出土秦文献,但却见于传世典籍。《史记·淮阴侯列传》载有都尉“董翳”,《项羽本纪》有将领“王翳”,皆为秦末人,可见“翳”作为人名在秦代并非孤例。汉代以“翳”为名更为常见,如《后汉书·方士列传》有“段翳”,汉印中有“中翳”“程翳”(《汉印文字征》第142页),这大概也是继承秦代的传统。

为何取名为“翳”?刘钊先生曾指出:“‘伯翳(又作益)’本秦之先祖,名‘翳’可能是仰慕先祖而名,这与秦印有名‘非子’者,‘非子’也是秦的先祖一样。”(《我对昆仑刻石的看法》,“古文字微刊”微信公众号,2025年6月12日)此说很有道理,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解读思路。秦汉有以先人为名者,如“庞比干”“魏彭祖”等。

笔者认为还可以有另一种解读,《论衡·命禄》《淮南子·原道训》《史记·越王勾践世家》等书中还记录战国越王名为“翳”,这提示以“翳”为名在秦国以外的其他国家也出现过。一般来说,古人取名有一定的用字用词习惯,从中能折射出时人的美好愿望和情感寄托。从现有材料看,先秦两汉人们偏爱以趋利避祸的用字来命名,表达人们渴望无病无忧、平安顺遂的人生观,如“弃疾”“去疾”“去病”“疾已”“解忧”“释忧”“毋死”“毋忧”“毋危”“辟(避)非”“辟(避)死”“辟(避)兵”等。《汉书·百官公卿表上》:“中尉,秦官,掌徼徇京师……武帝太初元年,更名执金吾。”应劭注:“吾者,御也。掌执金革以御非常。”“执金吾”的“吾”通“御”,即抵御。“翳”的起名意图或大致如此,《说文》注“翳”本义为“华盖”,又引申出“掩盖”“遮蔽”“摒弃”作为常用义,《方言》卷十三:“翳,掩也。”郭璞注:“谓掩覆也。”《国语·周语下》“是去其藏而翳其人也”,韦昭注:“翳,犹屏也。”《广韵·霁韵》:“翳,隐也,蔽也。”“翳”与“去”“辟(避)”盖属同一义类。刻石“五大夫臣翳”的“翳”属单名字,格式“臣+人名”为古书所常见,人名前不加姓氏。《秦印类篇》录有秦印人名“冯隐”“甘隐”“焦避”“景除”“苗御”等,《秦代印风》有“杨屏”“徐舍”,以单字“隐”“避”“除”“御”“屏”“舍”为名,其格式和内涵与“翳”相仿,有趋利避害的寓意。

人名“翳”的意蕴内涵亦可与云神、神鸟名和穴位名等相参照。古籍中有云神名为“屏翳”(或作“蓱翳”“荓翳”),《楚辞·九歌·云中君》王逸注:“云师,丰隆也。一曰屏翳。”“屏”“翳”同义连用,云能屏蔽日月之光而使天地翳暗,故名为“屏翳”。又有神鸟名“翳”,《广韵·霁韵》:“翳,鸟名,似凤。”《山海经·海内经》:“有五彩之鸟,飞蔽一乡,名曰翳鸟。”飞行时其翅膀能遮蔽一乡,得名为“翳”。中医中,“鸠尾穴”亦称“尾翳穴”,《灵枢·经脉》:“任脉之别,名曰尾翳,下鸠尾,散于腹。”《素问经注节解·外篇》注:“鸠尾心前穴名也,正当心蔽骨之端,言其骨垂下如鸠尾形,故以为名也。”鸠尾为心神所居之处,为心之屏障,故取名“尾翳”。霓虹的别名虽为“析翳”,但“析翳”为“挈贰”之音转,与“遮蔽”义无关。

用与“翳”同义的“屏”字取名也是类似情况。中药“防风”是一味祛风解表之药,又叫“屏风”,喻御风如屏障。《本草纲目·草二》:“防者,御也。其功疗风最要,故名。屏风者,防风隐语也。”位于耳垂后的穴位“翳风穴”也是类似取义。“屏”也作星名,古代星官有“内屏”“外屏”“屏星”三处,《晋书·天文志上》:“屏四星在端门之内,近右执法。屏,所以壅蔽帝庭也。”从以上诸例可看出,无论人名、物名还是神名,古人的取名并非毫无根据,五大夫名“翳”当然也不会例外。

刘钊先生在《古文字中的人名资料》中指出:“每个具体时代的人名都不只是区别人与人的符号,同时又是文化的镜像和观念的折射。它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思想、信仰、习俗、道德观、价值观、文化心理及美学观念。”简而言之,人名是个人愿望的寄托和时代背景的印记。当然,战国秦汉人名“翳”的取名意蕴,还需要发掘更多同时期的材料作更深入的探究。

(作者:刘伟浠,系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讲师)

第17版:公告(中缝)1 篇

公告(14-15版中缝)

公告专栏

■东方市红泉水厂改造及管网延伸工程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第二次公示:东方市红泉水厂改造及管网延伸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征求意见稿已编制完成,根据环评相关法律法规,现征求相关公众意见。征求意见稿网络链接:https://pan.baidu.com/s/1CkFJorlPhzmlSyT2jaFJFg?pwd=wi7s 纸质版存放地点:海南省东方市水务局(需查阅人带身份证)。征求意见的公众范围:本项目供水服务的村庄、企事业单位及施工、取水可能受影响的单位。公众意见表的网络链接:https://www.mee.gov.cn/xxgk2018/xxgk/xxgk01/201810/W020181024369122449069.docx。公众提出意见的方式和途径:可通过传真、信函、电邮或当面递交等方式提出意见,当面递交地点:海南省东方市水务局。联系人:王工0898-25522806邮箱:dfsw66@163.com,公众提出意见的起止时间:2026年4月14日至4月27日。

■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原债权人乐山博奥贸易有限公司已将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四川乐山联峰盐化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乐山联峰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井研分公司,井研吴熙盐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本金170万元及相应利息(含抵押权)和(2020)川11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犍为县安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井研昊熙盐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本金429万元及相应利息(含抵押权)打包转让给井研县企业服务中心。2026年2月4日,井研县企业服务中心又将自乐山博奥贸易有限公司受让的上述债权一并转让给王杰。现依法公告,请上述债务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向最终债权人王杰履行还款义务,特此公告。井研县企业服务中心,2026年4月20日。

■遗失声明:励博(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慎遗失公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MAE2YPTF5X,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孟宪全百货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5MA00UHNQ60)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榆垡绿荫建材商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15MA00LFAF9N)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南街东坡小卖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400MA00L9EX5U)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青岛福星船务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59N0P8F)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税号:110101X00007165)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亚迪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MA0556Y01T)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雍林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注册号:1101052622586)不慎遗失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税号:110105736485071000),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北京洹乐之声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00BD9K36)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聚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MAE5PML58B)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便民亿家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MAK0K9YX3R)作废法定名称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朗达森贸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CU3QA151)作废财务专用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蓝谷港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MADAXK8Q83)作废法定名称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招商公告

中缝声明公告业务全国招商合作,涵盖各类声明公告,诚邀区域代理,携手共赢。

招商公告

北京马到成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代理中缝声明公告广告项目

经营范围:

涵盖仲裁、检察、税务、水务、卫健委、社保、环境、应急管理局、海关及检验检疫局、市政管理局、公证处、交通、公安、法院公告等政府职能部门行政类公告;公司类通知、声明、启事,公司公章、证件、票据遗失、注销、清算等;拍卖公告,环评公告,债权转让等各类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公告。

本报中缝刊登的公告或声明为信息资讯,其内容不代表本报的立场和观点,由公告人或声明人保证内容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不作为本报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