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33】马克垚：师者其大，甘为后梯

马克垚 北京大学供图

【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33】

暮春时节，北京大学校园里满目葱茏。未名湖畔柳丝轻拂，博雅塔影映在粼粼清波之中。不远处的静园二院，暖阳透过一扇朱红窗棂，柔柔地洒在桌面摊开的书页上。静坐览阅的，是一位银发粲然、面容慈和的老人。他，就是94岁高龄的北京大学哲学社会科学资深教授、著名历史学家马克垚。

在漫漫70年治学长途上，马克垚专注于西欧中世纪封建社会经济、政治和法律制度研究。他主张中西比较研究，建立中国自己的学术体系，《西欧封建经济形态研究》《封建经济政治概论》等专著影响深远，为中国自主的世界史知识体系构建奠定了重要基础。与此同时，他情牵三尺讲台，即使年事已高，仍为世界历史基础课教学、青年学者成长成才而终日忙碌、甘之如饴。

1932年，马克垚出生于山西文水。求学期间因战火蔓延至家乡，他随家人辗转多地继续学业。1951年高考，马克垚考取机械工程专业。不久，他发现兴趣并不在此，于是大胆决定：“再考一次，换个专业。”1952年，他考入北大历史系。

马克垚走进北大时，大方端庄的文史楼刚刚建好，他整日泡在这座小楼里，陶醉于知识的海洋。当时三层图书馆一位难求，马克垚常揣着早点一大清早就跑来，边吃边排队入馆。他这样描述当年的求学情景：“举国上下，有识之人都肩负一身理想的正气。大家都抱着学好本领、建设祖国的愿望一门心思地学。我也读了许多书，那真是高浓度地汲取知识的时光。”

1956年，马克垚毕业留校工作，原本想从事中国古代史教学，却因外语较好被分配到世界古代史教研室教中古史。当时外文资料极度匮乏，学科几乎是一片空白。马克垚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世界中古史搞好。”

教研相启，进境无穷。马克垚始终认真对待教学，把每一次和学生相处都看作是培养思维、完善人格的创造性过程。

学生们给马克垚起过一个外号“搞不清楚先生”，来源是马克垚的一句口头禅。给本科生讲授世界中古史、给研究生讲授西欧封建经济研究等课程时，马克垚介绍完每段历史概要，总会特意把流派纷呈的多种观点原原本本摆出来，最后以一句“这个问题还搞不清楚”作结，并附上精心挑选的延伸资料，请学生们回去后再想、再分析。这饱含着他的育人苦心：“我希望学生不是简单地接受某一种观点，而是学会提出问题。自己发现的问题，才更知道研究应从何处入手。”

1992年，年已六旬的马克垚开始招收博士研究生。他把第一道“考题”留给了自己：学问是否扎实，精力可还充沛，思想上可做好了与年轻人同行的准备？这是实事求是的自我考问，更是“全心投入、不辱使命”的自我砥砺。

待学生入门，他便开起“小灶”：请学生依兴趣选择研究方向，他相应列出荐读书目。每两三周，学生们登门交流近期心得，讲到兴奋处，常有自认为的新见脱口而出。马克垚总是先耐心听完，再轻轻点拨几句，话不多却句句落在要紧处。

等到学生走上讲台，马克垚又特别关心他们“教学过不过硬”。北大历史学系教授李隆国回忆，当初他第一次开授“史学概论”课时，马克垚慎重其事，专门请来一屋子同事，包括世界史、中国史等领域前辈学者，一起帮他研读教学大纲。

暨南大学文学院院长李云飞说：“马老师的言传身教深刻影响着我做老师的方式。他常说，教师的工作绝非机械式的，永远需要面对面启发、引导、示范。多年来，我坚持像他那样定期举办读书会，师生互动、共同成长；鼓励学生自主探索论题，多交流、少批评，培养他们的学术热情和信心。”

师者其大，甘为后梯。马克垚常言：“学生不如老师，那是老师的失职。”与年轻人交流，他时刻提醒自己破除“九斤老太”思想，以推动“一代胜过一代”为使命。

20世纪70年代初，马克垚接受任务编写简明世界史，阅读外国报刊时，他发现世界史坛正热烈讨论“亚细亚生产方式”。多么有意思的问题！马克垚沉下心搜集并研读大量资料，进而发现，社会发展阶段论述主要根据欧洲的历史经验，而对亚洲历史的了解不够，存在局限性。他认识到，马克思和恩格斯作为伟大的思想家，从未把自己的理论教条化，而是随时根据新的史料实事求是地进行修改补充，当今学者更应如是。承担教材编写工作，对他而言也是一场思想启迪。日后，他常常在各种场合鼓励学生，做学问不可拘泥于经典权威。

“尊师重道是好的传统，学问渊源有自，但也容易形成认为前辈只能学习、不能逾越的风气。”马克垚说，“但国家民族学术长足的进步，必须依靠一代代积淀，一定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做老师带学生以后，马先生在聊天中还跟我强调，老师的天职就是关爱和帮助学生，这让我有醍醐灌顶之感——关爱学生，师德才能熠熠发光；关爱学生，意味着要有开放心态，始终悦纳新知。”李隆国说。

育人其深，如北辰引路。历史研究旨在理解人类社会发展规律，马克垚不断打开学生们的视野，激励他们求真、求远、求广。

马克垚讲课，讲着讲着就“习惯性”给学生推荐其他老师的课程，涵盖中国史、经济学、社会学等学科。“社会是一个整体，我们要学会如何综合运用各门社会科学之相关关系，使历史学思考深入发展。”他告诉学生们，自己读大学期间，就曾主动选修了许多名家大家的专题课，不断拓宽视野和思路。例如，西欧历史制度渗透着大量法学基础概念，他就找来外文法学著作，一边自己硬啃，一边跑去请教法学大家芮沐。这样的跨领域学习，令他受益终身。

北大历史学系教授彭小瑜在本科和硕士阶段跟随马克垚学习。他回忆：“马老师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就鼓励我们要走出去、要有国际视野、要提出自己的独立观点。他关爱年轻人，但要求也严，经常提醒我写文章要思路清楚、概念准确，切勿‘糊里糊涂’，这让我现在还有时刻小心推敲、力求厘清概念的‘后遗症’。”

马克垚力倡构建中国自己的世界史理论框架，并始终身体力行。2004年，他担任主编、北大历史学系世界历史专业教师共同付出心血的三卷本《世界文明史》出版。学生们从中看到了老师的苦心：用一种新的模式书写世界历史——以文明为单位看待世界历史的演进，努力呈现不同文明的独特价值与发展路径。

德性其厚，公道存心。虽然人生已步入晚境，但马克垚依旧热切地关注着学科发展与青年师生成长，以言传身教的方式影响着世界历史研究界。

参与学术研讨会的间隙，马克垚常直言：“出研究成果压力大，重研究轻教学的倾向长期存在……希望每位同仁警醒，多上心教学。”

“先生教诲从不伤人，而是激励学生发现和重视自己的不足，努力设法进步……每当学生遇到困难和困境，先生不只是问寒问暖，也着意体察体恤晚辈的种种心情，满怀深仁厚义。”弟子们感言。

马克垚始终陶然于问学。《古代专制制度考察》写成时，他已85岁高龄，每天仍读书七八个小时，仍在努力寻找新研究题目，甚至会因一时找不到新题目而烦恼。后学纷纷感慨：“马先生不因累累学术成就而存半分故步自封之态，还在不断自我前进。身边有这样的师者，很难不被感染、不被带动。”

“教育治学应坚守中国文化本位，要有自己的学术根基。”马克垚对年轻人寄予厚望：扎根中国大地，既要借鉴西方有益的理论和方法，也要根据中国历史文化实践经验和未来发展需要，构建自己的话语体系。

“为有文章惊海外，犹骚华发著新篇。”不知何日起，这幅字就挂在了马克垚书房里。他看了很多年，也思考了很多年……

（本报记者 晋浩天 本报通讯员 王钰琳）

习近平致电祝贺盖莱当选连任吉布提总统

新华社北京4月17日电 4月17日，国家主席习近平致电伊斯梅尔·奥马尔·盖莱，祝贺他当选连任吉布提共和国总统。

习近平指出，中国和吉布提传统友谊深厚。近年来，双方政治互信日益巩固，务实合作成果丰硕。盖莱总统长期致力于促进中吉友好和各领域交流合作，我对此表示赞赏。我高度重视中吉关系发展，愿同盖莱总统一道努力，继续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问题上坚定相互支持，落实好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成果，不断丰富中吉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内涵，更好造福两国人民。

【短评】教育重在启发

【短评】

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在孔子看来，教导学生，要等到他想弄明白而不得、想表达却说不出时，再去启发他。

这种教育智慧看似朴拙，实则至诚。马克垚数十载育人路，为这句古训写下鲜活而有力的注脚。

教育重在启发。好的教育，不是替学生走路，而是教会学生自己走路。真正的启发，绝对不是机械灌输，而是用心呵护每一份好奇心，激发每一个探索的欲望，耐心牵引它们穿过混沌，走到光亮处。

往深一步看，这一切都建立在尊重学生主体性的基础之上。学生是学习的主体，要承认并尊重他们的差异性，激发他们的创造性。

不给“标准答案”，引导学生独立思考；不设“固定路径”，鼓励依兴趣自由探索；不拘经典权威，激励大胆创造超越……马克垚几十年如一日，坚持“面对面启发、引导、示范”，为我们树立了典范。这种教育智慧，启迪着也呼唤着更多后来者。

（作者：王丹）

【大美中国】农田春景

【大美中国】

4月16日，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的江苏农垦岗埠农场，万亩高标准农田里小麦生长势头良好，与乡村、电网、林带和蓝天白云交相呼应，构成一幅春日农田的美丽画卷。

徐卫摄/光明图片

2026年中国航天将实施多项重点任务

本报北京4月17日电（记者张晓华）在国家航天局17日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国家航天局相关负责人发布了2026年中国航天重要任务，并回顾总结2025年的航天成就。

据介绍，2026年，中国航天任务继续密集实施。天问二号将接近目标小行星开展近距离探测，载人航天工程将实施神舟二十三号等载人飞船任务，多型重复使用火箭将开展飞行验证。在国际合作方面，中欧合作的太阳风磁层相互作用全景成像卫星将发射，旨在揭示太阳风与磁层相互作用过程和变化规律；中巴地球资源卫星合作将继续实施，延续中国与巴西近40年的合作友谊。

2025年中国航天探索太空的脚步稳步迈进。全年共执行92次航天发射任务，发射次数较2024年提升35%；天问二号探测器成功发射，并进入小行星2016H03转移轨道，开启中国首次小行星探测与采样返回之旅；天问一号任务持续开展火星全球与区域性探测，3.5TB科学数据已面向全球科学家公开发布；载人航天圆满完成4次发射任务和2次返回任务，并成功完成首次应急发射，载人登月工程任务有序推进。同时，重点行业领域和大众消费领域北斗规模应用取得积极进展；卫星互联网系统建设全面加速，规模化星座生产线建设加速推进；长征二号丁火箭实现百发百胜，成为中国第二型突破百发的运载火箭；朱雀三号、长征十二号甲两型重复使用运载火箭进行首飞测试。

【改进文风大家谈】文须有益于天下

【改进文风大家谈】

明末清初思想家顾炎武在《日知录》中提出“文须有益于天下”的创作原则，即文章应具备“明道”“纪政事”“察民隐”“乐道人之善”四项功能。顾炎武将文章从个人抒情提升到关乎天下治乱、民生疾苦的社会使命和社会责任。在信息爆炸、表达多元、流量喧嚣的当下，这一古训为我们匡正当代文风、坚守写作初心，提供了深刻启迪与重要指引。

首先，对于写作与创作者而言，应有文化自觉和社会良知。当下自媒体日益发达，人人都有“笔”，每个人都在发声。不少写作以博眼球、造话题为目的，部分文风为追求流量，标题党、情绪化宣泄、套路化表达泛滥。发声不仅是权利，更是责任。文字的力量在于引导人心、改善社会。创作者应坚守良知，拒绝造谣传谣，不迎合低级趣味，不贩卖焦虑对立，让言论弘扬正气、传递善意，文字才能有风骨、有温度，才能真正“有益于天下”。

其次，对于学术与知识传播而言，应观照现实和务实求真。部分公文存在套话、空话、形式主义；部分文艺创作陷入自我沉溺、虚无矫情、无病呻吟；部分学术科研脱离现实，沉迷概念堆砌和逻辑游戏。这些文字作品回避现实问题，与大众、时代、实践脱节。顾炎武的主张提醒我们，学术要解决真问题，文艺要反映真生活，评论要提出真见解。坚持言之有据、实事求是，让文字扎根实践，成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工具。

最后，对于文化传承而言，应有精品意识和社会担当。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论及“文不贵多”，认为“夫多则必不能工，即工亦必不皆有用于世，其不传宜矣”。文字有穿越时间的力量，写作是对自己的郑重交代，要追求有内容、有分量、经得起时间检验的精品创作。将“文以救世”内化为写作者的责任，以文章坚守文化根脉，以思想铸造民族魂脉，让中华文明赓续不绝。

“文须有益于天下”，启示文风当破浮华、求务实、立担当，无论是学术研究、文艺创作，还是公共表达，都应传递理性、善意与正义，引导人心向善、推动社会进步。

（作者：杨国安，系武汉大学历史学院暨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教授）

【我在现场】与泥沙“拔河”

【我在现场】

挖掘机正挥臂挖坑，工人忙着栽苗浇水，一株株油松吐出新绿……沉寂一冬的山梁，一下热闹了起来。

记者所在的地方，是内蒙古准格尔旗忽昌梁小流域治理项目现场。这里位于黄河“几字弯”腹地，一道道山梁像梳齿一样排列，沟壑如毛细血管般向远方延伸，裸露的岩层红白交替堆叠。

“这些岩层就是砒砂岩，它遇水成泥、遇风成沙，几乎寸草不生。”准格尔旗水利局水保重点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负责人苗德胜蹲下身，抓起一把岩层上的浮土，指缝间沙粒簌簌落下。

忽昌梁是黄河粗泥沙的重要来源地。“过去，水土流失严重得很，泥沙跟着雨水跑，根本拦不住。”苗德胜回忆。

“现在好了，我们有三道防线！坡面栽油松，毛沟两侧种沙棘，沟底垒拦沙坝，层层拦蓄，与泥沙‘拔河’。”他的语气里透着自豪。

通过“拔河”，目前，准格尔旗植被覆盖度已达76.2%，年拦沙量上千万吨。

（本报记者 高平 王潇）

李强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

新华社北京4月17日电 国务院总理李强4月17日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听取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情况汇报，审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修订草案）》。

会议指出，党的十八大以来，各自贸试验区在深化改革、扩大开放、促进发展等方面积极探索，取得一系列突破性、引领性成果，有效发挥了综合试验平台作用。面对新形势新任务，要深入实施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战略，改革完善体制机制，进一步优化布局提升能级，更好服务国家发展大局。要注重因地制宜、稳步有序、务求实效，在科学评估论证基础上，根据各地情况和实际需要，一区一策制定方案，扎实推进相关工作，推动自贸试验区高质量发展。要支持上海等自贸试验区立足功能定位，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稳步扩大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探索形成更多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做法，更好发挥示范引领和辐射带动作用。

会议指出，行政复议是有效化解行政争议、保障群众和企业合法权益的重要制度。新修订的《条例》进一步细化行政复议法有关规定，回应解决实践中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健全完善行政复议体制机制，有利于促进更多行政争议在行政系统内部实质性化解。各地区各部门要认真抓好贯彻落实，进一步加强自我监督、规范行政行为，切实发挥行政复议化解行政争议主渠道作用，不断提升政府治理能力和公信力。

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

王沪宁出席第七届台胞社团论坛开幕式

新华社北京4月17日电 第七届台胞社团论坛17日在京举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王沪宁出席开幕式并讲话。

王沪宁表示，4月10日，习近平总书记就两岸关系发展提出坚持以正确认同促进心灵契合、坚持以和平发展守护共同家园、坚持以交流融合增进民生福祉、坚持以团结奋斗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主张，必将激励两岸同胞同心共创祖国统一、民族复兴的光明前景。我们要贯彻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和“九二共识”，团结广大台湾同胞，共同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推进祖国统一大业。

王沪宁表示，台胞社团论坛自2010年举办以来，为加强两岸交流、增进同胞亲情、促进心灵契合作出了许多贡献。本届论坛以“服务乡亲、沟通两岸——持续深化两岸融合发展，坚定推进祖国统一大业”为主题，表达了海内外台胞心系祖国发展、共促国家统一的心愿，传递了要和平、要发展、要交流、要合作的心声。

王沪宁表示，两岸同胞同属中华民族，都期盼台海和平安宁、期盼两岸关系改善发展、期盼生活更加美好。希望广大台湾同胞把握历史大势，坚定守护好建设好中华民族共同家园，坚定实现祖国完全统一的信心和决心。要自觉做中华文化守护者、传承者、弘扬者，增进对中华民族、中华文化、伟大祖国的认同，坚定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要深化两岸各领域融合发展，欢迎台湾同胞和台湾青年来大陆交流发展，让两岸同胞共享中国式现代化机遇和成果。要坚定支持岛内爱国统一力量，坚决反对“台独”分裂和外来干涉。

李干杰、郑建邦、苏辉出席。中央和国家机关有关部门、有关民主党派中央和团体负责同志，海内外台胞代表，全国台联理事、名誉理事、中共二十大台湾省籍党代表、台湾省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十四届全国政协台联界委员，各省区市台联负责人等，共约400人参加。

全国台联会长郑建闽致开幕词。中国国民党前主席洪秀柱在会上致辞。

和美乡村 春意盎然

4月17日，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锦屏县大同乡大兴村群山环抱，绿树成荫，错落有致的民居与青山、杉木、公路、农田等相映成景，构成一幅美丽乡村的生态画卷。

姜继标摄/光明图片

2026年全国电影工作会议在浙江宁波召开

本报宁波4月17日电（记者李蕾、尚文超）2026年全国电影工作会议4月15日至16日在浙江宁波召开。会议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电影工作的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就服务业发展作出的重要指示，落实全国宣传部长会议和全国电影局长会议精神，总结今年以来的电影工作，研究分析新形势新情况，安排部署下一阶段重点任务。

今年以来，电影战线坚信笃行、好学能文，赓续传统、接续奋进，实现良好开局。中国电影创作质量稳步提升、产业结构持续优化、市场韧性不断增强的良好发展态势不断拓展。

会议强调，电影是人民的艺术，要深入学习实践习近平文化思想，自觉从战略和全局高度深化认识。要牢牢抓住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发展机遇，围绕个性化、多样化、高品质的群众需求，不断强化“服务好”的能力，持续提供“好服务”的产品，以电影高质量发展照见人民美好生活，确保“十五五”电影工作开好局、起好步。

会议要求，要坚守创作初心、打造精品力作，大力提升优质影片供给能力。要深化改革攻坚、完善市场体系，全面激发电影产业创新创造活力。要强化科技赋能、培育新型业态，加快发展电影新质生产力。要深化交流合作、提升传播效能，积极构建国内国际两个市场双轮驱动格局。要坚持党的领导、强化队伍建设，为电影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强保障。

各省（区、市）及部分城市党委宣传部分管电影工作的负责人，国有和民营电影单位、电影协会学会基金会代表，中宣部电影局班子成员、直属电影单位主要负责人等参加会议。

家校社协同阅读 构建育人新生态

近日，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金山中学校长鞠雪飞收到了来自学生家长的一张便笺，上面写道：“尊敬的校长，给您推荐这本书，希望能帮到更多人。”前不久，初三年级的家长会开成了阅读交流会，学生王钰鑫的妈妈听完鞠雪飞关于阅读的分享后，深受触动，她特意从家中找出了一本珍藏已久的教育书籍，并郑重地让孩子带给校长。

这是文登区开展家校社协同阅读、构建育人新生态的生动缩影。针对区域协同阅读推广过程中存在的部分家长阅读主动性不强、日常多喜好碎片化阅读，以及家校阅读衔接不紧密、社会层面阅读资源分散等问题，文登区组织专班专题进行分析研判、靶向施策，制定出台了《家校社协同育人实施方案》和《家校社融合分级阅读实施意见》，在区域内构建了“学校专业引领、家庭主动参与、社会协同赋能”的三维育人体系。

持续提升学校教师的阅读指导能力和家长的阅读引领水平，是开展家校社协同阅读活动的前提和基础。文登区从组织架构、队伍培养、课程开发三个维度精准发力，成立了家庭教育联盟和融合分级阅读研发中心，全面统筹全区家校社协同阅读；组织教师和家委会成员开展专题培训、观摩研讨、案例打磨等活动，建设一支专心、专注、专业的家庭教育阅读指导团队；组织家庭教育专家、山东省家校社协同名校长、心理咨询师等，围绕亲子沟通、习惯养成、阅读指导、心理健康等主题，以案例化、情境化的形式先后开发了60余节区域家庭教育精品课，3年累计开展线上线下家长课程300余场次，覆盖家长5万余人次。

为提升区域家校社协同阅读的多维育人效果，文登区在16所读书实验校建立了每周一读、每月一沙龙等常态化阅读机制，增进教师与家长之间共读共研的机会；开辟“空中课堂直播间”，让身在异地的家长通过手机与孩子同步共读、分享心得。“以前总觉得陪孩子读书就是看着他读，通过学校的指导，现在不但逐渐提升了孩子的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而且让我也深深地领悟到：好的家庭教育就是陪着孩子一起成长。”一名学生家长坦言。

去年，学校基地红薯地里上演的一场别开生面的“阅读交换”课，让初二学生林晓至今记忆犹新。她和其他学生到了地里后，劳动课张老师并没有着急让他们刨地瓜，而是先分享了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名言，然后才让他们一边挥汗如雨地劳作，一边思考“劳动与幸福”的关系，感受“粒粒皆辛苦”的道理，让她和学生在挥动镢头的同时，也翻开了生活这本厚重的大书。

“阅读是协同育人体系中固本培元、赋能成长的关键旋律与重要支撑。有效开展家校社协同阅读活动，不仅是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具体要求，也是推动区域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有力抓手。”文登区教研中心家庭教育教研员于美静介绍。如今，从城市书房到乡间地头、从共读课堂到社区驿站、从线上分享到线下帮扶……文登区开展的家校社协同阅读活动，已经成为串联学校、家庭、社会协同阅读和育人的重要纽带。

据文登区教研中心主任林燕忠介绍，为拓展家校社协同阅读的覆盖面、提高家校社协同阅读的实效性，文登区主动整合社会资源，搭建家校社协同阅读平台：组建“爱义方”家庭教育志愿队，80余名志愿骨干教师深入社区、家长学校，为家长提供“菜单式”阅读指导服务5.2万余人次；创新推行“星级家长”评定制度，将家长的阅读时长、参与培训情况纳入“信用文登”积分体系，积分不仅可以作为家长评优评先的重要依据，还可兑换相关奖品。

此外，当地还积极联动图书馆、城市书房、乡村书房等阵地，开展“书香和谐家庭”“说家风话家训”等系列活动，其中“千人带万家领读计划”已带动一万多个家庭组建了“共读圈”，让家校社协同阅读真正融入到居民的日常生活之中。

（本报记者 宋喜群 李志臣 本报通讯员 刘晓瑜）

以绿电驱动算力 以算力消纳绿电

当戈壁滩上的一缕阳光和清风转化为一度清洁电能时，它不再只跨越千里山河点亮城市灯火，更能在本地转化为支撑AI大模型训练的绿色算力。当前，全球大模型产业格局加速重塑，中国大模型词元（Token）周调用量已占据全球61%市场份额。如何进一步提升算电协同能力，成为发展新课题。

近年来，新疆立足国家能源基地定位，依托得天独厚的风光资源，推动能源优势向数字优势、发展优势转化，以“疆电外送”“疆算外输”双轮驱动，走出一条绿色转型、数字赋能的高质量发展新路。

绿电筑基：打造坚实的绿色能源底座

新疆是我国风光资源的“富矿”，太阳能、风能可开发量均居全国前列，是国家重要的清洁能源战略基地。在新型电力系统建设的推动下，新疆新能源产业实现跨越式发展，装机规模与并网消纳能力同步攀升，为“电力—算力—数据”的价值转化奠定了扎实基础。

截至2026年2月底，新疆新能源装机容量突破1.73亿千瓦，居全国前列，占全疆总装机的63.6%；哈密、吐鲁番、阿勒泰等地建成6个千万千瓦级新能源基地，“大基地+分布式”协同发展的格局已然形成。

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发展策划部主网规划处负责人杨桂兴表示，依托国家电网“内供七环网、外送五通道”的骨干网架，新疆以±1100千伏、±800千伏特高压直流工程为主动脉，打通了清洁能源跨区输送的“高速路”，绿电已覆盖全国22个省区市，并精准对接长三角、成渝、甘肃、宁夏等国家算力枢纽，为数字产业与高载能产业提供稳定、清洁的电力支撑。

作为全疆算电协同的先行区，哈密已构建“两中心、五支撑、五环网”的坚强主网架，电网总装机突破5000万千瓦，新能源占比达73.5%，占全疆新能源总装机约五分之一。2025年6月，哈密—重庆±800千伏特高压直流工程投运，不仅为“疆算入渝”打通了电力通道，也为新疆新能源消纳开辟了新路径。

“该工程累计外送电量已超210亿千瓦时，每年可为重庆输送超180亿千瓦时清洁能源，相当于减排二氧化碳约1600万吨。新疆电力交易中心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3月，新疆累计外送新能源电量突破3000亿千瓦时，占总外送电量近三成，为绿色算力发展储备了充沛的绿电资源。”新疆电力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交易部主任宋学强介绍。

算电协同：绿电增值的数字新航道

2026年，“算电协同”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标志着算力与能源融合已上升为国家战略。新疆积极响应，明确将融入国家“东数西算”工程，加快“疆算入渝”步伐，建设绿色智算中心，打造全疆一体化算力网，以政策护航算力产业高质量发展。

依托绿电成本优势、自然冷源条件、广阔土地资源以及向西开放的区位优势，新疆正快速布局绿色算力产业，推动绿电就地转化，开启“以算载能、以能强算”的新篇章。目前，全疆算力布局多点开花：哈密伊吾县建设西部“绿色算谷”，投运算力规模达21000P，入选全国一体化算力网优秀案例；克拉玛依跻身全国算力“第一方阵”；喀什建成南疆首个绿色算力中心，探索“风光发电—绿电消纳—算力输出”一体化模式；塔城则形成算力生产与数据服务融合的产业生态。

“对智算中心高可靠用电需求，新疆创新采用‘过渡+正式’供电模式，配套双电源、多路径通道，确保稳定供电。针对新能源波动性，构建‘源网荷储’协同体系，通过精准预测、储能调节、柔性负荷调度等组合策略，实现绿电高效消纳与电力可靠供应。”国网新疆信通公司能源大数据班班长李雅洁告诉记者，通过绿电专线、长期协议等方式，智算中心绿电直供比例已提升至60%以上，并借助算力调度平台实现跨区域优化配置。

值得一提的是，新疆米东数据中心与浙江数据中心开展跨省联动，利用时差实现电力“削峰填谷”，使词元电力成本下降18%，并实现绿电全链路可追溯。这些“零碳算力工厂”，将每度绿电转化为海量AI词元，实现了能源价值的倍数提升。随着一批重点项目投运，全疆算力一张网已初具规模，新疆的能源优势，正通过算力产业实现高效、绿色的本地转化。

科技赋能：重塑能源与数字融合发展新生态

在智慧电网系统的有力支撑下，绿电与算力正实现更深层次的融合。新疆依托大数据、人工智能与5G技术，构建智慧调度平台，实现“风光储算”联合优化运行；通过建设虚拟电厂、完善源网荷储互动体系，将算力负荷灵活转化为可调控的电网资源，有效缓解了新能源发电与算力需求在时空上的不匹配。

产业生态也在持续创新中不断完善。新疆积极推行绿电直供、绿证交易等机制创新——2025年绿证交易规模已突破3010万张。通过“疆电外送”与“疆算外输”双向拉动，这里正构建跨区域的“风光火储算”一体化生态，逐步建立起“绿电—算力—词元”可追溯的全链路体系。

在实际应用层面，新疆绿色算力已深度融入“东数西算”国家布局，开始承接AI大模型训练、自动驾驶仿真、空天信息处理等高算力业务。依托“一带一路”区位优势，新疆还在打造面向中亚、西亚的算力服务门户，推动能源技术与数字技术双向赋能、共同升级。

从电网的智慧调控，到产业的生态构建，再到应用的实际落地，新疆逐步走出一条“以绿电驱动算力、以算力消纳绿电”的融合发展之路。这不仅为清洁能源的高效利用提供了新路径，也为边疆地区培育数字经济新质生产力、实现生态与经济效益双赢，提供了扎实而生动的实践范本。

（本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

西渝高铁达州至广安段完成架梁

4月17日，由中铁五局承建的四川省广安市的西渝高铁双碉楼特大桥最后一孔箱梁完成架设，标志着全长约115公里的西渝高铁达州至广安段共1520孔箱梁架设完工，为下一步无砟轨道施工和铺轨创造了条件。图为当日双碉楼特大桥架梁作业现场。

新华社记者 王曦摄

打好政策“组合拳” 确保“十五五”开好局起好步

【来自国新办新闻发布会的报道】

日前，“十五五”规划《纲要》正式发布。如何确保“十五五”开好局起好步？下一步将采取哪些举措？4月17日，国新办举行开局起步“十五五”系列主题新闻发布会，介绍“十五五”时期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有关情况。

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王昌林表示，在下一步的工作中，要更加突出夯实实体经济根基，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更加突出建设强大国内市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更加突出解决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更加突出统筹发展和安全，增强经济和社会韧性。

将根据形势需要及时出台一批综合性政策措施

近日，国家统计局公布了一季度经济数据。“十五五”首季经济实现平稳良好开局。

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5%，改变了去年二季度以来的下行态势，在主要经济体中处于前列。

“中国经济彰显了强大韧性和底气。”王昌林表示，总体看，经济运行呈现积极变化，供需两侧均有明显改善，更好发挥了全球经济稳定器作用，好于国内外许多机构和专家学者预期。

王昌林指出，我国经济韧性和稳定性进一步彰显，外贸韧性持续显现、产业韧性持续增强、安全韧性不断提升。此外，新动能不断累积增强，集成电路快速增长，新兴产业加快壮大。一季度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2.5%，前两个月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同比增长15.2%。

“投资指标今年由降转增是经济运行的一个亮点。”王昌林说，将持续发挥有效投资对优化供给结构的关键作用，在政府投资方面，推动今年7550亿元中央预算内投资、1万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于6月底前基本下达完毕。同时，今年将重点在“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城市更新、国家水网、新型能源体系等领域，开展一系列扩大有效投资行动，促进供给结构优化、市场需求扩容。

王昌林表示，下一步，要打好宏观政策“组合拳”，提前储备一批综合性政策措施，根据形势需要及时出台。要制定2026至2030年扩大内需战略实施方案，推动符合条件的重大工程项目尽早开工建设，继续推动“两重”建设，稳步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要加快新兴产业发展，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

推动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

“十五五”是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事关经济社会发展全局。

国家发展改革委产业发展司司长傅久岭表示，“十五五”时期，推动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将注重整体性、强化协调性、加快发展先进制造业、努力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

“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是重中之重的任务。”傅久岭说，将重点推动制造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发展。在智能化方面，要把握和利用好人工智能的机遇，为产业赋能。同时，智能化的目的是提升效率，不是简单替代劳动者，要找准政策平衡点。

“十五五”规划《纲要》描绘了未来5年产业发展的蓝图。面对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传统产业如何转型？

傅久岭介绍，传统产业的向新向优发展，一直在进行，从未停止。传统产业是实体经济的根基，“新三样”都脱胎于传统产业。除了“新三样”，“十五五”还有不少可以关注的领域。比如新材料，钢铁、有色、化工等传统的原材料产业，正在孕育形成一大批新型材料、功能材料，前景十分广阔。创新药源于化学合成和生物技术，可以更好满足人民生命健康需要，市场空间也很大。

傅久岭说，“十五五”期间，将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加快重大科技成果高效转化应用，为传统产业优化升级注入源头活水。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为传统产业发展营造良好生态。支持企业运用数智技术、绿色技术改造提升，推动重点行业提质降本降碳，使传统产业的发展质量、发展格局、发展面貌持续向新向优。

上半年一批国家级专项规划将陆续出台

“当前，各方面围绕细化落实‘十五五’规划《纲要》的重点领域任务，正在加紧编制一批国家级专项规划。”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展战略和规划司司长陈雷介绍，预计今年上半年一批国家级专项规划将陆续出台。

据介绍，其中包括，聚焦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编制新型工业化、数字中国、农业农村现代化、美丽中国等领域的规划；适应“十五五”发展的阶段性特征，编制未来产业、扩大消费、人口发展、新型能源体系等专项规划；突出发展的民生导向，编制就业优先、教育发展、国民健康、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社会保障等专项规划，同时还将编制残疾人保障和发展等重点群体的专项规划。

陈雷表示，将分类推进主要指标和重大工程项目。其中，碳排放强度降低、粮食和能源综合生产能力提高等约束性指标，将强化责任落实，做好科学合理的任务分解。每千人口医护人员数、婴幼儿入托率提高等民生类指标，将通过实施更加公平普惠、精准有力的社会政策，增加政府资金用于民生保障支出等措施推进落实。重大工程项目方面，将在《纲要》提出的109项重大工程基础上，进一步细化建设项目清单，分类有序推进实施。

（本报记者 姚亚奇）

破浪前行底气足

今年以来，外部不稳定不确定因素明显增多，地缘冲突影响外溢扩散。面对复杂形势，我国有效应对外部环境变化，推动经济稳步回升。2026年一季度，中国经济交出了一份破浪前行的出色答卷。

国家统计局4月16日发布的数据显示，一季度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5.0%，增速比上年四季度加快0.5个百分点，不仅实现了“十五五”开局之年的“开门红”，更向世界展示了中国经济的深厚底气与强大韧性。外部环境的风高浪急并未阻挡中国经济前行的脚步，反而让这份沉甸甸的“成绩单”显得难能可贵、成色更足。

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凸显

在世界经济复苏乏力的背景下，中国经济巨轮为何能够抗击风浪、砥砺前行？答案绕不开我国拥有超大规模市场优势。

“从客观上看，我国产业体系非常完备，市场规模巨大，经济本身有很强的韧性和抗冲击能力，为推动经济回稳向好提供了坚实基础。”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王昌林一语中的。

中国超大规模市场，正成为全球商品的“聚集地”，为中国消费者提供了享受全球优质产品的“福利场”。

4月的海南海口市，椰风海韵间涌动着热浪。在海口举办的第六届中国国际消费品博览会上，保加利亚首次设立的国家馆前人头攒动，玫瑰精油与蜂蜜的甜香吸引着络绎不绝的客商。“中国超大规模市场具有强大吸引力，消费的升级带来了更多新需求。”保加利亚国家馆馆长陈薏说。

一季度，在“两重”“两新”等政策作用下，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84.7%，同比提高近30个百分点。市场销售在恢复，投资增速与去年相比由负转正，特别是一季度消费品进口增长5.4%，说明国内市场需求逐步恢复，为经济持续增长创造条件。

超大规模市场蕴含的需求，不仅是经济增长的“稳定锚”，更是消费升级的“孵化器”。如今，消费者不仅“买商品”，还要“重体验”。周末走进博物馆，感受千年文脉与现代科技交融共生；下班前指尖轻点手机屏幕，生鲜好物半小时送达；到国医馆首店，体验针灸理疗等康养服务……这些贯穿三餐四季的服务消费，生动映照出内需市场的蓬勃活力。

当然，国际环境复杂多变，国内经济运行仍面临一些结构性问题。但正如国家统计局副局长毛盛勇所言：“机遇大于挑战，办法多于困难。我们有长期积累起来的产业优势、市场优势和人才优势，实现全年经济平稳运行和高质量发展是完全有条件的。”

新动能挑起经济发展大梁

或悠闲地“散步”，或精神头十足地“一路狂奔”……4月11日晚至12日凌晨，2026北京亦庄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全流程全要素测试活动举行，身高、体型各异的机器人们甫一亮相，便“刷屏”社交平台，让这场将于19日举行的比赛还未开赛便赚足眼球。与上届比赛相比，今年参赛队伍数量增长近5倍，自主导航技术的首次规模化应用成为一大亮点。

通过多年不断努力，我国高技术制造业技术含量更高，有些细分领域从过去跟跑并跑，逐步转向并跑领跑，新动能日益挑起经济发展的大梁，发展韧性持续彰显。一季度，以具身智能等为代表的未来产业和以低空经济为代表的新兴产业加快布局，高技术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长5.2%；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2.5%，占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比重提高到16.9%。

广袤大地，产业韧性持续增强的生动场景又何止这些？

河北邢台的一家公司里，40余台智能化导体生产设备高速运转，在当地推行的“共享智造”模式下，这里为10余家线缆企业提供集约化生产服务。“导体是电缆的核心部件。”该公司总经理雷文阳告诉记者，通过共享，中小线缆企业无须自购原料、自建生产线，线上下单即可获得各类规格的高精度预制导体，能把更多精力投向市场开拓。

“面对国际地缘冲突加剧、全球能源市场波动、要素成本上升等多重压力，我国工业经济顶压前行，稳中提速，展现出强大的发展韧性和抗风险能力，为稳定宏观经济大盘提供了坚实保障。”毛盛勇说。

“中国制造”向“中国智造”加速转型

智能穿戴展区被围得水泄不通；服务机器人、四足“机器狗”展位人气爆棚；传统制造业借助AI技术主动转型收获订单；超600场新品首发活动将举行……正在举行的第139届广交会规模再创新高，展馆内人流如织、商洽气氛火热。全球客商跨越山海共赴广交之约，是中国外贸强大韧性的缩影。

“中国供给一直在线。”“我们有优质优价、稳定可靠的供给。”说起出口增长，海关总署副署长王军的语气中充满自信。

一季度，中国外贸进出口取得15%的增长，规模创历史同期新高。尽管面对多重压力，各地区各部门多措并举稳规模、优结构，企业主动识变应变稳订单、拓市场，有效对冲外部风险冲击，外贸出口保持两位数增长。

——看底气，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和强大的配套能力是外贸的强大支撑；

——看结构，“中国制造”向“中国智造”加速转型；

——看动能，中国企业主体创新动能释放，通过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的深度融合，越来越多的创新产品投入市场，激发出新的需求。

响应市场需求，中国企业快马加鞭。出口南美的电动摩托车动力强劲、续航持久，能够适应当地丘陵山地的复杂路况；出口到高加索地区的陆上智能风机，专为当地的高风速环境定制优化机组，满足项目在环境适应性、发电性能等方面的要求。一季度，民营企业出口电动摩托车及脚踏车、风力发电机组及其零件等绿色低碳产品分别增长30%和53.1%。

于风浪中见定力，于变局中开新局。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5.0%的增速，是中国经济基础稳、优势多、韧性强、潜能大的集中展现。随着超大规模市场潜力充分释放、新兴产业持续赋能、外贸企业活力迸发，中国经济蓬勃发展的图景正徐徐展开。

（本报记者 董蓓 张翼 陈晨）

病险水库主汛期一律空库运行

本报北京4月17日电（记者陈晨）水利部17日召开水库安全度汛视频会议，安排部署水库安全度汛工作。会议强调，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做好水库安全度汛工作尤为重要。要坚持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增强风险意识、忧患意识，树牢底线思维、极限思维，盯紧盯牢各类可能影响水库安全的风险隐患，抓早抓实抓细各项安全度汛措施，不断提升安全管理效能，坚决守牢水库安全底线，全力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会议要求，要压紧压实水库安全管理责任，逐库完善汛期调度运用方案、水库大坝安全管理（防汛）应急预案和险情处置方案，强化关键部位风险隐患排查治理，加强水库防洪库容管理，确保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要加强水库监测预报预警，深化雨水情监测预报“三道防线”建设，延长入库洪水预见期、提高洪水预报精准度，加强水库大坝安全监测设施建设、更新和数智化改造，实时精准掌握每一座水库性态。要健全完善水库除险加固和运行管护长效机制，常态化开展水库大坝安全鉴定，及时除险加固、消除安全隐患，病险水库主汛期原则上一律空库运行，加快建设现代化水库运行管理矩阵，全面推进小型水库维修养护。要以流域为单元，系统、科学、安全、精准调度水库群，主动、有力、精准控制洪量、洪峰及洪水过程。要全面提升险情处置能力和水平，强化“三断”以及夜间突发险情等不利情景防汛演练，加强新装备研发应用，健全风险预警、研判、处置机制，提前有针对性预置抢险力量、料物、设备，做到险情抢早、抢小、抢住。

“云端上的村庄”春景如画

位于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贡县匹河怒族乡的老姆登景区，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由老姆登村与知子罗村两大核心村寨组成，被誉为“云端上的村庄”。皇冠山、怒江大峡谷、千亩高山茶园等，吸引各地旅游团队、自驾游客赏景游览。

王建中摄/光明图片

第八届“双品网购节”在海南三亚启动

本报北京4月17日电 记者董蓓从商务部获悉，第八届“双品网购节”于4月15日在海南省三亚市举行启动仪式。

商务部副部长盛秋平在视频致辞中表示，举办第八届“双品网购节”，是深入实施数字消费政策、持续打造“购在中国”品牌的具体举措，将进一步释放品牌品质消费潜力，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品质化、多样化的消费需求。

海南省委常委、三亚市委书记王祺扬指出，海南依托自贸港开放优势积极促进消费扩容提质，将围绕“品牌品质 惠享生活”核心主题，全力打造具有自贸港特色的双品网购消费盛宴，让海南好物与全球优品走进千家万户。

盛秋平透露，下一步，商务部将重点做好数字赋能实体转型升级、线上流量牵引线下消费释放、高水平开放激活消费新动能三方面工作，为提振消费贡献电商力量。

2026年“新时代·好记者”全国巡讲活动在京启动

新华社北京4月17日电 中国记协、全国三教办16日至17日在京启动2026年“新时代·好记者”全国巡讲活动。“全国十佳新闻工作者”代表、“好记者讲好故事”优秀选手和“新春走基层”活动优秀记者代表共27人，分别走进在京宣传思想文化单位和高校开展巡回演讲。

据中国记协介绍，巡讲团成员在长期新闻实践中，用笔和镜头记录下时代变迁和百姓心声，用优秀作品证明脚力、眼力、脑力、笔力永远是记者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们有的跟随中国高铁行程万里，报道“天堑变通途”给雪域高原、大凉山深处带来的发展变化；有的为了真相“较真碰硬”，用舆论监督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有的行走海外，倾听各国官员、学者、民众真情讲述中国制造、中国技术、中国建设等给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带来的变化，生动展示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

4月18日至26日，巡讲团成员将分赴天津、河南、四川、贵州、云南、陕西、甘肃、新疆8个省区市的宣传思想文化单位、高校、中央企业、居民社区，为编辑记者、机关干部、工人群众代表等作报告并座谈交流。

治污“小投入”换来村庄“大变样”

暮春时节，福建龙岩连城县塘前村的水塘中，小荷已露尖尖角，与荷花相伴而生的还有狐尾藻。

让污水横流、蚊虫滋生的废旧坑塘变成生态净水塘的法宝正是眼前的荷花与狐尾藻。塘前村依托原有坑塘地貌，改造提升建设生态氧化塘，前端种植狐尾藻初步净化，后端栽种荷花深度降解，层层吸附水体中氮、磷等污染物，让污水在自然循环中实现净化回用。

塘前村是连城县最早开始种植荷花的乡村，成了连城县创新探索“荷狐净污”模式治理污水的先行者。

连城县地处闽西山区，村落分散、地形复杂，农村生活污水治理长期面临建设成本高、运维难度大、长效管护难等现实难题。近年来，连城县探索推出“荷狐净污”治理路径，充分利用废旧坑塘、纳污低洼地等原有地貌，栽植狐尾藻、荷花等具有净化水质和美化环境作用的水生植物，吸纳净化生活污水，促进水生态系统健康发展，有效破解农村污水治理“建不起、管不好、运行难”的突出问题。

据介绍，该模式依托植物自然净化功能，不依赖电力、不添加化学药剂。粪池尾水通过PE管网收集后进入多级氧化塘，最终由水生植物分级净化。通过丰富“荷狐+”植物搭配，构建稳定水生态系统，有效抑制蓝藻滋生，促进水体自我修复，真正实现生态化、绿色化治理。采用“荷狐净污”模式种下水生植物后，只需要定期清理塘内卫生和适时补种，由村民便可完成，单个村庄年均运维费用不超过1万元，真正实现治污“小投入”换来村庄“大变样”。

莒溪镇墩坑村还采取梯次布设氧化塘方式，分级种植荷花、睡莲、梭鱼草、彩叶美人蕉等净化植物，让污水缓慢流转、充分净化，有效削减水体污染物。针对冬季植物生长特点，及时补植狐尾藻、风车草，保障氧化塘全年稳定运行。

截至目前，连城县已完成171个村庄生活污水治理（管控），治理率达76%，全县主要流域国省控断面Ⅰ—Ⅲ类水质比例保持100%。

（本报记者 马跃华）

我国核能科技创新多点开花

本报北京4月17日电（记者张晓华）17日，由中国核能行业协会联合中核战略规划研究总院、中智科学技术评价研究中心共同主编的《中国核能发展报告（2026）》蓝皮书发布。报告显示，我国核能产业高质量发展成效显著。目前，我国在运、在建核电装机规模持续增长。截至2025年年底，我国商运核电机组59台，总装机容量6252万千瓦，在建核电机组35台，总装机容量4190万千瓦，在建机组装机容量连续19年保持全球第一。2025年全年累计发电量4677亿千瓦时，连续六年居全球第二，占全国累计发电量的4.82%。与世界主要核电国家相比，我国核电机组世界核电运营者协会（WANO）综合指数满分机组数量和平均值均列首位。

根据报告，2025年我国铀矿勘查新增资源量翻番，近年来新发现铀矿产地25处，实现北方砂岩型铀矿找矿快速突破，核电主设备实现100%国产化以及关键零部件技术自主可控，核能产业链自主可控能力显著增强。在核技术应用产业方面，2025年我国规模最大医用同位素生产基地在四川夹江启用，钼-99等关键同位素实现规模化自主供应，多款国产自主研制的高端CT、5T磁共振系统相继获批上市。

报告指出，我国核能科技创新多点开花。2025年，“大型先进压水堆及高温气冷堆核电站”国家科技重大专项通过验收，“华龙一号”2.0版融合创新方案获批并加快示范项目落地，“玲龙一号”预计2026年内建成投产，中国环流三号、“东方超环”等装置不断刷新原子核温度与电子温度“双亿度”参数纪录、长脉冲高约束模运行时长纪录等。

同时，我国核能国际合作务实推进。中俄核能合作项目按计划稳步建设，中法签署第十五个和平利用核能合作议定书，推动核燃料循环、核聚变研发等前沿领域合作；与哈萨克斯坦在铀矿资源开发及核电站建设上取得关键突破；巴基斯坦“华龙一号”项目顺利交付，积极拓展与巴西、泰国等国的核技术合作，持续巩固与非洲国家的铀资源供应链，加强与国际原子能机构、世界核电运营者协会等国际组织紧密协作，构建开放共赢的核能国际合作新格局。

报告预测，“十五五”时期，我国运行核电装机规模有望于2030年前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为新型电力系统建设和能源强国战略落地提供坚实支撑。报告同时也分析了核电经济、核科技创新体系、核燃料产业链供应链等面临的挑战，并提出改进建议。

神二十一乘组完成第三次出舱

4月16日在北京航天飞行控制中心屏幕上拍摄的神舟二十一号乘组航天员武飞在舱外工作的画面。新华社发

本报北京4月17日电（记者章文）据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消息，17日1时36分，经过约5.5小时的出舱活动，神舟二十一号乘组航天员张陆、武飞、张洪章密切协同，在空间站机械臂和地面科研人员的配合支持下，圆满完成空间碎片防护装置安装、舱外设备设施巡检等任务。出舱航天员张陆、武飞安全返回问天实验舱，第三次出舱活动取得圆满成功。

截至目前，航天员张陆已累计进行7次出舱活动，刷新了中国航天员个人出舱活动次数的纪录。

据悉，自3月16日圆满完成第二次出舱活动以来，神舟二十一号航天员乘组稳步推进空间生命科学与人体研究、微重力物理科学等领域实（试）验任务，持续开展站内环境监测、设备检查维护、物资整理等工作，完成全系统压力应急演练、应急救生在轨训练以及出舱活动准备。

目前，3名航天员已在轨驻留超过5个月，工作生活状态良好。为进一步深化验证航天员长期在轨驻留相关技术，充分发挥神舟二十二号飞船应急发射向空间站补充物资的综合效益，经周密论证评估，计划将该乘组在轨驻留时间延长约1个月。在接下来的飞天旅程中，航天员乘组将继续开展相关科学实验与技术试验，在轨迎接中国航天日、欢度国际劳动节。

携手共赴春天里的光影盛会

4月16日，由国家电影局指导，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北京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的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在北京怀柔雁栖湖国际会展中心启幕。

2026年，北京国际电影节和大众电影百花奖交相辉映，北京将成为国内首个一年内举办两大电影盛事的“双节之城”。第十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旨在把“中国故事”和“全人类共同故事”讲述得更加鲜活精彩，让光影价值成为拉动消费增长、驱动产业升级的重要引擎，推动各国人民加深理解、增进友谊，深化文明交流互鉴，共赴电影的春天。

北京市相关负责人表示，北京始终以光影为纽带讲好中国故事、北京故事，把打造国际影视高地作为全国文化中心建设的重要内容，持续优化电影创作环境，积极促进电影创新发展，丰富拓展“电影+”跨界融合，与电影人携手同行，绘就新时代电影高质量发展的生动画卷。

自设立以来，北影节“天坛奖”始终坚持国际化视野与多元化审美，以平等开放的姿态迎接全球电影佳作，成为中外电影艺术交流对话的重要窗口。本届“天坛奖”从139个国家和地区的1826部影片中筛选出《森中有林》《执笔》《10间敢死队》《今晚正好》《危情蜻蜓》《余烬》《酒吧计划》《山火之后》《奇南客栈》《伦敦和其他的时间》《女孩们》《配角》《他叫我狐狸》《三声再见》《两人一生一狗》《理想之魂》16部入围影片。

本届电影节主体活动全面升级。“北京展映”单元精心遴选约260部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影片，在京津冀地区核心商业影院、艺术影院及剧院进行约800场次放映。电影节围绕电影经济新生态、技术重构未来、创作直抵观众等议题，打造多场主题论坛，还将举办知名电影人朱丽叶·比诺什、陈英雄、理查德·柯蒂斯的大师班，以及摄影探索、表演实践、文学改编三场公开课，实现深度跨界对话。

“北京市场”以“展示—推介—交易—交流”为宗旨，汇聚项目创投、国际会客厅、市场放映、露天放映等重要板块，展现出扶持新生力量、链接全球资源、惠及普通观众的独特定位。“北京电影生活节”推出10条“跟着电影去旅游”主题线路，邀请全球影迷跟着电影游北京。此外，还有一系列“电影+”跨界融合活动，让电影与多维艺术同频共振，擦亮北京的城市文化新名片。

（本报记者 董城 本报通讯员 何鱼晨）

高精度温室气体综合探测卫星发射成功

本报北京4月17日电（记者张晓华、章文）17日12时10分，我国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使用长征四号丙运载火箭，成功将高精度温室气体综合探测卫星（以下简称“ 大气二号卫星”）发射升空，卫星顺利进入预定轨道，发射任务取得圆满成功。

大气二号卫星运行于太阳同步轨道，主要配置大气探测激光雷达、宽幅高光谱温室气体监测仪、红外高光谱大气成分探测仪、紫外高光谱大气成分探测仪、云和气溶胶成像仪5台有效载荷。该卫星在全球首次实现主被动高精度宽幅温室气体探测以及紫外红外污染气体联合探测，可对全球温室气体进行高精度、大范围、高分辨率探测，并大幅度提升污染气体探测空间分辨率和垂直探测能力。

据悉，大气二号卫星入轨后，将与大气一号卫星协同观测，构建具备主动激光、紫外、可见光、红外等综合观测手段的环境监测天基平台，大幅提升我国温室气体、污染气体、气溶胶等的高精度监测能力。

溯源始祖弘文脉 聚力中原谱新篇

黄帝故里儿女在系祖坛前迎接全球华人回家拜祖。

各界嘉宾走进寻根门参加乙巳（2025）年黄帝故里拜祖大典。

春和景明，文脉潮涌；具茨山下，盛事将启。4月19日（农历三月初三），丙午年黄帝故里拜祖大典将在河南郑州新郑黄帝故里如期举办。这场承载着亿万华夏儿女情感与期盼的文化盛典，以“同根同祖同源，和平和睦和谐”为主题，延续国家级非遗礼仪，以庄重的仪式、广泛的联动、浓厚的氛围，让全球华人在溯源文明中凝聚同心力量，在传承文脉中共筑时代华章。

从千年民俗到国家级文化名片，从地方典礼到全球华人盛会，黄帝故里拜祖大典早已成为河南郑州最具辨识度的文化IP之一。作为轩辕黄帝出生、创业、建都之地，郑州以一场有根、有魂、有温度、有新意的拜祖盛典，向世界展示了华夏文明的璀璨魅力，传递出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也为这座着力打造的华夏文明传承示范中心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让“天地之中、黄帝故里、功夫郑州”城市品牌在海内外持续叫响、深入人心。

人文始祖肇启文明 千年拜祖一脉相承

轩辕黄帝，是中华民族共同敬仰的人文始祖，是华夏文明的开创者与奠基人。五千多年前，黄帝教民耕牧，莳谷树桑，始作舟车，初制度量，举贤任能，整纪肃纲，肇守一统，和合共襄，开启了大一统文明先河，让郑州新郑成为华夏文明生生不息的根脉之源。

“三月三，拜轩辕”，这一脉相承的古老民俗，穿越两千多年岁月，绵延至今。无论是春日的溱洧之滨，还是如今的黄帝故里拜祖广场，相同的时间、庄重的仪式，连接的是跨越时空的民族情感。黄帝文化所承载的自强不息、和合共生、敬祖爱国、守望相助的精神，早已融入中华儿女血脉深处，成为连接全球华人的牢固情感纽带。郑州新郑作为黄帝故里、文明原点，以史为证、以迹为凭，成为全球华人寻根问祖、安放心灵的精神原乡，让“根在中原”成为全球华人共同的文化认同与情感归属。

天地之中文脉厚重 祖地郑州魅力彰显

郑州，地处黄河之畔，是华夏文明核心发源地，更是无可替代的祖根祖地。从裴李岗文化点亮农耕曙光，到双槐树古国呈现早期文明气象，再到郑州商城彰显王都气度，一脉相承的文明史，让郑州成为中华五千多年文明的重要地标。这里不仅有文献记载的“有熊氏之墟”，更有考古发现的早期中华文明的胚胎“河洛古国”，无数文物与遗存共同编织出郑州作为华夏文明主根主脉的宏大图景。

考古实证与文献记载共同印证：河南一直是华夏文明的主根主脉，是黄帝文化的重要承载地。这里文脉绵长、史迹密布，是中华姓氏重要起源地，百家姓中约八成姓氏均可追溯至此，让“老家河南”成为海内外华人的共同心声。作为黄帝故里，郑州以深厚底蕴、鲜明标识、开放姿态，持续擦亮“天地之中、黄帝故里、功夫郑州”文化名片，让全球华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归属感、认同感，更能在这里触摸到文明初生的脉动，感受到文化传承的力量。

守正创新焕新出彩 祖典愈发沉浸共鸣

多年来，郑州以黄帝故里拜祖大典为核心载体，坚持守正创新，让古老文脉在新时代可感、可触、可亲近。大典九项仪程庄重典雅、礼乐相融，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大典典礼成为传承中华礼仪文化的典范，每一个环节都蕴含着对传统的敬畏、对文化的弘扬。

在传承之上更有创新突破。郑州持续优化完善网上拜祖平台，以数字化、沉浸式体验，让全球华人足不出户即可云端共拜、同心祈福；不断优化拜祖场景与仪式呈现，强化文化感染力与心灵共鸣，让每一位参与者都能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中，触摸文明根脉、感受家国情怀。以大典为牵引，郑州推动文旅深度融合，打造寻根研学、文化体验、文明探源等特色产品，让黄帝文化可体验、可传播、可共享，让黄帝故里真正成为全球华人的拜祖圣地、心灵故乡、精神家园，也让郑州在文化自信的道路上阔步前行、步履坚实。

丙午大典亮点纷呈 全球联动同心共拜

2026丙午马年拜祖大典在传承中升级，亮点更突出、参与更广泛，以全新姿态迎接四海宾朋。仪式深度融入马年文化意象，视觉典雅大气，仪式庄重肃穆；境外同拜地点新增巴西圣保罗，实现首次在南美洲举办的突破；网上拜祖平台全新上线姓氏树、全球心愿漂流瓶等互动模块，沉浸感更强、参与更便捷；现场约5000名嘉宾齐聚，涵盖各界代表，基层群众、青年代表，港澳同胞、台湾同胞、海外侨胞等，尽显中华民族一家亲、全球华人共拜祖。这不仅是一场拜祖盛典，更是一次文明对话、情感汇聚、精神传承，让“同根同祖同源”的信念更加坚定，让“和平和睦和谐”的理念更加深入人心，向世界展现了中华民族团结统一、开放包容的精神风貌。

根脉相连文脉永续 始祖精神世代传扬

这场跨越山海、联结全球的文化盛会，既是对人文始祖的深切缅怀，也是对华夏文明的有力传承，更是对民族精神的高度凝聚。岁月流转，不变的是对根脉的守望；时代向前，永恒的是对家国的赤诚。从古老民俗到文化盛典，从祖地郑州到全球华人的情感共鸣，拜祖大典所承载的，是中华民族不忘本源、致敬传统、自强不息、共创未来的信念与追求。站在新的历史起点，郑州将以此次大典为新契机，持续以黄帝文化为魂、以拜祖大典为桥，坚守文化根脉、勇于守正创新，推动文旅融合高质量发展，在建设国家中心城市、打造华夏文明传承示范中心的征程上步履铿锵、勇毅前行，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注入源源不绝、深沉持久的精神力量，让华夏文明的根脉在新时代焕发更加璀璨的光芒，让郑州这座祖地新城以更加昂扬的姿态拥抱未来、再创辉煌，奋力谱写中原大地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新篇章。

（宋华 杨煜）

法治把关，低空经济展翼蓝天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山东青岛翊蓝航空有限公司员工在调试无人机。新华社发

我国首款7吨级固定翼运投无人机长鹰-8在河南郑州上街机场首飞成功。新华社发

2025粤港澳大湾区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大会上，与会人士在大会展览区参观、交流。新华社发

四川成都彭州市的国家级民用无人机驾驶航空试验基地“天空之眼”，工作人员在试飞一款垂直起降固定翼无人机产品。新华社发

【法眼观】

手机下单后，无人机随即启动快速配送，仅仅过了约15分钟，来大陆参访的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就接到了“从天而降”的珍珠奶茶，喝一口温热的奶茶，她由衷感叹“低空经济是未来趋势”。

自2021年《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首次把低空经济纳入国家规划以来，“低空经济”写入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连续三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各地新政不断出台、企业纷纷落户、各类航空器激增、应用场景拓展。与此同时，飞行监管、安全防控、信息保护等方面的新挑战也随之而来。传统空域管理模式已难以适配低空经济运行特性，低空管理领域的制度短板亟须补齐。

目前，低空领域立法呈现什么态势？如何让低空经济在法治环境下茁壮成长？本报记者进行了采访。

低空经济，正在改变你我生活

在险冠天下的华山，上山能负载30公斤食品、日用品，下山能带走30公斤垃圾，以往人工挑运要走六七个小时的路程，如今无人机15分钟即可抵达，而这样的无人机每天可往返25趟。

对急需输血的急危重症患者来说，早一分钟用血，就多一分生机。在江苏南京，从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到浦口区人民医院，通过低空紧急血液运输通道配送血液耗时仅15分钟，较传统方式缩短60%的时间，有效避免了交通拥挤带来的延误风险。

说起辽宁大连得利寺镇产的樱桃，皮薄肉厚汁多，当地人无不自豪。可一说起运出去卖，全镇每年近3000万元的运输费让果农直摇头。自从有了无人机将果子运到民航集散分拣中心，物流效率提升了50%不说，还少了颠簸损耗，果品都更好了。

…………

近年来，大江南北、各行各业，低空经济新业态正在快速成长。2025年12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低空经济及其核心产业统计分类（试行）》，统计分类包含低空制造业、低空运营业、低空基建与信息服务业、低空配套业等4个大类，具体包括23个中类、65个小类。2025年，我国实名登记无人机总数突破328万架，累计飞行4530万小时。它们在贵州的茫茫大山间轻松翻山越岭，开展涉农电路巡检；在内蒙古人迹罕至的戈壁里勘测，为公路工程提供基础数据资料；在海情复杂的水域开展护航，协助水上救援……科幻电影里的未来场景正一步步走进现实，低空经济已经初步渗透到交通运输、物流配送、生活娱乐、农林牧渔、应急救援、行政执法等多个领域，曾经只有飞鸟和少数飞行器光顾的空域，将成为人类的新生活空间。

“低空经济的本质，不是关于飞行器，而是关于人。”按照南京航空航天大学通用航空与飞行学院副院长张洪海所言，低空经济不是把地面交通“搬”到天上，而是重构一套全新的立体交通运行规则。“它会像自来水、电力、移动网络一样，悄悄融入并彻底改变你我的生活。”张洪海说。

应加快低空领域立法进程

2024年年末，一场被戏称为“卖天”事件的招标项目在网络上赚足了眼球。山东济南平阴县以9.24亿元出让“低空经济特许经营权”，最终因低空权利属性规范不明确而草草收场。

低空经济的创新探索，必须在合规的前提下进行。近几年全国两会期间，多位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呼吁加快低空经济立法，“十五五”规划纲要也提出推进低空经济等新兴领域立法。

2023年，《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颁布，明确了实名登记、飞行审批、空域管控、安全责任等核心规则，成为当前无人机监管的核心依据。2025年12月修订的民用航空法也增设发展促进专章，明确优化低空空域资源配置，推动建设民用低空飞行和应用相关监管服务平台，建立健全适应低空经济发展要求的适航审定、飞行管理等制度和标准。在此期间，《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运行安全管理规则》《民航数据管理办法（试行）》《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安全要求》等规则、标准相继出台，各地也竞相以地方性法规、政府规章等形式，对低空经济的基础设施建设、综合保障、安全管理等作出规定。

既然已有了这么多立法探索，为什么还呼吁加快立法？

全国政协委员、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合伙人吕红兵表示，我国已有了以民用航空法为核心，以民用航空安全保卫条例、通用航空飞行管制条例等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组成的法律框架，但这些规范主要适用于传统民用航空。近年来数量剧增的地方规范性文件，也大都着眼于宏观规划，“可以说，无论是国家层面还是地方层面，对于低空领域相关法规的制定都还处于初级阶段，低空领域各项法律问题，都存在进一步细化研究的空间”。

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低空领域立法之所以难以推进，是因为要在技术飞速迭代过程中定规则，且没有成熟经验可资借鉴。既要兼顾产业发展，又要保障公共安全；既要统筹考虑国防安全、产业发展、城市治理等各领域，又要协调制造运营、空域管控、综合保障等多链条各环节；既要规定权利属性，又要划定责任归属，是一项复杂的综合性工程。由此，目前立法采取审慎原则，为实践发展留下较为灵活的法律制度空间。

“法治的完善，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吕红兵表示，目前的试点推进、地方先行，是一种较为稳妥的方式。但从现阶段来看，民航、公安、工信等分别出台部门规章、行业规范，易造成管理权限分散、权责边界模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效力层级低、约束性也弱；地方立法的“百花齐放”，在大胆探索积累经验的同时，也有可能形成各地标准不统一、规则难衔接。

“应当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在实践成熟的基础上，要尽快形成全国统一、全域协同、安全可控的基础运行体系，从国家法治层面实现低空领域的‘车同轨书同文’。”吕红兵认为。

让违法行为寸步难行

“今天用这个穿一下云，看警察叔叔来不来找我！”

“要不是飞机飞得快，我早就撞上去了！”

…………

近几年，民用无人机的普及，让不少“山和大海”“诗和远方”呈现在人们面前。但与此同时，民用无人机领域违法犯罪行为也呈现高发频发态势，有视频博主公开“叫板”公安机关，违规飞行、超高“黑飞”，还有不少人利用无人机猎捕野生动物、窃探公民隐私，严重扰乱空域安全秩序，甚至还对民航安全造成威胁。今年2月，公安部公布8件无人机“黑飞”违法犯罪典型案例，多为破解无人机飞行高度限制、禁飞区域限制，违规飞行甚至超高“黑飞”等犯罪行为。

“有关部门公布典型案例，既给人以警示，也为一线提供了执法的参考和导向。”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副教授蔡元培分析，在民用无人机监管方面，目前的规则体系相对原则，尤其是违规责任条款尚不完善，在一线执法可操作性方面有所欠缺，难以形成有效震慑。目前，基层执法队伍建设不足、技术手段有限，各部门在职责分工、执法权限等方面存在交叉和模糊地带，也难以有效打击低空领域违法犯罪行为，这让不少人有了“违法成本低”的错觉。“但这并不能成为任何人违法犯罪的理由。”蔡元培说。

据了解，今年1月起施行的新修订的治安管理处罚法，已经将无人机违规飞行明确纳入妨害公共安全行为的处罚范畴，情节较重的，最高可处十日以下拘留。

“未来除了要进一步完善法律体系，还要建立强大的执法队伍，明确执法力度，推动无人机监管技术的创新与应用，对违法行为及时查处、处罚。”蔡元培表示，“未来低空领域的发展，应当像当今交通管理一样规则完善、权责分明，让合规的飞行器在制度的保护下畅行无阻，让违规行为寸步难行。”

（本报记者 刘华东 本报通讯员 弋涵）

以“嵌入式监管”健全医疗人工智能治理体系

【资政场】

卫生健康领域是人工智能的重要应用场景。医疗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正在深刻改变医疗服务模式，为保障人民群众健康、助力健康中国建设发挥重要作用。然而，在技术迭代突进的同时，算法歧视、黑箱操作等安全风险已然显现。“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要“有序推动数智技术在辅助诊疗、精准医疗”等场景的应用，并提出“坚持促进发展和规范管理相统筹”，加强“人工智能治理”。

医疗服务关乎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医疗安全是不可突破的底线。因此，医疗人工智能应用更需要建立科学、精准、有效和全周期的监管机制。健全的监管体系不仅能有效防控医疗人工智能的潜在风险，也能为其持续健康快速发展提供助力。

监管体系须充分理解并适应人工智能特点

当前，人工智能迅猛发展，而监管体系滞后于人工智能发展速度。现行监管机制大多是根据可见或可预见的风险，提出粗线条监管措施，难以穿透人工智能设计、生产和应用的全链条进行监管，以至于出现监管滞后、可操作性差，甚至监管空白等问题。因此，健全的监管体系必须建立在充分理解和适应人工智能特点的基础上。

为适应人工智能加速迭代的发展节奏，应采用多种路径并进和更及时、灵活、强适应性的治理模式。

对人工智能的监管不能仅依赖立法和制度建构路径。实践证明，人工智能法律监管体系不仅要包括立法，也应包括如政府规划、宏观政策、实施办法、指南等规范性文件。因为政府规划、宏观政策等规范性文件具有更及时、实用、灵活和针对性强的特点，作用尤为突出。在逐步摸清人工智能发展规律和潜在风险的基础上，制定综合性或全国性法律，是较为切实可行的路径。

针对人工智能产品全生命周期环节多、链条长的特点，应建立即时性和全链条监管。在构建监管机制时，应当充分考虑人工智能在特定应用领域中跨行业、跨领域、多元主体参与的特点，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建构跨领域、跨部门协作机制，明确各部门在人工智能领域的职能与责任，强化整体治理能力；厘清不同环节的特点，准确把握其风险源和安全节点，建立相应的监管机制，增强治理体系的科学性、针对性和可操作性。

以“嵌入式监管”作为制度创新突破口

针对人工智能专业性强的特点，须建立切中关键环节和节点的内在监管机制。由于社会公众并不了解人工智能技术及其内在规律，甚至相关主管部门也缺乏相应的技术人才和资源，监管能力难以快速提升。在此背景下，医疗人工智能技术迭代升级日新月异，传统的事后监管很难及时防控风险。因此，在政府主导、多元共治的治理框架内，对医疗人工智能的监管需要突出企业、医疗机构的“嵌入式监管”作用。这种“嵌入式监管”能够覆盖产品设计、数据梳理标注、人工智能训练、运行使用等全生命周期，使监管更具同步性、及时性和准确性的特点和优势。

创新在我国现代化建设全局中居于核心地位，既包括科技创新，也包括制度创新。在医疗人工智能监管领域，相应的制度创新势在必行。“嵌入式监管”可以作为医疗人工智能监管制度创新的突破口。

“嵌入式监管”是指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文件基础上，按照主管部门和行业要求，由企业和经营主体在机构内部建立的、深度嵌入人工智能产品研发使用全周期各关键节点的、以机构自治为主的法律监管机制。通过法律和政府政策指令等，要求机构成立内在监管和合规审查部门，并将其存在和运行状况作为监管和考核主要内容。这样可有效提高政府监管的质效，同时有利于实现监管的细化与落地。

落实主体责任，形成“内外”协同监管新格局

“嵌入式监管”制度不仅是监管手段的创新，更是监管理念的创新，即落实参与研发、生产和使用等机构的主体责任，形成自治型的“嵌入式监管”和政府主管部门主导的外在监管相辅相成、协同治理的监管新格局。具体而言，嵌入式医疗人工智能法律监管机制应包括以下部分：

一是各阶段和节点的质量标准体系。安全是医疗服务、药品、医疗器械的底线，而安全需要通过具体标准、规范和程序才能实现。医疗人工智能是服务于健康的产品和工具，包括算法、数据筛选、数据标注、人工复核等在内的质量标准和要求必须明确、具体和可操作。

二是机构和单位内部设置的合规监管和质量复核专职人员与岗位。质量的保障在于实施，实施的关键在于人。医疗人工智能监管需要在关键环节上有专门设置的质量监管人员，设立专家复核复审制度，并建立相应的质量检验和复核记录制度。

三是法律及伦理审查机制和程序。医疗人工智能的服务对象和最终用户是患者或有健康需求的人。患者权利保障、禁止性医疗行为、收益和风险评估等法律和伦理规范应内化于人工智能允许全过程中。在医疗人工智能运行的关键节点建立健全伦理、法律评估审查机制，使相应法律和伦理规范成为其运行的内在约束。

四是跨学科、跨部门和跨领域的联合工作组。医疗人工智能的研发、部署、训练、供应和使用的链条长、参与方多，横跨多领域和多部门，不仅需要科技专家，也应吸纳包括特定场景专业人员（如医师和药师）、法律专业人员共同参与。

五是落实“人机对齐”原则。该原则是人工智能领域的核心议题，要求人工智能作为辅助工具，必须与人类价值观和行为标准对齐，坚持人的主体地位和主导权，从而确保医疗人工智能以人的健康为中心，以人为本，服务公众健康。

（作者：王晨光，系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

孩子私自用家长手机给游戏充值，能退款吗？

【案例苑】

●案情：2025年2月，13岁的小王使用父亲王某的手机下载了一款网络游戏，并用王某的身份信息完成了实名注册。其后两个月，小王在游戏过程中，利用事先知晓的支付密码，多次进行充值：2月份里分5次充值50元；3月份里分27次累计充值3930元。

王某发现银行卡余额异常后，才得知此事，随即联系游戏公司要求全额退款，但遭到拒绝。双方协商无果，王某遂将游戏公司诉至法院。

●判决：经法院核实，涉案游戏已按照国家规定接入了防沉迷实名认证系统，小王使用父亲身份注册使得系统将其识别为成年人，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游戏公司在支付环节故意设置漏洞、诱导或欺骗用户充值。

法院认为，本次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家长王某监护职责的缺失，其存在主要过错。王某将已实名认证、绑定支付工具的手机直接交由未成年儿子使用，且未妥善保管支付密码，未能有效监督和引导孩子健康、理性上网，导致小王有机会多次大额消费，王某应承担主要责任。

最终，综合过错程度、合同履行情况及公平原则，法院判决，游戏公司返还3月份充值款3930元的一半，即1965元；2月份的50元充值款不予返还。

说法：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孩子私自使用父母手机为游戏充值、打赏主播的情况屡见不鲜。民法典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法院认为，小王2月充值的50元金额较小，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行为有效；而3月充值的3930元，远超其正常认知和支配能力范围，该行为未经其法定监护人王某同意或事后追认，应属无效。

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家长应守好第一道防线，妥善保管手机支付工具和密码，加强对孩子使用手机及上网行为的监督和引导，有意识培养孩子理性消费观念。

（本报记者张文骁整理）

复印报刊资料转载指数研究报告

脂肪指标异常，管住“油瓶子”可不够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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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生活】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血脂高、脂肪肝已成为体检报告上的“高频词”，且经常同时出现。这二者看似只是饮食油腻引起的常见指标异常，其实却是心血管病的重要预警信号，“结伴”出现，更要提高警惕。

但许多人以为，管住“油瓶子”、少吃脂肪就能把这两个指标降下来。专家提醒——

血脂高与脂肪肝为何总“结伴而行”

在临床中，血脂高与脂肪肝这两个异常指标经常“结伴而行”。这二者并行，其实是人体代谢紊乱的集中体现，更是诱发心血管病的重要上游因素。

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陈江天介绍，所谓血脂高，医学上叫高脂血症，指血清中总胆固醇、甘油三酯、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C）升高，或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HDL-C）降低，反映出全身脂类代谢紊乱。

“这个问题是动脉粥样硬化的‘元凶’。”陈江天解释，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常被称为“坏胆固醇”，这是因为它容易沉积在血管壁，形成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如果把血管比作全身血液循环的“公路”，“坏胆固醇”就像爱“掉垃圾”的运输车，它在血管里跑的时候，容易把胆固醇“漏”在血管壁上，堆成像小米粥一样的斑块。这些斑块会让血管变窄，一旦破裂形成血栓，堵在心脏就是心梗，堵在脑部就是脑梗，是妥妥的血管“隐形杀手”。因此，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是血脂管理里最该重点盯防的指标。而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则是人人夸的“好胆固醇”。它如同血管里的“垃圾回收车”，专门清除血管壁上多余的胆固醇，尤其是“坏胆固醇”，再将其运回肝脏分解、排出体外，从而保护血管内皮、减少斑块形成，降低心梗、脑梗风险。这个指标下降也是健康的不良信号。

“而脂肪肝，即脂肪性肝病，是指肝细胞内脂肪过度贮积（超过肝脏重量5%）。”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肝胆外科主任医师高杰介绍，脂肪肝会从两个方面加重心脑血管疾病的风险：一是脂肪肝患者大多有胰岛素抵抗，会损伤血管内壁，让血管更容易长斑块；二是脂肪肝本身会释放炎症因子，加速斑块变大、破裂。

需要注意的是，血脂异常与脂肪肝并非因果关系，而是代谢紊乱引发的并行问题。其共同的元凶是久坐少动、熬夜、高糖高油饮食等不良生活习惯，这些因素常会导致腹型肥胖，直接诱发人体胰岛素抵抗，导致肝脏合成脂肪增多，由此催生脂肪肝，同时引发脂质代谢紊乱，导致高血脂，形成“双向拖累”。二者还会相互影响——血液中多余的脂质会沉积在肝细胞内，加重脂肪肝；而脂肪肝会降低肝脏代谢脂质的能力，让血脂更难控制。

简而言之，就是高血脂直接形成血管斑块，脂肪肝通过炎症反应加速斑块进展，二者同时出现，其引发心血管病的风险将会翻倍，值得高度警惕。

仅靠“管住油”，治不好脂肪指标异常

很多人认为，血脂高、脂肪肝就是油吃多了，在饮食中“管住油”就能好转，但事实并非如此。

血液中的胆固醇从哪里来呢？陈江天介绍，其80%是由肝脏自身合成，而肝脏代谢能力是由遗传基因决定的，仅20%的胆固醇来自饮食摄入，如食用动物内脏、蛋黄等。因此，即使一个人天天吃素食，但若因遗传因素导致肝脏合成异常或代谢紊乱，其胆固醇指标仍可能超标。可见，饮食调整只是基础，影响力有限，并不能替代药物治疗。

而血液中的甘油三酯虽70%～80%来自饮食摄入，如食用高糖、油炸食品和饮酒等，但若不改善胰岛素抵抗或配合药物，仅靠控油、控糖，很多中重度的高脂血症和脂肪肝也难以好转至达标。所以，饮食管理的正确定位应是“辅助控风险”：即“管住油”是基础，而非全部。

那么，脂肪指标异常的人群应该怎样吃油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临床营养科主任、主任营养师柳鹏建议：每天家庭烹调用油应≤25克（约为家用普通陶瓷勺2～3小勺），选择橄榄油、茶籽油等富含不饱和脂肪酸的食用油，避开猪油、棕榈油等饱和脂肪酸含量高的油类；减少奶茶、蛋糕、油炸食品等“隐形油糖”摄入，但无需过度节食或戒断鸡蛋、瘦肉等优质蛋白，关键是“总量可控+结构合理”。

还有些人认为，坚持吃素就不会患上高脂血症或脂肪肝。柳鹏提醒，这个观点是错误的。实际上，在日常饮食中过量摄入精制米面、坚果、油炸素鸡、椰奶等食物，也容易导致血脂高或脂肪肝。这些食物虽然不含有动物脂肪，但同样富含碳水化合物和油脂，在人体中也会转化为脂肪。

科学应对，饮食+药物+监测三管齐下

虽然血脂高与脂肪肝是心血管病的重要诱发因素，但高杰强调，即使出现了这些异常指标，也不必过度焦虑，只要科学应对，饮食+药物+监测三管齐下，就有可能守住肝脏和血管健康，降低心梗、脑梗等风险。

1.基础干预：生活方式要“抓重点”

控体重比控油更关键：研究表明，6～12个月内减少体重5%～10%，既能改善身体的胰岛素抵抗，又能让60%～70%的非酒精性脂肪肝患者病情缓解，并明显降低血脂。

运动要对症：每周应累计进行150分钟中等强度有氧运动，如快走、游泳等，腹型肥胖者可另加两次平板支撑等核心训练，以减少内脏脂肪；要避免久坐，每小时应起身活动5分钟。

全危险因素控制：除了控制血脂，需同步管理血压（应低于140/90mmHg）、血糖（空腹应低于7.0mmol/L）。由于吸烟会损伤血管内皮，加速脂质沉积，因此应彻底戒烟。酒精可以直接升高甘油三酯水平，因此，脂肪肝患者需严格限酒或禁酒。

2.药物治疗：不可替代的核心手段

治疗血脂异常，用药很关键。临床诊断主要看核心血脂安全指标（按风险分层）。应结合其数值及患者基础情况，由医生来判断。

具体这样分层：低危（无基础病、无高危因素）的LDL-C应＜3.4mmol/L；高危（合并高血压、吸烟、肥胖、早发心血管病家族史等）的LDL-C应＜2.6mmol/L；极高危（合并糖尿病、慢性肾病、单纯心梗/脑梗病史）的LDL-C应＜1.8mmol/L；超高危（合并多次心梗/脑梗、心梗+脑梗、严重外周动脉疾病、急性冠脉综合征近期发作等）的LDL-C应＜1.4mmol/L。

专家提醒，上述血脂异常的风险等级越高，LDL-C控制目标就越严格，这体现了“分层管理、精准降脂”的临床原则；而对于甘油三酯的指标控制，各分层则统一保留＜1.7mmol/L的基础目标。

针对血脂异常，药物需根据类型精准选择，同时兼顾脂肪肝安全：高胆固醇血症首选他汀类药物，既能强效降 LDL-C，又能稳定血管斑块。他汀类药物整体安全性良好，对脂肪肝患者不禁忌，若转氨酶未超过正常上限3倍，可在监测和医生指导下使用，甚至可能通过调节血脂、减少炎症，给改善脂肪肝带来益处。需要强调的是，他汀带来的心血管保护获益远大于潜在不良反应风险，高危人群不建议因担心伤肝而擅自停药。高甘油三酯血症则首选贝特类药物，必要时可联用高纯度鱼油。如果患者合并高胆固醇血症，可在医生指导下与他汀类药物联用。

另外，有些患者血脂正常后就自行停药，这种行为不可取。部分高危/极高危人群需长期用药稳定斑块，停药易反弹，需遵医嘱调整。

3.关键监测：避开“用药误区”

需要注意的是，规范用药的同时，做好指标监测也很重要。

在血脂监测上，服药之前和服药后1、3、6个月要查总胆固醇、LDL-C、甘油三酯、HDL-C、转氨酶和肌酸激酶等指标，根据心血管风险目标值调整用药。专家强调，若甘油三酯超过5.6mmol/L，急性胰腺炎风险会显著升高，这类情况需优先处理，即在无药物禁忌证的前提下，应立即启用降甘油三酯药物，以降低相关风险。

在肝脏的相关监测上，每6～12个月应查肝功能，用药者需在3～6个月复查转氨酶。肝病专家提醒，若转氨酶升高超正常上限3倍，需遵医嘱调剂量或换药，不可自行停药。

对脂肪肝合并血脂异常者，需多学科配合治疗，应同时咨询心内科、肝病科和肝胆外科专家，避免单一科室管理的局限性。

（本报记者 田雅婷 本报通讯员 钟艳宇）

【延伸阅读】

分龄应对，不同人群重点不同

对于出现血脂高和脂肪肝的人群，应坚持分龄应对的原则，不同人群侧重不同的应对治疗方式：

青少年（18岁以下）：以生活方式调整为主，减少奶茶、油炸零食的摄入，保证每天1小时运动，但家长要避免“过度控油”，以免导致孩子营养失衡。每6个月应复查血脂和腹部B超，无需急于用药。

中青年（18~59岁）：重点控制腹围（男＜90cm、女＜85cm）、戒熬夜、少应酬，血脂中重度升高或合并高血压、肥胖者，应及时启动药物治疗，每3～6个月全面复查。

中老年（60岁以上）：温和减重，选择散步、太极拳等低强度运动，严格遵医嘱管理基础病，用药优先选择对肝脏影响小的他汀类，每3个月监测血脂和肝功能。

特殊人群（如合并糖尿病或高血压）：优先使用兼顾代谢改善的药物，既降糖减重，又能改善肝脂肪沉积，需在医生指导下联合应用降脂药。

与疾病“短兵相接”，医生的努力才有意义

照片由作者提供

【听医者讲述】

从津门求学的青涩学子，到京城诊室里的白发医者，岁月倏忽间，我已从医半个多世纪！

犹记得童年时期，因罹患风湿性关节肿痛，我不能和邻家小伙伴一起奔跑玩耍，便立下从医之志，欲救死扶伤，为患者祛除病痛。

1970年，我自天津中医药大学毕业，投身临床一线，自此与风湿病结下不解之缘。1992年，我有幸成为国医大师焦树德先生的学术继承人。中医讲究师承，拜师之日，恩师嘱托我：“一定要把中医风湿病大旗扛下去。”

“只能扛好，不能扛倒”这八字，成为我毕生之使命。秉持守护岐黄正脉之理念，我始终思索探寻“中医如何守正创新”这一时代命题。

“当西方医学凭借分子生物学定义疾病时，古老的中医学何以在现代医学领域发声？”我始终在思考。彼时，西方医学对强直性脊柱炎等风湿病已有明确界定，而中医却缺乏一套完整、规范的辨治体系，我们陷入了“有术无纲”之困境。

中医学承载了中国医者数千年的智慧，在卷帙浩繁的古代医书中，我潜心研读。一次，翻阅熟悉的《黄帝内经》，我找到“乃生大偻”的记述，为风湿病在中医理论中寻得根源。自此，我为此类疾病定下“大偻”这一古雅的中医病名！

命名仅是开端，构建完整规范的辨证论治体系才是关键。依托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专科”之平台，作为风湿病重点专科负责人，我带领团队，以“肾督亏虚”为发病根本，以“寒热”为辨证总纲，梳理出“二期六证”的辨治框架，将复杂的风湿病诊疗化繁为简，规范了常见风湿病的“诊疗方案”与临床路径。“补肾强督”是我坚守的核心治法，经数万例患者验证，疗效显著。目前，“大偻”辨治体系已成为国家规范。

中医的现代化，离不开人才培养。1998年，在院领导的支持下，我创建中日友好医院中医风湿病科，并安排科内主治大夫以上人员轮流赴协和医院风湿免疫科进修半年。当年65岁的我，亦在进修之列。

或许，“我愿天地炉，多衔扁鹊身”是所有医者最质朴的愿望。我期望探寻中医的“友军”所在，并学习其诊治风湿病的思路与方法。

在我看来，对于急性炎症，西药可精准打击细菌，而中医药能为患者调理身体、缓解症状并有效提升西药疗效。因此，在协和进修期间，我系统地提出中西医“有机协同”模式，目标明确为“增效、减毒”，以有效提升治疗效果并降低治疗费用。

我始终坚信，中医的自信并非故步自封，创新亦不能舍弃根本。目前，我们科室骨干既能坚守传统根脉，又了解西方医学，已成为“全员博士化”的团队。多年来，团队先后承担16项国家级、省部级课题，为中医风湿病学科奠定了坚实根基，开拓了广阔前景。

个人力量终有局限，传承才是学科长久发展之根基。在全国，我们搭建“薪火传承”工作站网络，将诊室转变为“移动讲堂”，从舌脉体征讲解至方药配伍，从经典医理关联至最新科研，使抽象的医理变得直观可感。其间，借助远程医疗，我将优质中医资源输送至新疆、内蒙古、贵州等边远地区，这并非简单“输血”，而是培育本土“造血”能力。

如今，当年恩师交付于我的旗帜，已化作一片郁郁葱葱的“生态林”——理论创新、临床实践、人才培养相互促进，形成良性循环。

行医至今，出诊于我而言，已非工作，而是一种生命状态。每周一、二及周日上午，我依旧按时出诊。只要看向病人，手指搭于其脉搏，在与疾病的“短兵相接”中，我的努力才有了意义。

一切的起点与终点，皆为那句最简单却又最厚重的话语：“看好病人”。虽已是耄耋之年，但我愿倾尽余生，守住这方诊台，惠及更多病人！

（本报记者金振娅采访整理）

走！去消博会赴一场文化之约

图①：消博会上的京味文化元素。方曲韵摄/光明图片

图②：非遗面料亮相消博会。方曲韵摄/光明图片

图③：北京工美集团展台，工作人员现场展示非遗制作技艺。方曲韵摄/光明图片

【特别关注·第六届中国国际消费品博览会】

4月17日，第六届消博会进入公众开放日第二天。场馆里，国内外观众手上提着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消费品——俄罗斯的琥珀，乌兹别克斯坦的陶瓷，上海的旗袍……

与此同时，丰富多彩的沉浸式文化体验也在同步上演——红酒品鉴，非遗体验，国潮手作……

商品与文化相得益彰，贸易畅通与民心相通相互促进，或许这正是消博会上最值得细细品味的一抹亮色。

美美与共的文化盛宴

今年首次设立的国潮出海馆始终人潮涌动。

在青瓦白墙、纱幔轻垂的福禄堂新中式美学工坊展位前，用漳缎、缂丝、云锦、宋锦等非遗面料制作的新中式服装尽显东方韵味。设计师李靓正在向前来参观的观众细细讲解：“您手中的这件衣服，采用非遗宋锦传统织造工艺，既保留了宋锦‘挺括不皱、光泽内敛’的特质，又优化了亲肤度与透气性。”

如何用现代化的设计语言，让非遗面料真正走近当代女性的日常生活，是李靓和团队一直在思考和努力的方向：“东方织造技艺不应该只待在博物馆里，它应该是一种可感知、可拥有、可传承的生活方式。”

这两天的消博会现场，李靓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接待一拨又一拨的国内外采购商和观众：“消博会给了东方织造技艺一个被国际市场看见的绝佳平台，目前已经有欧洲品牌表达了合作意向，我们非常期待！”

除了国潮品牌，越来越多的中华老字号以全新面貌亮相，在守正创新中焕发勃勃生机。

北京展区以“京韵新程·服务向未来”为主题，共有北京工美集团、北京一轻控股、首旅集团、珐琅厂、菜市口百货、秀水街等12家企业集中参展，通过展览展示、打卡互动、京味美食品鉴、AI互动体验等多种形式，诠释国货自信与消费活力。

拓图、掐丝、点蓝……在非遗匠人指尖流转间，一件件精美的景泰蓝工艺杯垫就完成了。今年，北京工美集团带来的掐丝珐琅“手作体验”受到热捧，不仅有老师现场教学，还有完整的材料包可以让观众亲手体验。

“作为消博会的常客，往届参展时我们大多是展示国礼级的精品。今年，我们在展品的选择上更注重‘传统技艺’与‘当代生活’的深度绑定，让老字号的匠心走出殿堂、贴近大众。”北京工美集团品牌科技部副部长董江伟介绍，这也是老字号在非遗活化、品牌创新道路上的一次全新突破。

中国文化在消博会上与世界交流互鉴，世界各国的文化也通过消博会的平台走进中国。

“这是石榴，象征着团结。”在绿地全球馆，来自乌兹别克斯坦的90后参展商李辰阳正向观众介绍利什坦陶瓷上图案的特殊寓意。他表示，陶瓷图案在设计上既保留了当地特色，又兼顾了中国与中亚地区的文化共性，继而提升了跨区域市场对这一陶瓷的接受度。

展台前，色彩丰富的纯手工定制地毯十分引人注目。李辰阳介绍，地毯采用桑蚕丝而非羊毛制作，属高端手工制品。“全程手工打结，密度极高，每个结点均由人工逐个叠加完成，耗时极长，一件地毯通常需要8至18个月才能完工。”此次带着家乡的手绘陶瓷和手工地毯前来，李辰阳也为它们找到了“伯乐”，已经有数家高端文创机构及买手店表达了合作意向。

不远处的意大利馆里，一件红色高定礼服隆重又吸睛。“这是我们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礼服，具有类似中国汉服的文化象征意义，可视为一种传统民族服装的现代延续。”意大利会客厅运营总监王国辉介绍说，“除了传统礼服，我们还带来了能体现意大利当下服装工艺水准的时装品牌‘托斯卡纳的裁缝’，希望能够让大家感受到意大利服装在材料、手工与设计理念上的顶尖水平。”

王国辉介绍，本次意大利馆的16个品牌大多是首次来华。展品虽不多，很多都是稀有品，甚至是孤品。“不少品牌老板亲自带队来消博会，愿意花时间、花成本来交流和体验，可见他们对中国市场的重视。”

可品可游的沉浸体验

展馆外，一座外观融入黎锦纹样和黎族船型屋结构的可移动装置映入记者眼帘。这是今年首次亮相消博会的“可移动海南非遗传承体验装置”，由海南师范大学张引教授团队研发。

这座“搬得走”的文化装置，不仅可观赏，还可进入、可体验。记者戴上VR装备，仿佛瞬间置身于热带雨林深处的黎族村落，化身曾安居于此的黎族先民，脚下是潺潺溪流，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植物。在系统引导下，记者伸出双手，抓取虚拟的木料与藤条，开始搭建黎族传统船型屋——从选材、构建到成型，体验感十足。

另一侧，孩子们围着触摸屏你追我赶地答题，随着指尖划过屏幕，藤编的纹路、椰雕的刀痕、黎锦的经纬次第显现。裸眼3D屏里的白查村船型屋错落有致，初保村的石阶、茅檐与袅袅炊烟近在眼前，观众不自觉放轻脚步，仿佛亲身踏入雨林深处那座静谧的黎族村落。“这屋顶搭得真讲究！”“原来黎锦是这样织出来的！”现场惊叹声连连。

摘下VR装备，同场体验的一位游客由衷感慨道：“以前在博物馆隔着玻璃看黎族船型屋模型，并不觉得有多神奇。今天亲手‘搭’了一回，才知道这里头藏着这么多雨林生存智慧。”

“装置的外观就是从船型屋演变而来的。”团队成员张润告诉记者，“这件作品未来将投放到海南环岛旅游公路的驿站，让更多南来北往的游客沉浸式感受海南黎族文化。这个装置在消博会上首展就如此受欢迎，让非遗从‘静态陈列’走向‘动态参与’，也让我们对装置未来的展出信心倍增。”

移步3号馆健康消费展区，一段轻柔的口令叫停了往来观众的脚步。香港品牌“小主”的展台附近，几位身着工服的工作人员一招一式打起了八段锦，一只圆滚滚的真人玩偶也在一旁“两手托天理三焦”，憨态可掬。

几位外国展商起初在三步外笑看，到了第三式“调理脾胃须单举”，他们索性放下手里的资料夹，走到队伍后学了起来，不仅动作到位，神情也很认真。一段柔和连绵、动静相兼的八段锦打完，他们长舒一口气，不禁竖起大拇指：“太棒了！”

结束后，其中一位外国展商意犹未尽，又踱回展台前。柜台上，人参、黄芪、薏苡仁码放整齐。他先是被“望、闻、问、切”四个汉字勾住目光，好奇地问起中医“四诊”的来由，又将多种中药材一味一味捧至鼻尖，闭眼深呼吸，仿佛在品鉴一瓶上好的葡萄酒。“这是山里长出来的香气！”展台工作人员胡倩用英文解释说。

“消博会给了我们一个把中医文化亲手‘端出去’的机会！”小主控股市场总监赵云龙对记者说，“让外国朋友亲自打一套八段锦、闻一味甘草，中医便不再是典籍里遥远而抽象的文化符号，而是变得可感可信了。我们乐于通过消博会这样的平台，让更多外国人爱上中国文化。”

6天会期，60多个国家和地区参展，超200件新品首发，各类文化交流活动精彩纷呈……消博会已经不仅是一个“买全球、卖全球”的消费橱窗，更是一场大家共同奔赴的文化之约。

（本报海口4月17日电 本报记者 方曲韵 陈 怡 王晓樱 光明网记者 杨亚楠）

激发全球消费新活力新动能

【鸣 镝】

4月13日至18日，第六届中国国际消费品博览会在海南举行，来自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3400余个品牌齐聚一堂。作为“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重大展会的“首展”、海南自贸港全岛封关运作以后的“首秀”，本届消博会以“开放引领全球消费，创新驱动美好生活”为主题，连接的是消费，折射的是开放，凝聚的是信心。本届消博会上，2026“购在中国”国际消费季同步启动，进一步放大展会效应、激活消费动能。

当今世界，保护主义、单边主义等逆全球化思潮蔓延，贸易壁垒增多，地缘政治风险持续上升，严重阻碍全球消费资源自由流动，给世界经济和消费复苏带来多重挑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4月14日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将2026年世界经济增长预期下调0.2个百分点，至3.1%。亚洲开发银行4月10日发布的《2026年亚洲发展展望》报告指出，中东战事令全球地缘政治风险加剧，亚太发展中经济体面临的经济下行风险不断增加。在此背景下，以提振消费带动经济增长，成为各国宏观政策的重要议题。

市场是最稀缺的资源。去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如果以购买力平价计算，已经是世界第一大消费品市场。“十四五”期间，中国累计进口消费品超过9万亿元。展望未来，“十五五”规划纲要就“建设强大国内市场 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 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分别作出专篇部署，释放出中国坚定不移实施扩大内需战略、与世界共享中国市场红利的鲜明信号。消博会以消费为纽带，有效连接供需两端、贯通国内国际双循环，持续引领消费结构升级、推动产业创新发展、促进全球消费协同共进，已成长为亚太地区规模最大的消费精品展，在提振中国与全球消费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

引领消费升级趋势，激发中国大市场潜力。可折叠柔性屏手机、AI智能康养设备、量产级飞行汽车……本届消博会上一件件“新、奇、特、酷”展品，折射出民众对美好生活的新期待，成为引领全球消费趋势的重要风向标。当下中国市场，既有对更科技、更绿色、更智能产品的物质需求，也有对品质化、个性化、体验式消费的精神文化追求。本届消博会上，复星展台以“光影织梦，山海无界”为主题，将帐篷、露营与高端度假风元素有机融合，让观众“一秒进入度假”，感受高品质度假意境，正是消费升级的体现。从“买得到”到“买得好”，从“满足刚需”到“追求品质”，消博会不仅集中呈现了全球消费领域的最新成果，更见证了中国消费结构持续优化、人民生活水平稳步提升。

丰富优质消费供给，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消博会一头连着国内消费市场，一头连着全球供给体系，既为全球商品进入中国市场提供便捷通道，也为中国品牌实现从深耕国内到布局全球的跨越搭建展示平台，可谓一“展”汇世界。一方面，各国企业依托消博会深度对接中国市场，通过精准把握消费偏好，优化产品研发与设计，丰富国内消费市场供给。比如，在雅诗兰黛集团展台的品牌研发专区，“焕肤空间站”带来AI肌肤诊断仪，深入洞察9大眼面状态，为消费者定制专属护肤方案提供科学依据。另一方面，中国企业以消博会为契机提质增效、走向世界。泡泡玛特国际集团携“拉布布”系列产品与马年限定系列产品再度亮相，成为消博会人气打卡点。泡泡玛特相关负责人表示，通过消博会这样的国际舞台，能够让更多人看到泡泡玛特丰富多样的IP。伴随集团全球化业务的拓展，泡泡玛特将继续坚持IP创新的持续运营思路，期待未来能为更多全球消费者带来美好体验。

凝聚合作共识，激发全球消费新活力。消费市场的繁荣发展，离不开开放合作、互利共赢的国际环境。当下，放在全球范围内观察，消博会的意义正在进一步凸显。其一，消博会的“国际范儿”日益突出，特别是为全球各国中小企业以及发展中国家特色产品进入国际市场创造便利，助力各国企业共享全球经济发展红利。其二，消博会通过举办全球产业招商大会、行业对接会等，探讨全球消费发展趋势、合作路径，为推动各国在消费领域深化交流、加强协作，共同破解全球消费增长难题凝聚广泛共识。其三，消博会不仅是全球消费精品的展示交易平台，更是自贸港制度型开放“可视化、国际化”的“全景平台”。海南全岛封关运作后，“五自由便利、一安全有序”和“零关税、低税率、简税制”等政策，让全球消费精品得以快速通关、保税展示、即展即销、免税销售，为全球企业在更大范围内配置资源、优化布局提供了可预期的市场环境，也为稳定经济全球化提供了正向支撑。

在万物勃发的季节，消博会的成功举办，彰显了中国推动高水平开放、共享发展机遇的坚定决心。中国将在推动高质量发展、扩大高水平开放中推动消费市场稳健发展、向新向优，持续释放市场潜力和消费活力，深化国际消费合作，以中国式现代化新发展为世界经济增长注入更多确定性和新动能。

（作者：曹元龙）

构建人才培养新高地 筑牢自贸港数字防线

2026年，海南大学正式成立网络安全与密码学部（以下简称“学部”），作为学校深化内部治理、打造学科高峰的首个学部，下设网络空间安全学院与密码学院，形成了“一体两翼、协同发展”的新格局。

学部直面课程滞后、重理论轻工程、脱离真实攻防场景等传统教学痼疾，凝练出“需求导向、能力为本、知践合一、实战驱动”的办学方针，探索出一条具有实战底色的卓越信息安全人才培养“海大方案”。

柔性导航

重塑适配产业迭代的“知识矩阵”

长期以来，信息安全教学面临着课程体系刚性化与产业动态需求严重脱节的结构性矛盾。针对这一痛点，学部遵循成果导向（OBE）教育理念，实施了人才培养路径的反向设计。

学部打破固化的教学结构，创新构建了“主干固本+模块塑能”的柔性课程架构。主干课程筑牢底层网络与密码根基，而延伸出的网络安全、数据安全、商用密码等六大动态模块，则精准对接了产业的高频技术迭代与学生的个性化发展需求。

更具前瞻性的是，学部在“追赶”技术的同时，更在“引领”标准。不仅创建了全国首个“商用密码实验班”，还牵头制定《密码技术应用员》国家职业技能标准及官方配套教材。这种将教改成果转化为国家职业准则的“标准引领”模式，确保学生走出校园即能完美适配核心岗位，从根本上破解了知识结构滞后的顽疾。

实网攻防

锻造工程实战能力的“沉浸沙场”

信息安全是一门极重实战的学科，传统的“黑板上画实验”培养不出真正的攻防高手。学部的育人特色，集中体现在“实网、实景、实流量”的沉浸式实战训练中。

依托校园网这一“天然靶场”，学生能直接面对真实的流量与攻击威胁，开展漏洞发现、渗透测试、应急响应等全流程对抗。这种“真刀真枪”的淬炼，激发了强劲的创新动能：近年来，学生斩获国际及国家级竞赛奖项210余项（含一等奖36项），本科生以主要作者发表SCI论文近20篇；累计向企业提交有效漏洞报告50余份（23份获企业奖励）；深度参与海南自贸港关键信息基础设施防护，协助修复多个高危漏洞。

军地联动

淬炼技术向善与守正底色的“定盘星”

作为自贸港与南海国防前哨，海南所需的信息安全人才，不仅要拥有“硬技术”，更需具备绝对忠诚的“红底色”。为此，学部创新性地探索出“军—地—产—教”多维联动育人新机制。

为打破单一校企合作壁垒，学部深度耦合多方资源打造育人矩阵，牵头组建了海南省网络民兵训练基地及海南省密码科普基地，将国防需求、行业标准与职业伦理融入人才培养全过程。

学生不仅在实验室里修补漏洞，更在参与国家级护网行动与服务国防战略的实战中，淬炼出“技术向善、守正创新”的大局观。“在海大学习，让我们明白手中的代码不仅是工具，更是保家卫国的武器。”一位毕业生的感慨，印证了这一机制成功塑造出立德树人与国防教育深度融合的“海南范式”。

产教融合

赋能自贸港高质量发展的“强引擎”

“向数图强”是海南发展的关键，实战型人才是护航这一战略的核心动能。学部将“服务国之大者”作为终极目标，通过产教深度融合，实现了人才培养与区域高质量发展的同频共振。

顶层设计上，学部牵头组建海南省网信人才培养产教联盟，主持编制《海南省网络安全与信息化人才发展规划》，为自贸港人才“蓄水池”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智力支撑。实战转化上，“赛课练用”贯通机制打通了产业价值的“最后一公里”，学习成果不再停留于模拟考卷，而是直接转化为自贸港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的坚实护甲。

近5年，学部青年受邀在BlackHat（黑帽技术大会）、GeekPwn（安全极客嘉年华）等全球顶级安全论坛发表演讲，有20余名毕业生入职阿里、腾讯、京东等头部企业的核心安全岗位。

护航向数图强，筑牢南海之基。海南大学网络安全与密码学部正以建设信息安全国家一流本科专业为契机，继续扎根海南、服务国家。未来，学部将矢志不渝地以实战育人为根本，源源不断地为网络强国与海南自贸港建设输送“政治可靠、技术过硬、能打胜仗”的数字卫士。

“负担”变“资源”，我国垃圾处理为啥这么“能”

图为上海市某太阳能厂。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北京环卫集团餐厨垃圾清运工在装运厨余垃圾。新华社发

湖南益阳乡村美景。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美丽中国大写意】

从城市“包袱”到发展“财富”，“垃圾”到底经历了什么？前段时间，本版推出深度报道《从“垃圾围城”到“变废为宝”，怎么做到的？》引发热议。不少网友问：“既然垃圾都烧掉了，还需要垃圾分类吗？”“新技术怎么这么神奇？”本期我们邀请各方专家，共同解答网友关切——

访谈嘉宾

郭云高 中华环保联合会能源环境专委会秘书长

陈冠益 天津商业大学校长

何彬海 深圳市天楹环保能源有限公司（平湖垃圾焚烧发电厂二期）总工程师

沈苏南 公众环境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

技术、产能双重跃升

记者：从城市“包袱”到发展“财富”，生活垃圾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折射出哪些变化？

何彬海：我先来聊聊。从过去粗放式的“填埋处理”，到如今“减量化、资源化、无害化”的系统治理，生活垃圾不仅摆脱了“城市包袱”的标签，更成为循环经济的重要资源。这一蝶变，本质上是我们城市治理理念、技术革新、科学发展、社会认知等全方位升级的缩影。

过去，垃圾填埋场遍地开花，是城市发展的“痛点”；如今，包括深圳在内的多地已实现生活垃圾零填埋，不仅节约了大量土地资源，更有效改善了居民生活环境。

随着技术能力的迭代升级，焚烧处置实现了“垃圾减量+能源产出”的双重价值，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融入垃圾治理，推动垃圾处理效率、资源化率、无害化水平大幅提升。此外，垃圾资源化利用还推动再生资源产业、环保科技产业、新能源产业发展，成为城市经济新的增长点。

陈冠益：没错！早年间，垃圾处理面临着填埋占地、焚烧粗放的困境。现在，我国垃圾焚烧技术已实现引进、消化到自主创新甚至反向出口的跃升，装备国产化率几乎达到100%，单条焚烧线日处理能力从几百吨提高到上千吨，相关的大型化焚烧炉模拟与制造、智能化分拣、烟气超低排放净化等技术不断突破，先进的绿色科技让垃圾处理变得高效清洁。

当然，目前我国垃圾处理行业整体仍处于以公共投入为主、市场化收益为辅的阶段，尚未实现完全市场化盈利。随着不可再生资源的消耗、技术发展和垃圾资源价值不断被激活，城市生活垃圾在未来可能成为真正的“财富”。

郭云高：实现这些转变的关键，在于中国垃圾焚烧技术与垃圾焚烧产能的双重跃升。近年来，我国垃圾焚烧技术不断飞跃，排放标准甚至严于欧盟标准，彻底改变了“谈烧色变”的局面。

当前，行业面临产能区域性过剩、环保标准加严及补贴政策调整的三重挑战，倒逼行业从追求规模扩张转向精细化管理。可以说，智慧化、数智化改造运维成为行业向内挖掘，降本增效保安全的必修课。

随着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形成，垃圾焚烧厂不再是孤立的末端环境设施，而是深度融入城市能源体系，承担起提供绿色热力、电力、区域能源保供的重要角色，真正成为城市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引擎。

分类越精细，焚烧越高效

记者：不过，也有不少网友产生这样的疑问：既然都是送去烧掉，是不是不用垃圾分类了？

何彬海：垃圾焚烧发电是目前垃圾无害化、资源化处理的主要方式，其核心工艺是焚烧，如果混合垃圾直接送入焚烧厂，会出现诸多问题：

比如，混入大量厨余垃圾会导致垃圾含水率高，燃烧不充分，降低发电效率、增加燃料消耗；混入玻璃、砖块、金属等不可燃、高硬度物质，会磨损焚烧炉设备、增加炉体维护成本，导致焚烧工艺不稳定。而垃圾分类后，可燃垃圾被集中处理，能将能源回收效益最大化，这也是垃圾焚烧厂高效稳定运行的关键。

垃圾中的废电池、废灯管、废药品等有害物质，若不进行分类，直接混入焚烧炉，高温焚烧会释放汞、镉、铅、二噁英等剧毒物质，严重污染大气、土壤和水源，破坏生态环境，危害人体健康。

可见，垃圾分类能将有害垃圾单独收集、专门处理，从源头规避焚烧过程中的污染风险。这是垃圾焚烧无害化处理的前置安全屏障。

沈苏南：垃圾分类和源头减量是“前端治理”，焚烧发电是“末端兜底”，两者互为补充，而非相互替代。减少不必要的消费、延长物品使用寿命、促进资源循环利用，有益于碳减排和实现环境效益。如果过度消费、随意浪费，仅仅依靠焚烧来善后，本质上是“用高能耗来抵消低效率”，不符合碳中和的长期目标，其综合社会成本也高于垃圾分类。

郭云高：节约资源是我国的基本国策，是全社会的核心责任。垃圾焚烧技术和产能的提高，并不代表我们可以随意浪费。实际上，对于垃圾焚烧来说，垃圾分类并非多此一举，而是前后衔接的互补关系，前端分类越精细，后端焚烧越高效。

陈冠益：垃圾分类是“烧得好”“烧得稳”“烧得净”的重要前提和有力保障。严格的分类是保障资源分质利用、实现资源不浪费、确保焚烧厂稳定运行和环保达标排放的重要手段。

公众参与分类、践行节约等看似微小的个体行为，汇聚起来，改变的是整个城市处理垃圾的经济账和环境账。只有大家协同努力，才能真正走好这条可持续发展之路。

全生命周期管理，价值深层挖掘

记者：如今，不少曾经的垃圾山或变身城市绿地，或被改造成了光伏电站，在各位看来，垃圾填埋场大变样说明了什么？

何彬海：最近很多垃圾填埋场大变样了，其实这不单单是垃圾开挖这么简单。针对垃圾填埋场的土壤污染、地下水污染、恶臭污染等问题，进行治理与修复，使其能够达到环保安全标准才是重点工作。这些年形成的原位修复、异位修复、生物修复、防渗加固等成套技术，让污染土地达到生态利用、建筑使用的标准，为绿地、光伏电站、产业园建设筑牢了安全基础。

而这变化的背后，是一场关于认知、技术、治理、产业的全方位革命，是中国环保人数十年如一日的探索与努力。我们用实际行动向世界证明：我们有能力让曾经的环境问题转化为城市高质量发展的资源，让垃圾治理成为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重要力量。与此同时，中国也为世界各国破解垃圾围城、土地资源短缺、生态修复等共性问题提供了重要借鉴。

沈苏南：对于已封场的填埋场，通过沼气收集发电、覆绿造景、建设光伏或储能电站，实现了土地资源的最大化利用，垃圾处理也正从单一的环境保护手段，演变为集能源供应、生态修复、空间再造和碳减排于一体的综合性解决方案。中国的实践证明，将垃圾焚烧厂、餐厨处理厂、分拣中心、再生资源厂集中布局在循环经济产业园内，形成“资源—产品—再生资源—能源”的闭环，是破解“垃圾围城”，提高循环经济运行效率的有效模式。

陈冠益：表面上看，这是处置形态与空间功能的转变，垃圾处理设施不再是单一功能的终点站，而成为与能源、景观、公共空间以及文化融合的复合载体，本质上是我国垃圾治理体系正在从“无害化兜底”迈向“全链条价值创造”的系统性跃升，是发展理念、技术创新、治理模式的深刻变革与全方位突破，也为全球垃圾治理提供了宝贵的中国经验。

其一，必须坚持技术创新，这是破解环境治理难题的核心动力。我国自主研发的先进垃圾焚烧、填埋场生态修复、污染物控制等技术，适配我国乃至发展中国家的垃圾特性与经济水平，为全球尤其是发展中国家提供了低成本、高效率、可复制的治理方案。

其二，必须坚持系统思维，垃圾治理不能局限于末端处置，而应融入城市发展的大格局，与生态建设、能源保障、民生服务深度协同，实现环境、经济与社会效益的统一。

其三，必须践行循环经济理念，只有构建“源头减量—分类回收—资源化利用—末端兜底”的全链条闭环，才能真正实现城市代谢的良性循环，为全球碳中和目标落地提供可借鉴的中国实践。

敞开大门，“城市客厅”等你来

记者：以前，谁会愿意去垃圾填埋场或垃圾焚烧厂呢？可现在，它们却变为主动向市民开放的“城市客厅”，真是让人没想到！

何彬海：垃圾焚烧厂能有如此变化，是我们环保人最大的欣慰。二十多年前，垃圾焚烧刚发展的时候，人们很不了解，总以为垃圾焚烧会带来更大的污染。现如今垃圾焚烧厂转变为向公众开放的“城市客厅”“教育基地”，甚至是人们日常健身的场所，这一变化兼具生态、社会、经济、文化等多重维度的深远意义。

陈冠益：这个变化是环保走向精细化、透明化、人本化的集中体现。

设计理念的革新彻底颠覆了传统工业设施的刻板印象。现代化焚烧厂，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脏乱差”的工业黑箱。园林化布局、艺术化建筑、科普展厅、观景平台、运动休闲空间等，早已成为许多项目的标配。比如广西南宁双定垃圾焚烧发电厂，建筑师提取了喀斯特地貌的峰丛元素，外观宛如建在旷野上的现代美术馆；深圳东部环保发电厂则像一座巨大的圆形高科技园区。这些既硬核又浪漫的实践，正让昔日的“邻避设施”转变为真正的“城市客厅”。

这种转变的意义是多维度、深层次且长远的。透明化运营与主动开放重建了社会互信；赋予垃圾焚烧设施美学价值与公共空间功能，重塑城市居民对环境卫生基础设施的认知，环境设施不再是城市的“背面”，而是可以融入日常生活的“正面”空间。

沈苏南：环保设施敞开大门，让公众尤其是青少年身临其境了解现代环保技术，是破除“邻避效应”、凝聚社会环保共识的重要一步。市民尤其是青少年在参观中，会潜移默化地养成垃圾分类、源头减量的习惯，实现了“教育一个孩子，影响一个家庭”的目标，对推动全民环保意识的形成具有重要意义。

郭云高：深能龙岗、上海老港等垃圾焚烧厂通过“去工业化”设计，在满足高标准运行同时，主动配套建设城市公园、体育设施、环保科普展厅等，向周边居民免费开放，让附近居民变为事实受益者和理解支持者。通过将厂房与城市空间融合，真正实现了“建一座工厂，还一个公园”。通过模式创新，行业正在夯实生存基础、拓展发展空间，从单纯的处理生活垃圾转向提供“环境公共服务+绿色能源供给+生态科普体验”的综合载体，真正实现了高质量发展与城市和谐共生的双向奔赴。

（本报记者 严圣禾 吕 慎）

构建全国一体化环境大数据正当时

【热点关注】

一段时期以来，不同地区、部门、层级在生态环境监测、污染源管理、碳排放核算、生态质量评价等方面，往往各有系统、口径、流程，数据之间“看得见、对不上”“汇得拢、用不好”的现象仍然存在——

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正处于绿色化、低碳化、数字化协同推进的关键阶段，生态环境治理已由末端治理、单点突破，转向系统治理、源头治理、协同治理。在这一背景下，环境数据已不仅是技术资源、管理资源，更是支撑绿色转型的重要基础性战略资源。谁能率先打通环境感知、监测、分析、预警、执法、决策全链条，谁就能更好提升生态环境治理现代化水平，更有力支撑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协同推进。正因为此，构建全国一体化环境大数据，以数据“一体化”牵引治理“现代化”，才能为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全国一体化环境大数据，首先难在“同题不同解”，根子在标准不统一、口径不一致、规则不衔接。一段时期以来，不同地区、不同部门、不同层级在生态环境监测、污染源管理、碳排放核算、生态质量评价等方面，往往各有系统、各有口径、各有流程，数据之间“看得见、对不上”“汇得拢、用不好”的现象仍然存在。这不仅影响数据共享效率，更制约环境治理从经验判断走向精准施策。构建全国一体化环境大数据，首要任务就是建立统一规范、上下贯通、左右衔接的数据标准体系。要围绕环境监测、执法监管、风险预警、治理评估、碳排放管理等重点领域，加快完善数据采集、传输、治理、共享、更新、应用全流程标准，推动核心指标、技术规范、接口规则、评价方法、质量要求相统一，切实解决环境数据“方言化”“碎片化”问题。尤其要把天空地海一体化监测、污染源在线监控、地下水和新污染物监测、农村生态环境监测等纳入统一技术框架，推动形成覆盖全面、层级清晰、运行稳定的环境数据标准体系。标准统一了，数据才能真正可比、可通、可信、可用，全国环境治理才能真正建立在同一套底座之上。

数据价值能否释放，关键看平台能否贯通、流程能否协同、业务能否联动。当前，一些地方生态环境数据已实现较大规模汇聚，但仍不同程度存在“重建设、轻整合，重汇集、轻应用”的问题，有的系统之间彼此割裂，有的数据沉淀在部门端、平台端、项目端，难以转化为治理效能。推进全国一体化环境大数据建设，必须坚持全国一盘棋，推动平台体系由分散布局向协同联动转变。要按照数字中国建设和美丽中国建设的总体部署，统筹国家、省、市、县四级平台衔接，推动生态环境、自然资源、水利、气象、农业农村、应急管理、交通运输、能源等部门相关数据按需共享、实时联动，形成横向协同、纵向贯通、业务联动的环境数据运行体系。特别要把监测预警、执法监管、督察整改、排污许可、生态保护修复、碳排放管理等关键业务链条打通，让数据在发现问题、识别风险、辅助决策、推动落实中真正“转起来”“用起来”。平台建设不能停留在“物理汇聚”，而要迈向“治理协同”，推动环境治理从事后反应型向事前预警型转变、从粗放管理型向精准治理型转变，使全国一体化环境大数据真正成为生态环境治理的“中枢神经”和决策支撑。

环境数据越重要，越要处理好开放共享与安全可控的关系。实践中，一些地方和部门之所以“不愿共享”“不敢共享”“不会共享”，既有技术层面的原因，也有制度层面的掣肘。权责边界不清、共享规则不明、考核机制不健全、数据质量责任难以追溯，都会影响全国一体化环境大数据建设的整体推进。对此，必须以制度建设为牵引，建立与一体化环境大数据相适应的治理规则体系。要进一步明晰环境数据采集、管理、使用、共享各环节的责任边界，完善跨区域、跨部门、跨层级的数据共享清单、授权机制、审查机制和追责机制，推动形成职责清晰、权责一致、运转顺畅的制度安排。要统筹发展和安全，坚持依法治数、分类分级、最小必要、可控可溯原则，既促进公共环境数据高效流通，又守牢国家安全、数据安全、个人信息保护底线。此外，还要把数据治理纳入生态环境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内容，强化质量管理、动态更新、审计监督和绩效评估，确保数据来源真实、处理规范、结果可靠。

建设全国一体化环境大数据，最终目的不在“有多少数据”，而在“能解决多少问题”。如果数据不能进入治理场景、产业场景、民生场景，就难以真正转化为绿色发展的新动能。必须坚持以用促建、边建边用，把数据优势切实转化为治理优势、发展优势。要聚焦精准治污、科学治污、依法治污的现实需要，推动环境大数据在污染溯源、生态修复评估、环境风险预警、流域联防联控、重大工程生态影响分析等方面深化应用，提高生态环境治理的预见性、精准性和实效性。要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推动环境大数据与产业发展、能源结构调整、国土空间优化、绿色金融、碳市场建设等深度衔接，更好支撑绿色低碳产业培育、传统产业绿色改造和区域绿色发展绩效评估。要面向社会治理和公共服务，提升环境信息公开水平，增强企业绿色转型的可预期性，保障公众知情权、参与权和监督权，推动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生态环境治理格局。特别是在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协同增效过程中，应加快构建从感知监测到分析决策、从执法监管到评估反馈的闭环应用体系，使全国一体化环境大数据成为推动绿色发展方式转型、厚植新质生产力绿色底色的重要支撑。

（作者：铁 燕，系西南政法大学人工智能法学院副教授）

两汉魏晋的宫禁格局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秦汉魏晋南北朝史、中国古代政治制度史、中国古代政治文化史的教学研究。著有《〈春秋〉与“汉道”：两汉政治与政治文化研究》《从未央宫到洛阳宫：两汉魏晋宫禁制度研究》《两汉魏晋南北朝史探幽》《汉政与王道：汉代政治演进与治理模式变迁》等。

河南汉魏洛阳城遗址的北魏时期仓窖遗存。新华社发

河南汉魏洛阳城遗址。新华社发

两汉魏晋时期殿式建筑格局示意图。演讲人自绘

《谒见图》，见任日新《山东诸城汉墓画像石》，载《文物》1981年第10期。演讲人自绘

西汉未央宫示意图。演讲人自绘

东汉南宫示意图。演讲人自绘

东汉北宫示意图。演讲人自绘

魏晋洛阳宫示意图。演讲人自绘

往年参加博士论文答辩，我们常会遇到和宫禁制度有关的内容。大家主要依据的是杨鸿年先生的《汉魏制度丛考》，该书第一篇即《宫省制度》，篇幅不大，引述史料说明汉魏时期的皇宫有宫和省两个区域，且省在宫中。我的老师祝总斌先生在《两汉魏晋南北朝宰相制度研究》一书中也讨论了“禁中”的概念，认为皇宫中还有一个区域叫“禁中”。两位先生所说的“省中”和“禁中”是同一区域。照此理解，这一时期皇宫呈“回”字形、有内外两道围墙。但我读《汉书》时注意到一条材料，说西汉末年王莽居摄，享受皇帝的待遇，其中包括“庐为摄省，府为摄殿，第为摄宫”。这意味着当时汉廷皇宫内部当有三个区域：宫中、殿中、省中（禁中）。关于这一点，现在基本成为学界共识。

那么，两汉魏晋时期的宫中、殿中、省中（禁中）是怎样划分的？宫内各机构是怎么分布的？探讨这些问题是本次讲座的主旨所在。

殿式建筑的布局

研究宫禁制度，首先要了解“殿”式建筑。秦汉魏晋的皇家建筑，有殿、台、阁、观等多种形式。其中，“殿”式建筑最常见也最重要。当时皇帝日常生活起居和办公理政都在“某某殿”。唐以前的史籍对殿式建筑的描述很模糊，而经书特别是《仪礼》涉及较多。《仪礼》是先秦作品，《仪礼注》是东汉末年的经学大师郑玄做的，其内容反映了秦汉人的认知。后代经学家对经学文献中的这些资料又做了进一步研究，宋人李如圭的《仪礼释宫》做了简要总结，清人江永做《仪礼释宫增注》又进行补充，基本上讲清楚了这个问题。

根据李如圭和江永的说法，秦汉时期的“殿”式建筑由殿、室、房、箱（厢）、阶、庭等部分组成。其中，殿就是堂，是最大同时也最重要的空间。它的“空间”和今天房屋的空间概念不同，它是向南敞开的，南边有轩栏和东西两阶，东阶也叫阼阶，是主阶，西阶则为客阶。室在殿北正中，室两侧有房，堂两侧有夹，夹前有箱（厢）。两箱（厢）也是敞厅，所以又称东堂、西堂，两侧也有阶，称东面阶、西面阶。殿前有内外两个庭院。这是经学家描述的殿式建筑的格局。结合考古材料和史书的记载来看，这一描述大致符合秦汉魏晋时期殿式建筑的实际情况。

在这种建筑中，最重要的空间是“殿”和“庭”。殿后面的室，有一“户”一“牖”。户牖之间可以设幄也可以设“扆”。由于“殿”很高大，所以要设帷幄。帷是用麻布做的，挂在四周。幄就是帐，按经学文献的说法，是用木板裹上缯或帛搭建而成的小屋。皇帝坐于帷幄中，因此亲信近臣在皇帝身边又称“侍帷幄”。“扆”是屏风，也可写作“依”，上面画有斧纹，故又称“斧依”。如《汉书·王莽传》所载：“安汉公居摄践祚，服天子韨冕，背斧依于户牖之间，南面朝群臣，听政事。”“庭”是堂前的庭院，也叫“中庭”。《仪礼释宫》：“堂下至门谓之庭。”清代秦蕙田《五礼通考》：“中庭，门之内、堂之下也。”就功能而言，庭和堂是一体的。特别是在大型礼仪活动中，皇帝坐在殿上，群臣有的在殿上，有的在殿下。殿下有侍卫“夹陛”而立，文武官员站在侍卫后面，两阶之间的场地空出来，和皇帝对话的人跪在殿下。古人之所以称皇帝、诸侯王为陛下、殿下，即源于此。汉代画像石中的《谒见图》就描绘了这样的情景。这种建筑还有一个特点：大殿本身没有门，中庭的门就是它的门。这道门通常叫“閤”，也可以叫“闼”或“闺”。进了这个门就算进殿了。

两汉魏晋时期的皇宫中有许多这样的殿式建筑，其中最重要的都在“殿中”和“禁中”两个区域，照料皇帝生活以及协助皇帝处理政务的机构，大多也分布在这两个区域。这些机构承担着不同的事务，其权力的大小和对两汉魏晋时期最高决策过程的影响，往往取决于其所在的区域，取决于他们和皇帝的空间距离。两汉魏晋时期，皇帝身边主要有士人、外戚、宦官三种势力，他们之间复杂的政治关系和权力消长也在宫禁制度的变化中有所体现。

西汉的未央宫

西汉长安有多座皇宫，其中最重要的是未央宫和长乐宫。未央宫在西，称西宫。长乐宫在东，称东宫。皇帝住未央宫，尚书、侍中、御史等机构也在未央宫。太后则住长乐宫，只有临朝称制的时候才会入住未央宫。

西汉未央宫设有内外两道墙。外面的是宫城墙，据考古勘探，共设有七门。这些门由卫尉属下的司马负责守卫，故又称“司马门”。其中，北司马门最重要，由于门外设有双阙所以又称“北阙”。当时负责接受章奏上书的公车机构也设在北司马门，所以也叫“公车门”。东司马门外也有双阙，大臣经常出入此门，也很重要。宫门之内分布许多机构，如御史大夫寺、卫尉寺、东织、西织等。“宫中”由卫尉属下的卫士负责护卫。这些卫士都来自普通农民，一年一换。

未央宫内的那道墙是“殿中”区域的墙，出入殿中的门是“殿门”。这道墙，目前尚未勘探出来。根据目前掌握的文献中较为模糊的信息，我绘制出了示意图。需要说明的是，我绘制的示意图只是为呈现宫殿建筑相对位置关系，并非宫殿真实的“复原图”。殿中的整个区域可能呈“凸”字形。南面正门是端门，西面的门是白虎门，东面的门（殿东门）名称失载，推测是青（苍）龙门。另外还有“小苑东门”和“小苑西门”也可能是殿中区域的门，具体设置位置尚不清楚。殿中的建筑有前殿、宣室殿、承明殿、玉堂殿、高门殿等。前殿和宣室殿建在一座大台基上。台基上面有三处大型夯土基址，中部基址最大，南部基址较小，北部基址最小。这三处基址都是什么建筑？目前学界说法不一。我认为，中间面积最大的基址是“前殿”，因为前殿是未央宫中最宏伟最高大的建筑。北面的基址应该是宣室殿。南面的基址应该是前殿的门，因为这处基址的北面中间位置有一条宽6米的路。这个门为什么这么大？因为汉代的门两侧内外都有“塾”，官府、居民区皆如此，新莽明堂遗址有“塾”的实例。南部基址和中部基址之间还有一道夯土墙的遗迹，既然这是一道墙，那么它一定有门，即前殿中庭的门。承明殿、玉堂殿、高门殿，位置不详，考古勘探也未发现它们的遗迹。不过从文献记载来看，它们应在宣室殿的后面。

这几个殿有不同功能。前殿是皇帝的大客厅，主要用于朝会之类大型礼仪活动。宣室殿是前殿的附属建筑，主要用于规模较小的召见。承明殿最为重要，它是皇帝日常办公理事的场所。尚书、侍中、谒者等官员可能也在承明殿办公，皇帝在里院，他们在外院。这个外院还有个称呼叫“廷中”。玉堂殿和高门殿都在承明殿附近。玉堂殿是待诏官员待的地方，高门殿是大夫们办公的地方。他们都是皇帝的顾问，皇帝在承明殿办公随时可以召见他们。这个区域的护卫由光禄勋属下的郎官负责。郎官是预备官，将来可以升迁，身份比卫士高。考虑到汉代法律相关处罚规定，阑入宫门“为城旦”，阑入殿门则“弃市”。两相比较而言，对擅闯殿门者的处罚更严苛，即便是相对轻些的唐律也有类似的处罚差别：“阑入宫门，徒二年。殿门，徒二年半。”因此可以判定，殿门的禁卫等级比宫门高。

前殿所在的台基北侧330米处，有个“2号遗址”。考古报告认为，这是皇后的椒房殿。我认为这应该是皇帝的寝殿“温室殿”。西汉皇帝的寝殿不止一处，还有清凉殿、饰室等，但最重要的是温室殿。这些殿都在“禁中”，出入禁中的门称“省户”或“禁门”。这一区域内的各种事务包括护卫等都由宦官负责。士人出入这个区域受到严格限制。西汉有个大臣叫孔光（孔子后代），当过尚书令，常有机会进入温室殿见皇帝。有人因为没有机会进入禁中，十分好奇，于是问他：“温室省中树皆何木也？”孔光很谨慎，避而不答。（见《汉书·孔光传》）皇帝寝殿后面还有后妃居住的中宫和掖庭。

西汉政治中的一些重要现象和未央宫的这套布局有关。西汉前期，皇帝管事不多，日常政务主要由丞相处理。丞相府在皇宫之外，有许多属吏协助丞相处理政务。这个时期汉廷的行政中心可以说在宫外。汉武帝即位后开始揽权，由承明殿处理的事务越来越多。于是殿中的机构逐渐扩大，殿中的官员逐渐增加，形成了“中朝”。汉武帝晚年常常“游宴后庭”，殿中官员于是通过宦官把文书呈交武帝，武帝批阅后再由宦官交给尚书等官员去执行。因此禁中出现了“中尚书”机构，简称“中书”，由宦官担任。武帝死后，上述机构之间发生的权力分配和转移历经宣帝、元帝等时期。

东汉的南北宫

东汉的洛阳也有两座皇宫，即南宫和北宫，但皇帝和太后并不像西汉时期那样分住两宫。东汉一代，皇帝有时住南宫，有时住北宫。太后也跟着皇帝或住南宫或住北宫。另外，西汉皇宫呈“回”字形，东汉南北宫则呈“囙”字形，即南、东、北三面设有两道墙，外面是宫墙，里面是殿墙，而西面的宫墙和殿墙合为一道墙。而且东汉洛阳南北两宫的殿中还各有“东宫、西宫”。这是东汉初年形成的宫禁格局。

值得一提的是，洛阳的南、北宫其实在秦朝就有了。刘邦称帝后一度都洛阳住“南宫”。最初的南宫以“嘉德殿”为前殿，嘉德殿后面还有一些建筑，形成一个建筑群。东汉光武帝刘秀入住南宫后，在原有建筑群的东面又新建了一组建筑，其中“云台殿”是前殿，和嘉德殿东西并列。刘秀就在这组建筑群中居住及办公。于是南宫便有了东宫、西宫。汉明帝即位后，又扩建北宫。北宫原来以“崇德殿”为前殿，加上后面的其他建筑，形成一个建筑群。明帝模仿刘秀的做法，也在这个建筑群的东面新建了一个建筑群。其中“德阳殿”是前殿，后面也有其他建筑。于是北宫也有了东宫、西宫。扩建工程完成后，明帝搬进北宫的东宫，最后也死在东宫。所以《后汉书》说明帝“崩于东宫前殿”。

东汉的张衡写过一篇《东京赋》，三国的薛综又为它做了注。其中对北宫记载比较详细，南宫比较简略。所以，我们对北宫内部的情形知道得比较多。根据张衡、薛综的描述，我们可知：北宫的德阳殿和崇德殿东西并列，“相去五十步”即大约70米。崇德殿前有座“金商门”，德阳殿前有座“崇贤门”。这两个门也东西并列，形成两个院落。崇贤门和金商门之前，有一个更宽阔的庭院。这个庭院有三座门，南面是端门，东面是云龙门，西面是神虎门。这就是北宫的“殿中”区域。除了崇德殿、德阳殿之外，尚书、侍中、谒者、兰台等机构也在这个区域中。崇德、德阳二殿后，就是“禁中”了。德阳殿后面有“章德殿”。其中，“章德前殿”是皇帝日常办公的场所。章德后殿，还有章台、天禄、宣明、温饬、迎春、寿安、永宁殿，都是皇帝的寝殿。每个殿都有一个独立的院落，院落之间有阁道相连。所以张衡说“飞阁神行，莫我能形”，言皇帝通过阁道往来，没人知道他住在哪个院落。皇帝寝殿的后面是后妃的中宫和掖庭。

南宫的布局和北宫差不多。嘉德殿前有一座九龙门，云台殿前的门虽不见于记载，但肯定是有的。两个门也呈东西并列，形成两个院落。两个院落之外，也有一个更宽阔的庭院。这个庭院也有三座门，南面是端门，西面是白虎门，东门不见记载，推测应是青（苍）龙门。这就是南宫的“殿中”区域。如果皇帝住南宫，尚书、侍中、谒者、兰台等机构，便在这个区域办公。嘉德殿和云台殿后面，也是“禁中”。云台殿后面有“玉堂殿”。“玉堂前殿”是皇帝日常办公的场所，玉堂后殿，还有七座所谓“丙舍”是皇帝的寝殿。再后面也是中宫和掖庭。

东汉一朝，皇帝都住“东宫”，太后都住“西宫”（也称长乐宫）。东汉小皇帝比较多。每当小皇帝即位，原来的皇后成了太后，从中宫搬进西宫，并且临朝称制。东宫和西宫比肩相邻，太后“临朝”和皇帝“亲政”两种状态的转换往往表现为“东宫”和“西宫”之间的切换。

魏晋的洛阳宫

曹魏建立后定都洛阳，在东汉北宫的废墟上重建皇宫。西晋灭亡后，这座皇宫被废弃。直至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又在原来的基础上重建。近年来考古专家对该处遗址进行了一系列发掘，大致揭示了它的面貌。这座皇宫废除了东汉的东宫、西宫格局，“平德阳而建泰极”，即平了德阳殿，在原来崇德殿的基础上建了“太极殿”。太极殿是一组建筑，中间是太极前殿，两侧有东堂和西堂。太极殿前有一个很大的庭院，东、西各有一座门，分别是“东中华门”“西中华门”。南面也有一座门，名称失载，推测可能是“中华门”。在这个院落的外面还有一个院落，也有三座门，西面是“神虎门”，东面是“云龙门”，南面是“端门”。所以太极殿仍然有内外两个庭院。这就是“殿中”区域。前殿主要用于朝会等大型礼仪活动，东堂用于皇帝日常听政。西堂的用途不见记载。这一安排和东汉明显不同，皇帝听政的场所又移到“殿中”来了。

太极殿后面还有一组建筑，中间是“昭阳殿”，西晋因避司马昭讳而改称显阳殿。附近还有含章殿、徽音殿、式乾殿、明光殿。这组建筑是皇帝的寝殿，晋武帝住含章殿，晋惠帝住显阳殿。后妃宫在这组建筑的后面，这就是“禁中”。出入禁中的门主要有四个，西面有千秋门，东面有万春门（北魏时称万岁门），南面有东上閤和西上閤。目前二上閤的具体位置尚不清楚，推测可能在太极东、西堂两侧。北面可能还有北上閤与华林园相通。

机构设置方面，大致是这样分布：中书省、门下省仍在“殿中”，尚书省移到了“宫中”，在云龙门外东南。这方面有一点变化，但不大。变化比较大的是“禁中”机构。东汉的禁中事务由宦官负责，而宦官均是“少府”属官。汉灵帝死后，袁绍袁术兄弟诛杀宦官。汉献帝即位后，郎官一度进入禁中取代了宦官。估计就在这一时期，禁中事务由“少府”转归“光禄勋”。后续的魏晋两朝继承了这个变化，承担禁中事务的各机构仍属光禄勋。《晋书·职官志》载：“光禄勋，统武贲中郎将、羽林郎将、冗从仆射、羽林左监、五官左右中郎将、东园匠、太官、御府、守宫、黄门、掖庭、清商、华林园、暴室等令。”这里面，只有武贲中郎将、羽林郎将、羽林左监、五官左右中郎将原来就属于光禄勋，其他原属少府，现在转属光禄勋了。

还有一条材料值得注意。魏文帝即位之初下令：“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其宦人为官者不得过诸署令。为金策著令，藏之石室。”“宦人为官者不得过诸署令”，这说明曹魏禁中的守宫令、黄门令、掖庭令、清商令、暴室令等职位仍然由宦官担任，比这些更高的职位则不能用宦官。“置散骑常侍、侍郎各四人”是用来取代原来的中常侍和小黄门的，由士人担任。东汉的中常侍和小黄门，职掌与侍中、黄门侍郎相似。《续汉书·百官志》记载：侍中“掌侍左右，赞导众事，顾问应对”，中常侍“掌侍左右，从入内宫，赞导内众事，顾问应对”，黄门侍郎“掌侍从左右，给事中，关通中外”，小黄门“掌侍左右，受尚书事，上在内宫，关通中外”。他们之间的区别主要是中常侍、小黄门在禁中，侍中、黄门侍郎在殿中。魏晋的散骑常侍、散骑侍郎单独组成散骑省，职掌也和门下省相似。《晋书·职官志》载：“侍中……御登殿，与散骑常侍对扶，侍中居左，常侍居右……自魏至晋，散骑常侍、侍郎与侍中、黄门侍郎共平尚书奏事。”魏晋的侍中、黄门侍郎仍在殿中。散骑常侍、散骑侍郎既然是用来取代中常侍和小黄门的，便很可能仍在禁中。东汉时期宦官干政频发，能够干权乱政的主要是中常侍和小黄门。所以魏文帝要设置散骑常侍、散骑侍郎取而代之。禁中的宿卫原来由中黄门冗从仆射负责，用宦官。魏晋则改为冗从仆射，用士人。由于禁中发生了这些变化，禁中和殿中的区别不像汉代那样明显了。这套制度被东晋南北朝所沿用。从整个魏晋南北朝时期来看，没有发生过东汉时期那种程度的宦官干政现象。与之对应，士大夫的势力比以前扩大了很多。

《论语》“季氏富于周公”申义

《论语·先进》第十七章云：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季氏是当时鲁国的执政卿季孙肥，谥称季康子。求即孔子的弟子冉求，仕为季氏家臣。学术史上对本章的解释，争议的焦点在于“周公”的身份。有人说“周公”是指西周开国元勋、鲁国始封之君周公旦；有人说“周公”是指春秋时期在东周王室世袭公爵的周公旦后裔；有人说“周公”泛指在周王朝任职的王族；还有人说“周公”是指鲁侯和鲁国公室。而周公的身份之所以会成为问题，其根源在于“季氏富于周公”一句存在解释上的困境。

据杨逢彬考证，文献中的“周公”如果是指周公旦的后人如周公黑肩、周公忌父、周公阅之类，必须有同位语如“黑肩”“忌父”“阅”；或者“周公”作“宰”的同位语，称“宰周公”。如非上述情形，则必能根据上下文将此“周公”与周公旦区分开来。除此之外，凡径称“周公”者必为周公旦。“周公”于《论语》中出现四次，其余三次也都指周公旦，因此本章的“周公”即周公旦。笔者认为杨说可信。且《论语·微子》云“周公谓鲁公曰”；《毛诗·鲁颂·閟宫》云“乃命鲁公，……周公之孙”；《左传·文公十二年》云“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公羊传·文公十三年》云“周公称大庙，鲁公称世室”；《礼记·明堂位》云“命鲁公世世祀周公”。可见文献中“周公”“鲁公”之称判然有别，不可能用“周公”来表示鲁侯或鲁国公室。

而无论对“周公”身份持何种观点，学者一般都将“季氏富于周公”直译为“季氏比周公还有钱”或者“季氏比周公还富有”。我们既已确定此“周公”是指周公旦，就不免怀疑，为何要拿周公旦与季康子比富呢？北宋邢昺云：“孔子之时，季氏专执鲁政，尽征其民。其君蚕食深宫，赋税皆非已有，故季氏富于周公也。”这解释了季氏之富，却未解释周公之富。南宋朱熹云：“周公以王室至亲，有大功，位冢宰，其富宜矣。季氏以诸侯之卿而富过之，非攘夺其君、刻剥其民，何以得此？”朱子虽然解释了周公之富，但周公爵禄之富与季氏贪夺之富的性质完全不同，未见其有可比性。况且爵禄之富，列国皆有，代不乏人，何必远称周公？清人刘宝楠又云：“周公封鲁，取民之制不过什一。自后宣公税亩，已为什而取二。季氏四分公室，己取其二，量校所入，踰于周公赋税之数，故曰季氏富于周公。”以季氏的私家收入与周公所定鲁国税率相比，实则是与鲁国公室之收入相比，亦非所谓“周公之富”。可见前人对周公与季氏比富的事理逻辑不能作出有效解释，故清人翟灏质疑道：“依旧说，则周公勋贵有之，曷尝以之致富，而乃与富人相衡量哉？”俞樾也说：“拟人必以其伦，以季氏而拟周公，非其伦矣。”那么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呢？

据《左传·哀公十一年》记载，季康子想在原有赋税制度之外再按田亩征收军赋，即“用田赋”，于是派冉求来咨询孔子的意见。此前鲁宣公十五年，鲁国已经实施了履亩而税的田税制度，即“初税亩”。税以足食，赋以足兵，至此田地所出赋税又将翻倍。这与孔子一贯崇尚的仁政理念显然相悖，所以孔子拒绝回答公家的问话，私下对冉求说：“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国语·鲁语》也载有此事，孔子对冉求说：“先王制土，籍田以力而砥其远迩，赋里以入而量其有无，任力以夫而议其老幼。于是乎有鳏寡孤疾，有军旅之出则征之，无则已。其岁收，田一井出稯禾、秉刍、缶米，不是过也。先王以为足。若子季孙欲其法也，则有周公之籍矣。苟欲犯法，则苟而赋，又何访焉？”孔子一称君子之礼，一称先王之制，均在强调厚施薄敛的宗旨，斥季氏改制为贪婪犯法。季氏和冉求没有听取孔子的意见，鲁国遂于哀公十二年正月开始推行田赋制度。

学者一般认为，《论语》本章正是在这一史事背景下产生的，纷纷将“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坐实为冉求推动季康子用田赋之事，却鲜有人将三种文本中的“周公”联系起来。唯有翟灏《四书考异》在“季氏富于周公”之下即征引《左传》之文，认为用《左传》《国语》以证《论语》最允协。又姚永朴云：“《春秋内外传》载用田赋事，亦引‘周公之典’为言，则此‘周公’未可别为之解。”窃谓翟氏、姚氏之说是正确的。孔子告诫冉求时，一称“周公之典”，一称“周公之籍”，这是孔子推崇的法度标准。这里所说的“周公”是指周初制礼作乐的周公旦，也就是《论语》中所称的“周公”。

周公旦勤劳王室，不曾前往鲁国就封，辅佐成王，鞠躬尽瘁，卒葬于周，为天下表率，且距春秋季康子之世数百年。如果要凸显季氏的富与贪，春秋列国强卿巨族无国不有，何须援引周公来比况？周公既无贪名，也不以富有著称，这当作何解释呢？翟灏云：“《说文》：‘富，备也。一曰厚也。’此‘富’祇宜训厚，以与‘薄税敛’之‘薄’反对。季氏之用赋厚于周公典籍，故云富于周公也。”翟氏认为“富”当训为厚，表示赋税重、税率高，“季氏富于周公”是指季氏所定赋税重于周公制定的赋税标准。这便摆脱了周公与季氏比富的尴尬解释路径，且与孔子所言“施取其厚，敛从其薄”形成反面照应。古文献中屡见“薄赋敛”“薄税敛”“薄敛”之说，与之相对者则有“厚赋敛”“重赋敛”“厚敛”“重敛”之语。“富”字本义为丰厚多财，古书常见“富厚”连文，则“富”之训“厚”不可谓无据。然则“季氏富于周公”的语法成分中，真正的主语并非“季氏”，而是季氏的赋税制度；介宾短语“于周公”的真正宾语也不是“周公”，而是周公的赋税制度。以此二者相比，则疑滞全消。

那么，依翟氏的说法来理解“季氏富于周公”，是否有“增字解经”之嫌呢？笔者认为，仅就字面上看，说“季氏比周公更加富有”似无不妥，却无法合理解释将季氏与周公作财富比较的逻辑，所以才有学者转而将“周公”说成春秋时的周公、鲁侯或周朝的公侯。但若将《左传》《国语》所载孔子与冉求的对话以及季康子用田赋的事实看作《论语》此章的语意背景，或者将《论语》此章看作《左传》《国语》所载故事的延续文本，在同一语境中揣摩其文意，便会发现翟灏的观点更加贴切。换言之，由孔子对季氏重赋的批判和对周公典籍制度的推崇，延伸到孔子对“季氏富于周公”的判断和对冉求的批评，其语意逻辑是自然顺承的。有了“季康子用田赋”故事背景的铺垫，将“季氏富于周公”视为语义省略，解释为“季氏的赋敛政策重于周公的典籍法度”是合理且正确的。

按《孟子·离娄上》云：

孟子曰：“求也为季氏宰，无能改于其德，而赋粟倍他日。孔子曰：‘求非我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由此观之，君不行仁政而富之，皆弃于孔子者也。”

这显然是孟子对《论语》本章的改写和申论。观“君不行仁政而富之”一句，所谓“富之”对应的是“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的行为，所谓“君不行仁政”指的是“赋粟倍他日”的事实，对应的则是“季氏富于周公”无疑。可见在孟子眼里，“季氏富于周公”一句并非指向季康子和周公的私家财富，而是从国家治理、赋税制度和仁政问题的角度立说。所谓“赋粟倍他日”并不见于《论语》，指的正是《左传》《国语》所述季康子用田赋之事。可见，孟子也是将季康子用田赋的故事当作《论语》此章的语意背景看待的。这就进一步证明，“季氏富于周公”是指季氏的赋敛重于周公法度。

此外还有一点须作补充论证。《论语》“季氏富于周公”一句之所以具备语义省略的条件，除了依托《左传》《国语》的语境之外，还因为这句话也是孔子的口语，固有简略随意的特点。今本《论语》中“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两句置于“子曰”之前，形式上看似为一般性陈述，实则也属于“子曰”的范畴。《礼记·大学》郑玄注引《论语》云：“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论衡·答佞》引《论语》云：“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后汉书·杨震传》李贤注引孔子曰：“季氏富于周公。”《汉书·诸侯王表》颜师古注引孔子曰：“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苏辙《古史·孔子弟子传》引孔子曰：“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这并不能证明郑玄、王充、李贤、颜师古、苏辙等人看到的《论语》版本“子曰”在“季氏”之前，只能说明汉唐学者普遍认识到“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两句也是孔子之语。

清人黄式三说：“‘求也’之称，记者无此体。下‘子曰’宜移在‘季氏’之上。”直呼冉求之名，确实不可能是弟子所记，只能是孔子口吻。但这并非文本上的错简，而是古书中的一种话语倒装。如《论语·乡党》：“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当读作（子）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又如《仪礼·士冠礼·记》：“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当读作孔子曰：“其緌也，吾未之闻也。”皆同此例。

因此，“季氏富于周公”乃是孔子的口语化表达。试想，《左传》《国语》文本中孔子称说“周公之典”以批判季氏田赋制度之后，遂发出“季氏富于周公”之语，那是十分自然的省略，当时之人皆不难理解。只不过后来孔门弟子在各述所闻、编纂孔子语录之时，唯独将“季氏富于周公”以下摘出，编入《论语》之中，使其失却了原有的故事背景和语境依托，便鲜有人知晓“季氏富于周公”的本义了。纵观学术史，唯翟灏得其正解。而翟氏之前未有此说，翟氏之后亦无嗣响，余故表彰而疏证之云。

（作者：吴 柱，系山东大学文学院教授、中国经学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

明代大儒李渭的心学思想

回溯历史，在传统中国思想文化发展变化的宏大版图中，王阳明的龙场悟道有着特殊的地位，突破了程朱理学的藩篱，开启了陆王新风，引发了晚明思想文化的变革。李渭是明代中后期阳明后学的核心人物之一，与马廷锡、孙应鳌合称“理学三先生”，影响颇大。明朝第十三位皇帝朱翊钧曾赐联“南国躬行君子，中朝理学名臣”（《黔诗纪略》）。李渭的心学思想，不仅在多方面丰富和发展了阳明心学，而且推动了其边疆化、本土化扎根，铸就了黔中儒学的精神高峰。明代著名思想家、教育家孙应鳌赞李渭：“如闻一妙语，为破半生愁。”（《黔诗纪略》）李渭去世后，贵州巡按薛继茂“建祠祀之”。因此，挖掘、阐释李渭心学思想的理论精髓与实践品格，对于今天我们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民族自信，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意义。

李渭出生在贵州铜仁思南，早受庭训，注重儒学传统，后问学于阳明嫡传弟子蒋信，深悟阳明心学思想的精髓，又融通湛若水“随处体认天理”与罗汝芳“赤子之心”的思想精华，打破了地域与学派壁垒，将南北心学思想融于一体，形成了内涵丰富的独特的心学思想体系，实现了扎根贵州本土的创新发展，走出了一条“笃实重行、经世致用”的治学之路。

李渭的心学思想体系内容丰富，主要体现在以下五个方面。

一是“必为圣人”。李渭天生异禀，聪慧好学，勤奋努力，尤其是受陈献章《禽兽说》的影响，树立了“必为圣人”的人生理想。自此，他无论是求学或是做官，都坚持“必为圣人”的理想信念，一生从未放弃，以做“圣人”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李渭曾与明朝理学家耿楚侗一起探讨过如何成为圣人的问题。耿楚侗认为，成为圣人有八条标准，“缺一不可”。李渭非常赞同，并对照其标准进行自我审视，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其中的七条要求，但还是有“道眼未醒”一条没有做到。为此，他独自在田园生活，“日出复日入”地努力学习实践。李渭还借桐崖的凤雏说出了“相扶不易闻，一鸣兴圣王”的志向。李渭之所以确立“必为圣人”的人生目标，是因为他深信，即使是普通百姓，只要做到了“志孔孟所志，学孔孟所学，”则“人皆可以为尧舜”，人皆“亦孔孟矣”（《黔诗纪略》）。

二是“以仁为本”。“仁”是心学思想的理论根基。他认为，“孔学，学仁也”，即孔子之学说，最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仁”。在李渭看来，“孔子之仁，即树根柢也”（《黔诗纪略》），即将“仁”比喻为大树之根柢。万物一体是心学思想的最高境界。为仁书院有“天地万物，一仁之贯，相与维系于无穷也”（《思南府续志》）的记载。而为仁书院正是李渭讲学处，其“为仁”二字昭示了李渭讲学的主旨。“仁”，既蕴含于天地万物之中，又是万物一体的纽带。程颢曾说：“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智、信皆仁也。”（《二程遗书》卷二上）仁与物同体，并包含义、礼、智、信“四德”。李渭在《同野自纪》中有“道不明，则仁体裂，天地闭”，表达的也是这个道理。李渭还对达到“仁”之途径进行了探讨，认为需要坚守儒家的行为准则，不断克服自我的私欲，使之合乎文明社会的基本要求。

三是“毋意修身”。“毋意”源自《论语·子罕》篇，李渭将其创造性地发展为心学思想体系中最为核心的修养功夫。“毋意”之“毋”与“无”同意、“意”乃“私意”。“毋意”即是指没有私意。王阳明很少提到“毋意”二字，但他并非没有“毋意”的思想，而是将其纳入“诚意”的范畴。李渭则与之不同，是以“毋意为宗”，提倡做学问、做人，都要去除主观臆断、不刻意安排，主张仁体不离日用，在日常行为处事中自然体现良知。李渭还将其居所命名为“毋意轩”，以致其高足萧重望用“毋意”对其学问进行概括。贵州清代后学俞汝本也说：李渭的心学“以毋意为主”。可见，“毋意”在李渭心学思想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而李渭之“毋意”，与王阳明之“诚意”也是相通的——两者都认为人的意念必然会掺杂具体个人之私意，并且这种“私意”乃有善有恶。其区别在于：王阳明倡导用“良知”来为善去恶，从而提出了“诚意”论；李渭则用“仁体”来为善去恶，提出了“毋意”论。李渭强调“仁体”，是有其良苦用心的，因为“良知现成论”带来的空疏流弊已经在当时的阳明后学中显现。为达至“毋意”之境，李渭还提出了“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即在具体学习的过程中，首先要纯洁其学习动机，端正其学习态度，发扬“人一己百，人十己千”的精神，努力做到“慎独”。

四是“先行其言”。李渭在其《先行录》中提出了“先行”说。李渭“先行”说，意即“行”在“言”先，先实践然后再说出来，其源头可追溯至《论语·为政》的“先行其言而后从之”，直接的启示则是王阳明的“知行合一”。李渭的“先行”，是在认同“知行合一”的基础上对“行”的优先性或优位性的强调，而不是对“知行合一”的片面理解。为此，他又举例说明：“学贵修行，若不知德，与不修等。如入暗室，有目不见，以手扶壁，有足不前。”（《愿学集》卷四）他只是以“行”统摄“知”，而非以“行”取消“知”。李渭不仅强调“先行”，而且躬行“先行”。李渭“为政迥与俗吏不同”，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在安徽和州任上“兴学校，抑吏胥”（《澹园续集》卷十），在广东高州府同知任上“修复书院，教授诸生，亹亹不倦”（光绪《高州府志》卷二十五），在云南参政任上“浚松溪水，灌田万余顷”（《御定渊鉴类函》卷一百〇九）等等。乾隆《云南通志》记载，李渭“与旴江罗汝芳同官，罗兼谈性命，而渭一意实践”。

五是“一介不取”。李渭在温习《孟子·伊尹耕莘章》时悟出，学问修养在于日常事务中克制私欲，于是得出“尧舜君民事业，自一介不取”之理。李渭在任职廉州公署期间，有合浦、化州和吴州等县的官吏送来金银、美珠等财物，他均一一拒绝，并对他们说，金银美珠并不是什么宝物，而是害人之蛇蝎。在广东任职期间，李渭认为人民侵扰滋事其根源在于为官者欲念太多。其“弥山中盗易，弥心中盗难”就是对王阳明的“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心学思想的另一种解读。

穿越数百年时空，李渭的心学思想，依然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为我们今天的文化传承与社会发展提供了重要启示。今天传承李渭的思想智慧，要去其糟粕、取其合理内核，志存高远、守住本心、顺应自然、笃行实践、清廉自律，让这位明代大儒的思想，成为我们当代中国人宝贵的精神财富。

（作者：侯乃祯，系贵州大学哲学学院副教授，贵州大学“心学”智库研究员）

黄帝时代的早期文明成就

中原地区是华夏文明和中华民族的重要发祥地之一。黄帝被尊为华夏人文始祖，其传说与活动核心区域集中在中原，是中原早期文明形成与华夏族群认同的关键象征。近年来，随着“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和“考古中国·中原地区文明化进程研究”重大项目的深入实施，以河南为代表的中原地区考古工作者在仰韶文化核心分布区取得一系列重要考古成果，基本揭示出中原地区史前社会的发展脉络与文明演进轨迹，为从考古学角度探寻黄帝时代的历史内涵、文化特征、社会面貌和早期文明成就，搭建起重要的学术桥梁。

1921年，渑池仰韶村考古发现了发达的“中华远古之文化”，百余年来，持续不断的考古发现与研究层层推进，极大地丰富了史前历史图景，构建起清晰连贯的社会发展线索，为复原史前社会样貌提供了坚实基础。应当明确的是，传统古史系统并非对客观史实的直接呈现，而是后世在零散文献与集体记忆基础上，结合时代需要不断整合、塑造而建构的文化经典叙事。因此，针对黄帝等传说时代开展考古探索，核心要义在于复原重建相应时期的社会面貌与文明演进脉络，而非刻意追求考古遗存与传世古史记载的简单对应、强行匹配。

黄帝时代的史实素地与文明硕果

在先秦文献中，黄帝的形象多样，既是《左传》《国语》中的部落联盟首领，又是杂家笔下功德无量的圣王，更是法家理想中的君王，也是道家口中的“寻仙得道者”，还是《山海经》中“食玉膏”的神异天神……至西汉时，司马迁直言“百家言黄帝，其言不雅驯”，后亲访黄帝故地，完成对黄帝史迹的综合梳理，“余并论次，择其言尤雅者，故著为本纪书首”，黄帝成为文治武功兼备的圣王。这些记述固然杂糅了些许神话传说的成分，且经后世踵事增华、附益完善，但其内容绝非全然虚构。应该说，黄帝形象的复杂性，承载了远古族群的集体记忆，也凝结了早期文明社会的制度与功业，蕴含了真实的历史素地。除去荒诞部分，从文献中可知，黄帝作为名号，已由“个人”引申为族群称号，黄帝族应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其活动范围主要在中原地区的黄河中游。近年来的考古发掘与研究表明，仰韶文化中晚期的核心、主体、影响区域与黄帝活动范围的中心、主体、涉及区域高度重合；仰韶中晚期的文明化成就与文献记载黄帝时期的社会进步现象、黄帝的丰功伟绩整体相仿，社会发展阶段一致；史前文化中唯有仰韶文化对后世的影响可与黄帝在华夏民族心目中的崇高地位相匹配。

考古学成果业已明确了中国史前文化的发展趋势——以中原地区为中心的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中原地区是仰韶文化的核心分布区，是华夏文明诞生及早期发展的中心区域。就河南而言，仰韶文化的发展成就可分别以豫西（其实还包括晋南和关中地区，豫晋陕交界一带约为同一个史前文化区）和豫中两个区域为主要代表，仰韶文化是在新石器时代前期裴李岗文化基础上形成的，此后，文化和社会发展进程明显加快，均经过当地仰韶初、早期文化的稳定发展，到仰韶中晚期出现了大型中心聚落，两者分别以豫西铸鼎原地区的灵宝北阳平、西坡遗址和嵩山东北麓的荥阳清静沟、巩义双槐树遗址为代表，已出现明显的社会复杂化现象，文明化社会形态显著呈现。

铸鼎原位于灵宝市中部，两侧的黄河支流沙河与阳平河流域共发现55处史前遗址，其中仰韶中期有32处，聚落数量多且分布密集，出现北阳平、西坡等大型聚落，部分人群已基本脱离农业生产，转而投入建筑、制陶、酿酒、丝织。西坡、北阳平等遗址超大型房址、大型壕沟等大型公共设施的修建，多层级社会长期稳定的发展，表明区域社会已形成一套有效的治理体系，呈现以“王权”即行政权为主的社会管理形态。铸鼎原仰韶社会稳定繁荣、管理有序、长期延续达七八百年，已具备古国的基本特征，进入初期古国阶段。

当前正在发掘的荥阳清静沟遗址的最大突破是在第三条壕沟内侧发现夯土城墙，被确认为我国已知最早、规模最大的版筑城址，改写了中国筑城史。城内有一定的功能分区，并发现多座面积达数百平方米的大型夯土建筑基址，反映出社会管理的加强。

及至仰韶中期偏晚至晚期，嵩山地区文化更加繁盛。巩义双槐树遗址核心区北部是由半围墙和壕沟圈护的多排大型房址区，组成具有准宫城性质的中心居住区，南部为多座大型建筑构成的“宫殿”区，呈“前朝后寝”布局，出现瓮城雏形，有方块状夯土精心筑成的大型活动广场，带有一门三道设置的大型院落等，文明化程度很高，被认为是古国时代“都邑”，符合出现都邑性城市、阶级、王权和国家的文明形成标准的“中国方案”，是实证中原地区5000多年文明的重要证据。

饶有趣味并值得重视的是，仰韶文化中晚期发展的重心地区恰恰也是关于黄帝古史记载、传说最为丰富的区域，在豫西铸鼎原及嵩山周围更加集中多样。铸鼎原全称轩辕黄帝铸鼎原，相传因黄帝在此铸鼎升天而得名，《史记·封禅书》云：“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其名称本身得来于历史文献。此地有丰富的与黄帝相关的传说、古地名、历史文化遗迹等，如铸鼎原上的黄帝陵，传说系黄帝的衣冠冢；娄底村，原名炉底村，相传黄帝在此筑炉铸鼎；西坡遗址附近带“常”的东常、西常、大常、小常等村子相传与黄帝的大臣常先相涉；仓头镇与字圣仓颉关联。在西边的豫灵镇滹沱营周边则流传有黄帝命令神荼和郁垒治鬼的神话传说。黄帝陵旁的黄帝庙内现存国内最早记述黄帝铸鼎的唐碑一方，黄帝文化氛围浓厚。

嵩山地区也一直有黄帝故里相关的文献记载，是黄帝建都立业的核心区域。如新郑，古为有熊之墟，《五帝本纪》载“故黄帝为有熊”，《竹书纪年》载“黄帝轩辕氏……元年，帝即位。居有熊”。皇甫谧明确指出：“有熊，今河南新郑是也。”这里同样留存着大量与黄帝相关的传说、古地名、河流名及历史文化遗迹。新郑具茨山（又名始祖山）是黄帝屯兵、问道、议事的集中区域，山上有屯兵洞、力牧台、饮马泉、避暑洞等遗迹，据传黄帝曾在此屯兵、访贤问道，得风后、力牧为相；新密黄帝宫（又名云岩宫），被认为是黄帝练兵、议事的宫殿遗址，相传黄帝与风后在此创研八阵兵法，最终打败蚩尤；溱水、洧水、双洎河，据传为黄帝时期命名的河流；相传汉代始建供奉黄帝及其元妃嫘祖像的历代拜祖圣地轩辕故里祠以及轩辕庙等。这里的文史记载与民间传说底蕴深厚，自汉代起便有祠庙祭祀，成为中华儿女传承始祖精神的核心地标。

黄帝文化的历史价值与人文意蕴

至迟在春秋时期，黄帝已被尊为华夏族群祖先的代表，郯子曰：“吾祖也”，文献中开始出现对黄帝世系的排列。《山海经》载“黄帝妻雷祖，生昌意”等。《国语》载“赐姓曰姒，氏曰有夏”“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郊鲧而宗禹”“黄帝之子二十五人”。战国时期的《世系》《大戴礼记》直接影响了西汉《史记》以黄帝为中心的世系系统的形成。此后两千余年，世人对此未有疑义。近年来兴起的古遗传学研究有不少成果涉及中原地区，在一定程度上为黄帝族系传承的历史真实性提供了科学佐证，表明其并非凭空虚构。源自灵宝晓坞、荥阳青台和汪沟、渑池仰韶村等遗址的古DNA数据表明，新石器时代黄河流域人群在遗传结构上整体保持连续性。仰韶村的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人群之间具有高度的遗传连续性，并对中华民族的形成有着重要的遗传贡献。比如，各地汉族人群有57%~92%的遗传成分来自以仰韶村遗址为代表的新石器时代黄河中游地区古代人群，而这一比例在西藏藏族人群中也高达70%~80%，华南地区的苗瑶和壮侗语人群也有大量血统来自新石器时代黄河中游地区古人。

《史记》认为黄帝时期是中国大一统历史的开端。黄帝继神农氏而起，通过战争，完成与炎帝部落的融合、对蚩尤等部落的征服，成为天下共主，标志着一个一统万邦的时代的建立。在这一区域发现的仰韶文化也高度契合黄帝时代的文明景象。仰韶中期时中原地区已形成粟作为主、家畜饲养为补充的农业经济，实力极大增强，通过人群扩散和彩陶传播实现了黄河流域历史上的第一次“统一”，即“文化上的早期中国”出现。

中原地区仰韶文化中晚期的社会文明化特征，与古史传说体系所勾勒的黄帝时代历史图景高度契合，二者在社会发展进程上呈现出明显的对应性。考古学关于早期文明发展成就的揭示表明，后世对黄帝时代的记忆与追述，既植根于史前真实的社会发展背景，也蕴含族群对远古先祖的文化认同与精神追念。

（作者：魏兴涛 丁福林，分别系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员，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助理馆员）

一卷匠心酬大漠

《莫高匠心：敦煌彩塑制作技艺》

杜永卫、杜彦达 著

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

选自《莫高匠心：敦煌彩塑制作技艺》

杜永卫补绘过的石窟 选自《莫高匠心：敦煌彩塑制作技艺》

水飞法提取石色 选自《莫高匠心：敦煌彩塑制作技艺》

推石法制作石色 选自《莫高匠心：敦煌彩塑制作技艺》

由杜永卫、杜彦达所著的《莫高匠心：敦煌彩塑制作技艺》（以下简称《莫高匠心》），是一部系统梳理敦煌彩塑发展脉络及历史特征的心血之作。该书不仅全面记录并展现了敦煌彩塑的艺术精神及其在塑形、绘彩等多方面的技艺，还是作者数十年扎根敦煌的心灵注解。

“敦煌工匠”

与近年来敦煌壁画所引发的公众热潮相比，敦煌彩塑显得较为沉寂。壁画可复制性强，易于传播，人们往往被满墙风动、飘逸浪漫的画面吸引，对规模宏大的经变故事充满好奇。而且，从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至今，涌现过一大批临摹敦煌壁画的专家学者，如常书鸿、段文杰、霍熙亮、史苇湘、欧阳琳、李承仙、李其琼、关友惠、万庚育、刘玉权、赵俊荣、马强等。此外，对壁画与雕塑关注度的差异，也体现在出版层面——关于敦煌壁画的图书数量远多于彩塑。

彩塑的三维空间感、材质细节（如敷彩、贴金）难以通过平面影像完全呈现，且洞窟内禁止闪光灯拍摄，普通观众很难通过影像感知其艺术全貌。因此，相较于壁画而言，敦煌彩塑受到的关注较少，“自20世纪40年代建所至今，本单位中长期从事临摹研究工作的雕塑家只有几位，如陈芝秀、孙纪元、何鄂、李林、付祥波以及笔者”（杜永卫语）。虽然这些年可以通过3D打印等新技术还原洞窟原貌，但相比原作和人工临摹作品，3D打印的作品总是缺少了一些神采，也就是专家们口中的“人味儿”。

早些时候，在做好洞窟保护的前提下，专业技术人员可以进入洞窟临摹、研究。但人员频繁进入洞窟，会带来二氧化碳、湿气、粉尘和微生物，从而加速壁画和彩塑颜料的褪色、酥碱、起甲、霉变。2000年后，敦煌研究院开始限制人员进入洞窟。2015年，是杜永卫最后一次进洞窟的年份，也是自那时起，对敦煌的保护与研究开启了数字化的进程。可以说，杜永卫是敦煌彩塑临摹人中“得天独厚”的一代，在他们之后，因保护需要，研究人员已难以进入窟中实地临摹。

据《莫高匠心》梳理，敦煌雕塑临摹的第一人，应该是陈芝秀，1943年，她随常书鸿来到敦煌，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缩临了第427窟、第328窟等窟的多件彩塑。之后利用传统泥塑工艺对彩塑进行复制的，是孙纪元。他1953年来到莫高窟，是国家分配到敦煌文物研究所的第一批大学生。至1984年调往麦积山石窟研究所任所长，孙纪元一共在莫高窟待了32年，对古法彩塑制作技艺做了细致的研究，并撰写了《略论敦煌彩塑及其制作》一文，为敦煌彩塑研究奠定了基础。接下来，接过孙纪元“衣钵”的，便是杜永卫。1977年，彼时的敦煌文物研究所为了补充美术研究的后备力量，需要在高考考生中选拔有美术基础的学生，当时前往酒泉选拔考生的是樊锦诗和孙纪元。在一众考生中，17岁的杜永卫吸引了他们。在樊锦诗的印象中，这个年轻人“眼中燃着对敦煌的热切向往”。此后，樊锦诗回敦煌开具介绍信，再到酒泉，帮助杜永卫入职。

杜永卫由此开启了在敦煌艺术领域的工作。起初，他是临摹助手，跟随师傅孙纪元专研敦煌彩塑艺术。三年后，在时任院长段文杰的支持下，杜永卫被推荐前往中央美术学院深造。那一时期，龙门石窟、麦积山石窟、云冈石窟都先后选派学生去央美学习。据今年已经89岁的央美教授曹春生回忆，那时候，美院就在王府井边儿上，但这批孩子很少出去玩，都珍惜这个深造的机会，如饥似渴地吸收知识，要么在教室，要么在图书馆。他记得，学生们假期归乡，杜永卫仍然留校学习，只为了打牢基础。

1983年，杜永卫从央美学成回到敦煌，成为所里负责雕塑的中坚力量。他先后编撰了《莫高窟彩塑艺术》《中国美术全集：雕塑编7 敦煌彩塑》等重要资料图录，完成了莫高窟多数雕塑的修复和临摹复制工作，并且提出了用玻璃钢等新材料来复制敦煌彩塑的办法，解决了敦煌彩塑出国展览时运输、保存不当等问题。

对于杜永卫，樊锦诗曾这样评价：“七八十年代院养出的一代人，从一开始就确定了人生方向，胸怀理想，步履坚定”，他“将写实派的写实功底、研究方法与传统塑绘技艺相融”，是承前启后、兼收并蓄的一代“敦煌工匠”。

不只是静默的造像

《莫高匠心》这本书的写作，始于2006年。那时敦煌彩塑制作技艺要申报非遗，需要详细介绍敦煌彩塑的历史渊源、传承谱系及技艺的基本内容。借助这个契机，杜永卫开始撰写此书。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本写了几十年的书——它不仅记录了个人的探索，更凝结了一代代敦煌专家们的思考与经验。

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莫高匠心》，结构清晰。

第一篇（章）详细介绍敦煌彩塑相关知识，并把敦煌彩塑的发展放到整个中国古代雕塑的发展历程中，清晰辨明敦煌彩塑的起源、艺术风格及艺术特征。书中尤其强调古代东西方工匠的造像技艺对敦煌彩塑艺术的影响。

在这篇中，作者还对民间雕塑、传统雕塑的概念进行了辨析。我国美术学界常将陵墓雕塑、石窟雕塑、寺观雕塑、民俗雕塑等传统雕塑称为“民间雕塑”。在杜永卫看来，这两者不能等同。例如，将唐宋时期大型泥彩塑划入民间泥塑艺术的范畴，无异于把整个中国古代传统雕塑笼统视为民间创作，这种做法缺乏严谨的科学依据。他提出，传统雕塑中可归入民间范畴的主要是“民俗雕塑”，例如“泥人张”的作品，以及各类小型木雕、陶瓷、金属工艺等。

《莫高匠心》第二篇（章），则总结、记录了传统的敦煌彩塑制作技艺，涉及材料、骨架、制泥、塑泥、敷彩五个方面。在我看来，该书记录的敦煌彩塑制作技艺，其独特性在于，这些经验都源于作者对敦煌石窟彩塑原作的长期观摩与研究，也得益于他数十年来对敦煌自然地理环境的深入体察与反复验证。例如，作者从彩塑残损处外露的草秆，推断出古代匠人曾用芦苇、芨芨草捆扎骨架；从手腕关节断裂处的木质材料，发现当时采用红柳枝条制作骨架；又经反复取材比对，最终证实古代彩塑所用黏土正源自莫高窟宕泉河畔的澄板土。诸如此类的细节考辨，共同构成了这部技艺记录扎实而鲜活的肌理。

除关注敦煌彩塑的传统材料外，作者遵循古法，系统解析了传统敦煌彩塑“塑绘结合”“塑容绘质”中蕴含的技法精髓。通过对比现代雕塑工艺，他发现敦煌彩塑中的服饰衣纹等细节多采用“贴泥条”的塑法，而现代创作则普遍以硬塑成型。又如，雕塑中往往要遵循“立七坐五盘三半”的比例法度，但作者在修复第96窟北大像佛手时注意到，这尊呈“善跏趺坐”的佛像并不符合这一常规比例。然而，当作者亲身立于佛像之下仰视时，发现这一不合常法的佛像，反而反映了古代工匠高超的技艺——在佛殿入口与甬道进深不足十米的空间中，仰观35.5米高的巨佛，其面容依然完整和谐、比例恰当，并未因仰角过大而凸显鼻孔与下颌。观者的视线仍可与佛像目光相接。

在书中，作者还追索了敦煌民间彩塑的实践经验，比如民间代代流传的泥塑口诀里说的“七分塑三分彩”“远看颜色近看花”，在实践中如何运用；传统文献中的“相粉”，究竟所指何物。这些技艺的总结，部分源自杜永卫与师傅孙纪元的探讨，部分是走访民间老匠人所得，更多则来自作者在莫高窟中日复一日对彩塑原作的细致观察与反复体悟。通过多方面探索，作者逐步厘清了古代敦煌工匠制作彩塑的完整流程与技艺体系。

《莫高匠心》第三篇（章），聚焦敦煌彩塑在当代社会的保护与传承。随着时代变迁，敦煌彩塑的发展面临多重困境：由于大型宗教造像的社会需求锐减，泥彩塑技艺传承面临断代危机，与此同时，现代雕塑的材料与制作工艺，也在不断冲击传统泥彩塑技法。面对这些挑战，杜永卫实地寻访老匠人，抢救濒危技艺，拍摄纪录片全程记录彩塑制作工艺，并深入美育领域——与高校开展合作、搭建实践平台、开设专业课程。从这部分内容来看，该书不仅是对敦煌彩塑发展的成果总结，亦是一部鲜活的传承实录、一部可供后学研习的实践教材，是敦煌彩塑在当代重焕生机的见证。

常年的创作与研究，让杜永卫对敦煌彩塑形成了深刻的认知：“古代匠人将物质材料、精湛技艺、信仰情怀与审美理想融为一体的艺术创作，是有着温度与灵魂的生命体”，它们不只是静默的造像，更是承载着历史温度与文化脉动的精神“容器”。对于多年的坚守以及这本书，杜永卫曾写过一首绝句，作为其心声与所经历岁月的注脚：

平生面壁继精神，

鬓染风沙志未沦。

一卷匠心酬大漠，

千年彩塑再逢春。

（作者：洛雅潇，系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编辑）

振铎写给振铎的信

《王振铎往来信札》

王木南 李强 编

国家图书馆出版社

文物博物馆学家、古代科技史学家王振铎（字天木）后人所编的两大册《王振铎往来信札》，近来由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出版。书中一共收录了538封信件。其中私人信函425封，涉及亲友193位；机构信函113封，涵盖74家单位。全书编排科学、体例严谨，不仅是一份珍贵的个人文献汇编，亦是研究中国博物馆事业发展、科技史以及学术交往的一手史料。

该书的第一篇文献，是郑振铎致王振铎的一封信。郑振铎写这封信时，人在北京，而王振铎在南京。当时，新中国刚刚成立不久，郑振铎刚被委任为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文物局局长。他的信，是代表刚成立的文物局，热情邀请王振铎北上，参与全国文物博物馆工作。根据文献史料，这样的信不止一封，就在同一天，郑振铎给在杭州的夏鼐（字作铭）也写了类似的信。

王振铎欣然接受了郑振铎的邀请，从此开启了他人生的新旅程。

因此，王振铎后人将这封信排在这部书第一的位置，是有深意的。

这封珍贵的信，已记录于陈福康编著的《郑振铎年谱》（2008年三晋出版社出版，2017年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再版）之中。1949年10月30日，在致王天木的信中，郑振铎写道：“关于（旧）中央博物院事，我们的意见，都以为应该维持现状，即使暂时不能大加扩充，也绝对地不会缩小也。陶孟和先生今天南下，已将此意托他向曾（昭燏）小姐传达……我现在暂时负责文物局，局分三处，一图书馆处，二博物馆处，三古物处。不仅办理行政的事务，也盼望能有学术研究的工作。也曾和孟和先生说过，托他代为邀请兄北上，在局里任事。不知兄意如何？兄对古物事业素有经验和热忱，深盼能来此合作也。我国从前的博物馆，除‘中博’有新的气象外，余皆死气沉沉之古董陈列室耳。深望兄能来此，大家振作一番也。兄意以为如何？我不想把许多行政工作加在兄的身上，但望能作些领导的计划和专门的技术上的主持者。也请夏作铭兄来，由他主持古物处。兄能代为劝驾否？”

当时，郑振铎拟动员向达负责图书馆处的工作，裴文中负责博物馆处的工作，参加筹建自然博物馆，王振铎参加辅导各博物馆的工作，夏鼐负责古物处的工作。

郑振铎致王振铎信中提到的“中央博物院”，不久后改名为南京博物院。陶孟和新中国成立前任中央研究院社会科学研究所所长，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分管社会科学、历史、考古等工作。曾昭燏在新中国成立前为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代理主任，新中国成立后任南京博物院院长。郑振铎信中提到的“古物处”，后来在周恩来总理指示下正式取名为“文物处”。

郑振铎写给王振铎、夏鼐等的信，是新中国最初规划文物博物馆事业的重要文献。郑振铎从新中国文化建设大局出发，号召这些学有专长的老朋友北上，“大家振作一番”，体现了他高度的责任心和真诚、热情。

王振铎新中国成立前是中央博物院筹备处研究部的设计委员，负责该院陈列总体设计。他应郑振铎热情召唤到北京后，任文物局博物馆处副处长，不久任处长，对全国各地博物馆的筹建、规范陈列等发挥了重要作用。遵照郑先生的指示和安排，他“不仅办理行政的事务”，同时也从事“学术研究的工作”。他后来还担任了故宫博物院科技史组研究员兼主任，中国历史博物馆、中国革命博物馆建馆小组成员，文物博物馆研究所研究员、副所长，中国历史博物馆研究员、顾问等。在中国古代科技史研究方面，他成功复原了候风地动仪、指南车、记里鼓车、水运仪象台、司南等百余件古代科技模型，奠定了中国古代科技史实物研究的基础，其成果陈列于国内外博物馆。到了晚年，他仍担任中国博物馆学会名誉理事长、中国考古学会常务理事等职。

夏鼐北上后在新中国文物考古事业中作出的重大贡献，亦是众所周知的，在这里就不记叙了。

可以说，当年郑振铎广发“英雄帖”，确实“此非一人之私愿，实国家文物百年大计之所系也”。而王振铎等人也没有辜负他的殷切期望，为祖国的文化事业鞠躬尽瘁，创造了辉煌。今天，当我们捧读这封“振铎写给振铎的信”，真是感慨系之！

（作者：吴可文，系福州外语外贸学院郑振铎研究中心教授）

宋金风云校雠间

《三朝北盟会编》

【宋】徐梦莘 撰

汪圣铎、丁建军、马元元、刘坤 点校

中州古籍出版社

公元1115年，金朝建立。此后，金军先后击溃辽、宋。在这个过程中，上至帝王将相，下至普通士卒乃至农人，都不同程度地卷入其中。对于那段风云际会的历史，南宋学者兼官员徐梦莘编写的史学著作《三朝北盟会编》，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一手资料。

徐梦莘（1126—1207），字商老，宋朝江南西路临江军清江县（今江西省樟树市临江镇）人。绍兴二十四年（1154年），徐梦莘进士及第，步入仕途，曾任江陵府司户、南安军教授、广南西路转运司主管文字等职，最终官至朝散大夫、直秘阁。但其仕宦近五十年，多担任没有实际职掌的宫观官。宫观官的清闲，正好为他收集资料、专心治史提供了条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宋光宗绍熙五年（1194年），徐梦莘完成了二百五十卷的《三朝北盟会编》（以下简称《会编》），专记宋徽宗、钦宗、高宗三朝宋金关系。

关于该书的书名，徐梦莘在自序中写作《三朝北盟集编》。在后来的相关书目及历史文献的记载中有以下三种不同的名称：“《三朝北盟会编》”“《三朝北盟集》”“《北盟录》”。现代史学界惯于将其称为“《三朝北盟会编》”。

关于撰写该书的动机，徐梦莘的《三朝北盟集编序》中说：靖康之变后，“搢绅草茅，伤时感事，忠愤所激，据所闻见笔而为记录者，无虑数百家。然各说有同异，事有疑信，深惧日月浸久，是非混并，臣子大节，邪正莫辨，一介忠欵，湮没不传。于是取诸家所藏诏、敕、制、诰、书、疏、奏议、记传、行实、碑志、文集、杂著事涉北盟者，悉取诠次。起政和七年登州航海通好之初，终绍兴三十二年逆亮犯淮败盟之日……总名曰《三朝北盟集编》”。

除徽宗、钦宗、高宗三朝宋金关系外，《会编》还记录了很多女真族和金朝早期历史，以及辽朝崩溃历史、张邦昌伪楚政权历史、刘豫伪齐政权历史，内容颇为丰富，是研究辽宋金史者的必读史书之一。许多宋金当事人、亲历者的记述，只在本书中得以保存，成为后人研究这一时期历史必不可少的资料渊薮。今本《续资治通鉴长编》佚失了宋徽宗、钦宗二朝的记载，《长编纪事本末》虽保存了部分徽宗、钦宗二朝的内容，但所收者远非全部。因此，《会编》提供的徽宗、钦宗二朝宋金关系史料最为丰富，在很多方面甚至超过了《宋史》《金史》。

这部重要而珍贵的史书，早就引起过很多专家学者的重视，或抄写刊刻，或研究评论，或整理点校。就整理点校成果来看，因为该书字数较多、版本众多，且流传下来几十种版本多数是手抄本，整理点校的难度极大。中国宋史研究会首任会长、史学家邓广铭曾在几十年前研究、整理点校过《会编》，后又与北京大学教授刘浦江合作进行整理点校工作。他们完成的整理稿，因出版社技术方面原因最终没有正式公开出版，甚为遗憾。2025年12月，在各方支持下，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汪圣铎、丁建军等历时12年整理点校的《三朝北盟会编》，由中州古籍出版社正式出版，弥补了辽宋金史学界长期以来没有《会编》整理点校本的缺憾。

阅览中州古籍版《三朝北盟会编》，可见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慎选底本。自宋光宗绍熙五年（1194年）完稿后，《三朝北盟会编》主要以手抄本传世，目前能见到的明抄本有十几种、清抄本有三十余种，还有两部清末刊本（袁祖安本、许涵度本）。但不论是清抄本，还是清刊本，均充斥着大量的清人讳改、雅化、臆改甚至臆补，均不适合作校勘用底本。经过审慎的研究比较，《会编》整理人员最终选择以湖东精舍明抄本为底本，用季振宜家藏明抄本为通校本，又选取王氏郁冈斋明抄本、缪荃孙家藏明抄本、傅斯年图书馆本、浙江图书馆藏王鸣盛旧藏本、国图02106明抄本、国图10886明抄本，以及若干清本和其他大量的史书作为校勘用书。凡是能确定属于清人讳改、雅化、臆改及臆补的文字，即使文意通顺，均不以为据。

第二，精校讹误。点校本对诸本传抄已久的讹误给予了校正，大大减少了底本中的错误。比如《三朝北盟会编》卷十引《燕云奉使录》曰：“奉御笔处分，由济南、徳、博度黄河，过邢、洺，取井陉路至代州朝谷寨。”季本、缪本、渊本、袁本、许本同。王本“代州朝谷寨”作“代州之朝谷寨”。据宋人曾公亮等奉敕撰写的《武经总要》前集卷十七《河东路》记载：代州辖二县十三寨，其中有“胡谷砦”，而无“朝谷寨”。又据《宋史》卷八六《地理志》记载，河东路代州，崇宁年间下辖四县（雁门、崞县、五台、繁峙）、十五砦，其中有“胡谷寨”，而无“朝谷寨”。因此，点校本断定，《三朝北盟会编》卷十的“代州朝谷寨”，乃“代州胡谷寨”的形近讹误。对此类地名讹误，点校本都给予了校正。《会编》底本中还存在不少一人姓名有多种不同写法的情况，如王芮与王汭，范汭与范纳，张思政与张思正，杨杭与杨抗；再如“斡离不”，又写作“斡離不”“斡离孛”“窝里孛”“阿离勃”。针对这类同一个人的姓名有多种写法的情况，点校本保持了原书的写法，既保留古籍原貌，也避免在统一人名时衍生新错误，只对个别错误明显或属于后人讳改的名字进行了校正或说明。

第三，在保留古本信息的同时方便今人阅读。《三朝北盟会编》古本中，存在大量避宋朝皇帝名讳的现象。为保存古籍原貌，点校本保留了这类宋朝人的避讳，但为了方便今人阅读，又以简明方式注明它是避哪个皇帝的名讳。例如，卷二八“蔼贡薛韦康之声”的“康”，实为“匡衡”的“匡”，点校本保留了“康”字，并说明了其为宋人对“匡”字的讳改。再如卷一六○的“秦有赵高，汉有张逊”的“张逊”，点校本保留了“张逊”，但又说明：张逊，即东汉宦官张让，宋人改张让为张逊，是为了避宋英宗之父濮安懿王赵允让的名讳。此外，点校本还改变了古籍点校本通常将校勘记放在卷末的做法，以页下注的方式出版。虽然只是形式的改变，却极大地方便了读者查看校勘记。

总而言之，《会编》记录的那段历史十分重要。而《会编》的点校本，也将成为非常重要的基础文献。对于存史资政、化育后人而言，它们都极其具有价值。

（作者：姜锡东，系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教授）

公告（06-07版中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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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父亲：倪晓祥，母亲：田海华）遗失女儿倪艺馨的出生医学证明，2015年4月11日出生，证件编号：P510031300，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黄彬艳遗失宁德师范学院毕业证书，证书编号：103981202405000804，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吕月英身份证于2026年4月16日遗失，证号：61033119550910xxxx，本人已申请新证，原证已失效，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彭凯（身份证号：62282519950626xxxx）遗失陕西帮建置业有限公司购房首付款收款收据，金额228768元整，开票日期大约在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17日间，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上海申伦（福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黄赛莲不慎遗失律师执业证（执业证号：13501202311631071；流水号：11704684），该证件作废，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华丹，不慎将四川省司法厅于2024年6月17日颁发的律师执业证遗失，执业证号：15101201511542207，现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本人不慎遗失位于遂宁金融商业中心的商品房认购书一份，认购书编号：884276，现声明该认购书作废。声明人：张波，日期：2026年3月6日。

■遗失声明：何连牙2019年09月20日在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娄底华星路分公司缴纳展位商品质量保证金，收据单号SK19092003179810，金额：5000元（伍仟元整），遗失作废，特此申明。

■遗失声明：黄佳梦遗失护士执业证书，证书编号：202146003013， 执业单位：海南韩美医学美容医院，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袁知熙（性别：女，母亲：杜海玲，父亲：袁高升）出生于2023年10月30日，编号：X410440863，出生医学证明遗失，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杨煜涵（性别：女，母亲：宋雯雯，父亲：杨敬磊）出生于2020年5月3日，编号：U410076648，出生医学证明遗失，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刘颖娣身份证遗失，证号：34122419920113xxxx，自见报之日起不承担被人冒用而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仙桃伟宇装饰广告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4MAK1P6K20N，现变更为：仙桃沔墅家装饰广告有限公司，变更前公章（编号：42900430104991）、财务专用章（编号：42900430104992）和法人章（编号：42900430104993）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北京小野花花科技中心（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MADBAU1Y1X）作废公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注销公告：北镇市瑜伽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210782MJ3237643T）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杨芳，电话：13188112267。

■注销公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春兰家庭教育公益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30811MJJ5243858）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登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刘兰英，电话：18174446789。

■注销公告：南漳县青少年体育运动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20624MJH6891356，经会员大会决议（如为个人发起的协会可根据实际情况写决策情况）予以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接到本协会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协会此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到本协会清算组申报债权。

■债权债务公告：青岛市南滑冰协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70202MJD8742295），经我单位第一届二次理事会会议表决同意，决定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并成立清算组，负责清算工作。请我单位的债权人于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请债权，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请我单位的债务人或财产持有人向清算组清偿债务或交付财产。清算组地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32号702户，联系人：张正乔，联系电话：15689998307。青岛市南滑冰协会，2026年4月8日。

■吸收合并公告：中轻南方（海南）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440000190347645U），广州中轻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5222043）。根据中轻南方（海南）进出口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及广州中轻进出口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中轻南方（海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广州中轻进出口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后中轻南方（海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存续，广州中轻进出口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注销，吸收合并前中轻南方（海南）进出口有限公司注册资本4753.99万元人民币，广州中轻进出口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吸收合并后中轻南方（海南）进出口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753.99万元人民币。公司合并后，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中轻南方（海南）进出口有限公司承继。请各方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者提供债务担保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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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10-11版中缝）

公 告 专 栏

■债权转让通知公告：乐山博奥贸易有限公司于2026年1月8日，将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四川乐山联峰盐化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乐山联峰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井研分公司，井研昊熙盐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本金170万元及相应利息（含抵押权）和（2020）川11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犍为县安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井研昊熙盐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本金429万元及相应利息（含抵押权）打包转让给井研县企业服务中心，特此公告。乐山博奥贸易有限公司，2026年4月18日。

■东方市红泉水厂改造及管网延伸工程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第二次公示：东方市红泉水厂改造及管网延伸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征求意见稿已编制完成，根据环评相关法律法规，现征求相关公众意见。征求意见稿网络链接：https：//pan.baidu.com/s/1CkFJorlPhzmlSyT2jaFJFg？pwd=wi7s 纸质版存放地点：海南省东方市水务局（需查阅人带身份证）。征求意见的公众范围：本项目供水服务的村庄、企事业单位及施工、取水可能受影响的单位。公众意见表的网络链接：https：//www.mee.gov.cn/xxgk2018/xxgk/xxgk01/201810/W020181024369122449069.docx。公众提出意见的方式和途径：可通过传真、信函、电邮或当面递交等方式提出意见，当面递交地点：海南省东方市水务局。联系人：王工0898-25522806邮箱：dfsw66@163.com，公众提出意见的起止时间：2026年4月14日至4月27日。

曲靖市麒麟区越州镇越州社区、新田社区土地3年租赁权项目公开招租拍卖公告

受有关单位委托，我公司定于2026年04月27日15：00时，对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越州镇越州社区、新田社区土地3年租赁权，面向社会进行公开拍卖，现将有关事项公告如下：

一、标的基本情况：位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越州镇越州社区、新田社区土地3年租赁权，土地面积约700亩（具体面积以实地测量为准）。

二、标的起拍价：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越州镇越州社区、新田社区土地租赁权起拍价2621元/亩/年，合同三年一签，租金一年一付。竞价阶梯为人民币50元或者人民币50元的整数倍。

三、标的展示时间：自公告之日起至2026年04月26日下午16：00时（节假日除外）。

四、展示地点：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越州镇越州社区及新田社区。

五、竞买保证金的交纳：参与本次拍卖的竞买人须交纳竞买保证金3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保证金缴纳截止时间为：2026年04月26日下午16：00时，以实际到账时间为准。必须以转账或电汇的方式转入保证金，逾期到账或以现金方式的视为无效。保证金汇款账户：开户名：云南知道拍卖有限公司，开户行：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江滨分社，账号：7200020177827012。

六、付款方式及佣金收取：（一）拍卖成交后，竞得人（买受人）按照与出租人签订的《租赁权承包合同》约定条款支付成交价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39条之规定“竞得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成交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成交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后，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二）本次拍卖竞得人（买受人）需按成交单价和亩数总合（年租金）的2%向拍卖公司支付拍卖佣金。竞得人（买受人）还需向拍卖公司支付拍卖公司为本次拍卖活动支出的费用3000元（人民币叁仟元整）。佣金和费用在竞得人（买受人）的竞买保证金中扣除，余款作为首年租金抵扣在委托人通知后五个工作日由拍卖人转至委托人账户（不计利息）。未竞得者保证金于拍卖会结束后五个工作日由拍卖人全额原路退还（不计利息）。

七、拍卖方式：线下现场拍卖。

八、拍卖地点：云南省曲靖经开区曲靖外滩会务中心八楼会议室。

九、拍卖时间：2026年04月27日15：00时。

十、竞买人的资格及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合法存续的企业和自然人均可参与拍卖。凡自愿参与拍卖的竞买人，申请一经受理确认后，均视同认可了标的现状，对拍卖标的无异议并全部接受，并对有关承诺承担全部责任。（一）近两年内有涉诉案件且需承担责任的当事人禁止参加竞买；（二）失信被执行人、重大税收违法案件当事人禁止参加竞买；（三）在中国政府采购网有政府采购严重违法失信行为信息记录（在一定期限内被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但期限届满的除外）禁止参加竞买；（四）完全认可标的的基本情况，且完全接受现未发现的瑕疵等有关规定；（五）竞买人必须按约定时间要求进行报名，交纳竞买保证金，并提交相应资料通过审核。申请人按约定缴纳竞买保证金且符合申请条件的，出租人将在2026年04月26日16：00前确认其竞买资格。

十一、竞买登记手续办理：报名自然人须持身份证原件并留存复印件，企业须持加单位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办理人员身份证原件并留存复印件，非法定代表人办理报名的，还须提供法人授权委托书原件，保证金缴纳回执单。报名文件递交的截止时间为2026年04月26日16时00分前发至邮箱3104883694@qq.com，逾期送达的或者未送达不予受理。联系电话：18808744343，可同时缴纳竞买保证金，逾期不予受理。

十二、特别说明：（一）按照上述土地属区级动态收储用地相关要求，如租赁期间土地被选定为上级招商引资项目用地，中标方需无条件退场并按期交还土地，出租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述土地总面积约1094亩，竞得人（买受人）在租赁期间还需对剩余约390亩土地进行日常管护。（二）竞买人在竞得本标的后禁止转让，任何试图再转让的行为均视为违约。（三）竞买人在本次公告期内有权就本次拍卖事宜做尽职调查，自行对本次拍卖标的进行全面了解，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对转让标的全部状况充分了解，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与风险，竞得人不得以不了解拍卖标的现状为由拒付成交价款或放弃受让标的，否则视为违约，须承担相关的全部违约责任，拍卖方可以扣除缴纳的竞买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依照相关规定追究竞得人的相关责任。（四）本次拍卖活动竞买人报名数量需贰个竞买人或贰个以上竞买人方可进行，竞买期限内无人报名的或者只有一个竞买人报名的不能进行拍卖；竞买期限内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竞买人报价的，按价高者得且报价不低于底价的原则确定竞得人（买受人）。（五）标的物的交付方式：竞得人（买受人）在签订完《成交结果确认书》后，按约定与出租人签订《租赁权承包合同》，按现状进行标的物的移交。（六）特别说明：以上主要交易条件，成交后竞得人（买受人）与出租人签订《租赁权承包合同》的基本条款。《租赁权承包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只能以此为基础细化，任一方均不得提议改变上述交易条件的实质内容。

联系人：黄先生；联系电话：18808744343。

云南知道拍卖有限公司

2026年04月18日

仲 裁 公 告

高龙翔（公民身份号码：62263019881223xxxx）：本会依法受理的申请人田粉粉与你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6〕天仲字第29号），依据《天水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相关规定，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仲裁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副本）》《天水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等案件材料，请你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30日内前来本会领取，逾期即视为送达。你提交选定仲裁员意见书及答辩书的期限分别为公告送达期满后10日、15日内。期限届满后，本会将依法组成仲裁庭对本案开庭审理。本会地址：天水市秦州区春风路市政务中心2号楼7楼。

天水仲裁委员会

四川铭合钥劳务有限公司：本委受理的易学波与你单位劳动争议案（广劳人仲案〔2026〕296号），因无法联系你单位，现依法向你单位公告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答辩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为公告送达期满十日内。本委定于2026年6月9日9时30分在广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一庭开庭审理，地址广汉市天津路西一段42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一楼，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的，将依法缺席裁决。

广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

（2025）徐仲裁字第366号 徐州同真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 本会受理的申请人汪继刚与你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因你公司下落不明，现依法向你公司公告送达仲裁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副本、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举证通知书等仲裁文书。自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30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书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选定仲裁庭组成方式及仲裁员的期限为公告期满后5日内；举证期限为第一次开庭后15日内。

徐州仲裁委员会

法 院 公 告

李刚：本院受理原告景凤连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165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9号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武时兰：本院受理原告蚌埠市禹会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诉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皖0304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安徽省徐氏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和保凤与被执行人安徽省徐氏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韩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徐国青、严利对执行安徽省蚌埠市时代广场A2综合楼1层13号，时代广场A2综合楼1层14号，5号及2层5号，6号房产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皖0304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徐国青，严利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院领取执行裁定书，逾期则视为送达。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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