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32】鲁洁：“把德育做进生活里”

鲁洁 南京师范大学供图

【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32】

“教育是什么？”1979年，南京师范大学一间教室里，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女教师站在讲台上，向台下的“准教师”们提出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学生们一片静默，半晌无人能答。

这位老师，便是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教授鲁洁。那一年，她50岁。

彼时，春回大地，百废待兴，教育学也面临着从基本理念到学科体系通盘重构的难题。

“当时国内所有有教育系的学校几乎是从同一起跑线开始的，大家都没什么可以借鉴的东西，我们不可能等人家的教材，所以都得自己动手去做。”鲁洁曾回忆。

她挑起这副重担，矢志带领团队编写一本“具有中国特色、契合时代需求、有扎实与丰厚学术理论根基”的教育学教材。1984年，《教育学》成功出版，被全国高等师范院校教育学专业广泛采用。这本封面为墨绿色的“绿皮教育学”，是改革开放后首部教育学权威教材，出版至今从未修订，却持续再版，滋养了一代又一代教育学人。

一本教材里浓缩的智慧，来自经年累月的教育实践与研究。

南京师范大学随园校区是金陵女子大学的旧址。1947年，17岁的鲁洁考入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原金陵女子大学）。毕业后，她拾起教鞭，一边教书育人，一边研究教育。

教育理论和农村教育从一开始便是鲁洁的研究重点。用她自己的话说，她一生都对农村教育有种偏爱。事实也确乎如此——她申报并开展过很多相关课题，经常去农村学校调研。

“她不是那种只知道钻进书本的学者。几十年的从教历程，不论是教师队伍培养、教学平台搭建，还是教学楼的建设，她都很有想法。”鲁洁的学生、南京师范大学家庭教育研究院院长缪建东说。

她的脚步，从学术的殿堂走向田野的课堂，从理论的构建走向生命的共鸣。

20世纪80年代中期，缘于一次学术探讨，鲁洁关注到了德育研究这个“空白领域”。

“当时她在和东北师范大学王逢贤老师的交流中，发现国内还没有自己成体系、专门化的德育研究。她意识到，德育如果失效，其他方面的教育都将失去意义；发展德育，是每一位教育工作者的责任。于是，她立即行动起来，成为国内德育研究最早的一批带头人之一。”鲁洁的学生、南京师范大学道德教育研究所教授冯建军回忆。

对德育的关注，也为她晚年投入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埋下了伏笔。2001年，已是古稀之年的鲁洁接过了国家义务教育德育课程改革的重任，主持国家义务教育《品德与生活》《品德与社会》课程标准研制，担任《道德与法治》统编教材总主编。

她怀着滚烫的心走进学校、走进课堂，了解德育开展的真实情况。然而，一次次扑入眼帘的却多是这样的景象：老师在讲台上照本宣科，孩子在座位上齐声背诵。考试环节，孩子对着试卷一笔一画地写下“标准答案”。没有互动，没有开启，没有心灵被触动后的震撼与感召……

“这样的‘思想教育’，怎么可能贴近孩子的生活实际，怎么可能走进那些幼小的心灵？”她深感忧虑。

于是，带着“我们到底需要何种德育”的问题，她开始每周“下校”听课、调研，雷打不动。数年实践之后，她提出“回归生活”的课程理念，主张德育必须根植于儿童的真实生活：“我们要把德育做进生活里，而不是停留在书本上。”这句话，成为鲁洁教育实践的核心。

南京市上元小学是一所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小学，学生很多都是外来务工者的孩子。这是鲁洁当时常去的学校之一。学校里年轻的德育老师生怕在大学教授面前讲不好会出丑，还有人因为讲课效果不好懊恼得直掉眼泪。

鲁洁从未批评过这些一线教师。相反，她总是温言安慰：“是我们的教材有问题，我们还需要调整。”她还循循善诱地引导老师们思考：“讲课时遇到这个问题，你是怎么想的？学生的反应给你什么启发？”

鲁洁的教育理念在教材编写中得到充分体现。在编写小学一年级课程《平平安安回家去》时，最初的设计是教孩子识别路标、信号灯，掌握基本的安全知识。鲁洁却想得更深：“只是教会孩子在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这样能达到德育的效果吗？是不是可以引导他们去感受、去发现——原来，一路上有那么多人在关心他们的安全？”

在她的启发下，教材增加了一个名为“路上的温暖”的板块——妈妈等候的身影、交警指挥的手势、校车老师的叮咛……这让孩子们被深深触动：“原来，我在生活中得到的关照无处不在，周围的一切是那样温暖。”

鲁洁总是反复强调生命教育的意义：“让孩子懂得生命的珍贵，比学会知识更加重要。要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生命被这么多人爱护着，是很有价值的。在以后漫长的人生中，当他们遇到挫折，就会更有力量去面对，会懂得保护好自己的生命。”

从教导具体技能到培养生命意识，这正是鲁洁教育思想的典型体现——教育不是传授知识的“说明书”，而是唤醒生命自觉的“启蒙书”。

“鲁老师从不以成绩评价学生。她相信只要引导得好，每个学生都能有很好的发展。”鲁洁的学生、南京师范大学道德教育研究所专职研究员余维武说。

鲁洁懂孩子，这也和她的成长经历有关。她在自己的口述史中写道：“我小时候就喜欢玩，念书念得不好，是‘差生’，所以现在对‘差生’特别同情。其实小孩子不爱念教材很正常。”

她坚持“以儿童为师”，要求教材必须用孩子的语言——不说“守信”，要说“说话算不算数”；不说“公平”，要说“我不耍赖”。总之，“一定要找到孩子喜欢的表达”。

生命的最后几年里，鲁洁仍在尽力帮助孩子。当得知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孩子很少看到绘本，她便自费购买了很多箱绘本捐给学校。

她不仅捐书，还动员学生和志愿者组织“共享阅读时光”活动，为孩子提供朗读指导。她说：“现在能影响、鼓励这些孩子，将来就有可能改变他们的家庭和命运。”

她还把自己编写教材的报酬全部捐出，用于培训和提升教师，却一次又一次谢绝宣传。这笔捐款的数额至今还在增长，就像她的教育理念，在无数教师心中生根发芽。

2020年12月，鲁洁走了，享年90岁。她留下的，不仅是教材，更是那充满智慧与温情的教育理念。

翻开今天的《道德与法治》课本，孩子们读到的不是教条，而是生活本身，那些关于诚信、友爱、责任的故事，都来自他们熟悉的世界。正如鲁洁所说：“人本来是可以这样美好的，教育的神圣使命就是为实现这个‘可以’而努力。”

（本报记者 邹晓菁 苏雁）

深化改革取得新成果

发展新质生产力，既是发展命题，也是改革命题。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强调，在进一步深化改革、破除制约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上取得新成果。

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论述，深刻揭示了深化改革对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大意义和实践要求，为打通束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堵点卡点、更好激发创新创造活力提供了根本遵循和科学指引。

新质生产力的形成与发展，离不开对现有生产关系的适应性调整。如果体制机制欠佳，就容易在创新、发展、应用等各环节形成堵点卡点，就无法形成与新质生产力相匹配的生产关系。

“改革是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的关键，是推动国家发展的根本动力”“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习近平总书记精辟阐明改革与发展的辩证关系。

党的十八大以来，阻碍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在全面深化改革中被不断破除，新动能积厚成势，新优势不断塑造。然而，在各地实践中，科技创新、要素流动、市场准入等领域仍存在堵点卡点，部分传统体制机制与创新驱动发展不相适应，成为束缚生产力跃升的“无形枷锁”，必须通过进一步深化改革清障除弊、开路架桥。

“要深化经济体制、科技体制等改革，着力打通束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堵点卡点”“建立高标准市场体系，创新生产要素配置方式，让各类先进优质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顺畅流动”……围绕以改革推动发展新质生产力，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论述。

在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部署的300多项改革举措中，多项重要部署聚焦深化经济体制、科技体制等领域改革，为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加快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指明方向。

发展新质生产力，有赖于各类生产要素的高效集聚与优化配置。要聚焦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不断深化经济体制改革。

今年1月，广州城市可信数据空间面向社会全面开通互联网访问，以打破技术壁垒，降低数据接入门槛，让各类主体平等共享数据要素发展红利。2025年9月起，我国部署在10个地区开展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着力破除阻碍要素自由流动和高效配置的体制机制障碍。

深化要素市场化改革，畅通要素有序流动渠道，统筹增量优化和存量盘活，促进各类要素资源高效配置；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促进商品要素资源在更大范围内顺畅流动……按照“十五五”规划纲要部署，多项改革将加快推进，推动生产要素更加先进、更加充足，为推动新质生产力加快发展提供支撑。

发展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是核心要素。要聚焦推动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不断深化科技体制改革。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科技队伍蕴藏着巨大创新潜能，关键是要通过深化科技体制改革把这种潜能有效释放出来。”

为推动科技成果更好从“书架”走向“货架”，我国推动开展职务科技成果赋权、职务科技成果资产单列管理、科技成果评价3项改革试点，激发科研人员成果转化积极性。职务科技成果赋权改革试点期间，已向40家单位的科研人员赋权超4000项成果，把科技成果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产力。

加强科技政策统筹，科技与财税、金融、产业、教育、人才等政策更加协同高效；完善国家重大科技任务组织机制，探索完善经费“包干制”；健全科技金融体制，推出科技金融政策“组合拳”；建立培育壮大科技领军企业机制，从制度上落实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一系列聚焦科技体制的改革持续深化，推动创新活力充分涌流。

发展新质生产力，人是最活跃的因素，也是最具有决定性的力量。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按照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畅通教育、科技、人才的良性循环，完善人才培养、引进、使用、合理流动的工作机制。”

在复旦大学相辉研究院，10年以上的长周期支持鼓励科研人员心无旁骛、潜心钻研，开展“反常识、高风险、颠覆性”的自由探索，让科学家能坐稳“冷板凳”，向科学“无人区”勇敢挺进。

从建立以创新能力、质量、实效、贡献为导向的人才评价体系，到“揭榜挂帅”“赛马制”支持科学家大胆探索；从三轮减负行动为科研人员松绑减负，到学风作风建设持续优化科研生态……近年来，破立并举的全方位改革举措，推动适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高水平复合型劳动者队伍不断壮大，我国已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研发人员队伍。

站在“十五五”新起点上，以改革之力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推动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不断跃升，将充分激发新质生产力澎湃动能，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稳健向前。

（新华社北京4月3日电 记者申铖）

德育就当“如盐入水”

【短评】

说起德育课，有的人脑海里可能会冒出这么一个词：“说教”。的确，一些教师照本宣科的教学方法，给这门课贴上了不应有的标签。

德育，该怎么育？鲁洁用一生的教育实践告诉我们：最好的德育是“看不见”的，它不说教、不灌输，只是静静地融入生活。

“生活即教育。”试想，如果学生在课堂上将“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背得滚瓜烂熟，但在升国旗时内心却毫无波澜，遇到难题掉头就走，碰到诱惑失守底线——这样的德育，有何意义？

真正的德育，应当“如盐入水”。道德规范是“盐”，生活是“水”，盐溶入水中，便让生命有滋有味。笔者在边疆挂职时曾看到，当地不少中小学辟出菜地，让学生和家长一起种菜。春种秋收中，劳动的分量、收获的意义，潜移默化刻印进学生心田。

期待这样润物无声的德育越来越多。

（作者：钟超）

中国继续成为全球稳定与进步的源泉

春江水暖，草长莺飞。开年以来，中国经济起势有力，内生动力持续增强。国际政要接踵而至，高级别经济论坛密集举行，全球各界代表近距离观察中国，感受中国经济迸发出的勃勃生机。

海外媒体和分析人士认为，在全球增长挑战严峻、发展环境更加恶劣的背景下，中国经济保持稳健增长和发展定力，为各国持续提供应对挑战的合作机遇，给充满变数的世界注入宝贵的信心与动力。

国际局势动荡凸显中国发展定力

锐始者必图其终，成功者先计于始。今年以来，面对变乱交织的外部环境，中国经济延续稳中有进、向新向优态势，外贸、制造业、消费等领域交出亮眼答卷，为自身发展筑牢根基，为全球发展注入稳定动能。

最新数据显示，中国3月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等三大指数重返扩张区间、经济景气水平回升，前2个月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自2024年以来首次重回两位数增长、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加快。“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经济运行起步有力，外媒对此纷纷点赞。

美国《华尔街日报》网站报道，中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重返扩张区间凸显中国经济韧性。路透社说，中国经济韧性源于人工智能相关技术需求旺盛推动出口强劲增长，进而提振了上游制造业。英国《金融时报》刊文认为，中国工业产出和零售额均明显回升，为经济注入活力。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刊文指出，中国节日消费热潮与强劲的海外需求为经济提供了开年助力。

2月底以来，中东局势突变，美以伊战争爆发，全球能源重要通道受阻，国际油价大幅波动，世界经济增长前景再增不确定性。变局之中，世界的目光纷纷投向中国。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经合组织）发布的最新经济展望报告显示，中东局势不确定性对全球经济韧性构成考验，多数重要经济体2026年经济增速预期较上次预测有所下调，但对中国经济增长预期保持不变。报告认为，中国强劲出口表现和提振内需举措对经济形成了支撑。

根据中国交通运输部发布的数据，3月，中国主要港口集装箱吞吐量超2600万标准箱，同比增长超6%。彭博社认为，中国外贸规模持续走高，有望超越去年创下的纪录，抵消伊朗战事爆发后油价上涨带来的冲击。今年，全球商品贸易面临增长进一步放缓的风险，在此背景下，中国的出口表现尤为亮眼。

彭博社援引金融机构专业分析人士的话说，尽管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持续干扰全球贸易及能源市场，但最新数据显示，今年中国经济开局的基本面比预期更为稳健，这应有助于短期内缓冲外部冲击对经济的影响。

智利圣地亚哥大学经济学家玛塞拉·贝拉说，在外部风险挑战下，中国坚持通过稳定宏观政策、保持经济合理增长来增强自身发展确定性，展现出应对外部不稳定因素的战略定力。这种稳定预期本身就是对全球市场的重要信号。

“理解中国经济变化需要从结构转型和技术升级的角度进行观察，而不仅仅是以短期宏观增速指标作为判断依据。”巴西瓦加斯基金会金融专家夏华声认为，随着技术自主能力的不断提升，中国经济有望在新的产业体系中形成更稳健和可持续的增长模式。

“世界将越来越多地谈论‘中国愿景’”

泰国总理阿努廷自驾新买的中国品牌电动汽车出行，并呼吁民众有条件地“应开尽开”新能源汽车；巴西总统卢拉出席长安汽车位于巴西戈亚斯州的生产工厂投产仪式，称赞中国是巴西的“最好伙伴”；使用中国纯电单轨列车的巴西圣保罗地铁17号线正式开通……3月下旬以来，有关中国新能源产品和中外产业合作的消息频频见诸世界报端。

伊朗战事爆发一个多月来，以油气为代表的化石能源供应成为当前世界经济的一大痛点，并引发关于如何推动能源转型、提升发展韧性的思考。不少媒体发现，中国新能源产品越发成为各国应对能源危机的重要手段，中国绿色发展理念的前瞻性与实践意义也得到越来越多国家的认同。

在澳大利亚，中国电动汽车经销门店挤满订购客户，中国品牌汽车销量首度登顶；在新西兰和菲律宾，比亚迪汽车日销量已相当于以往两周的累计销量；在东非国家埃塞俄比亚，除中国电动汽车外，越来越多的中国“小电驴”也出现在街头巷尾……

“当前危机表明，清洁能源更加安全可靠。石油短缺将推动许多国家能源转型，中国的电动汽车、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涡轮机为各国摆脱对中东油气的依赖提供了有效途径。”彭博社这样评价。

近年来，中国与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广泛开展各种绿色能源项目合作，清洁能源技术优势转化为惠及当地的产品和服务。今年前2个月，中国新能源汽车出口58.3万辆，同比增长1.1倍；风力、光伏等新能源装机容量持续增加，相关投资规模持续扩大。

德国之声报道说，多年来，中国积极参与东南亚绿色转型，是该地区新能源汽车、电池、水电和太阳能发电产业的主要投资方。得益于和中国的合作，东南亚已成为太阳能电池板、电池和新能源汽车的重要生产基地。

新加坡总理黄循财近期出席博鳌亚洲论坛时表示，中国可以在塑造全球格局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并在支持区域繁荣与稳定方面发挥更大作用。东盟应与中国加强合作，推动实现能源多元化。

泰国《曼谷洞察》专栏文章认为，中国不仅在国内大力发展绿色经济，还致力于提供产品与技术帮助世界应对挑战，更推动可持续发展的理念。“世界将越来越多地谈论‘中国愿景’，即中国作为全球经济引领者所展现的稳定而繁荣的发展图景。”

开放创新拓展全球增长新动能

送餐、做咖啡、穿糖葫芦、分拣快递……在日前举行的2026中关村论坛年会上，各类机器人展现着人工智能加速走进现实的丰富场景。向“新”而行，以“质”致远，中国经济开年之“劲”，显示出中国创新驱动发展的内生动力继续增强，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更让中国经济新动能有力驱动世界经济齿轮持续运转。

英国《经济学人》网站刊文说，在中国，人工智能好像无处不在。从办理银行业务到购物，从地图导航到网约车出行，几乎所有的主流手机应用都推出了人工智能聊天功能。

从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到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再到2026中关村论坛年会，全球工商界代表近距离观察中国，感受中国经济迸发的“新”意与活力。

“中国才华出众的开发者群体每天都在挑战创新极限。”美国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上说，中国开发者合力打造出的强劲发展引擎，正是新质生产力的生动体现，推动中国持续繁荣发展，创造了更多机遇。

“中国的发展将重塑地区和全球供应链，推动新型全球化发展进程。”出席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的德国管理咨询公司罗兰贝格全球管委会联席总裁戴璞告诉记者，中国在创新发展方面走在世界前列。

开年以来，多国政商界人士到访中国，希望探寻与中国经济的合作机遇。在全球经贸、能源、产供链遭遇严峻挑战的背景下，中国始终以稳定供给能力和开放合作姿态，成为全球经济的重要“锚点”。

西门子股份公司董事会主席博乐仁对中国数字化转型带来的广阔发展前景充满期待。他说：“中国坚定不移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并持续优化外资企业营商环境，向全球工商界释放了非常积极的信号。”

“中国将继续成为全球稳定与进步的源泉。”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可持续发展中心主任杰弗里·萨克斯表示，中国将保持非常积极的发展态势。中国选择的创新之路为自身发展和世界经济带来了新动能。

春林初盛，万物竞生。面对变乱交织的世界和复苏乏力的全球经济，创新开放的中国，正吸引更多国家共同应对风险挑战，提振全球增长信心。

（新华社北京4月3日电 记者邓茜、于荣、徐超）

【大美中国】莫负花期

【大美中国】

踏春赏景，漫步花海，图为近日在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小召乡拍摄的紫荆花海。

新华社发

【改进文风大家谈】平常叙事，言之有物

【改进文风大家谈】

有一类文章，是叙事性质的。叙事性的文章，不一定是讲述一件具体事件，只不过是结合着具体事件来阐述一些见解和道理罢了，但也应该做到平常叙事，言之有物，不要“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

所谓平常叙事，是指要选取平常的事件，不一定是高大上的事件，可以是历史的，也可以是日常生活中的，以此揭示深刻的道理。以历史作为依据，最好是采用一些通俗易知的历史事件，而不要选取那些人们并不了解的偏僻的历史事件。

大凡写文章的人，都很重视读书，甚至把读书作为一种生活方式，一种精神追求。读书是最基本的文化建设，推进全民阅读，让读书真正成为人们的一种生活方式、一种精神追求。书香是生命永恒的香味。多读书，特别是多读经典，从前人或别人的著述中吸取营养，得到启发。这也就是为写文章打基础。就叙事方面说，要言之有物，不做漫无边际的空泛之论。

多读书，要言之有物，一个重要途径，即应努力学习古代经典作品，包括好好学习一下中国古代史传文学作品，从中借鉴叙事的特征。中国古代史传文学作品，都是叙事性作品，善于把历史和文学糅合起来，言事相兼，采用文学化的历史叙述，以历史为依据，又把情节与形象融合起来，以文学的语言出之。文学的叙述，具有形象性，鲜明可感。先秦两汉史传作品，重在突出表现人物，在事件情节的叙述之中塑造鲜明的人物性格，《左传》如此，《史记》亦如此。这个传统，一直为后人所继承。所以，叙事性的文章，做到平常叙事，言之有物，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作者：郭丹，系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二级教授）

看新科技如何防灭火、护青山

随着今年1月1日《森林草原防灭火条例》正式施行，各地不断提升森林草原防灭火工作信息化、智能化水平，加强基础设施建设。近日，在国家森防指办公室、应急管理部“森林草原防灭火媒体行”主题采访中，记者走进浙江、江西防灭火工作一线，看新科技、新设施如何守护绵绵青山。

AI智能预警系统精准识别火情

这几日，位于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的灵山景区迎来不少游客。远望青山，满目绿意。游客徜徉林海，赏春游玩。

在景区综合指挥中心，智慧景区平台大屏上，景区入口、索道、观景平台、应急通道等人流密集区的多个实时画面一览无余，严密保障着景区安全。不仅如此，这个显示屏还接入了广信区智慧应急全域视联网系统。

“通过这套系统，全区21个乡镇和景区实现同步推送应急等信息。摄像探头自动旋转、AI识别，只要有烟点，就可自动预警、秒级响应，自动推送给指挥中心、各级负责人、网格员等。”景区工作人员介绍。

广信区森林资源丰富，随着农文旅产业快速发展，森林防灭火工作面临不少新挑战。近年来，当地依托存量通信资源，创新打造了全国首个区县级全域应急视联网平台。在全区超200处铁塔挂载高清摄像头，实现“一屏观全域”的可视、可管、可控的智能化监控。

“AI智能预警是亮点之一。”视联网平台运营企业相关负责人陈萌介绍，当摄像头发现烟火时，系统会自动调用成像矫正模型聚焦取证，锁定预警点位坐标。同时，调用多模态大模型值守功能研判筛选，使识别准确率超95%。

智慧监控、AI智能预警等新科技，也在浙江宁波的森林防灭火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在宁波市城市安全运行中心大屏上，森林防灭火安全风险专题页面详细显示着视频监控画面、森林防火重点单位、森林火险预警等相关信息，工作人员紧盯屏幕，随时关注着弹出的突发警情。

“去年，宁波创新推出了覆盖到乡镇的森林火险大模型预警。”宁波市应急管理局相关负责人指着大屏上的预警信息说，根据山区气象观测站点提供的信息，通过大模型算法，可以生成各地森林火险预警，并发送至乡镇，让森林防灭火做到早预警、早发现、早处置。

无人机织起空中守护网

装灭火弹，操控无人机起飞，到达指定区域，精准投弹、引爆、覆盖火源……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北山林场，郁郁葱葱的山林间，一场无人机灭火演习展现出新科技的高效有力。

金华三面环山，森林覆盖率达56.96%，是浙江省重点林区。面对复杂地形条件、传统救援效率不高等难题，金华在2024年10月组建了无人机应急消防智慧救援大队，构建起“无人机+”救援指挥体系。

金华市无人机应急消防智慧救援大队大队长王军伟表示：“自大队组建以来，无人机已在多场应急救援实战中发挥关键作用，涵盖森林火灾、人员搜救等多个领域，展现出高效、精准、安全的核心优势。”

在江西省航空护林局基地，停机坪上，一架红白色涂装的KA-32直升机常态化驻防，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救援任务。机组工作人员介绍，这架直升机可乘载13名救援人员，外吊挂能力5吨。一旦发生火情，可执行洒水灭火、运送物资等任务。“航空应急救援在森林防灭火工作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利用直升机机动灵活、受地形影响小等特点，可以有效应对江西省丘陵地带、悬崖等难以触及地区的火情。”江西省航空护林局航空护林科科长朱相崧介绍。

防灭火基础设施不断完善

沿盘山道一路上行，在江西省南昌市蟠龙峰山坡高处的密林中，被蓝色保温层包裹的森林消防蓄水池分外醒目。

“这座蓄水池可蓄水27立方米，连接水管可以覆盖10公里内的区域。一旦有火情，用水管连接蓄水池旁的消防栓，就能及时引水灭火。”南昌市湾里管理局应急救援救助中心主任陈耀生介绍，从2023年起，南昌市应急管理局实施森林火灾应急能力建设项目，建设森林消防蓄水池54个、消防管道32.6公里、消火栓及取水口108个。

在上饶，智能消防蓄水池系统建设也在持续推进。“目前我们已经新建560个，2026年计划再新建1500个。”上饶市林业局灾害防治科科长万强介绍，智能消防蓄水池能够实时显示水位情况，还带有精准定位，可以在防火预警监测系统形成一张图，便于扑火时实现10分钟内找到就近取水点，及时扑灭火情。

不仅是蓄水池，近年来，各地积极推进森林防灭火基础设施建设，应急保障能力不断提升。

来到金华市，如果从空中俯瞰金华山，可见一条森林防火巡护道在绿树中穿行。“这条巡护道全长约1.5公里，沿途植被覆盖率95%，不仅打通了沿途文旅资源，还提升了森林防火和运输能力，既是一条森林防火生命线，也成为乡村振兴的共富线。”金华双龙风景旅游区管委会副主任周黎华说。

在采访中，记者看到，从省市到县乡，各级综合应急救援队伍配备的消防装备不断迭代更新，消防管网、智慧监控、语音警示杆、森林防火巡护道等基础设施覆盖了更多林区、景区，共同构建起“人防+物防+技防”的防护屏障。

（本报记者 姚亚奇）

清明节假期首日各地祭扫活动安全文明有序

本报北京4月4日电（记者任欢）4月4日是清明节假期第一天，各地进入群众集中祭扫高峰。据民政部统计，全国当日共有6.63万家殡葬服务机构提供现场祭扫服务，37.76万名工作人员参与祭扫服务保障，全天共接待现场祭扫群众1928.93万人次，接待祭扫群众车辆457.22万台次，其中选择绿色低碳祭扫方式的群众1209.96万人次，占现场祭扫总人数的62.73%；857个网络祭扫平台服务网络祭扫群众26.62万人次。全国殡葬服务机构全天安葬骨灰1.36万份，其中部分群众选择海葬、树葬、花葬、草坪葬等生态安葬方式，移风易俗和绿色殡葬理念正逐步深入人心。各地民政部门和殡葬服务机构加强组织保障，积极开展便民利民服务，强化祭扫安全管理，群众祭扫活动安全、文明、有序。

预计清明后两天假期，各地出行祭扫人数持续增多，民政部将继续密切关注各地集中祭扫活动情况，指导各地民政部门加强祭扫服务保障，严格落实各项安全管理措施。同时，提醒广大公众，及时关注当地天气、路况等信息，合理安排祭扫时间，注意出行安全，文明低碳祭扫，度过一个平安祥和、文明有序的清明节。

享春光

4月4日，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西溪南湿地春意盎然，吸引众多市民和游客前来踏青游玩，乐享惬意时光。

樊成柱摄/光明图片

【移风易俗新风尚】广东汕头：让思念长寄于碧海

【移风易俗新风尚】

南海之滨，海风轻拂。日前，在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一场简约庄重的海葬仪式如期举行，家属手捧可降解骨灰盒，将逝者骨灰与花瓣一同撒入大海，让生命以另一种方式融入自然。从“入土为安”到“入海为安”，一场深刻的殡葬改革在这里悄然发生。

“我在世时，你们都做得很好。等我过世了，就不给大家留下麻烦事。”澄海区外埔社区一位居民回忆，他的奶奶生前主动选择将骨灰撒海。而这位老人的选择，正是当地老人观念转变的缩影,“厚养薄葬”已成当地人的共识。

外埔社区老年人协会会长陈茂存表示，20多年前社区成立时，便商讨订立村规民约，推进丧事简办。社区还陆续建起6座祠堂供奉逝者牌位，每年举办多次集中拜祭活动，既方便侨乡群众寄托哀思，又节约资源、减轻后辈负担。

澄海区民政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全区184个村（社区）全部成立红白理事会，将生态安葬纳入村规民约；常态化开展海葬主题宣传活动，以基层自治力量推动丧葬陋习治理。同时，澄海区还积极利用潮汕地区独特的祠堂文化，推行“由老人带动老人”的观念举措，树立“魂归碧海、牌位入祠”的文明新理念，大大减轻群众丧葬费用负担。

观念转变的背后，离不开政策护航与服务升级的双重支撑。澄海区在广东省率先出台《澄海区骨灰海葬管理制度》，同步制订《澄海区海葬活动标准化流程》，将海葬活动全流程纳入规范化、标准化管理轨道，明确为进行骨灰集中撒海的群众提供免费服务，明确采用可降解材料进行骨灰撒海工作；2013年，澄海区建成专门用于骨灰撒海的海葬码头；2019年，在祥安墓园建成8.56亩的海葬纪念园，配套海葬纪念碑等设施，为逝者家属提供追思场所；2025年，对海葬码头升级改造，提升海葬服务的便捷性、人文性。此外，汕头还发挥党员干部模范带头作用，组织全市党员干部签订《深化殡葬改革推动移风易俗承诺书》超4.1万份，充分利用一村（社区）一法律顾问机制，扩大普法宣传面。

如今在汕头，“生前尽孝、身后简办”已成群众自觉行动。2025年，汕头市海葬骨灰数量超1万份，全年海葬率超33%，其中澄海区、龙湖区骨灰海葬率分别超过70%、55%，绿色、生态、文明、简约的殡葬理念在这里蔚然成风。

（本报记者 李睿宸 任欢 吴春燕）

一季度消费品以旧换新销售额超4300亿元

本报北京4月4日电 记者董蓓日前从商务部获悉，2026年以来，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取得积极进展成效。商务大数据显示，2026年1至3月，消费品以旧换新销售额超4331.7亿元，惠及6093.3万人次。

具体来看，1至3月，汽车以旧换新共计收到补贴申请140.8万份，带动新车销售额2286.9亿元。其中，报废更新补贴申请40.3万份，带动销售额519.6亿元；置换更新补贴申请100.5万份，带动销售额1767.3亿元。

1至3月，6类家电以旧换新、数码和智能产品购新共销售5952.5万台，带动销售额2044.8亿元。其中，家电以旧换新销售2320.5万台，带动销售额954.3亿元；数码和智能产品购新销售3632.0万件，带动销售额1090.5亿元。

2026年全国城市联合招聘高校毕业生春季专场活动启动

本报北京4月4日电 记者邱玥从人社部获悉，职引未来——2026年全国城市联合招聘高校毕业生春季专场活动启动仪式暨宁夏高校毕业生春季招聘专场活动近日在银川举行。

据介绍，活动将持续到5月底，各地公共就业和人才服务机构、人力资源服务机构及行业协会共同参与，重点面向2026届高校毕业生及往届未就业高校毕业生，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开展。线上在中国国家人才网设主会场，开设热招岗位、行业专场、区域专场、特色招聘、直播带岗、就业指导、政策宣讲、活动资讯等专区专栏；紧扣地方重点产业与人才需求，组织开展系列城市直播带岗活动。线下招聘将聚焦数字经济、绿色经济、先进制造、国际贸易等领域，推出行业性专场活动；服务国家区域发展战略，组织西部地区、雄安新区等区域性专场活动；结合未来产业布局，举办高层次人才专场招聘活动；面向高校集中、毕业生数量较多、中西部及东北地区等就业任务较重的城市，组织综合性或行业性跨区域巡回招聘。

活动期间将组织就业创业指导专家进校园、进企业、进园区，开展就业创业政策宣传、求职咨询和职业指导；组织毕业生走进企业、基层单位、产业园区参观，进行岗位体验；组织“平凡岗位 精彩人生”优秀职场毕业生典型进校园、进社区开展事迹宣讲。

启动仪式当天同步举办了宁夏高校毕业生春季招聘专场活动，共有474家企业参与，面向高校毕业生等青年提供超过1.1万个岗位信息。

扎根西北七十载 育成“桃李一片林”

晨光微漾，西安交通大学西迁博物馆静静守望，无声诉说着一首“听党指挥跟党走、打起背包就出发”的壮阔史诗。

今年，正值西安交通大学建校130周年暨西迁70周年。这所创造了百余项“共和国第一”，培养了30余万英才、过半毕业生留在中西部的高等学府，正站在“百卅”与“七秩”交汇的历史渡口，向着新征程进发。

家国情怀

为民族而生为时代而歌

灯光渐暗，幕布轻启，大型原创话剧《追忆西迁年华——向西而歌》在西安交通大学宪梓堂倾情上演。

故事里，有满腔热忱奔赴西北的赤子初心；有深耕科研、心系家国的坚守担当；有当地乡亲与交大师生的同心携手、守望相助……

“党让去哪里，就背上行囊去哪里”的誓言，在剧场中铿锵回荡。

舞台上的西迁故事令人动容，历史上的西迁抉择更显伟大。

新中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西部作为我国的战略要地和稳固的后方，其建设发展事关社会主义事业发展全局。为配合“一五”计划中工业布局调整的战略方针，党中央做出重大战略部署——交通大学从上海内迁西安。

一声号令，数千名交大师生义无反顾踏上西迁征程。

西迁教授胡奈赛回忆，初到西安，“电灯不明，马路不平，电话不灵”，但没有一位师生退缩，大家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为国家培养人才，为大西北建设添砖加瓦。这份坚守，让一流学府的种子在西部大地扎下根、冒出枝，让教育的火种在渭水之滨燎原，更铸就了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西迁精神。

大树西迁

从一片树叶到一片森林

一棵树，一群人，七十载——西安交通大学满怀扎根守土的定力育才兴学，终成生生不息的报国林海。

“迁，就是整体的搬迁，就像一棵树连根挖起，这根不能被破坏，还要有足够的空间让根去延伸，所以迁并不容易。”谈及西迁，胡奈赛依旧心潮澎湃。

“交大西迁，扎根黄土，枝繁叶茂，我便是这棵西迁大树上的一片小叶。”中国科学院院士、西安交通大学能源与动力工程学院教授陶文铨常以此自喻。1986年，他创办了我国第一个数值传热学学习班，培养专业人才，推动我国传热问题数值模拟预测与工程应用规模研究的发展。从教数十载，他培养本硕博学生超2万人，育出1位中国科学院院士、7位国家级领军人才，以西迁大树上“一片叶”的初心，育成了“桃李一片林”。

报国情怀在接力中生生不息，如老树年轮一般向新延展。

2011年，在美国从事博士后研究的徐峰接到母校西安交通大学邀请回国任教的电话后，毅然选择回到了这里。回国后，他牵头组建仿生工程与生物力学研究所，带领团队开辟“数智力医学”新领域。

从“参与者”到“领航者”，从单一学科到交叉融合，这是学校培养成果的生动注脚。

西安交通大学党委书记卢建军自豪地说，自西迁以来，西安交通大学为国家培养了30余万名人才，其中一半以上留在中西部工作——他们有的走进戈壁荒漠，成为大国重器的守护者；有的扎根三尺讲台，成为西部教育的播种人；有的投身产业一线，成为区域发展的建设者……

开疆拓土

书写更多灿烂篇章

科技创新靠人才，人才培养靠教育。西安交通大学锚定国家重大战略需求，只争朝夕，踔厉奋发。

在新能源产业发展浪潮中，光伏技术的创新升级是关键，而柔性钙钛矿光伏作为前沿方向，既面临着技术研发的诸多挑战，也存在着实验室成果与产业需求脱节的行业问题。

教授吴朝新带领团队紧扣行业痛点，不仅突破柔性钙钛矿光伏技术难关，更以产教融合为抓手，打通从实验室到产业化的通道，让前沿科研成果精准适配产业需求，实现了技术创新与产业转化的双向赋能。2023年4月，吴朝新教授带领团队核心成员创立西安天交新能源有限公司，通过校企深度合作推进科技成果转化落地，彻底打通从实验室研发到工业化生产线的关键通道。

如今，在西安交通大学，把实验室“建在车间里”，把论文写在生产线上已经成为日常，顺畅的转化生态正拔节生长。

截至目前，西安交通大学已与255家领军企业签署共建联合研究院协议，建立100家校企深度融合创新联合体，解决企业技术难题3100余项，聘任企业导师1000余名，转让许可专利1400余件，专利成果赋权应用转化率达22%，孵化科创企业280余家。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从一棵树长成一片林，从一片林发展成一个生态系统，在西部大地上，西安交通大学将在西迁精神浸润下，书写出更多精彩华章。

（本报记者 张哲浩 崔志坚 李洁 本报通讯员 昱含）

两部门联合推动“银税互动”再升级

本报北京4月4日电（记者温源）近日，国家税务总局、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深化和规范“银税互动”工作的通知》，以更好发挥纳税缴费信用在普惠金融体系建设中的重要作用，支持民营和小微企业融资发展。

2015年以来，两部门联合开展“银税互动”助力小微企业发展活动，通过依法合规共享企业纳税信用信息，帮助银行精准为守信企业提供信贷支持，缓解小微企业融资难题，促进企业诚信纳税。截至2025年底，全国银行业金融机构已累计通过“银税互动”机制为诚信纳税的小微企业发放贷款4517.72万笔、贷款金额15.7万亿元。

今年，两部门进一步优化机制举措，推动“银税互动”工作提质增效。税务部门本着“应接尽接”原则，与符合要求的银行建立省对省合作机制，并以试点方式探索“总对总”合作模式。同时，有序推进数据直连链路升级改造，保障信息安全高效流转，提升合作效率和规范化水平。规范银税数据提供内容和提供方式，进一步化解银税企信息不对称问题。加强银税数据协同与应用，及时化解银行涉税风险，支持银行为企业准确划型，向企业提供精准有效的信贷支持。

湖北推出春假文旅“大礼包”

春潮涌动，踏青正当时。随着全国中小学春假制度从试点迈向扩面，清明与春假叠加形成的超长假期，正催生出一个以家庭为核心、“研学+休闲”深度融合的文旅消费新市场。

3月31日，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集中发布15条精品旅游线路、10个宝藏小城、10个文旅新体验项目，并全省联动推出1000余项惠民优惠政策，激活春日经济。

与往年不同，今年湖北春假文旅产品供给呈现出鲜明的“定制化”特征。从串联三峡大坝、神农架、武当山三大世界地标的“神武峡·山水巡礼之旅”，到聚焦长江大保护实践的“守望长江”科考研学线路；从黄陂大余湾的明清古村、宣恩的土家民俗，到江夏灵山矿坑花海、远安丹霞茶乡……10个宝藏小城以原生态风貌和沉浸式体验，覆盖踏春畅行、科考研学、文明寻根、红色追忆等五大主题，让游客在山水间感悟人文底蕴，在行走中收获成长。

旅游一业兴，赋能百业旺。湖北持续深化“文旅+”多业态深度融合，依托重大体育赛事打造“票根经济”，推出“观赛+游览+住宿”组合套餐，实现体旅双向赋能；优化营业性演出审批流程，将审批时限从13个工作日压减至5个工作日，28场演唱会、音乐节及精品剧场演出将陆续上演，打造“跟着演出去旅行”消费新场景；联动长江中游城市群举办文旅消费季，实现资源共享、客源互送，构建区域协同发展新格局。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锐 本报通讯员 李荆）

春假时光

4月初，春假与清明小长假“牵手”，各地中小学生参加丰富多彩的活动，享受假日时光。图为4月2日，志愿者带托管班孩子在江苏省海安市科技馆观看机器人表演。

新华社发

【文化中国行】胶州剪纸：从乡土记忆到城市名片

【文化中国行】

春日阳光斜照进山东青岛胶州市大沽河畔的高氏剪纸工作室，大红宣纸铺满长案，剪刀与指尖相触，细碎的纸屑簌簌飘落，在光影里旋出温柔的弧度。

胶州素有“中国剪纸之乡”的美誉，胶州剪纸作为省级非遗，其根脉深扎在乡土烟火之中。清末民初，当地民间艺人高友三开创了独树一帜的彩色剪纸。1915年前后，他以《胶州志》为蓝本，创作出第一套彩色剪纸《胶州八景》，一问世便惊艳四方。

光阴荏苒，随着老艺人离世、时代变迁，彩色剪纸的用料、技法渐渐被遗忘，这项绝技几近失传。

进入新时代，胶州市开始系统性推进剪纸保护与活化工程，组织专家寻访老艺人、征集遗存作品、整理技艺资料；建设剪纸艺术馆、非遗体验基地、乡村非遗工坊，让技艺有“安身之处”；持续推动非遗进校园、进社区、进景区、进商圈，让剪纸从“老物件”变成“活文化”，在青少年心中种下传承的种子。

与此同时，一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技艺传承，在胶州大地悄然接续。1985年，时任青岛新亚工艺品厂的技术厂长张志康买下匡玉芬（高友三养女）收藏的全部高友三剪纸作品，完整习得剪刻、着色、用料全套技艺，成为这项绝技的唯一持有者。数十年间，他守着一箱箱泛黄的剪纸原稿，苦苦寻觅能扛起传承大旗的有缘人。缘分，最终落在李秀君、高瑜桓母女身上。2023年，张志康被她们二人的执着打动，将毕生所藏与技艺倾囊相授。历时近两年，《胶州八景》《西湖八景》《渔樵耕读》等9套54幅存世经典作品全部成功复原，中断近一甲子的彩色剪纸，终于在红纸剪刀间重获新生。

“老技艺不能只活在博物馆里。”李秀君、高瑜桓母女俩在沿用传统题材的基础上，大胆融入工笔技法与时代意象，把胶州大白菜、上合示范区、胶东机场、海洋之城、啤酒之乡等本土符号剪进红纸，让古老技艺有了时代感。同时，为破解传统宣纸易褪色、易破损的难题，她们联合安徽厂家定制研发双面万年红宣纸，宁可降低效率、压缩利润，也要守住手工品质。

数字时代，胶州市鼓励传承人通过新媒体平台直播剪刻、短视频科普、文创上新，让海内外观众看见指尖上的东方美学。如今，胶州剪纸不仅畅销全国，还远销世界十几个国家和地区。

从险些湮没的尘封技艺，到如今走向世界的文化名片，胶州剪纸的新生，是非遗保护“见人、见物、见生活”的生动实践。

“我们以非遗+文旅+文创+数字融合为抓手，推动剪纸成为节庆活动、城市宣传、对外交流的文化载体。一批剪纸工坊、非遗工作室应运而生，带动民间艺人就业增收，让老手艺成为有前景、能致富、可传承的新产业。”胶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耿大海说。

（本报记者 刘艳杰 本报通讯员 王雪妍）

在北京，赴一场丁香与诗的邂逅

春风拂过京城，报国寺内的丁香花开了。

4月2日，北京市西城区2026“百年丁香诗会”在这片古刹庭院内启幕。没有正襟危坐的枯燥，只有满院花香与声音的交织——“丁香为信、青春如诗”，这场延续百年的诗会，今年玩出了新花样。

开场诗乐表演将整场活动巧妙分为“萌芽”“征途”“远方”三大篇章。

“萌芽”篇章里，一个孩子的名字让人印象深刻。来自甘肃白银靖远县支教课堂的小男孩高铭泽，站在台上认真地说：“我的名字就是一首诗——铭于心，泽于行，向阳而生。这是爸爸妈妈送给我的人生‘第一首诗’。”原来，高校学子将支教的真实经历搬上舞台，那些诗篇，在青春与热爱中绽放。

紧接着，北京启喑实验学校的学生用手语展示自创组诗。这是“百年丁香诗会”第一次迎来手语朗诵——无声的诗歌，让整个报国寺都安静了。

“征途”篇章属于每一个普通却闪亮的人。外卖骑手、银行柜员、社区民警、医护工作者……他们脱下工装走上舞台，念出自己在路上、在深夜写下的诗。外卖诗人说：“我送的不是餐，是人间烟火。”台下观众笑着鼓掌，眼角却湿了。

“远方”篇章把视线投向世界。来自9个国家的留学生跟着音乐人赵照哼唱《声律启蒙》。还有两名外国记者，用流利的中文讲述“一带一路”上与中国诗歌相遇的故事。诗歌，没有国界。

“百年丁香诗会”始于明，兴于清。纪晓岚踏青吟诗，林则徐在日记中写下“看海棠丁香即回”。作为京师文化之源，西城区宣南一带，曾是士人聚居、会馆林立、百戏竞演的文化热土。

诗会不仅在舞台上。在北京大观园里，国内首个红楼主题大型开放世界剧本游戏“我的红楼世界”正式亮相。潇湘馆竹影婆娑，身着汉服的年轻人围在“林黛玉”身旁对诗、闯关，从“园区参观者”变成“诗会剧中人”。一位参与者兴奋地说：“感觉自己真的进了大观园。”

最让人惊喜的是，本届诗会不再局限于北京，花香与诗意飘向了远方。在上海、深圳、大理等地的核心文化场所，甚至部分高校内，都出现了“丁香写诗屋”——一座座透明小屋，里面摆着纸笔，路过的人随时可以走进来，写一首诗。诗会还联动北美诗歌协会等侨团，开启全球华语诗歌云端接力活动。

北京市西城区委宣传部相关负责人说：“我们要让诗意走出殿堂，走进市井。”丁香花还是那株丁香花，但诗，早已属于每一个人。

（本报记者 张景华 董城）

党建领航育新农 产教融合兴八闽

乡村振兴，人才为要。福建农业职业技术学院作为全国最早开办农业职业教育的院校之一，始终紧扣国家乡村振兴战略部署，先后获评“全国乡村振兴人才培养优质校”“全国新型职业农民培育示范基地”“福建省农业农村人才培训基地”等多项荣誉。学校现代农业培训学院自2013年起，锚定高素质农民培育核心目标，以“党建领航筑根基、产教融合强技能、终身学习育千才”为抓手，构建起特色鲜明的乡村振兴人才培育体系，累计培育近万名“一懂两爱”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成为八闽大地乡村人才振兴的坚实后盾。

党建引领聚合力 厚植爱农兴农情怀

学院以党建为引领，将立德树人贯穿高素质农民培育全过程。提升思政课程占比，以“大国粮安”“科技兴农”为切入点，推动思政教育与农技培训深度融合。开展“兴农讲师团”送教下乡活动，把党课、政策与技术送到田间地头，着力培育有情怀、有担当、有本领的新农人，为乡村振兴注入强劲动能。

精准施教贴实际 延伸服务田间地头

学院针对农民学员居住分散、农事繁忙的困境，以“三个聚焦”打通农技培训“最后一公里”。聚焦送教下乡，2025年深入漳浦、泰宁等地农业一线，举办5期省级高素质农民示范培训班，培训近300名农业骨干，把课堂搬到田埂、农场；聚焦精准送教，建立“一地一策、一业一课”机制，采用“理论+实操+示范”三段式教学，按需设点授课；聚焦长效赋能，依托培训信息管理系统建立学员电子档案，组建技术小分队定期回访，打造“送教—回访—跟踪”闭环服务，推动培训成果落地见效。

产教融合强技能 创新培育赋能发展

学院立足福建特色现代农业发展需求，遵循“三农”导向与农业现代化、产业化原则，深化课程改革与培育模式创新。构建“政策法规+专业技术+经营管理+素质拓展”四大课程模块，创新“四课联动”教学模式：以学校课堂筑牢理论根基，田间课堂强化实操能力，空中课堂拓展学习资源，流动课堂补齐知识短板，实现多元场景协同育人。同时，打造“中国农民丰收节福建农职院系列活动”“高素质农民斗茶赛”等品牌活动，让学员在实践比拼中提升技能。

针对基层农机手持证率偏低这一制约农业机械化发展的突出瓶颈，学院于2025年深入沙县区、福安市、邵武市等地举办3期省级农机手技能提升培训专题班，围绕联合收割机驾驶、农用无人驾驶航空器操作核心技能，采用“理论授课+实操训练+双证考核”培育模式，依托“云上智农”平台实行线上线下融合管理，考核结果报送农业农村部门备案，证书含金量显著提升。参训学员双证考核通过率达100%，不少学员已转型为专业化农机服务主体，持证上岗成为乡村就业新优势。

长效支撑促成长 构建育才反哺闭环

学院针对农民“农忙无暇学、学完不会用”痛点，将短期培训升级为全周期培育，构建“在线学习+田间教学+团队指导”支撑体系。搭建继续教育管理平台，供学员碎片化学习；依农时节律开展田间教学，做到“春耕讲播种、夏管教植保、秋收训机收”，让农业生产过程成为学习过程；组建多主体指导团队，提供常态化技术指导，形成“学习—实践—指导—提升”良性循环。

多年深耕，硕果盈枝。学院构建的“新型职业农民‘341’培育模式”被农业农村部、教育部认定为可复制、可推广的“福建模式”，相关成果获国家级教学成果二等奖。培育的近万名高素质农民学员，精准对接福建六大特色农业领域，形成“培育特色人才—人才反哺农业”闭环。其中，一批学员成长为全国劳模、全国优秀农民工、国家级合作社带头人，近千名学员荣获各类荣誉奖项，成为带动农民增收、推动乡村产业发展的核心力量，在八闽大地上书写着以人才振兴推动乡村全面振兴的生动答卷。

学院将秉承百年优良办学传统，牢记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初心使命，以党建为引领、以产业为导向、以服务为抓手，持续深化高素质农民培育模式改革，让更多新农人扎根乡村、建功立业，为福建农业农村现代化和乡村全面振兴注入源源不断的人才活力，也为全国高素质农民培育提供可借鉴的福建经验。

（林秋敏 洪流 程溧）

在追思传承中蓄力前行

又至清明。

人们拈一枝嫩柳、携一束素花，在春日中赴一场与先辈跨越时空的精神之约。作为传承千年的传统节日，清明不仅寄托着中华儿女对先贤英烈、故去亲友的绵长哀思，也镌刻着融于民族血脉之中的精神基因，让人们在庄重深情的仪式中寻根溯源、叩问初心。

在这个时节里，最令人动容的，莫过于对先人质朴而深切的怀念。人们伫立于墓碑之前，诉说丝丝缕缕的思念。回荡于记忆之中的，是对先辈付出的感恩、奋斗的铭记、品格的坚守……正是在一次次追思中，我们将至亲至爱的叮嘱与期盼牢记心间，化作温润而坚定的力量，鞭策自己步履不停、笃定前行。

如果说思念亲人是小家的温情，那缅怀先烈则是一个民族最深沉、最持久的情怀。追忆那些以血肉护山河、以丹心照汗青的英魂，实际上是让我们思考自己从何处来、到何处去等深刻命题。

从烽火连天的革命岁月，到河清海晏的和平年代，万千仁人志士为了九州安定、黎庶安康，用鲜血、汗水挺立起了民族的脊梁。无论是毁家纾难、慷慨赴死的革命先烈，潜心求索、为国铸器的建设栋梁，还是深耕文化、启智润心的大家学者……他们将青春献祖国，以赤诚守苍生，用行动证明了：今日的山河无恙，是无数勇士以命相托；今日的文脉绵延，是无数学人用心守护。我们在清明追思，是对风骨气节的敬仰，是对理想价值的传承，是为了将这些高贵的品格深植于民族的根脉之中，照亮一代代国人奔赴山海的征程。

树高千尺不忘根，水流万里总思源。无论是缅怀至亲，还是致敬先烈，其中所蕴含的情感与深意一脉相承，那就是在回望中坚守初心、在铭记中坚定方向，让精神之源能够汩汩流淌，汇聚成奔涌向前的强大力量！

回望历史，奔赴未来，铭记先辈是为了矢志担当。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站在新的时间节点，民族复兴的蓝图徐徐铺展，改革发展的使命重任在肩。我们更应把对先辈英烈的缅怀之情转化为躬身实干的不竭动力，接续先辈的未竟之志，迎接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无限春光。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这一场精神的赴约，是追思传承，更是蓄力前行。值此清明时节，让我们再次怀敬畏之心、念先祖之恩、敬英烈之魂，把殷殷情思藏于心底，把铮铮誓言融入血脉，让它们在新的征途中熠熠闪光、生生不息。

（作者：本报评论员）

红色根脉代代相传

谢爱民（左）接受本报记者采访。资料照片

我的家乡江西兴国是全国著名的革命老区、中华烈士第一县，也是长征的主要出发地之一。

我的伯父——被称为“独腿将军”的谢良，就是从兴国出发踏上了长征路。小时候，我听伯父讲长征经历，讲到部队三过夹金山，说起炊事班有一名刘姓战士，大家都叫他老刘。老刘牺牲时，伯父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跟着毛主席前进，北上抗日！”话毕，他将一个手绢包交给伯父，手绢里裹着两张用旧了的中央革命根据地钞票、一块银圆，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如果我牺牲了，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党费！”这个故事我听一遍记一遍，从年少时记到了现在。

1978年，我19岁。听说县里征兵，父亲对我说：“以前，你们的两个伯父参加革命，你们兄弟中也该有人参军保家卫国。”当天晚上我脑子里都是老刘的故事，隔天一早便报名参军。

1983年，我带病退伍回乡，重回塘石村，担任村干部，一干就是几十年。

塘石村有116名革命烈士，是远近闻名的英烈村。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时，我提议将老村部办公楼改建成村史馆。得知这一消息，村民们纷纷把家里的老物件送到村史馆，塘石村史馆成了江西省首个村级历史馆，村民们都感到十分自豪。我带着村干部们趁热打铁，推进环境卫生整治，挨家挨户上门做工作，引导村民转变观念。清垃圾、清河道、改水、改厕、改路……短短几个月村容村貌焕然一新。

2015年，大哥、堂兄和弟弟回乡探亲，在塘石小学里听到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他们对我说：“有文化才能出人才，有人才才能回报社会。”于是我们在塘石小学联合设立了“谢良将军奖学金”，资助孩子们奋发学习。

2019年，我担任了长冈乡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每逢开学季就到各个学校为孩子们讲长征故事，跟多部门联动送红色教育进校园。我还推动建立长冈乡银龄人才库，将有特长、有热情的老同志们凝聚起来，组织开展各类志愿服务。

有人问我，快70岁的人，天天忙前忙后，图个啥？我说不图啥。革命先辈踏上长征路，图的是后人过上好日子。作为革命后代，只要我还能走能动，我就要把长征故事讲下去，让红色根脉代代相传。

（本报记者王洋、胡晓军采访整理）

风雨兼程不改初心

张炳祎生前工作照。资料照片

清明时节，内蒙古高原依旧春寒料峭。望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公路，我的眼眶总忍不住发热。我又想起了好战友、好兄弟张炳祎。2024年1月，他为了群众的安全，在执勤时遭受意外，倒在了交通疏导一线的岗位上。

在刑警大队共事的日子里，他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我先上”是他挂在嘴边的话，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行动自觉。2015年，我们一起追捕一个持有刀具的恶性案件嫌疑人，在实施抓捕的瞬间，嫌疑人猛地拔出尖刀。炳祎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嫌疑人扑倒压住。他的胳膊被划伤了，血浸透了衣袖，直到把嫌疑人铐牢他才顾得上自己。我们都知道，他每一次的“我先上”，都是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

后来，他调到了交管大队。我们都以为，离开刑侦一线，他能稍微轻松点，能多陪陪家人。可没想到，到了新岗位，他还是那个“拼命三郎”。他说：“来到这个岗位，就要干好，对得起这身警服。”他把马路上妨碍交通的废弃轮胎挪走，主动询问路边停靠的车辆是否需要帮助……执法记录仪录下了他牺牲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对素不相识的司机说：“安全第一。”

炳祎的社交平台头像，是一个警察的背影，上面写着“既然选择了远方，我们便只顾风雨兼程”。这句话，就是他一生的写照。从警23年，监管、刑侦、交管，岗位在变，但他冲锋在前、守护平安的初心从未改变。他参与破获案件上千起，打掉了盘踞一方的黑恶团伙，荣立多次战功，被追授为“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他兑现了“风雨兼程”的诺言，却永远无法兑现对家人的承诺了——那个想参加女儿毕业典礼的愿望，那个退休后和家人去看风景的计划，都在那个寒冷的冬日，凝固了。

又是一年清明。炳祎，我的好战友、好兄弟。你看见了吗？你奋战过的道路依旧畅通，你守护的百姓安居乐业。你的精神，在你深爱的风雪北疆，永远闪耀。我们，会沿着你的路，继续走下去。

（本报记者殷泽昊、彭景晖、高平采访整理）

言传身教的艺术箴言

赵燕侠（右）与朱虹合影。资料照片

每当耳边响起那清亮婉转、独具风格的唱腔，我总会想起恩师——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京剧“赵派”创始人赵燕侠先生。2025年3月，老师驾鹤西去，留下了一份沉甸甸的艺术遗产。

赵燕侠出身梨园世家，7岁登台演出，后师从京剧“四大名旦”之一的荀慧生。在80余年的艺术生涯中，她在继承荀派表演风格的基础上，结合自身条件大胆突破，成为京剧史上唯一一位女性流派创始人。

跟赵老师学戏的场景，我至今历历在目。10天时间，在全封闭环境中，赵老师手把手教了我全本《白蛇传》。我很快就掌握了一点门道，可以模仿她的声音唱腔。可赵老师却对我说：“作为演员，你演的是人物，不是我！学我可以，但不能死学我。”随着舞台阅历的增加，我才渐渐明白老师话中有深意。一次，我看自己演出的录像，怎么看怎么别扭。虽然唱的是同一出戏，演的是同一个人物，但我才二三十岁，而我学习的影像资料中的赵老师已经五六十岁。处在不同的年龄段，我和她在表演心理、动作幅度、表情神态等方面都有很大差别，可我却处处学她，难怪学得越像越别扭。

犹记当年第一次见赵老师，引荐人让我先唱一段。我说嗓子不舒服，想先开一下嗓子。赵老师感到很诧异，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她转而传授经验：“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要用尽全部力气去唱，在‘唱’之余，还要学会‘说’和以情带声。”

晚年，赵老师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唯独对戏词、唱腔记得格外清楚。一次，我去医院看她，请她唱《碧波仙子》头场的摇板。赵老师开口就唱：“谯楼鼓打四经梆，偷到书房张郎访，爹爹知道罪难当，白头之约已订上，从此恩爱似鸳鸯。”剧中的摇板有很多段，旋律相近却又各不相同，现在让我张口就唱，我都唱不出来！可赵老师竟然唱得分毫不差。

赵老师离开我们已经一年多了。作为赵老师的弟子，我有幸承其教诲，那些与她相处的点滴时光，那些她言传身教的艺术箴言，如今都指引着我们这些后辈，在京剧艺术之路上继续前行。

（本报记者韩业庭采访整理）

清风中散发着墨香

高铭暄（右）与冯军合影。资料照片

尽管我已年逾花甲，遇事大多不喜不悲，但今年的清明节来临之时，我的心情仍然无比沉重。我的老师高铭暄教授于2026年2月26日驾鹤仙逝。当我坐在书桌前写这篇思念文章时，老师的音容笑貌依然明朗清晰。

1989年9月，我考入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拜在高老师门下攻读法学博士学位。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五上午9点左右，满头银发的高老师骑着一辆老旧自行车来到我的宿舍，给了我一摞书单。书目是高老师在格子纸上手写的，他还严肃地告诉我，其中哪些要精读、哪些要熟读、哪些要泛读，精读是为了开辟思路，熟读是为了把握学脉，泛读是为了修养学识。

1993年10月，受日本早稻田大学前校长、著名刑法学家西原春夫教授的邀请，我陪高老师参加了在日本东京召开的“德国和东亚刑法学研讨会”。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国际学术会议，会场的气氛使我感到压抑。会后，我到高老师所住的宾馆房间，对他说：“老师，我感到我们的刑法理论落后了，怎么办？”高老师凝视着我，然后对我说：“因为历史原因，我们很长时间停止了科学研究，有些落后，但是我们不能妄自菲薄，我们完全能够迎头赶上甚至超越，中国是个大国！”“中国是个大国”这句话震醒了我，从那以后，我都能够自信地站在国际学术讲坛上。

我一直保留着1996年12月23日圣诞节前收到的高老师的来信。当时，我在德国波恩大学法哲学研究所留学，独自回宿舍时，看到街边的装饰，感到有些落寞。回到宿舍，我收到了高老师的来信。高老师在信中写道：“你学习勤奋，毅力有加。已初步攻下德语这个堡垒，甚感欣慰。当然还要继续努力提高，达到像你对日语那样的熟练程度。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对你也寄予诚挚的期望。”这封信，像一盏温暖的灯，照亮了我在异乡漂泊的日子。当我惆怅或者疲惫时，就取出来读一读，会感到清风中散发着信里的墨香。

我铭记着高老师“科学是生命，教育是事业”的教诲，把思念折进时光里，让它随着清风飘向远方。

（本报记者张亚雄采访整理）

在前方引路的身影

孙传尧（右）与朱阳戈合影。资料照片

清明风至，草木萌新；斯人已逝，音容宛在。于我而言，孙传尧院士不仅是我国选矿领域的一面旗帜，更是我人生的导师。

犹记2023年那个夏天，年近八旬的他携我重返新疆可可托海，望着蓄水的三号矿坑与历经沧桑的8766选矿厂，眼中满是炽热与深情。

这是他为之奋斗过十载的地方！1968年，正值祖国急需稀有金属的关键时期，他与28名东北大学同学奔赴遥远而神秘的可可托海。10年间，他从最基层的技术员做起，成长为一名矿物加工工程专家。他和团队付出了全部心血，获得多项技术突破，使得可可托海的稀有金属矿石能够源源不断地支持“两弹一星”的研制工作。

未承想，这次同行，竟是他与这片热土最后的告别！2025年8月21日，他与世长辞，享年80岁。

孙传尧院士一生扎根矿冶事业。他常说，中国矿物加工的目标，不是世界一流，而是世界第一。这份宏愿背后，是他对科学近乎苛刻的严谨：每赴一座矿山，必踏遍每一处作业现场，亲手绘制工艺流程；耄耋之年考察鞍山铁矿，仍坚持攀爬数十米台阶，走遍各个车间；学术研讨会上，他从头至尾认真聆听，对每一个概念、每一组数据都务求精准扎实……

他胸怀坦荡，不存门户之见，只要是真知灼见，便虚心接纳；获知后辈遇困，必倾力相助，敢讲真话、敢破陈规，以一身铮铮风骨，诠释着最纯粹的科学家精神。

褪去学术大家的光环，他是质朴而温暖的长者。一个罐头瓶常年当水杯，高铁出行常备面包当干粮。出差在外，总不忘给家人捎带零食，笑着说“到家小孩要翻包”。一起同行，他总倔强地自己拎行李，笑称当年在可可托海一次能扛160斤的麻袋。在他眼里，我们永远是需要呵护的晚辈——那份温情，直抵人心。

如今，三号矿坑一如既往，选矿厂的机器声仿佛仍在耳畔回响，而那个引领我们前行的身影，却已远去……

清明年年如约，思念岁岁绵长。他的言传身教如种子般生根发芽，作为后辈，我们皆在用行动践行他的遗志。身心疲惫时，我仿佛还能看见那个腰背笔直的身影在前方引路。这种感觉，就像《边城》里的那句话：“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本报记者金振娅采访整理）

中国的创新，世界的机遇

【鸣 镝】

春和景明，万象更新。3月，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博鳌亚洲论坛2026年年会、2026中关村论坛年会相继召开，全球目光再次聚焦中国。

在三场盛会上，“创新”成为共同的热词——博鳌亚洲论坛上，无人驾驶车辆在东屿岛往来穿梭，首位数字人嘉宾ViviDora惊艳亮相，与人工智能直接相关的分论坛就有近10场；中关村论坛上，AR翻译眼镜、磁控4D打印等560余项成果集中亮相，吸引10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千余名顶尖科学家、企业家前来赴会；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来自多国的重量级嘉宾盛赞中国科技创新成果，共话发展机遇。

春潮涌动，创新奔腾。这些论坛上的生动场景，正是中国科技创新硬实力的鲜活注脚。从2012年的第34位到2025年的第10位，中国全球创新指数排名十多年时间跃升24个位次。从新能源汽车到人工智能大模型，再到6G、量子计算、低空经济、生物医药等领域创新成果，“中国创造”捷报频传，不断填补世界科技创新的空白。

博鳌亚洲论坛年会期间发布的报告指出，随着全球人工智能发展重心从欧美向亚洲转移，亚洲经济体正凭借庞大的数字人口、丰富的应用场景，从AI追随者转变为引领者。美国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盛赞中国科技创新，表示中国开发者是“打造新质生产力的典范”，“他们每天都在挑战创新极限”。未来学家凯文·凯利更是在中关村论坛上用“‘酷’的典范”这一表述，认为中国将在前沿领域引领世界潮流。

三场盛会，让世界看见中国科技领跑全球的硬实力，更感受到中国愿与世界携手同行、共享创新机遇的融融暖意。

“中国的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将产生日益增大的全球溢出效应，世界会因中国的创新而更加丰富多彩。”中央财经委员会办公室分管日常工作的副主任韩文秀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上说。在中关村论坛开幕式上，《开放科学国际合作行动计划》正式发布，十大重大科研基础设施面向全球开放共享。

“中国始终秉持开放姿态，愿意分享理念，让各方共享科技进步红利，我十分赞赏这种开放的态度。”英国皇家工程院院士、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尧山实验室荣誉首席科学家苏蒂斯说。国际科技园与创新区域协会主席萨尔瓦托雷·马约拉纳也在中关村论坛上指出，中国取得的科技成果不仅深刻改变了中国社会，也对世界产生了重大影响。

这样的情怀与担当，早已跨越论坛会场，落在全球发展的细微处。“中国天眼”向全球科学家开放观测申请，杂交水稻、菌草技术帮助发展中国家摆脱贫困，中国牵头研发的海洋方案工具包免费向全球开放，为滨海城市提供灾害预警服务……这些跨越国界的科技实践，生动诠释了中国何以“以天下之利为利”。

法国科学院院士、斯特拉斯堡大学名誉教授埃里克·韦斯特霍夫在博鳌亚洲论坛上表示，中国根据其他国家的意愿与实际需求，开展国际合作，这对各国都很有借鉴意义。

科技创新的真正价值，不在于让少数国家垄断优势，而在于让更多人享受到技术进步带来的红利，这是中国一以贯之的信念。截至2025年，中国已同16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科技合作关系，特别是加强同全球南方国家分享科技成果和技术应用，致力于打破技术壁垒、弥合科技鸿沟。

从这个春天出发，中国将继续以开放之姿、共享之心，推动全球科技共同体走向更加紧密的未来。正如英国48家集团主席杰克·佩里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所言：“创新总是发生在中国，包容也从这里开始。”

当创新的种子跨越山海、在五洲生根发芽，人类共同的春天必将更加灿烂。

（作者：阮紫嫣）

愿继续扩大与中方经贸合作

新华社莫斯科4月3日电（记者刘恺）吉尔吉斯斯坦第一副总理阿曼格利季耶夫3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举行的独联体经济理事会会议期间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表示，中国经济发展前景非常广阔，吉方愿继续扩大与中方的经贸合作。

阿曼格利季耶夫表示，中国一直是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贡献者，吉方注意到中国科技飞速发展，产业转型升级加速。中国对下一阶段经济社会发展作出战略擘画，为全球经济增长提供稳定性和确定性。

阿曼格利季耶夫说，近年来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单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抬头，世界各国应该共同维护多边贸易体制和公平公正的国际经济贸易秩序。中国坚持高水平对外开放，为其他国家发展创造机遇。

阿曼格利季耶夫指出，吉尔吉斯斯坦是中国近邻，当前吉中双边合作关系处于高水平，两国贸易额快速增长。中吉乌铁路项目正在积极推进，该项目将为吉中合作和多边合作提供新的动力。

新一轮中东乱局进一步瓦解跨大西洋关系

【国际观察】

“我一直知道北约就是纸老虎，我从未被北约左右过。”4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接受英国《每日电讯报》专访时丝毫不避讳地表达出对北约欧洲成员国的极大不满。

目前，美以伊战事已持续一月有余，霍尔木兹海峡被持续关闭。其间，特朗普政府反复要求欧洲盟友参与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共同对德黑兰极限施压，同时要求欧洲盟友参与针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护航联盟。不过，完全不同于25年前反恐战争时展现出的所谓“跨大西洋共识”，如今的欧洲主要国家纷纷表现出完全不同于华盛顿的立场与选择，总体上仍希望通过和平的外交手段来逐步化解危局，而特朗普则再次祭出所谓“退出”北约的直接威胁。当前新一轮中东乱局，正在成为进一步加速美欧跨大西洋关系瓦解的又一关键节点。

巴以冲突中貌合神离

2023年10月新一轮巴以冲突爆发以来，美国与欧洲就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利益考量与政策选择。

无论是彼时的拜登政府还是如今的特朗普政府，美国的立场都被犹太游说集团和基督教福音派力量等国内因素驱动。因此，美国完全偏袒以色列，不支持任何对以色列的制裁、反对联合国安理会表决任何对以不利的决议，甚至继续向以提供约179亿美元的军事援助，可谓“火上浇油”。

有别于美国，欧洲并不以以色列作为战略支点，更不愿卷入地区冲突，反而是加沙人道援助的最大出资方。欧洲对中东动荡后可能引发的难民危机、恐袭风险以及能源价格飙升等问题极为忧虑。新一轮巴以冲突之初，欧洲曾流露出对以的同情，但随着事态升级特别是地区人道主义危机加剧，欧洲主要国家的态度逐渐转为“挺巴制以”。针对以色列在加沙地区以及约旦河西岸的行动，欧洲一些国家对多位以官员施加了定向制裁；欧盟也重新评估与以签订的合作协议，旨在重新界定欧以的经贸联系。

就具体立场而言，美欧之间可谓貌合神离、颇为微妙，看似具有一致性，但其效果却又南辕北辙。在停火问题上，美欧虽都支持停火，但美国倾向于所谓“人道主义暂时停火”，欧洲主要国家则认定以军事行动严重违反国际法、呼吁“立即无条件长期停火”。美国的“停火”版本，显然是在为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拖延时间，从而确保以的安全利益，甚至为以最大化地打击哈马斯预留空间。

在“两国方案”问题上，美欧似乎都支持或接受，但具体路径选择却区别明显。美国口头上支持“两国方案”，但明确坚持要通过巴以双方的直接谈判来确认巴建国事宜，拒绝单方面承认。这一立场的潜台词是在强调以色列对地区未来安排的主导地位。欧洲一些国家则以单方面承认的方式来推动“两国方案”。2024年5月之后，法国、英国、西班牙、葡萄牙、比利时、爱尔兰、挪威及斯洛文尼亚等欧洲12国相继承认巴勒斯坦国并与其建立或提升外交关系，以此给以色列施加政治压力、倒逼巴以谈判。

在红海护航问题上，美欧看似维持军事安全领域的所谓“协作”，但事实上却在执行着大相径庭的任务。美国直接将胡塞武装界定为对“全球航运自由”的挑战，以组建所谓“繁荣卫士行动”的护航联盟来对胡塞武装发起先发制人的打击。换言之，美国将在红海护航视为其在中东展现霸权实力的绝好机会。欧盟虽然也启动了名为“阿斯皮德斯”的护航行动，但将该行动严格界定为“防御性任务”。也就是说，欧洲虽然接受在必要时使用有限武力来维持航道安全，但仍希望与相关方保持外交接触，而非任何意义上的军事升级。

伊朗战事下对峙加剧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共同向伊朗发动袭击，中东乱局持续升级。对美欧关系而言，打击伊朗彻底撕扯下双方作为传统盟友在地缘政治上尽可能保持表面一致的假面，进一步暴露出双方的严重对峙。

第一，美欧在是否对伊朗动武上存在分歧。特朗普政府选择与以色列一起打击伊朗，虽然有受以色列游说的影响，但总体上还是受到了其对委内瑞拉军事行动“快进快出”的极大刺激，认为完全可通过单边行动对伊朗实现政权更迭。如此目标与诉求，令欧洲无法接受。欧洲各国普遍认为伊朗的政权更迭不仅极有可能导致难民危机，而且所带来的不稳定局势将损害欧洲在伊朗的商业利益。对欧洲而言，维护伊核协议就已然是可以接受的最好安排。

第二，美欧在是否在伊朗战事中合作存在分歧。颇为讽刺的是，这样一场美以单干的单边行动，特朗普政府如今却反过来要求欧洲盟友全力参与配合。这本质就是要让欧洲卷入战争，让欧洲分担成本的霸权算计。具体而言，随着战事延宕，特朗普政府开始向欧洲盟友提出各种需求，比如，要求使用欧洲多国领空或军事基地来转运武器甚至直接打击伊朗；又如，要求欧洲盟友参与美国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护航行动。面对这些要把欧洲绑上美国战车的施压，从“质疑其合法性”到“不参与”，再到“强烈反对”，欧洲各国保持了罕见的集体抵制。对于美国使用领空或基地的要求，欧洲各国从“限制过境”到“拒绝中转”到直接“关闭领空”，展现出差异化表现但相同的“拒战”立场。对于参与美国护航的提议，欧洲各国拒绝配合、连“防御性任务”都不参加。作为美国在中东事务上曾经最坚定的跟随者，英国甚至召集了除美国外的40个国家参加线上会议，专门讨论外交解决方案。这些做法都发出了欧洲的声音：这是美国的战争，而非北约的战争，更非欧洲的战争。

第三，美欧在应对伊朗战事长期化可能性上存在分歧。如果伊朗战事长期化，将对能源市场乃至全球经济产生严重影响，这对于包括美欧在内的全世界都不是好消息。对特朗普政府而言，持续无法脱身的状态，导致美国国内油价上涨，进一步刺激了美国民众的不满情绪。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伊朗战事已然令美国传统能源产业、军工产业从中受益，让亲共和党的特殊利益集团赚得盆满钵满，一些特殊人群甚至多次利用战事牵动的金融市场起伏而牟取暴利，这些都是特朗普政府背后的特定群体所希望实现的。特别是在中期选举仍有半年且共和党选情原本就欠佳的背景下，如今的特朗普反而可以放手一搏，让其身后的金主得到一次极大的满足。相比而言，欧洲各国却不会从伊朗战事及其长期化可能性中获得任何增益，反而完全是受损。面对持续上涨的油价，欧洲国家只能转而从其他国家和地区增加进口能源，但仍然要面对各种难以一蹴而就的严重挑战。比如，特朗普已多次强调欧洲可以进口美国的液化天然气作为能源替代，但能够批量接受并运输液化天然气的港口和管道等基础设施在欧洲仍处于瓶颈状态。换言之，无奈的欧洲几乎必然要遭遇由于能源价格上涨而导致的经济挑战。这对欧洲而言已是难以承受之重，更不要说配合美国、卷入战事而承担的其他成本。

美欧在战略上分道扬镳

虽然美欧在中东事务上仍残存着如“反恐”或“防止伊朗拥核武”等底线共识，但随着新一轮中东乱局的持续升级，美欧之间不可调和的战略分歧乃至对峙已难以掩盖。

一是美国的棋局与欧洲的周遭之间的对峙。中东乱局所引发的全球油价波动，加剧了美国普通民众的不满情绪，牵动着美国政经关系。但比较而言，中东地区仍是美国为捍卫霸权而落子博弈的一盘棋局，美国超脱的地理位置使其仍可做到“置身事外”。反观欧洲，其与中东地区存在着更为直接且密切的地缘链接，中东无疑是欧洲所依赖的外部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难民、反恐、能源、经贸利益等，都会因为中东地区的动荡而出现重大变化，影响欧洲的繁荣与安全。这种无法改变的地理远近，决定了中东对美欧的意义以及牵动程度是不同的。所以，美国在中东的行动完全无法符合欧洲的战略诉求，而欧洲也越来越难以跟随美国在中东进行军事冒险。

二是“美国优先”的美国与碎片化的欧洲之间的对峙。虽然美国的对外决策受到多重特殊利益集团的塑造并可能呈现出碎片化趋势，但是，与欧洲各国长期以来在诸多重大政策上的“一团散沙”相比，欧洲的对外决策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碎片化。换言之，如今的美国完全以“美国优先”为对外政策的唯一原则，为此不惜牺牲盟友利益，显然难以得到欧洲的支持；而欧洲却在对外政策上很难形成合力，不同国家很可能存在不同诉求。比如，在对以态度上，德国、奥地利、匈牙利等国就与其他欧洲国家不同步，体现为拒绝施加制裁等。也正因如此，美国才选择无视欧洲、不与欧洲协调，甚至会采取所谓“忠诚度”测试来施压欧洲无条件支持美国。按照这一逻辑分析，特朗普政府在对伊朗动武上根本不可能得到欧洲支持，于是也就绕开欧洲选择单干，随后又试图利用欧洲各国之间的裂痕来尽可能分化欧洲，寻找欧洲的某些支持力量。如此互动方式的结果是，在美国的威胁面前，欧洲各国不得不选择尽可能一致地拒绝美国，试图摆脱被动。

三是顽固霸权与规范性力量之间的对峙。如今，虽然全世界呼吁多极化的新秩序，但美国仍是唯一的霸权力量。美式霸权不仅体现为在中东等地区穷兵黩武，也表现为其国内某些垄断力量为自身利益最大化而驱动美国对外实施霸权行为。而作为昔日强权的欧洲更偏好在遵守规则与维持秩序中维护利益，相对而言成为一种“规范性力量”。虽然欧洲的规范性力量也被诟病为擅长建立规范与规则却无力维持，但美国直接无视并破坏规范与规则的霸权做法显然是欧洲不可接受的。过去一段时间以来，美国在经贸与产供链上与欧洲争夺利益；在俄乌冲突上，美国要欧洲更多负担安全责任，还将其视为提供安全服务的所谓客户；如今，美国又让欧洲来为其一手导致的中东乱局背锅、分担责任与成本。面对当前的中东乱局，美国或仍有利可图，欧洲却在切实利益与价值规范上不可避免地满盘皆输。如此差异，直接决定着美欧之间的战略分歧已难以弥合。

（作者：刁大明，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院长）

铁轨作证，青山铸魂

图为3月15日在赞比亚卢萨卡省琼圭地区的坦赞铁路纪念园拍摄的雕塑。新华社发

四月的赞比亚，清晨空气清冷，云层低垂，湿润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记者走进位于该国首都卢萨卡省琼圭地区的坦赞铁路纪念园。36位在援赞建设中牺牲的中方人员长眠于这片土地。

在菊花的簇拥下，一方方大理石墓碑朝着祖国的方向静静矗立，肃穆的栀子花与塔松守护在侧。

坦赞铁路全长1860.5公里，沿途穿越东非大裂谷，跨越陡峭峡谷、沼泽湿地与原始丛林，地形复杂、落差显著，施工条件极为艰巨。20世纪70年代，数万名中国专家和技术人员远涉重洋来到非洲，同坦桑尼亚和赞比亚人民并肩奋斗，用汗水和鲜血乃至生命筑成了被誉为“友谊之路”“自由之路”的坦赞铁路。

1976年，历时5年8个月的坦赞铁路全线通车。这条铁路不仅成为沿线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动脉，更成为中非人民友好史上的丰碑。位于纪念园内的坦赞铁路纪念馆详细记录着这段三国建设者甘苦与共的历史。

珍贵的历史资料和影像显示，坦赞铁路赞比亚段的早期勘测阶段条件尤为艰苦，勘测人员顶风冒雨、风餐露宿，在无路可循的荒野中循着大象的足迹摸索前行，在水源匮乏时汲取大象脚印中残存的泥水解渴。

除了应对复杂自然环境，他们还需防范野生动物的袭击。水利专家张敏才在野外勘察时遭遇野蜂群围攻，因全身中毒、伤势过重不幸殉职，年仅35岁。

作为纪念园的守护者，这是王凯在此独自值守的第二个年头。在寂静的园中，他时常翻阅史料，了解每位烈士的生平事迹。“前辈们的精神激励着我，支撑我在这里坚守下去。”

王凯告诉记者，前来凭吊的访客以中国同胞为主。而翻阅纪念园的访客登记册，在众多中国参访者留言间，也看到一些当地来访者的字迹。赞比亚访客约瑟夫·姆瓦莱写道：“我们非常感激中国兄弟为修建坦赞铁路所付出的一切。这座纪念园应该被更多人看见和铭记。”

谈及长眠于此的烈士，在纪念园工作多年的保安约斯塔斯·菲里说，中国人带来的不仅是技术，更是一种无私奉献的精神。“这段历史铸就了赞中两国坚实的友谊。看到越来越多本地人来纪念园参观，我感到很欣慰。因为只有了解历史，才能把这份友谊延续下去。”

通车约半个世纪后，承载着中赞、中坦深厚友谊的“钢铁之路”也迎来新一轮升级与振兴。2024年9月4日，中坦赞三国元首共同见证签署《坦赞铁路激活项目谅解备忘录》。

2025年11月，坦赞铁路激活项目进入全面施工阶段。现代化改造后的铁路货运能力预计将提升至每年240万吨，货物运输时间或将缩短近三分之二。

谈及坦赞铁路的改造激活，菲里振奋地说，这条铁路曾为赞比亚的发展作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从曾经的合作中，我们见证了中国朋友的真诚与实力。我相信这条线路的升级将为赞比亚的发展注入新动力。”

天色渐暗，纪念园归于宁静。矗立在纪念园中央的纪念碑上，“中国援赞烈士永垂不朽”的字样格外清晰。

（新华社卢萨卡4月4日电 记者白舸、林晶）

情感入史：城市史学的新取向

城市史，人在哪里？这是历来崇尚理性研究的传统城市史学难以回避，又难以回应的一大本源性命题。令人欣喜的是，近年来城市史书写发生了显著变化，尝试将人的情感因素纳入研究范畴。情感入史，这一新取向为城市史学突破传统研究中“人”的主体性缺失的局限，呈现真实而复杂的历史叙事，提供了全新解释与有益补充。

城市作为人与物汇集的“空间”，历来受到东西方史家不同程度的重视。司马迁的《史记》、希罗多德的《历史》、亚里士多德的《雅典政制》、李维的《自建城以来》与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皆有对城市或地方的历史记述。从《史记·货殖列传》关于西楚“其俗剽轻，易发怒”的描述，到《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所记各城邦面对雅典的霸权行径产生的嫉妒、不安和恐惧等情绪，可以说人的情感在早期城市记述中比比皆是。及至近代，西方国家大规模工业化、城市化引发的城乡社会转型以及人口、土地、住房、交通、环境、观念发生的急剧变化，引起马克思、恩格斯以及滕尼斯、涂尔干、齐美尔、本雅明、马克斯·韦伯等思想家和社会学家的关注。城市研究也随之深入城市内部，普遍关注经济、政治、阶级等多维结构。进入20世纪，现代学科意义上的城市史学兴起。从老施莱辛格、迪奥斯到埃里克·兰帕德、萨姆·沃纳、斯蒂芬·瑟恩斯特罗姆，从传统城市志到“新城市史学”，城市史家在城市化、郊区化、空间与现代性、社会流动、家庭结构、阶级、族裔、性别等议题上不断深化，但类似早期史家的情感记述逐渐消失。近代以来理性至上的史学倾向让城市史家对情感因素避而不谈。

当城市史家远离情感，城市史学就只见物，少见人。美国情感史家芭芭拉·罗森宛恩曾言，“尽管社会史和文化史已经开展了有一代之久，但历史研究仍然专注硬邦邦的、理性的东西。对于历史研究而言，情感是无关重要的，甚至是格格不入的”。这样的描述同样适用于20世纪城市史学的演进。1991年，美国城市史家安德鲁·里斯提出：“19世纪和20世纪欧洲和美国大城市的兴起不仅对社会结构产生了巨大影响，也对人类的思维和情感模式产生了巨大影响。”不过，里斯只在引言部分提及“情感”，未能将情感作为一个主体要素或者分析范畴加深研究。20世纪末，美国城市史协会前主席多洛伊斯·海登依然认为城市史就是研究城市如何“被规划、被设计、被建造、被居住、被占有、被赞颂、被迫害和被抛弃”。显然，这是以“城市”为中心的叙事，注重的是城市规划、城市住房、城市建设、基础设施升级等可物化的选题，或是思考引发这些城市变迁背后的政治、经济、社会结构等偏理性的因素。“被”字背后具象的“人”被遮蔽或弱化了，更谈不上进一步将目光投向个体人物的内心世界，关注人的情感体验、表达和变化。

近年来，在历史研究的“情感转向”引领下，城市史家尝试发现与书写“情感”。他们的研究普遍受哲学家亨利·列斐伏尔“空间生产”理论的启发，认同身体在空间内活动，并赋予空间情感；同时，空间被赋予的情感与文化，又反过来影响人。2014年，德国历史学家玛格丽特·佩诺在《空间与情感》一文中，对此进行关键性的理论推进。她认为，“通过身体及其感官作为媒介，不同的空间与不同的情感产生联结”。佩诺以印度旧德里的巷弄为例，揭示同一物理空间（狭窄小巷）可能为父辈创造“安全感”，却让后代感到“幽闭恐惧”，而其情感意义甚至可能在物质空间改变前就已“失读”。作为历史学家，佩诺的核心贡献在于，她为“空间-情感”的互动引入了历史性的时间维度，强调“特定情感与具体空间之间的联系会随时间而变化，同一空间也可能在不同人群中激发出迥然相异的情感”，亦即要求相关研究者必须同时具备共时性与历时性的双重视角。

紧随佩诺的理论奠基，城市情感史的研究成果不断涌现。它们广泛借鉴美国情感史研究先驱彼得·斯特恩斯和卡罗尔·斯特恩斯夫妇的“情感规约”、美国情感史家威廉·雷迪的“情感表达”与罗森宛恩的“情感共同体”等理论工具。主要内容可大致分为三类：一是聚焦灾难、冲突等城市史大事件所引发的情感震荡与表达。美国城市史与感官史学者亚当·梅克在《感知芝加哥》中对1871年芝加哥大火的分析极具代表性。他指出，大火不仅让受灾者遭遇剧烈的感官冲击，催生出恐惧、悲痛、震惊等复杂情感，更使整座城市陷入混乱失序状态，引发了精英阶层的身份焦虑与社会控制的迫切需求。法国学者埃洛迪·勒屈普尔-德雅尔丹与比利时学者安娜-洛尔·范·布吕阿纳主编的《城市中心的情感》则将视线转向了14至16世纪众多欧洲城市叛乱中的情感政治、城市审判中的情感话语与城市舞台上的情感艺术，揭示愤怒、仇恨、狂喜等激烈情绪并非单纯的心理宣泄，而是可为贵族、工匠等不同社会群体利用的政治博弈手段。二是关注城市史常见议题中的情感及其影响。从加拿大学者尼古拉斯·肯尼的《城市的感觉》以蒙特利尔和布鲁塞尔双城为例对工业化进程中市民感官体验的考察，到德国学者约瑟夫·本·普雷斯泰尔的《情感城市》对19世纪柏林与开罗两地城市改革中情感因素的探讨，再到澳大利亚学者凯蒂·巴克利等主编的《城市情感与城市的形成》对近代早期罗马神圣仪式中的情感表达、现代澳大利亚城市社区中的情感政治、当代圣保罗社区中刚果难民的情感挣扎等全球案例的集萃，皆有力论证了情感形塑城市空间、划定社群结构、驱动历史进程的能动性。三是借助情感视角开拓传统城市史学不常见的议题。例如，瑞典学者玛雅·胡尔特曼与英国学者苏菲·库珀在《重访空间与情感》中就尝试在文字史料稀缺的情况下，以身体对城市空间氛围的情感体验为路径，重构了19世纪爱尔兰女性移民与斯德哥尔摩孤儿等边缘群体的生活图景。

当前，“情感入史”的新取向正在从理论与书写两个层面重塑城市史学。

在理论层面，“空间”“情感”与“时间”等核心概念正在被重新界定。一则，“空间”既可以是佩诺笔下的“具体场所”，如这条街道、那个公园、我的住房；也可以指“概念空间”，比如家、记忆之场、关系场域等。恰如澳大利亚历史学家苏珊·布鲁姆霍尔在《感受空间》中所指出，空间既可以是物理的，也可以是概念的。二则，不同的城市史家对“情感”概念的运用也各有侧重，不只限于情感史学所界定的狭义“情感”。而与感官相连的“感觉”、和身体相关的“情绪”、由心态引发的“感情”等广义情感范畴，均被广泛纳入城市史研究的视野。三则，时间概念同样呈现出多元性。赵世瑜在《何以城市》中强调，不同历史时期与不同个体的城市经验塑造了多样化的时间性，从而让我们得以捕捉到“某种不同于相遇、集合和共时性所标志的城市性”。总体而言，时间、空间与情感等概念的延展及相互之间的新组合，不仅拓宽了城市史学的研究视野，也将之与身体史、记忆史、心态史等新兴史学流派紧密相连，形成了更具开放性、更多维度见“人”的分析框架。

在书写层面，“情感入史”的新取向则推动了城市史书写模式的深刻变革。首先，它改变了重理性、轻感性的书写偏向。近年来的研究显示，城市历史演进并非纯理性推动。看似理性的城市规划，比如一项住房保障计划，其初衷离不开市民的情感需求。像对“居住拥挤”的厌恶，对“社区安定”的渴求，乃至对“安居乐业”的向往等情感因素都很难从决策过程中剥离。其次，它突破了“欧洲中心”的线性历史观。有学者指出，传统的城市变革叙事往往被简化为从欧洲中心向边缘地带的制度或技术复制，而情感视角的引入则从根本上挑战了这一线性逻辑。即便借鉴了他国经验，一座城市的改革也势必会与本地情感文化互动，其结果并非简单的复制或者低级的追随，而是在地化的创造性转化。最后，它促进了城市史书写的跨学科融合。马克·布洛赫曾言，唯有总体的历史，才是真历史。人类学、社会学、建筑学、地理学、艺术学、文学、语言学、生物学等多学科视角的引入，丰富了史料类型与书写路径，使城市史朝向更为综合、更全面地见“人”的“总体史”图景展开。

我国城市史研究同样出现“情感入史”的新趋势。21世纪以来，我国城市史研究呈井喷之势，学者们日益关注人与城市的情感联结与日常实践。有些学者正在通过历史人类学的田野调查，深入城市日常，将具有情感与生命的“人”重新置于研究中心。这不仅标志着中国城市史在构建自主知识体系上迈出关键一步，也为人民城市建设提供了宝贵的历史参照。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要求城市规划与发展必须具备前瞻性的空间预留与人文关怀，以回应与满足人民具体而微的情感与生活需求。“人民城市”的建设，期待能看见“人”的城市史。

“情感入史”的新取向，贯通了城市史学抵达“人”的关键里程，其学理价值与实践意义，在当下显得尤为迫切，正当其时。

（作者：李 莉，系厦门大学历史与文化遗产学院教授）

农村公社文化在德意志现代化转型中的角色

农村传统文化与现代元素的关系是现代化研究的重要议题。在中世纪晚期的德意志，由于政权四分五裂，地方性的农村公社得到充分发展，公社传统文化富有活力。传统观点往往将农村公社视为现代化的对立面或阻滞力量，是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受害者，被现代国家机器碾碎的旧物。事实上，农村公社并非单纯的被动客体，而是塑造德意志现代化转型的主体力量之一，在文化传承和治理创新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13世纪中叶以后，随着庄园制和农奴制的瓦解，德意志农村出现了合作性的自治公社，来管理土地、组织生产、协调村庄内部关系。它不仅有着对土地等资源使用的严格规范，还培育了平等互助合作的道德伦理，更包含了关于公正、权利和义务的政治哲学。在早期资本主义兴起及诸侯邦国区域化集权过程中，农村公社的合作自治文化能够对这些外部要素进行引导和约束，构成了对抗资本和专制力量的制度屏障和调节机制，并积极以农民的价值诉求来塑造现代经济、社会和政治的构建。

农村公社文化的核心理念是“公共利益”原则。该原则的底线是“维持农民基本生存需求”，这被用于对抗基于利润原则的早期资本主义理性，修正现代化初期城市过度剥削农村的问题。公地制度为这一原则提供了现实载体。农村公社拥有的森林、草地、湖泊等公地资源，归公社成员集体使用，主要用于满足农民的基本维生需求，例如，农民每年可以获取免费木材配额用于盖房、取暖、做饭、筑篱笆等。此外，三圃制下的私人土地在休耕年或收割之后，也要普遍地开放，用于公共放牧。然而，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木材等资源成为紧俏商品。地方领主便重启农奴制，将公地资源侵占为私有财产，再将其出售给城市来获利。诸侯则通过颁布邦国法限制农民的使用权，牺牲农民利益来优先满足资本主义工商业的资源需求。面对这些变革，农民以公社的古老传统习惯法为依据，要求恢复公社对公地资源的所有权，恢复农民的伐木、放牧、狩猎和捕鱼权，并迫使当权者做出一定让步。1525年3月，梅明根农民通过递交怨情书的方式迫使市政委员会做出妥协，允诺“将一直为属民提供足够的用于烧火、筑篱笆和盖房的木材”。

“公共利益”还意味着维持公社内部的邻里互助，并将这种道德规范推广为整个社会的风气，在现代国家构建中传承团结合作、扶困济弱的乡土文化。1525年农民在争取自由狩猎权来防范野兽损害庄稼时，特别强调，除了对付自家田地上的野兽，更加重要的是，“如果发现野兽损害邻人的田地，那么出于兄弟之爱，也有义务根据情况用剑或火枪把野兽赶走，以保护邻人不受损害”。农村公社的生产活动和社会治理发挥了邻里互助精神，包括动用集体力量来合作完成维护公地、开垦荒地、改善耕地等事宜，以及为孤寡、老弱、病残和乞丐等弱势群体提供救助，这也成为现代德国社会政策起源的重要文化资源。1525年农民战争中的理想国家蓝图，将社会福利视为“公共利益”的重要组成，设计了以公社为基层组织的世俗福利救济制度，替代传统上由教会掌管的慈善事业；不仅如此，还进一步从“公共利益”精神发展出财产公有制理念，通过财产权变革来从根本上解决私有制的弊端，为平等团结的社会氛围创造制度基础。

农村公社孕育了一套关于权利和义务的政治哲学，并以此为依据来瓦解现代早期国家官僚制度中的特权要素。公社成员在共享公社权利之际，也要平等地承担对公社的责任和义务，这被视为一种“体面”。然而，驻扎在公社内部的邦国官僚经常像中世纪教士那样宣称因职业身份而拥有免税权、司法豁免权等特权，还拒绝承担公社义务，引起人民不满。1525年施蒂林根农民在怨情书中指出：“施蒂林根长官的职员、林务官和管窖人，同其他居民一样使用林地、耕地、牧场和草地，却宣扬不受领主管辖……我们请求他们应该帮助履行公社一切劳动，维护和保养道路，同其他居民一样保持体面。”农民革命家海尔高特1527年出版的乌托邦蓝图提出了更加彻底的方案：将官僚完全纳入所辖共同体，各级政府官员居住在辖区内，与人民同吃同住，共享当地资源和产品，不得有任何特权和特殊利益。

此外，农村公社还提供了一种从“公社主义”到“共和主义”的现代国家构建路径。不同于封建主义的等级制和纵向统治原则，农村公社提供了一种横向的政治组织文化，由各个家庭男性家长宣誓结成共同体，通过选举代表来行使管理权。公社拥有一定的政治自治功能，设立了村长、公社大会、公社法庭等机构，有权颁布村规乡约，履行低级司法权。在中世纪德意志皇帝和贵族眼中，农民是天生不具备统治条件的，包括荣誉、谱系和智慧；然而，农民在公社自治实践中大大提升了政治意识和政治能力，还积极参与更广阔层面的政治构建，从公社的选举原则和合作传统发展出民主共和制，以此取代封建领主权和世袭统治。1525年农民战争就是一场以公社政治文化为基础来构建现代国家的宪政尝试。农民尝试通过城乡公社联盟来形成类似瑞士的联盟制共和政府；或者在诸侯邦国等级议会的制度框架内，改变议会的组成，将城乡公社纳入议会，将其从特权等级的机构转变为人民议会参政的平台；甚至还提出了更具超越性的带有共产主义萌芽色彩的政治纲领。

然而，农村公社的家长制文化也没有消失，甚至被提升到国家理性的高度，现代早期国家以“超级家长”身份来拓展统治权，接管了原本属于公社共同体的管理职能。1525年农民战争的政治纲领《致普通农民大会书》就要求统治者要像父亲照顾子女一样来履行对人民的职责，“一个统治者要和头衔相配，就要成为所辖土地上真正的父亲，忠诚地掌管官府，促进兄弟之爱”。这种家长制文化有助于瓦解封建统治者的“主人”“领主”地位，但也被诸侯挪用来拓展邦国的专制统治权，侵蚀农村公社的自治权。诸侯通过颁布邦国法来宣布对公社公地资源的管辖权时，宣称以“父亲般的关怀”看到了子孙后代的福利，因此限制农民为了眼前利益进行非理性利用。事实上，公社早在15世纪就开始有序监管和保护森林，农民从邦国政府那里感受到更多的是赋税和司法上的残酷剥削。恩格斯揭露了诸侯挪用这套话语背后的实质，表示农民“实在尝够了这种‘慈父般的’政府所赐予的恩泽”。

还要指出，农村公社文化不是铁板一块，内部也存在差异和冲突，呈现出新旧杂糅的特征。享有公社成员权利的人只是村庄中的一小部分，主要是有地农家庭的男性成员，妇女和儿童一般被排除在外。随着商品经济的渗入，有地农、茅舍农和计日劳工之间的分化日益突出，有地农在农村事务中占有支配地位，拥有公社成员资格的人与被排除在外的人存在明显的身份和权力差距，这种冲突持续威胁着公社的平等和团结原则。考虑到公社内部的财富和权力分配不均，公社文化倡导的参与、平等、共享等原则，在转化为具体行动规范时，代表的可能是特定群体的利益，“公共利益”也成为一种竞争性政治词汇，很容易被领主、贵族和邦国诸侯所挪用。在德国农民战争失败后，农村公社的自治文化也逐渐被淹没于诸侯邦国的专制主义，成为历史上的一条隐蔽线索。

综上，农村公社文化在德意志现代化转型中扮演了充满张力的角色，既是现代化变革的对象，也是推动变革的重要力量。农民既是公社传统文化的坚守者，顽强地抵抗着资本主义和专制权力的无序扩张；又是现代政治意识的重构者，通过日常实践和农民战争的博弈，将农村公社的“公共利益”等价值观念注入了新兴的政治话语，从思想观念层面引导现代化以不牺牲农民利益的方式来发展。

（作者：王 倩，系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助理教授）

面向未来的二十世纪亚洲史学

20世纪学术界普遍认为，世界史学有三种传统，即希腊罗马史学、伊斯兰史学、中国史学。这意味着彼时的世界有各自理解自我、洞悉社会、解释历史、表达情感的方式。但自19世纪中叶以来的西方史学观念长期占据世界史学的统治地位，亚洲史学的研究范式便深受西方史学的影响。直到今天，西方史学大厦的框架还在影响着亚洲史学的书写。如何突破西方史学的话语体系，建构自主的亚洲史学知识体系，是亚洲史学界必须面对的重大课题。

文明发轫于亚洲，农业、城市、技术、文字、法律、宗教等人类文明要素最初都在亚洲出现。亚洲文明尤其东亚的儒家文明是农业文明的典范。但是，近代以来以蒸汽机为代表的工业文明打破了这种状态，殖民主义的兴起更是颠覆了两者之间的平衡状态。1800年，欧洲列强占领或控制了地球表面的约35%；到1878年，这一比例已达到67%；而到1914年则超过了84%。农业文明面对工业文明毫无招架之力，农业学术被工业学术改造了，农业史学让位于工业史学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暴露了英帝国的知识短板。为方便英国在治理与应对亚非世界时，能够拥有大量精通殖民地语言文化的复合型人才，伦敦大学于1916年建立了亚非学院。该学院早期并不是一个纯学术机构，而是功能性极强的专业训练学校，目的就是培养帝国所需的区域专家。后来它成为一所专注亚洲、非洲及近东和中东地区语言、文化与社会研究的高等教育机构，目前已成为全球有关亚非研究的重要学术中心。

二战后，欧洲殖民帝国迅速瓦解，亚洲国家成为历史主体，是地缘政治与意识形态竞争的核心区域。于是，理解亚洲自身历史传统便成为现实政治与学术研究的双重需求。欧洲中心论亦遭到挑战，西方史学界开始思考：非西方社会是否只有被书写的历史，而没有书写历史的传统？

20世纪50年代晚期，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召开一些会议，讨论非西方社会的史学传统问题。这些会议将亚洲和西方研究这些问题的主要权威人士聚集在一起，不仅使他们更加敏锐地意识到过去作者的基本假设、偏好和偏见，而且也使他们更加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作为历史学家的立场。

以上述会议为基础，学者们编撰了《亚洲各族历史著作》，包括南亚卷、东南亚卷、东亚卷和中东卷，由牛津大学出版社于1961-1962年间出版。该书出版后获得广泛好评，至今仍有很大参考价值。

其中，威廉·杰拉尔德·比斯利和埃德温·G.普利布兰克在主编的《中国、日本的历史学家》中也提到，“我们称之为历史的对过去的记录，作为一种重要的智识活动，在人类文明中独立发展起来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欧洲的历史传统可以追溯至其希腊—罗马的起源；伊斯兰文明发展出了自身的史学传统，与其哲学不同，这一传统显然未受希腊范式的影响；中国也创造了一套历史文献传统，其优点与局限同样鲜明，但在产出规模以及记录的长度与连续性方面，则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要正确理解史学编纂的问题及其在人类文明发展中的作用，显然就必须将这三种传统一并纳入考察之中。”

随着战后西方殖民体系的解体，原本以欧洲为中心建构的人文学科体系面临根本性挑战：如果西方不再是世界历史的唯一中心，那么以西方文明为核心的知识叙事是否仍然成立？由此引发的，正是所谓的“人文学科危机”。这一危机在20世纪80年代集中显现。以美国高校为代表，围绕课程设置与经典阅读的争论愈演愈烈，例如斯坦福大学等名校一度出现取消“西方文明课程”的呼声。在这种批判氛围中，多元文明的视角逐渐进入学术与教育体系。重视亚洲、非洲及其他地区文献的课程实践不断涌现，跨文化阅读开始成为文学、历史与社会科学研究的基本要求。

“亚洲核心课程项目”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出现。1984年，哥伦比亚大学启动将亚洲材料纳入普通教育课程的项目。该项目由中国史专家狄培理、印度史专家安斯利·恩布里、日本史专家卡罗尔·格鲁克主持，邀请来自全美75所本科院校的一百余位学者参与。“亚洲核心课程项目”旨在推动在全美本科院校的核心课程体系中引入有关亚洲的教学内容。其重要成果是三大卷的“教学指南”：《西方历史与世界历史中的亚洲》《比较视野中的亚洲文学经典》《社会科学中的案例研究》。每一卷均收录约四十篇由一流学者撰写的论文，展示了将亚洲内容引入课程教学的多种可能路径。

举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这两个案例的目的是要说明，西方历史学自19世纪建制化以来，总会不断遭遇各种结构性与时代性问题；同时，这些学术建制也会形成相应的应对机制与实践路径，以期牢牢掌握学术话语权和输出知识的“道义感”。他们的做法与经验值得我们借鉴与思考。

20世纪有关亚洲研究的名著很多，但大多出自西方学术界，如霍尔的《东南亚史》（1955）、赖肖尔和费正清的《东亚文明史》（1960）、墨菲的《亚洲史》（1992），等等。今日亚洲学者研究自我的这些历史都不得不阅读上述著作，相反，我们似乎拿不出同等分量的著作，让西方学术界不得不阅读和研究。这种不对等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究竟是谁在构建亚洲史？其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我们如何改变这种局面？用什么方式改变？大概要用多久时间可以改变？

墨菲认为：如今，世界历史的舞台正日益由多方共享，尤其是亚洲，而其中最为突出者则是中国……西方在亚洲的霸权已然终结，如今我们得以从历史维度审视并开始理解这一进程。正如陶尼那句光彩夺目的比喻所言，那些将通商口岸缝在“一件古老长袍下摆上的流苏”的丝线已经被剪断。亚洲正以骄傲之姿重获自我。如何以一种新角度审视自我的历史？有鉴于此，我们编撰了这部《20世纪亚洲历史学与历史学家百科全书》，以呈现20世纪亚洲史学的整体成就与内在脉络。

古奇的名作《十九世纪历史学与历史学家》启发我们，以百年为时段考察学术的变迁是一个合适的时间区间，便于人们掌握其中的变迁与发展大势。20世纪是亚洲史学近代化、学术化、职业化的世纪。现代大学与学术机构纷纷建立，亚洲各国纷纷设立历史系、史学会、史学杂志、档案馆等，促进了史学的制度化，如1917年印度创办班达卡尔东方研究所，成为印度近代以来最早的本土史学研究机构之一。马克思主义史学、兰克学派、实证主义史学、浪漫主义史学、年鉴学派、社会史、文化史等，大大拓展了亚洲传统史学的内涵。在印度本土历史学家中，高善必最早运用马克思主义理论进行历史研究，被誉为“印度马克思主义史学的鼻祖”；丹隆学贯泰西，是最早运用西方史学方法研究编纂泰国历史的学者，故被誉为“泰国历史学之父”。亚洲各国史学家都试图在本土传统中寻找方法论资源，如中国的“经世致用”、日本的“文献考据”。这一切都值得我们系统梳理与总结。

20世纪的亚洲史学具有多重面相，是从西方史学到全球史学的重要桥梁：从深受西方影响的近代史学向知识自主与历史主体形成的当代史学，从民族史观到全球史观的史学，从边缘走向中心并参与重塑世界史结构的史学。亚洲史学正越来越世界化。

（作者：陈 恒，系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世界史系教授，本文系作者为即将出版的《20世纪亚洲历史学与历史学家百科全书》所作序，发表时有删改）

马克思劳动概念的辩证内涵与价值旨归

马克思的劳动概念不是静态的、单一的语义阐释，而是一种关涉人的存在及其历史的理论范畴，内在蕴含自由劳动与异化劳动的辩证张力，呈现出对异化的扬弃与对人的本质复归的价值理想。马克思指出劳动对人的创造性作用，确证了劳动对于人的存在论意蕴；通过揭示劳动对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现实条件生成的推动作用，赋予了劳动以深刻的社会历史性意义。马克思以消解强制性、奴役性的劳动为价值旨归，指出只有自由自觉的劳动才构成真正“创造人本身”的劳动。立足新的历史条件，重新思考马克思劳动概念的辩证内涵，明确马克思劳动概念的价值旨归与历史意义，有利于理解劳动与人之间的内在统一关系，在坚守马克思主义基本立场的同时，凸显马克思、恩格斯经典论述的时代意义。

劳动的存在论意蕴

马克思论述的“劳动”既包括满足人的生物性需求的一般劳动即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交换活动，也包括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的雇佣劳动即异化劳动，还包括体现人之“类本质”的自由自觉活动。无论基于何种语境，马克思对“劳动”的理解都共同表达了劳动对人本身的创造意义，强调“劳动”具有的存在论意蕴，切实反映了人的本质与人的生存境遇。

马克思最初以人类社会整体历史过程为视域，将劳动视为一般性劳动，揭示了一般劳动之于人的存在论基础地位。马克思认为，劳动促使人和自然之间发生物质交换，使人在把握自然必然性对自身客观规定的基础上追求能动性，摆脱对自然界的片面依赖。在他看来，“劳动作为使用价值的创造者，作为有用劳动，是不以一切社会形式为转移的人类生存条件，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即人类生活得以实现的永恒的自然必然性”。从劳动的主体维度来说，人对自身需要的满足不是以直接的自然物为对象，也不是完全受自然必然性的支配，而是借助劳动展开自身需要和自然必然性之间的内在联系。在劳动塑造外部世界的过程中，自然物只有转化为劳动的产物，才能成为人需要的对象。基于劳动的展开过程，人不仅在劳动中得以自我熏陶、教育，而且在改造自然物的过程中使外在自然物不断满足人的主观需要，逐步克服自然物对人的强制性力量。具有自然属性的劳动仅仅是马克思对劳动过程的一般性分析结果，不能表达马克思“劳动”命题的全部内涵与本真意蕴。马克思还将满足生存需要的劳动视为批判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重要因素。

当马克思深入考察工人劳动的具体处境时，他发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的劳动呈现为雇佣劳动的形式，本质上是一种异化劳动。从哲学人类学和政治经济学的双重视域出发，马克思深刻批判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导致的劳动异化境遇，表达了对人的生存困境的深切关怀。为了克服劳动异化境遇，马克思从微观层面剖析劳动如何从人的本质活动异化为外在的、强制性的生存手段。马克思揭示出劳动在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呈现出的复杂性与双重性：一方面，劳动确实推动着生产力发展与文明进步；另一方面，劳动又成为压迫人、束缚人的异己性力量。正是在这种矛盾张力中，马克思展开了对劳动解放与人的自由可能性的深入探索。

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使劳动沦为一种异己性活动，人在劳动中不再是肯定自身作为人的尊严，而是生产否定自身的异己关系。当劳动陷入异己的社会生产关系中，就会沦为异己性的劳动。在克服异己性劳动的问题上，致力于工人解放的政治运动成为马克思追求人的解放的现实载体，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关系构成马克思分析资产阶级社会的重要现实依据。借助对资本主义社会中异己性劳动的揭示，马克思进一步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的劳动问题置于政治经济学的批判性分析中。

马克思还揭示了劳动降格为资本增殖工具的奴役性活动的性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现实展开以资本和劳动之间的矛盾运动为基础，当工人劳动被嵌入资本的价值增殖过程时，资本逻辑与人的现实命运、资本增殖与人的贬值之间呈现出一种复杂且多变的关系。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与资本增殖的双重支配下，劳动不仅在形式上从属于资本的价值增殖规律，而且在实质上也沦为被资本规定的增殖手段，劳动的本质力量被遮蔽。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全球范围内的拓展，劳动既遭受资本增殖规律的强制性支配，又成为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稳固自身地位的现实手段。当劳动成为直观性、剥削性的工具活动时，基于这种劳动所形成的思想认识就成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价值观念中的反映。生产方式和意识形态的共同作用使劳动被固化为资本增殖的工具，并通过资本利润、工资收入等形式成为资产阶级社会发展的支撑力量。

马克思正是由于深刻意识到劳动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沦为异己性、奴役性的活动，才致力于探寻自由劳动的实现方式。马克思认为，自由劳动不是向人“类本质”的抽象复归，而是扬弃异化劳动基础上人本身的自我创造和自我发展，是社会生活的“第一需要”，它既构成资产阶级社会批判的历史依据，也为科学社会主义的构建提供了规范性指引。马克思对自由劳动的理解在批判黑格尔与费尔巴哈的思想过程中得以形成。黑格尔在关于自我意识的论述中形成了对人的本质的抽象表达，但其对抽象劳动的界定遮蔽了市民社会的异化劳动问题。马克思借助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学说，将劳动和人的类本质问题置于资产阶级社会中予以审视，通过对异化劳动的批判，将劳动指认为感性对象性活动。与此同时，马克思指出，费尔巴哈以直观唯物主义对人的类本质的阐释，实际上是一种脱离社会历史的抽象规定。马克思基于异化劳动批判提出的“自由自觉的劳动”是对人的类本质的现实把握，他强调与人的类本质相一致的自由劳动只有通过扬弃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革命性实践，才能在历史发展中不断展现出来并成为现实社会的建构性力量。

马克思的劳动概念既不同于黑格尔对抽象劳动的思辨分析，也不同于费尔巴哈对人的本质与劳动的直观性理解。马克思认为，劳动虽然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发展中降格为资本增殖的手段，但其同样能够在生产力的社会化发展和生产关系的变革中找到实现自身的物质基础。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受制于资本逻辑的工具性劳动不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而是在社会生产关系变革的基础上成为“生活的第一需要”。作为“生活的第一需要”的劳动，既是人的类本质的现实呈现，也彰显了劳动对人本身的历史创造。

劳动的社会历史性意义

除了揭示劳动的存在论意蕴，马克思还指出劳动在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马克思看来，劳动使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发生联系，并由此构成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相统一的社会生产方式，而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运动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马克思的论证，不仅阐明了劳动对人本身的创造作用，而且揭示了劳动对人自由全面发展现实条件生成的推动作用，赋予劳动以深刻的社会历史性意义。

劳动将人从动物中分离出来，塑造了人的社会形象。劳动把人从对自然的片面依赖中解放出来，促使人能够在感性对象性活动中彰显自身的现实本质，生产出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不同于其他动物被动地受制于生物必需性的自然束缚，劳动使人能够自主地作用于自然物，将其改造为适应人的需要的对象物。在这一过程中，人能够将自身与自然之间的生物联系嵌入自我主宰的社会关系。在劳动的展开过程中，人对自然对象的占有不是直接地否定对象，而是赋予对象以人的存在形式，促使其成为以人的方式满足人的需要的对象物。具有人的形象的自然存在物，意味着人在劳动中克服了对自然必然性的动物性依赖，将人的生物需要从同自然的被动关系中历史性地解放出来。劳动促使人的本质力量得以对象化，创造了属于人本身的现实存在。对自然世界中客观规律的认识意味着人能够摆脱对自然必然性的被动依赖，将自然规律把握为意识活动的对象。而动物则受自然必然性的直接支配，无法将自身生命和自然必然性区别开来，也无法形成关于自然对象的能动认识。在劳动过程中，人可以基于自身需要能动地展开与自然对象之间的有机联系，而不是湮没在自然必然性的支配之中。劳动对自然存在物的实际作用，能将人的主观需要和自然物的客观属性相联结，在赋予自然对象以人的形式的同时，培养出人普遍的劳动技能，推动人从具体自然物的束缚中解放出来，逐渐实现人的类本质的普遍性发展。正是在自然物的对象性形式中，人通过劳动现实地确证自身，促使自身成为有意识的现实存在。

在创造人的现实存在的过程中，劳动生产出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劳动不仅生产出人与自然物之间的对象性关系，而且创造出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一方面，自然关系和社会关系是劳动的两个方面。人之所以能够通过劳动摆脱对自然必然性的依赖，是由于人与人之间的社会联系创造了归属于人自身的、具有人的属性的社会。另一方面，体现人与自然关系的生产力和表达人与人关系的社会生产关系共同构成了劳动的社会历史内涵。在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劳动关系的双重维度彼此关联且相互作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动态关联与劳动的历史演变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一致性与同构性，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不仅呈现为劳动面对的历史困境，而且构成了劳动解放的历史动力。当生产关系不再是生产力发展的制约因素时，劳动才能真正成为确证人的类本质的活动。

生产力的进步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劳动对人的生成的历史性意义集中表现为生产力的进步之于社会历史发展的推动作用，这一推动作用在不同社会形态中具有差异化的表现方式。资本主义社会实现了生产力的飞速发展，却同时产生了限制人自主性发展的负面因素。为了实现资本的价值增殖，劳动不得不以形式从属或实际从属等方式被嵌入剩余价值的生产过程中，生产力的提高成为资本攫取更多剩余价值的重要方式。不断提升的生产力降低了工人自我再生产的必要劳动时间，使得归属于资本的剩余劳动时间不断增加。对于劳动的实际承担者来说，虽然生产力的提高能够满足人的各种物质需求，使得劳动不再是艰辛的、令人疲惫的实践活动，但蕴含在劳动中的支配关系仍是劳动者不得不面对的异己性力量。劳动的异己性、奴役性不仅没有因劳动艰辛程度的降低而消失，反而在生产过程中成为工人劳动的基本特征。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生产力的进步虽然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的物质生活需要，但只有在变革社会生产关系的基础上，才能真正扬弃劳动中的支配关系，将生产力真正转化为确证人的自主性的现实力量。

生产力的进步为社会发展提供了积极保障，能够为无产阶级革命运动与共产主义社会的建立奠定必备的物质基础。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结构性矛盾在生产力不断提升的过程中，必将逐步演化为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过剩危机。经济社会领域中的生产危机构成无产阶级运动的经济根源，只有基于社会生产关系中劳动与资本增殖之间的矛盾，无产阶级反抗资产阶级的斗争才能成为消灭阶级统治关系、指向共产主义社会的现实运动。作为扬弃资产阶级社会的全新社会形态，共产主义社会建立在发达的生产力之上，其对资产阶级社会的超越不是返回到生产力落后的原始社会，而是形成以发达的生产力为基础的“自由人联合体”。由于发达的生产力消解了劳动中的支配关系，共产主义社会中的劳动不再是奴役性的异己活动，而是人的自主性活动。

劳动概念的价值旨归

马克思劳动概念蕴含一种旨在消解强制性、奴役性劳动与探寻自由劳动的价值取向。马克思认为，只有扬弃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的支配关系，构建人与人之间平等的劳动关系，劳动才能真正转化为自主性活动，自由劳动才具有实现的可能性。自由劳动主要包括以下几点规定：第一，人不是被迫劳动，而是自觉、自主地从事劳动；第二，人不受畸形和强制的分工限制，能够展开自由全面的劳动；第三，劳动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物质生产和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真正统一。以上关于劳动的三点规定基本呈现了“自由人联合体”中人的劳动的整体面貌，昭示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观点。

首先，自由劳动的实现意味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彻底瓦解，资本对劳动的支配权力将失去自身的合法性。资本通过原始积累和商品生产等形式建立了对劳动的统治关系，但是摆脱资本支配关系的自由劳动在生产力不断发展的历史进程中仍具有现实可能性。对支配劳动的资本而言，自由劳动的实现意味着资本失去了自身的价值源泉，表征着以资本支配劳动为基础的生产关系的废除。当劳动摆脱资本权力的限制时，资本对劳动的抽象统治以及资本家对于雇佣工人的经济统治都将被转化为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劳动关系。对于作为主体的人而言，自由劳动意味着劳动是人的自主性活动，而不是源于外部强制力量的异己性劳动。自由劳动不再局限于固有的分工体系，而是呈现为以人的自由发展为导向的多方面活动；自由劳动不再仅仅作为获取生活资料的手段，而是人们“生活的第一需要”。只有破除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资本对劳动的支配关系，劳动才能成为彻底归属于人自身的活动。在变革社会生产关系的基础上，劳动能够借助发达的社会生产力克服旧有生产关系的限制和束缚，生产出适应自身发展的新的生产关系。

其次，人的本质的复归只有在实现自由劳动的基础之上才能真正完成。自由劳动蕴含了变革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关系的历史意蕴。当劳动关系不再是资本增殖的工具，而是归属于人自身的社会关系时，自由劳动才能既构成人实现自由的现实途径，也成为人的自由的真正呈现。一方面，劳动不仅将人塑造成为人，而且奠定了人实现自由的现实基础。在对资产阶级社会的批判中，恩格斯提出“劳动创造了人本身”的关键意义在于，彰显劳动之于人实现真正自由的推进作用。源于社会生产关系变革的自由劳动，能够将自由劳动主体的广度扩展为“普遍的人”的自由，而不是使其局限于部分阶级成员的狭隘自由。另一方面，只有劳动自由才能表达人真正的自由，这种自由既不是停留于社会生产领域中的经济自由，也不是公共政治生活中的自由，而是人们能够以人的完整形象在现实劳动中自由发挥自身的本质力量。生成于社会生产关系变革之中的自由劳动，不仅实现了人的彻底自由，而且彰显了人类自由的普遍性。劳动关系也不再是异己的支配关系，而是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导向的平等关系。在自由劳动的历史展开中，人的自由获得了真正呈现，社会历史也将是人自身的历史，不再是资本支配人的历史。

最后，就自由劳动本身而言，自由劳动意味着物质生产和人类能力的真正统一。在发达社会生产力的基础上，物质生产不是谋生活动，人类能力的发展也不是脱离物质生产的审美游戏。劳动自由是物质生产活动的自由，也是人类能力全面发展的自由。在共产主义社会中，劳动作为社会生活的第一需要，本质上是人的能力的现实呈现。只有在物质生产和人类能力的双重基础上，自由劳动才具有现实可能性。

马克思劳动概念的多重内涵从不同维度指向了劳动和人本身以及人的自由之间的本质关联。劳动生产力的进步奠定了超越资产阶级社会的物质基础，凸显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现实可能性。在生产关系变革的基础上实现的自由劳动，必然在“自由人联合体”的社会机制中生成人的真正自由。把握马克思劳动概念的辩证内涵，彰显劳动对人本身以及人的自由的历史生成作用，有利于深化对劳动与人的类本质、社会历史过程之间契合性的深刻认识，进一步凸显马克思劳动概念在当代的现实价值与理论生命力。

（作者：刘同舫，系浙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正确政绩观”的历史唯物主义阐释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强调“引导党员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努力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实绩”。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是一个根本性问题，内蕴着对“政绩为谁而树、树什么样的政绩、靠什么树政绩”的正确解答。究其理论根基而言，这一回答的深层规定性，正系于“实践、人民、历史”这三个构成历史唯物主义基本范畴与核心要义的关键维度。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揭示了正确政绩观与历史唯物主义之间存在的关联，中国共产党正是依据历史唯物主义明确正确政绩观的。依据历史唯物主义阐释“正确政绩观”并将这种深层关联呈现出来，无疑有助于人们深刻把握其实质，进而更好地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

经得起实践检验：在求真务实、真抓实干中追求实绩实效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马克思主义是实践的理论，指引着人民改造世界的行动”，“实践的观点、生活的观点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基本观点，实践性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区别于其他理论的显著特征”。马克思曾指出，“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人类社会历史的一切，都是实践创造出来的。领导干部所追求和创造的业绩，归根到底都源于他们带领人民群众进行的具体实践。真正负责任的党员干部必须真抓实干，务实功、出实招、求实效，善作善成，坚决杜绝口号式、表态式、包装式落实的做法，做“坚定行动派、实干家”。

真抓实干绝不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更不是胡干蛮干，真正的政绩离不开科学、合理的实践。马克思主义作为行动指南，为正确实践提供了基本依循。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必须坚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掌握其中的唯物主义立场和科学方法论，把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作为想问题、作决策、办事情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尊重客观实际并非消极地顺从现实，而是在把握规律的基础上能动地改造现实。党员干部干事创业必须尊重客观实际，实事求是，依据正确的理论和科学的认识进行科学决策。将实事求是作为贯穿全部实践活动的根本方法——从客观存在的事实出发，深入调查研究，揭示事物固有的必然规律，以此为据确定行动的方向与路径。在这一意义上，真抓实干的本质，便是对客观规律的系统把握与自觉运用。

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写道，“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这并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马克思在此揭示的，不仅是对真理问题的认识论转向，更是一种全新的实践哲学立场：客观实际并非外在于人的独立存在，亦非主观思维的任意投射，而是通过实践活动被不断把握、检验与改造的现实领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是检验路线、方针、政策是否正确的唯一标准，更是检验政绩成色如何的根本标准。正确的政绩观，要求政绩必须是客观存在的、真实可验的、富有实效的，必须坚决防止和克服形式主义，切忌搞徒有其表的“形象工程”、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经得起实践检验”的政绩，体现为客观的成果、切实的成绩与长足的成效，能够带来速度、质量、效益相统一的发展。

经得起人民检验：坚持人民至上，为民办好事实事，得到人民认可

历史唯物主义之所以区别于以往一切唯心史观和旧唯物主义，其根本在于它始终站在人民群众的立场上审视历史、解释世界、改造世界。马克思认为，“历史活动是群众的事业”，决定历史发展的是“行动着的群众”。马克思主义的群众史观，尊重和彰显人民群众的主体地位，站在人民的立场探求人类自由解放的道路，是“人民的理论”。毛泽东同志曾指出，“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邓小平同志明确要求，要把人民拥护不拥护、赞成不赞成、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作为制定方针政策和作出决断的出发点和归宿。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明确指出，“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回顾中国共产党一百多年的奋斗历程，可以说，党的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力量在人民，人民是党执政兴国的最大底气；党的最大政治优势是密切联系群众，坚持人民至上是党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所在。

在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视野中，人民群众始终是社会实践的主体，也是价值评判的最终依据。进入新时代，这一根本立场得到了更为自觉的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鲜明指出，“全党必须永远保持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站稳人民立场，坚持人民主体地位，尊重人民首创精神，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并进一步提出了“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的核心命题，强调“中国共产党把为民办事、为民造福作为最重要的政绩”。在历史唯物主义基础上生成的正确政绩观，是一种以造福人民为价值依归的政绩观，必须符合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与历史创造的主体逻辑。

“经得起人民检验”的政绩，从根本上说是主客观的有机统一。除了做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得实惠的实事，做到客观上的惠民利民，还要得到人民主观上的认可，这也是人民主体地位、人民作为“最高裁决者和最终评判者”的重要彰显。“经得起人民检验”的政绩，必须是得到群众公认的业绩。这要求党员干部走好新时代党的群众路线，在用心用情用力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中稳步提升民生保障水平，使人民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实、更有保障、更可持续。

经得起历史检验：尊重历史发展规律、坚持历史思维

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类社会实践活动及其结果，构成历史；但历史不是人们随心所欲创造的，它有自身发展进步的内在规律。马克思明确指出：“社会的物质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便同它们一直在其中运动的现存生产关系或财产关系发生矛盾。于是这些关系便由生产力的发展形式变成生产力的桎梏。那时社会革命的时代就到来了。”历史唯物主义深入洞悉并科学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明确指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相互作用、相互制约，支配着整个社会发展进程；生产力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最活跃、最革命的要素，生产力的发展状况是衡量社会发展的根本尺度。

历史发展的最终决定力量是生产力，任何脱离生产力发展水平的实践，无论主观意图如何良好，都终将被历史所淘汰。正是基于这一历史尺度，正确政绩观要求尊重和遵循规律去干事创业。这既包括一般事物的发展规律，也包括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在这个意义上，中国共产党人所追求的政绩，就是遵循社会发展规律的治国理政、谋求经济社会发展的成功实践。遵循社会发展规律，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基本意蕴，也是正确政绩观的内在要求。

同时，必须全面准确理解生产力标准，推动实现物的不断丰富和人的全面发展相统一，追求有质量有效益可持续的发展。今天，符合生产力标准的发展就是“高质量发展”。高质量发展，是能够很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发展，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也是和新质生产力相互适应、相互促进的发展。高质量发展不只是一个经济要求，而是对经济社会发展方方面面的总要求，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能否推动和促进高质量发展，是评判政绩是否“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重要尺度；坚持高质量发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新时代正确政绩观的重要内容。

创造“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政绩，内在地要求确立历史思维，而历史思维正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突出特质。历史思维强调历史的具体性，尊重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客观实际与事物发展的内在逻辑，反对任何“超历史”的主观臆想。具体到政绩观，就是要求党员干部摒弃脱离历史实际、急于求成、急功近利的心态，杜绝好高骛远、盲目冒进的行为。历史思维强调历史的连续性，要求葆有历史耐心，以长远眼光审视实践的价值。具体到政绩观，即既要做好当下见效的“显绩”，使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实惠，也要做好为后人作铺垫、打基础的“潜绩”，追求经得起历史沉淀的最终评价。由此，正确政绩观必然要求党员干部涵养“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思想境界与平和心态，努力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实绩。

（作者：关 锋，系广东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华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

公告（06-07版中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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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本人赵宏程，购锦江区大凉山路77号恒大望江华府地下室负二层770号车位，不慎将车位发票（发票号：23964639，金额：250000元）遗失，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中科素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069618474R）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注销公告：毕节市至善科技职业培训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500MJY07211XT）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登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校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赵星，电话：18785709555。

法 院 公 告

朱汉委：本院受理原告陈超诉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414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9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3号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陈长庆、毛庆：原告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与你们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及证据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自公告之日起经过三十日即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十五日内，并定于2026年5月22日9时在本院第二法庭公开审理，逾期依法缺席审判。

和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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