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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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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办国办印发《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规定》

新华社北京3月22日电 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规定》,并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区各部门认真遵照执行。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规定》全文如下。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规定

(2009年5月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批准 2009年7月1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 2026年2月28日中共中央修订 2026年2月28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

第一章 总则

第一条 为了规范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行为,加强国有企业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根据《中国共产党廉洁自律准则》、《中国共产党党内监督条例》等党内法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等法律,制定本规定。

第二条 本规定适用于国有独资、全资企业和国有控股企业、国有实际控制企业(含国有独资、全资金融企业和国有控股金融企业、国有实际控制金融企业)及其分支机构的下列领导人员:

(一)党组织领导班子成员;

(二)列入上级党组织管理的董事会成员、经理层成员;

(三)列入上级党组织管理或者由本企业党组织管理的其他高级管理人员。

第三条 加强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工作,必须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纵深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强化对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履行职责、行使权力、廉洁自律的监督,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为做强做优做大国有企业和国有资本提供坚强保障。

第四条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应当做到:

(一)对党忠诚,坚定理想信念,坚决贯彻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积极服务国家发展战略,切实维护国家利益;

(二)担当作为,勇于创新、锐意进取,践行正确政绩观,推动企业不断增强核心功能、提升核心竞争力,实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

(三)依规依法,遵守党章党规党纪、国家法律法规和企业规章制度,谨慎用权、严守底线,公私分明、诚实守信,防范和化解风险;

(四)保障民生,履行社会责任,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职工合法权益;

(五)作风过硬,深入贯彻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厉行节约反对浪费,传承弘扬国有企业优良传统和作风。

第五条 各级党委(党组)应当加强对国有企业全面从严治党工作的领导,强化党的工作机关具体责任,把促进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作为一项重要工作抓紧抓实,营造国有企业良好政治生态和发展环境。各级纪检监察机关应当协助党委(党组)加强对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情况的监督检查,着力惩治靠企吃企、设租寻租等系统性腐败行为。

各级人民政府及其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应当加强国有资产管理,按照职能职责强化对国有企业领导人员的管理监督。

第二章 廉洁从业行为规范

第六条 禁止滥用职权损害国有资产权益。不准有下列行为:

(一)违反决策原则、程序和职责权限决定企业生产经营的重大决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及大额度资金运作事项;

(二)违反规定办理企业改制、并购、重组、破产、资产评估和处置、产权登记和交易等事项;

(三)违反规定投资、发放贷款、融资、担保、拆借资金、委托理财、为他人代开信用证、购销商品和服务、招标投标等;

(四)授意、指使、强令有关人员进行违反国家财经纪律和企业财务、会计制度的活动;

(五)未经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或者有管理权限的上级企业批准,决定本级领导人员的薪酬、奖励、津贴、补贴和其他福利性货币收入;

(六)将企业拥有的资产以个人名义对外捐赠、赞助,或者未经企业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捐赠、赞助事项,或者虽经企业领导班子集体研究,但未经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或者有管理权限的上级企业批准或者备案,决定大额捐赠、赞助事项;

(七)其他滥用职权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行为。

第七条 禁止利用职权或者职务上的影响谋取私利。不准有下列行为:

(一)接受、索取本企业的关联企业、与本企业及其出资企业有业务关系的企业,以及管理和服务对象提供的礼品、礼金、有价证券、虚拟货币等财物,或者约定在离职或者退休后接受;

(二)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他人购买、租赁或者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向他人出售、出租房屋、汽车等物品,以及以其他交易形式非法收受他人财物;

(三)委托他人投资证券、期货、基金或者以其他委托理财名义,未实际出资而获取收益,或者虽然实际出资,但获取收益明显高于出资应得收益或者亏损后由他人补偿损失;

(四)以隐名入股、由他人代持股权或者代理开展经营活动等方式进行权钱交易;

(五)通过可能影响公正履职的民间借贷等金融活动获取大额回报;

(六)利用企业内幕信息或者其他未公开的信息,商业秘密以及企业的知识产权、业务渠道等无形资产或者资源谋取私利;

(七)监守自盗、暗箱操作或者巧立名目、虚增商业环节,非法占有、挪用本企业以及关联企业的财物、客户资产等;

(八)将企业经济往来中的折扣费、中介费,因企业行为受到有关部门和单位奖励、返还的财物等据为己有或者私分;

(九)离职或者退休后利用原职权或者职务上的影响谋取私利;

(十)其他利用职权或者职务上的影响谋取私利的行为。

第八条 禁止违反规定从事营利活动。不准有下列行为:

(一)个人或者以他人名义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和有偿中介活动;

(二)个人直接或者以委托代持、隐名投资等形式在本企业的同类经营企业、关联企业或者与本企业及其出资企业有业务关系的企业投资入股;

(三)未经批准或者备案在本企业所出资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中介机构、基金会、国际组织等单位中兼职,或者经批准或者备案兼职,但领取薪酬、奖金、津贴、补贴等额外利益;

(四)离职或者退休后3年内,在与原任职企业及其出资企业有业务关系的企业和中介机构等单位担任职务、投资入股,或者在上述单位从事、代理与原任职企业及其出资企业经营业务相关的经营活动;

(五)其他违反规定从事营利活动的行为。

第九条 禁止利用职权或者职务上的影响为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等亲属和其他特定关系人谋取利益。不准有下列行为:

(一)本人的配偶、子女及其配偶和其他特定关系人,在本企业的关联企业、与本企业及其出资企业有业务关系的企业投资入股;

(二)将国有资产委托、租赁、承包给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等亲属和其他特定关系人经营;

(三)为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等亲属和其他特定关系人从事营利活动提供便利条件;

(四)相互为对方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等亲属和其他特定关系人从事营利活动提供便利条件;

(五)本人的配偶、子女及其配偶和其他特定关系人投资或者经营的企业与本企业及其出资企业发生可能侵害公共利益、企业利益的经济业务往来;

(六)为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等亲属和其他特定关系人吸收存款、发放贷款、推销金融产品提供帮助;

(七)因涉及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等亲属,按照规定应当实行任职回避和公务回避而没有回避;

(八)离职或者退休后利用原职权或者职务上的影响,为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等亲属和其他特定关系人谋取利益;

(九)其他利用职权或者职务上的影响为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等亲属和其他特定关系人谋取利益的行为。

第十条 禁止盲目追求政绩损害国家利益。不准有下列行为:

(一)突破合理资产负债率水平和资产负债结构,导致过度负债;

(二)偏离主责主业,搞无关多元经营;

(三)设立多层企业组织架构规避监管,进行无序扩张;

(四)在企业并购、混合所有制改革中控股不控权或者参股不行权,导致企业失管失控;

(五)在企业合作中搞虚假控股,虚增经营业绩;

(六)进行数据造假,掩饰企业真实状况;

(七)开展融资性贸易或者虚假交易;

(八)通过出租出借国有企业名称、企业名称中的字号、资质证明文件或者虚假合资等方式开展挂靠经营,拼凑企业规模;

(九)违反合规和廉洁要求拓展境外业务;

(十)其他盲目追求政绩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

第十一条 禁止违反规定选人用人。不准有下列行为:

(一)在企业选人用人工作中任人唯亲、排斥异己、封官许愿;

(二)在企业重组,主要领导成员即将达到任职年龄界限、退休年龄界限或者已经明确即将离任时,突击提拔、调整企业人员;

(三)不按照规定的职数、资格条件选拔任用企业人员;

(四)不按照程序动议、推荐、考察、讨论决定任免企业人员,或者由主要领导成员个人决定任免企业人员;

(五)私自泄露研判、动议、民主推荐、民主测评、考察、酝酿、讨论决定人事任免等有关情况;

(六)不按照要求履行重要人事任免请示报告、备案审批等程序;

(七)违规招聘、安排本人或者其他领导人员的配偶、子女及其配偶等亲属和其他特定关系人在本企业或者本系统内从业;

(八)随岗位变动打招呼调用原任职企业人员;

(九)私自干预本企业所出资企业或者原任职企业选人用人工作;

(十)其他违反规定选人用人的行为。

第十二条 禁止搞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不准有下列行为:

(一)在培训活动、办公用房、公务用车、业务招待、差旅费用等履职待遇、业务支出方面超过规定的标准、范围;

(二)用公款支付或者向本企业所出资企业和其他单位、个人转嫁应当由个人承担的费用;

(三)接受、提供可能影响公正履职的宴请或者旅游、健身、娱乐等活动安排;

(四)搞文山会海、表面文章,层层加码、过度留痕,督查检查考核过多过频,加重基层负担;

(五)工作中空喊口号、敷衍应付、推诿扯皮,或者机械执行上级部署要求;

(六)漠视职工正当要求,侵害职工合法权益;

(七)其他搞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的行为。

第三章 实施与监督

第十三条 各级党委(党组)应当每年至少听取1次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情况的工作汇报,及时研究解决重大问题。

各级党委(党组)在对国有企业党组织开展巡视巡察工作中,应当将企业党组织领导班子成员特别是“一把手”履职用权、廉洁自律等情况作为重点检查内容,并督促企业党组织抓好巡视巡察反馈问题的整改落实。

各级党委(党组)应当建立健全以党内监督为主导,出资人监督、主管部门监督、审计监督、财会监督、职工民主监督等各类监督有机贯通、相互协调的工作机制。

第十四条 各级党委(党组)及其组织(人事)部门、纪检监察机关,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应当拓宽教育平台渠道,丰富教育方式方法,对管辖范围内国有企业领导人员进行经常性的教育,强化理想信念、党的宗旨、革命传统和党风廉政教育,常态长效推进党纪学习教育、作风教育,深入开展警示教育。

第十五条 各级纪检监察机关应当发挥党和国家监督专责机关作用,强化对国有企业的政治监督,做细做实日常监督,针对突出问题开展专项监督;发挥查办案件的带动作用,深化风腐同查同治,强化受贿行贿一起查,深入查处新型腐败和隐性腐败,增强以案促改促治实效。派驻国有企业纪检监察机构应当将驻在企业领导班子及其成员廉洁从业方面的重要问题、重要事项及时向派出机关报告。

国有企业内设纪检机构、纪检委员应当在职责范围内加强对本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情况的监督,重要问题、重要事项及时向同级(所在)党组织和上级纪检机关报告。

第十六条 各级组织(人事)部门,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应当将廉洁从业情况作为对国有企业领导人员考察、考核的重要内容和选拔任用、评先评优的重要依据。

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应当结合实际完善国有企业领导人员的经营业绩考核、薪酬管理、责任追究等制度,完善激励和约束机制。

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应当加强监督信息化建设,依规依法运用大数据和信息化手段监督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情况,强化数据综合分析和动态研判,重点关注投资经营风险背后的腐败问题,提升穿透式监督能力。

第十七条 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应当注重发挥其聘任或者派出的外部董事监督作用,建立健全外部董事向其报告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异常情况机制。

第十八条 审计机关应当依规依法开展各项审计监督,严格执行国有企业领导人员经济责任审计等制度规定,揭示反映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履行经济责任过程中存在的重大问题、关键问题、典型问题。

第十九条 财政部门应当加强对国有企业财务、会计行为的监督,严肃查处国有企业财务数据造假、内部监督失效等问题。

第二十条 国有企业党组织对本企业实施本规定负主体责任,书记履行第一责任人职责,领导班子其他成员履行“一岗双责”,结合业务分工抓好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工作。

国有企业应当依据本规定制定规章制度或者将落实本规定的要求纳入公司章程,融入公司治理、经营管理全过程,建立健全内部控制、合规管理、风险管理、内部审计、防止利益冲突等监督制约机制,保证本规定的贯彻执行。

第二十一条 国有企业应当明确决策原则和程序,在规定期限内将生产经营的重大决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及大额度资金运作事项的决策情况报告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

第二十二条 国有企业应当建立健全本企业领导人员履职待遇、业务支出管理制度,按照规定报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备案。

第二十三条 国有企业应当完善以职工代表大会为基本形式的企业民主管理制度,重大决策听取职工意见,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重大问题必须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职工大会审议。

国有企业应当推进厂务公开,将本企业领导人员薪酬信息和履职待遇、业务支出管理制度以及执行情况等向职工公开。

国有企业应当健全职工董事制度,支持和鼓励职工董事在董事会研究决定企业重大问题时充分发表意见、反映职工合理诉求。

第二十四条 国有企业应当建立健全关联交易管理制度机制,强化对关联方的识别、报告、信息收集与管理,明确关联交易的定价、审查、回避、报告、披露等内容,防止利用关联交易输送利益。

第二十五条 国有企业应当根据企业规模、业务范围、营业收入等,合理设置合规管理部门或者人员,针对反商业贿赂、涉外业务等重点领域以及合规风险较高的业务,制定廉洁合规管理制度,完善廉洁合规运行机制,将廉洁合规管理贯穿经营业务决策、执行、监督全过程。

第二十六条 国有企业应当加强对境外重点岗位、重大资金、重大项目的廉洁风险防控,按照规定采取直派境外财务负责人、驻外人员轮岗轮换等措施,加强对境外人员、资金、项目的监督管理。

第二十七条 国有企业应当结合本规定建立健全领导人员廉洁从业承诺制度,规范领导人员从业行为以及离职和退休后的相关行为。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因个人原因辞职的,应当严格审批。对经批准离职的,国有企业应当加强跟踪管理,发现问题及时向组织(人事)部门以及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的部门、机构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报告,并向离职人员新任职单位通报。

第二十八条 国有企业应当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将廉洁要求融入企业日常管理、内控合规、业务经营等工作以及职业道德建设,充分发挥廉洁文化价值导向作用,引导国有企业领导人员修身律己,加强家庭家教家风建设,筑牢思想道德防线。

第二十九条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应当强化纪律意识、规矩意识和组织观念,按照规定向组织如实报告个人有关事项。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应当将贯彻落实本规定的情况作为民主生活会对照检查、年度述责述廉和职工代表大会民主评议的重要内容,接受监督和民主评议。

第四章 违反规定行为的处理

第三十条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违反本规定的,有关党组织、单位和纪检监察机关应当按照管理权限,根据其行为性质和情节轻重,依规依纪依法给予谈话提醒、批评教育、责令检查、诫勉、组织处理或者党纪政务处分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对违反本规定的国有企业领导人员,需要解任或者解聘的,依法予以解任或者解聘。

国有企业党组织应当定期将其管理的领导人员受处理情况,向上级党委(党组)组织(人事)部门报备。

第三十一条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违反本规定受到处理的,应当由所在企业按照规定扣减、追索绩效年薪或者任期激励收入,终止或者收回中长期激励收益,或者取消参加中长期激励资格等。

第三十二条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违反本规定获取的不正当经济利益,应当依规依纪依法予以没收、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给国有企业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依据国家或者企业的有关规定承担经济赔偿责任。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因违反本规定获取的职务、岗位等级、奖励、资格等其他利益,应当按照有关规定予以纠正。

第三十三条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违反本规定受到降职处理的,2年内不得晋升职务、岗位等级或者进一步使用。

受到免职处理的,2年内不得担任国有企业的领导职务;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被免职的,5年内不得担任国有企业的领导职务。

造成国有资产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构成犯罪被判处刑罚的,终身不得担任国有企业的领导职务。

第三十四条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履行职责行为虽然造成损失或者后果,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可抗力等原因所引起的,不追究责任。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受到诬告、错告,有必要予以澄清的,有关党组织、单位和纪检监察机关应当按照规定进行澄清。

第五章 附则

第三十五条 国有独资、全资企业和国有控股企业、国有实际控制企业(含国有独资、全资金融企业和国有控股金融企业、国有实际控制金融企业)及其分支机构中,对国有资产负有经营管理责任的本规定第二条规定范围以外的人员,以及所属事业单位的领导人员参照本规定执行。

国有参股企业(含国有参股金融企业)中对国有资产负有经营管理责任的人员参照本规定执行。

第三十六条 中央金融工委、国务院国资委,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可以根据本规定制定实施办法。

第三十七条 本规定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商中央组织部解释。

第三十八条 本规定自发布之日起施行。

习近平向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第十届峰会致贺电

新华社北京3月22日电 3月21日,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第十届峰会在轮值主席国哥伦比亚举行,国家主席习近平向峰会致贺电。

习近平指出,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共同体成立以来,致力于促进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和平稳定和发展繁荣,为全球南方团结合作、共同发展注入新动力。去年5月,中国-拉共体论坛第四届部长级会议在北京成功举行,我出席开幕式并宣布中拉携手启动团结、发展、文明、和平、民心五大工程,得到拉方积极响应。一年来,中拉双方密切协作,推动五大工程不断走深走实,给双方人民带来实实在在的福祉。

习近平强调,中国将始终做拉美和加勒比国家的好朋友、好伙伴,支持拉美和加勒比国家维护自身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愿同拉方携手捍卫国际公平正义,共同书写共建中拉命运共同体新篇章。

进一步提升基本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水平

—— 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全国两会期间关于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重要讲话系列述评之三

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不断提升基本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水平是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支撑。

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对卫生健康、就业收入、养老社保等民生议题深入阐述,从聚焦“如何进一步提升基本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水平”,到“健全公共卫生体系、建设优质高效医疗服务体系”,为扎实推进共同富裕指明实践路径。

——织密扎牢安全网,提高社会保障水平。

社会保障是保障和改善民生、维护社会公平、增进人民福祉的基本制度保障,是实现收入再分配、促进共同富裕的重要路径。

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要在推动社会保障事业高质量发展上持续用力,织密社会保障安全网,为人民生活安康托底。”

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提出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少子化程度加深,如何进一步提升基本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水平等需要解决的新问题。

经过多年持续努力,我国已经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功能完备、具有鲜明中国特色的社会保障体系。截至2025年底,全国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失业和工伤保险参保人数分别达到10.76亿人、13.31亿人、2.49亿人和3.05亿人。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加强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努力为人民群众多办实事。

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提高20元,惠及1.8亿多老年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人均财政补助标准再提高24元,达到每人每年724元;落实学生资助政策,对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应助尽助……一笔笔真金白银投入,持续织密扎牢社会保障安全网。

各地立足实际创新实践,让社会保障政策落地生根、精准惠民:西藏部署完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筹资和待遇调整机制,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率稳定在95%以上;广西将筹措超280亿元实施社保惠民工程;山西精准聚焦灵活就业人员缴费痛点,灵活就业人员可自愿预缴养老保险费……

当前,我国正处在人口老龄化加速阶段,60岁及以上人口超3.2亿人。“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深入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健全养老事业和产业协同发展政策机制,促进老有所养、老有所为、老有所乐。

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扩大普惠养老服务供给,健全城市社区养老服务网络,积极发展农村养老服务”等,一项项部署,托举起老年人的幸福生活。

中国社会保障学会会长郑功成表示,关于民生保障领域的一系列重大部署,释放出十分明确的信号,就是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步伐明显加快,“投资于人”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精准施策补短板,提升公共服务均等化。

“要准确把握新形势下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新期待和民生工作新特点,着力解决痛点、克服难点,在拓宽共同富裕途径上带好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强调。

3月6日,在看望政协委员并参加联组会时,听到来自雪域高原的委员讲述高原病防治的显著成效,习近平总书记十分欣慰,对当地医疗状况挂念在心:“健康中国建设,边远地区的这块短板要补上。”

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内在要求,更是破解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的关键抓手。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着力补齐民生短板,破解民生难题,兜牢民生底线,办好就业、教育、社保、医疗、养老、托幼、住房等民生实事,提高公共服务可及性和均等化水平。”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做好新就业群体服务管理”“出台支持灵活就业人员、新就业形态人员参加职工保险的政策”等,稳妥有序推进职业伤害保障试点扩围。同时,明确要“做好独居老人、失能失智等困难群体的关爱帮扶”“强化公共卫生能力”等。

“十五五”时期,国家将持续聚焦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针对“一老一小”服务问题,增设养老机构护理型床位占比指标,设置3岁以下婴幼儿入托率提高指标。

教育方面,加快健全与人口变化相适应的教育资源配置机制,推动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再增长0.4年,新建改扩建1000所优质的普通高中。

医疗卫生方面,持续强化公共卫生能力,优化医疗机构功能定位和布局,推动人均预期寿命提高到80岁。

社会保障方面,稳步推进社会保障扩面提标,逐步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合理提高城乡居民医保补助标准。

“未来五年,将健全与常住人口相匹配的公共资源配置机制,推动城镇基本公共服务有效覆盖常住人口,缩小城乡区域基本公共服务差距,推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明显提升。”国家发展改革委社会发展司司长刘德春说。

——普惠共享促公平,筑牢共同富裕根基。

“坚持人民至上,坚持共同富裕,把增进民生福祉、促进社会公平作为发展社会保障事业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使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习近平总书记强调。

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

2023年以来,习近平总书记每次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都谈及共同富裕。今年,总书记要求经济大省“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上下功夫、出经验”,其中就包括“探索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有效途径”。

从脱贫攻坚战中“决不能落下一个贫困地区、一个贫困群众”的誓言,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程中“一个民族都不能少”的承诺;从“努力让每个人都有人生出彩的机会”,到不断缩小地区、城乡、收入差距,让区域、行业发展更协调、平衡和包容……

新时代以来,我国始终以人民为中心推进社会保障体系建设,把公平普惠、兜底保障的理念融入政策实践,从制度完善到服务提质,从扩面覆盖到精准施策,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为人民群众提供公平可及、系统连续的健康服务”“实施更加公平普惠、精准有力的社会政策”“健全覆盖全民、统筹城乡、公平统一、安全规范、可持续的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十五五”规划纲要中,一系列聚焦民生保障、紧扣公平普惠的部署要求,为新时代社会保障体系建设明确了目标方向。

“推动教育公平与质量提升”“加强就业歧视治理,坚决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政府工作报告明确的教育公平、劳动者权益保障等要求,为普惠共享划定重点方向。

悠悠万事,民生为大。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坚持在高质量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不断提升基本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水平,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美好愿景正一步步变为现实。

(新华社北京3月22日电 记者齐中熙、樊曦)

【大美中国】春正浓

【大美中国】

3月20日,西藏林芝市波密县易贡乡的油菜花竞相开放,与远山相互映衬,构成一幅高原画卷。新华社记者 普布次仁摄

【晒晒咱的镇馆之宝㊻】铸客大鼎:承载“安邦定国”期许

铸客大鼎 李鹏飞摄/光明图片

【晒晒咱的镇馆之宝㊻】

站在高113厘米、口径87厘米、重400公斤的战国铸客铜鼎前,一种浑厚气韵扑面而来。战国铸客铜鼎又称铸客大鼎,是安徽博物院的镇馆之宝之一,也是国宝文物。

在安徽博物院的展厅里,它被摆放在最醒目的位置。鼎的鼓腹上有一周突起的圆箍模印花纹,双耳和颈部外壁模印菱形曲龙纹,足根部有高浮雕兽面纹。“大鼎造型设计上处处追求力量与气势的完美结合,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与科学价值。”安徽博物院副研究馆员王育茜告诉记者。

铸客大鼎1933年出土于安徽省寿县朱家集李三孤堆楚王墓,经历过一段颠沛流离的岁月。1937年,铸客大鼎等楚器随故宫博物院文物先后迁徙至重庆、宜宾,最终被安置于四川乐山。抗战胜利后,由乐山运往南京,存放于南京朝天宫文物库房里。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夕,铸客大鼎从南京被运至安徽,最终回到合肥“安家”。“在那段‘流亡’经历中,铸客大鼎伤痕累累,直到被安徽博物馆(今安徽博物院)收藏后才得以修复。”王育茜说。

为何叫铸客大鼎?因鼎口平沿处阴刻铭文“铸客为集腏、伸腏、睘腋腏为之”字样,大意为铸客为王室主管祭祀各部门铸造的鼎。王育茜告诉记者,“铸客”二字,一般认为是从其他诸侯国请来的工匠。

尤为珍贵的是,在大鼎的前足足跟,以及左腹的下侧,分别刻着“安邦”二字,说明这件大鼎是宗庙祭祀时祈愿国家安定之重器,映射出楚人深沉的家国情怀。

2014年12月13日,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永久设立的国家公祭鼎,就是以铸客大鼎为原型,等比例放大铸造的。铸客大鼎在抗战烽火中几经辗转的历程,是中华民族艰苦卓绝抗战岁月的见证,也契合国家公祭鼎“铭记历史、警示未来”的深刻内涵。

(本报记者 常河 丁一鸣)

【我在现场】隧道从此不怕冷

【我在现场】

“经受住了零下30摄氏度的极寒天气考验,隧道从此不怕冷。”在新疆天山胜利隧道出口的监控中心,中国交建新疆乌尉公路总经理部总工程师刘开之兴奋地告诉记者。

天山胜利隧道是世界最长的高速公路隧道,今年春运,刚刚开通运行。隧道最怕结冰,一旦结冰,就会带来车辆失控侧滑等安全隐患。

刘开之介绍,为解决结冰问题,施工单位在洞口咽喉地带筑起了500米长的混凝土“防寒墙”,内嵌地源热泵系统,借力山体自身热能,搭建起稳定的热量循环体系。

“为实时监控隧道运行情况,还安装了我国自主研发的‘综合智慧管控平台’系统,它能对环境指标进行秒级监测,就像给隧道安上了‘智能体温检测仪’。”刘开之指着大屏上实时跃动的数据,自豪地说,“双管齐下,保证了隧道的安全。即便遭遇极端寒潮,来往车辆也能顺畅通行!”

(本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

第02版:评论5 篇

【光明论坛】以正确政绩观带动真抓实干

【光明论坛】

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关于在全党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的通知》,要求“全面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教育引导各级党组织和党员、干部坚持实事求是、求真务实,为人民出政绩、以实干出政绩”。

政绩观问题是一个根本性问题,关乎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政绩观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围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论述,立意高远,内涵丰富,思想深刻,对于教育引导各级党组织和党员干部科学决策、真抓实干,更加坚决有力地贯彻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努力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实绩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党员干部的政绩观正确与否,对事业发展和个人成长都至关重要。剖析那些华而不实的“形象工程”、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虚报浮夸的“数字工程”,根源都在于一些党员干部的政绩观出了问题。一是重当前轻长远,表现为急功近利,只追求任期内“立竿见影”的短期成效,忽视打基础、利长远的工作。二是重显绩轻潜绩,热衷看得见、摸得着的“面子工程”“形象工程”,对见效慢、惠民生、打基础的“潜绩”缺乏动力,对偏远地区、薄弱环节、基础工作视而不见。三是重局部轻全局,把公权力当成谋取私利、维护小圈子利益的工具,作决策、办事情首先考虑个人和圈子利益,而非党和人民的整体利益、长远利益。四是重速度轻质量,主要表现为贪大求快,忽视项目论证、质量监管与风险防控,导致项目“带病上马”、隐患重重。五是重形式轻实效,把工作重心放在“做样子、走过场、造声势”上,重痕迹轻实绩。

错误政绩观是权力异化、初心蒙尘、宗旨意识淡漠的集中体现。无论是花钱买名次、数据造假,还是打造盆景工程、盲目上项目,本质上都是对公共财政资源的肆意挥霍,不仅造成巨大的公共资源浪费,更严重的是污染政治生态、带坏社会风气、割裂党群干群关系,危害之深、影响之劣,必须高度警惕、坚决纠治。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就要回答好“政绩为谁树、树什么样的政绩、靠什么树政绩”等重大问题。政绩为谁树,是政绩观的立场问题。要始终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牢记让人民生活幸福是“国之大者”,把群众需求作为第一信号,把群众满意作为第一标准,让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实、更有保障、更可持续。树什么样的政绩,是政绩观的内容问题。要多做打基础、利长远的事,树务实功、求实效、利长远、惠民生的真政绩,坚决反对图虚名、务虚功、装门面、走过场的假政绩。靠什么树政绩,是政绩观的路径问题。必须坚持系统观念、辩证思维,正确处理当前与长远、局部与全局、重点与一般、发展与安全、显绩与潜绩的关系,深入学习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精准把握贯穿其中的立场观点方法,不断提高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从思想根源上纠偏正向、固本培元。

当前,全党上下正在深入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广大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以此次学习教育为契机,坚持为人民出政绩、以实干出政绩,自觉杜绝标新立异、好大喜功、花拳绣腿、劳民伤财、新官不理旧账那一套,把心思用在干事创业上,把精力放在为民造福上,以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功成必定有我的历史担当,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凝聚磅礴力量。

(作者:刘昌乾,系中国人民大学纪检监察学院副院长、首都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光明论坛】自主开放拓展发展新空间

【光明论坛】

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也是我国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把握战略主动、应对各种风险挑战的关键路径。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坚持合作共赢,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拓展国际循环,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这深刻反映出我国坚定不移推进对外开放事业的勇气和决心。

过去一年,我国经济发展持续彰显出强大的活力和韧性,经济规模和发展质量双双迈上新台阶。但不容忽视的是,外部政治经济环境日趋复杂,不确定性因素持续蔓延。近期,中东地缘冲突骤然升级,全球能源供应链面临严峻考验;与此同时,关税博弈仍在反复搅动国际经贸秩序,全球货币政策分化加剧,传统多边治理框架屡遭冲击,我国经济的内在稳定性已成为全球稀缺的发展资源。在此背景下,保持战略定力、坚持长期主义,牢牢掌握开放的节奏和主动权就显得尤为重要。

与近代以来被迫开放国门相比,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每一步开放探索,皆是基于自身发展需求和比较优势作出的主动选择,从最初融入全球产业链分工、积极吸引外部资源壮大自我,到逐步参与国际经贸规则的交流对话,再到如今明确提出“自主开放”理念,这一过程中变化的是对外开放的广度、深度和强度,不变的是以开放拓展自身发展空间、推动世界各国共同繁荣的愿景。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发达国家主导建立了以自身资本、技术、营销网络与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深度绑定的国际分工秩序,促进了世界整体经济规模的显著扩张,但各经济体在全球化过程中的收益与代价各不相同。发达国家凭借其核心要素优势,使资本所有者获得巨额利润、消费者获得物美价廉的商品,也逐步陷入制造业空心化的困境;发展中国家积极融入全球经济体系,开辟了快速工业化的发展路径,同时面临被锁定在低端产业链的发展瓶颈。我国作为经济全球化的深度参与者,主动突破低端分工的固化格局,持续推进自身产业体系更新换代,深刻改变了“中心—外围”的力量对比关系,成为全球南方当之无愧的稳定力量。正因如此,面对波谲云诡的外部经济形势,我国更不能被动等待谈判,而要逆势而上、从跟跑变领跑,坚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这既是出于捍卫既有开放发展成果、锤炼自身风险挑战应对能力的综合考虑,也是引领全球南方发展振兴、重构更加公正合理的国际经济秩序和治理框架的关键契机。

尽管当前经济全球化面临诸多阻碍,但要素全球配置、产业跨界融合的核心趋势并未扭转。我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工业体系和超大规模的国内市场,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既能形成更强的规模经济效应,摊薄本土企业的转型创新成本,亦能针对性补齐部分产业的发展短板,加快构建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同时,自主开放还意味着开放策略的差异化和灵活性。对于发达国家,要在坚守对等互利、权责统一的谈判底线前提下,持续挖掘双方在数字贸易、绿色经济、高端制造等前沿领域的利益交汇点,精准掌握开放领域和推进节奏;对于周边国家及综合实力差距较大的发展中国家,则要积极实施单边开放政策,将自身开放诉求同当地的工业化愿景紧密结合,以开放换开放,对冲逆全球化的负面影响。

今年是“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要加快推进开放模式转型,需要着力推进如下几个方面。其一,有序推进服务领域自主开放,补齐我国对外开放的结构性短板。要跳出单纯放宽准入限制的传统开放思路,持续完善与开放水平相匹配的营商环境和制度体系,既通过开放增加国内高品质服务供给,更以竞争合作倒逼本土服务业加快转型升级。其二,强化自主开放的要素支撑和保障能力,筑牢自主开放的坚实根基。在人才支持方面,要以“投资于人”为抓手,建立健全人才培养、保障体系建设,打造宜居宜业的人才发展生态,实现全球化人才的双向流动和高效利用;在金融支持方面,要不断丰富跨境金融产品和服务,稳步提升人民币在跨境贸易、投资中的计价与流通功能,为国际经贸合作提供便捷稳定的支付工具;在科技支持方面,主动搭建全球科技创新合作平台,鼓励中外企业、科研机构联合开展核心技术攻关,加快推进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绿色低碳等领域的规则共建与标准互认。其三,更好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以系统化的风险防控体系为自主开放保驾护航。要聚焦国内重要经济枢纽、关键物流通道和战略产业集聚区域,精准摸排产业链供应链、贸易投资、要素流动等领域的潜在风险点,建立常态化的风险监测网络和智能化的预警机制;主动对接国际多边、双边安全合作框架,深化与经贸伙伴的沟通协作,共同应对全球经济波动、地缘政治冲突等带来的外溢风险。

以“小院高墙”的封闭思维应对开放中的问题,只会让问题和矛盾积重难返;唯有在开放环境下迎难而上,才能不断提升自身驾驭复杂局面、抵御风险风浪的能力,在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的开放格局下化解对立、凝聚共识。展望新一年,我国必将在积极扩大自主开放的进程中牢牢掌握发展的主动权,以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精神底色和守正创新、实事求是的战略智慧,书写中国式现代化的开放新篇章。

(作者:董志勇,系北京大学副校长、经济学院教授)

【光明时评】使用大模型要有批判性思维

【光明时评】

人工智能飞速融入日常,大模型作为人工智能最主要的阶段性成果,已成为人们获取信息、辅助决策、创作内容的重要工具。很多人以为,大模型没有情绪、没有立场、没有私心,输出内容理应客观公正,然而,近日有媒体报道的AI(人工智能)“投毒”黑产,揭开了生成式AI商业化进程中的灰色地带。事实上,大模型从诞生到应用,从来都不是客观中立的存在,而是人类社会、技术规则与用户偏好三重倾向共同塑造的“数字投影”。

“机器无情感,是客观的”,是当下对人工智能最普遍的误解之一。这种误解忽略了一个核心逻辑:大模型的一切能力,都源于对人类数据的学习,它不会凭空产生“思想”,只会复刻、整合、放大训练过程中接收到的信息与倾向。大模型的“不中立”,并非技术缺陷,而是由数据、训练、使用三个环节共同决定的必然结果。

首先,训练数据自带偏见,AI学的就是“不完美的人类”。因此,大模型是社会偏见的“镜子”,甚至可能是“放大镜”“哈哈镜”。大模型的知识体系,建立在海量文本、书籍、新闻、论坛、网页等数据之上。这些数据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人类社会的数字化记录。而人类社会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文化差异、历史叙事差异等都早已渗透在文字与表达中。

模型一边学习语言规律、知识关联,一边会不自觉地内化其中的“偏见”。如果部分数据对某一群体、性别、地域、文化带有负面描述,模型在无干预情况下,就可能输出歧视。它不会主动判断“对错”,只遵循数据里的概率。

其次,对齐过程植入价值观,让大模型自带“立场倾向”。为了让模型更安全、更有用、更符合人类标准,开发者会通过RLHF(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等技术进行“对齐”。简单说,就是让标注员对模型的不同输出结果进行排序或者打分,判断哪个更有用、更无害、更得体。这个对齐过程,看似在追求“规范”,实则是把人类的价值观植入模型。

标注员的文化背景、教育水平、道德观念、地域立场,都会直接影响“好答案”的评判标准。不同文化对同一议题的看法可能天差地别。当标注人员背景趋同、视角单一时,模型就会偏向这一群体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不是极端的,而是润物细无声的——在社会议题、文化判断、道德选择中,悄悄偏向某一种共识,忽略其他合理视角。

最后,用户偏好引导偏见,AI很擅长“顺着你说”,大模型更像“迎合者”而非“裁判员”。

这一点,我们每个人都在经历,却很少察觉。你偏向什么观点,AI往往就顺着你说;你相信什么结论,AI就帮你找什么理由。它会不断强化你本来就相信的东西,让你待在舒适区里,慢慢困在自己的信息茧房,甚至是“思维茧房”。

如果说数据和训练是模型的“先天基因”,那么用户使用就是模型的“后天环境”。大模型的输出,高度依赖提示词、上下文与用户偏好。用户从提问开始,就自带立场、情绪和预设,而模型的优化方向,本就包含“理解用户、满足需求、提供情绪与逻辑认同”。

面对带有偏向的提问,模型很容易顺着用户的思路展开,强化其既有观点,而不是主动纠正。随着模型对用户习惯的记忆与适配越来越强,这种“迎合”还会更加明显:同样的问题,不同用户、不同提示词,可能得到完全相反的结论。

这三重偏见叠加,让大模型不可能做到“客观中立”。它不是一面客观反映世界的镜子,而是一台同时放大知识与偏见、智慧与狭隘的机器。这种非中立性,带来的影响远超想象:在招聘、贷款、教育评估等场景,模型偏见可能固化歧视;在公共舆论与信息获取中,会加剧立场对立、思维封闭;在跨文化交流中,还可能因文化偏见引发误解与冲突。人们越是盲目相信AI,越容易被其中隐藏的偏见误导。

认清大模型非中立的本质,不是否定其价值,而是为了更理性、更安全地使用它。首先要认识到,大模型是强大的工具,是高效的助手,是文化与知识的载体,但它绝不是真理的化身。然后,要真正负责任地使用它,例如不把模型答案当作唯一标准,重要决策坚持多源交叉验证;在公共场景使用时,引入伦理审核与人工监督;在技术层面持续优化数据与对齐机制,减少隐性偏见;对于每一个使用者,都应保持批判性思维。

(作者:南熙,系人工智能研究人员)

【光明时评】打通技能人才纵向上升通道

【光明时评】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人社部部长王晓萍提出,将深入实施“新八级工”制度,支持企业开展首席技师、特级技师评聘,打通技能人才纵向上升通道。这不仅是对技能人才评价体系的重大革新,更是适应产业升级、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战略举措。

高质量发展需要一流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也需要一流的技能人才。目前,我国技能劳动者超2.2亿人,其中高技能人才超7200万人,为推动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供了坚实人才支撑。不过也要看到,我国技能人才仍存在较大缺口,在一些高新技术产业中不乏“设备易得、良将难求”的情况。要加快推进我国产业转型升级,从“中国制造”加速迈向“中国智造”,就必须先迈过技能人才不足这道关。

“新八级工”制度的这个“新”字,不仅在于重构了技能人才的评价模式,评价重点从传统的资历、工龄转向实操能力、业绩贡献、技术创新和带徒成效,还升级了一系列配套的人才培养和激励机制,如建立与职业技能等级序列相匹配的岗位绩效工资制等。

对于劳动者个人来说,“新八级工”制度的技能等级评价体系更为细化完善,更能客观反映技能人才的等级水平和职务岗位,同时拓宽了职业发展前景,有利于激起技能工人的奋斗动力和创新活力。对企业和相关用人单位而言,“新八级工”制度的实施对建设和稳定技能人才队伍、培养后备力量具有重要意义,对改革用工制度、优化用工管理等方面也是有益导向。该制度的落地实施,将鼓励更多劳动者走上技能成才、技能报国之路,夯实我国高质量发展人才支撑。

自2025年我国深入推行“新八级工”制度以来,全年超过410万人次取得高级工以上证书,评聘首席技师、特级技师近3000人次,涌现出了许多技艺精湛、精明强干的能工巧匠和大国工匠。不过在实施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堵点、难点。一是与评价等级关联的薪酬待遇未能充分落地。某些企业囿于原有的管理体系和财务等方面的问题,在评聘了特级技师、首席技师之后,却未兑现相应的薪酬和福利,使得高技能人才“有等级、无待遇”,获得感和成就感也随之打了折扣。二是评聘制度的覆盖范围还不够广泛深入。由于高技能等级尤其是特级和首席技师参评条件要求多、评聘流程较为复杂,而且不同主体评定的技能等级证书在不同地区及企业之间存在不互认现象,这不但削减了劳动者的参评积极性,还限制了技能人才的流动范围。三是评价标准与产业需求的衔接还不够紧密贴合。当前的一些高新产业如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普遍更新迭代较快,技能要求和岗位类型变化多样,“新八级工”制度的人才评价和考核体系与产业实践之间还存在标准适配性不足、职技贯通滞后等问题。

大国工匠是中华民族大厦的基石、栋梁,要造就一支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高技能人才队伍,离不开党和国家的支持引领,也需要社会各界齐心协力。首先,要保障待遇落地,让技能人才既有“面子”也有“里子”。在引导企业和相关用人单位建立健全技能价值激励导向的薪酬分配制度的基础上,可对积极落实制度、加大技能人才培养的单位给予一定的税费抵扣或阶梯式补贴,用政策杠杆撬动用人单位主动兑现待遇。其次,不断优化评价方式,推动资质认定的互认共通。坚持“能者上”的基本原则,将实操能力和岗位贡献作为评价的核心指标,可使用“以赛代评、以岗代评、以项目代评”等方式来替代和简化传统的“填表”参评。在结果认定方面,建议优先对核心工种制定统一认定标准,同时搭建网络共评互认平台,扩大认定资质的适用范围。此外,须一体贯通“学”“评”“用”,实现技能人才从校园到车间的精准衔接。要立足于当前社会的前沿动向和发展需要,以此为导向来设置和优化技能人才的培养方式和职业等级标准,实现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有效衔接。

未来,我们要不断完善技能人才的培养和评价模式,让更多劳动者靠技能立足、以本领出彩,让更多有本领、有抱负、有担当的大国工匠绽放精彩,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贡献力量。

(作者:王海稳,系杭州电子科技大学教授)

【新闻随笔】以笃定深耕守住教育本真

【新闻随笔】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学前教育是代表委员们关注的热点话题。一组数据引人振奋:我国学前教育毛入园率92.9%,比党的十八大前提高了28.4%,明显高于经合组织国家84.7%的平均水平。站在新起点上,如何更好提高学前教育质量,满足人民群众更高的教育期待,需要全社会合力托举,也呼唤教育者再出发。

越是选择多元的时代,越需要教育者沉心静气,以笃定深耕守住教育本真。深耕,从来不是追着风口奔跑,而是守住日常、守住本心,在与孩子相处的每一处细节中下足慢功夫。在当下的幼儿园保教实践中,这是我们需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偏离的方向。

真正的深耕,首先是立场的回归。专业立场的核心,是始终以儿童为本,站在孩子真实需求一边。现实中,一些园所都愿意尝试新的教育模式,还没来得及吃透新理念的内涵,就忙着把新名词融入日常工作;还没读懂孩子的真实想法,就先要排出“展示课”供交流学习;就连对孩子的观察解读,也会不自觉套用预设的框架,去贴合大家默认的“专业标准”。但教育的起点永远是“孩子本来的样子”,而不是“我们期待孩子成为的样子”。对还没吃透的概念,我们不能急于跟风,对不符合孩子节奏的安排也不能勉强推进,始终聚焦儿童真实需要,才是一线教师最坚实的专业立场。

真正的深耕,还要求教育者坚守正确的价值观。深耕就应立足教育现场,在日常的坚守中把保教实践做深做实。教育的核心始终在一日生活的教育现场。对于愿意沉下心扎根日常、默默陪伴孩子的老师,这份坚持本身就特别有价值,值得更多认可。一些教师也会有这样的困惑:没有名师头衔,拿不出亮眼成果,算得上“深耕”吗?我们也要读懂这种声音背后的期待,持续推进教育评价改革,让心无旁骛深耕者的价值被看见,收获应有的获得感。

更珍贵的深耕,是自觉遵循教育规律。作为一线教师,不必逼自己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把一件一件小事做扎实,专业成长自然就藏在积累里。我们需明白:教育本就是农业,不是工业,慢慢来不是偷懒,而是对成长最基本的尊重。当下,我们身处快节奏的环境,很容易不自觉追求所谓的高效,如盼着快点出成果,盼着看到孩子立竿见影的进步,一线教师也会被投射“三年成名”的期待,最终难免让教师焦虑,慢慢偏离了教育初心。

种子发芽需要时间,孩子的成长自有节奏,拔苗助长长不出参天大树,催出来的进步也经不起时间考验。作为教育者,我们要坚信:最高级的专业其实是一份笃定,不急于给孩子贴标签,愿意停下来等一等,看见行为背后的思考和动意。同样,也不急于给自己定“一蹴而就”的目标,允许自己慢慢试错,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慢下来不是不成长,而是让成长踩着正确的节奏,既不辜负孩子,也不辜负自己的教育初心。

教育的真谛从来不在别处,就在日常的点滴里。师者守住一份笃定,不求速成,稳住节奏,就能在平凡的日常里,孕育出真实而饱满的教育果实。

(作者:苏婧,系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早期教育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第03版:要闻4 篇

李强出席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

新华社北京3月22日电(记者韩洁、孙楠)3月22日上午,国务院总理李强在北京出席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

李强表示,当前国际局势正在经历深刻复杂变化。正如习近平主席指出,这是一个充满挑战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时代。放眼全球,我们看到的是一幅多种态势并存、交织、碰撞的景象:单边主义、保护主义甚嚣尘上,同时求合作、促发展的力量也在不断壮大;传统领域的经济增长面临困境,同时新兴领域的发展动能也在蓬勃兴起;国际规则秩序遭受严重破坏和冲击,同时许多国家也在积极推动全球治理的改革和完善;强权政治大行其道、肆意妄为,同时捍卫公平正义的呼声也在日益高涨。这些现象深层次反映的是思想观念的冲突,从经济发展角度看,主要是如何看待市场、看待发展、看待未来的问题。这里我愿分享三点想法。

第一,市场已成稀缺资源,但又可以被不断创造。回顾历史,世界经济每次走出困境、走向繁荣,都不是靠争夺存量市场,而是靠开放和技术进步创造增量市场。保护主义不是解决问题的灵丹妙药。我们应当坚持开放、开拓精神,扩大自由贸易、积极推动创新。中国的进出口是在规则框架下进行的公平贸易,中方将坚定不移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进口更多国外优质商品,同各方一道推动贸易优化平衡发展,合力做大全球经贸蛋糕。

第二,发展必然伴随竞争,但良性竞合可以带来互利共赢。以积极心态看待竞争,以务实举措推进合作,才能相互赋能、取长补短。中国相关产业的竞争优势不是靠补贴和保护取得的,而是来自于坚持不懈深化改革、深入推进创新驱动发展,最关键的还是中国人民、中国企业勤奋努力。我们反对无序、非理性的恶性竞争,但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良性的竞争能够激发出更大发展动力。中方将继续努力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愿同各方加强沟通协作,共促全球产供链的稳定与安全。

第三,前方的路虽然充满挑战,但美好未来更加可期。惟有坚定信心、扛起责任、切实行动,才能勇毅前行,塑造值得期待的未来。中国致力于做世界的“确定性基石”和“稳定性港湾”。“十五五”规划纲要不仅是中国发展的“新蓝图”,也是世界发展的“新机遇”。中国将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努力保持经济稳定增长,同时继续打造良好营商环境,全面落实外资企业国民待遇,让各国来华企业安心发展、大展宏图。

吴政隆参加开幕式。

本次年会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办。新开发银行行长罗塞芙、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行长邹加怡,以及国内外工商界代表等约750人参加开幕式。

2025年我国非常规水利用量超250亿立方米

新华社合肥3月22日电(记者魏弘毅、赵金正)3月22日是第三十四个“世界水日”,第三十九个“中国水周”同步开启。记者当日从2026年“节水中国行·安徽合肥”主题宣传活动上了解到,2025年我国非常规水利用量已超过250亿立方米。

非常规水源指经处理后可以利用或在一定条件下可直接利用的再生水、集蓄雨水、海水及海水淡化水、矿坑(井)水、微咸水等。开发利用非常规水源具有增加供水、减少排污、优化水资源配置体系、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等重要作用,是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

以非常规水利用为例,我国近年来在农业节水增效、工业节水减排、城镇节水降损等领域取得显著成效。宣传活动上,水利部副部长孙志禹介绍,“十四五”期间,在我国经济总量连跨大台阶、粮食产量连年丰收的情况下,用水总量实现零增长,2025年全国万元国内生产总值用水量、万元工业增加值用水量分别较2020年下降20%和25%以上,农田灌溉水有效利用系数由0.565提高到0.583。

相关成就的背后,是新时代节水工作的持续推进。孙志禹表示,水利部会同各地区各部门和社会各界,制定出台并大力实施水资源刚性约束制度和《节约用水条例》,构建起节水制度政策体系“四梁八柱”,设立中国节水奖,构建节水宣教大格局,水资源节约集约利用能力不断提升。

记者了解到,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我国用水效率已经由曾经的跟跑转变为现在的并跑,部分领域、部分区域领跑,节水工作已经成为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水安全保障的战略选择。

孙志禹表示,“十五五”时期将全面提高水资源集约安全利用水平,高质量建设节水型社会,创新建设现代化节水产业体系,全面构建非常规水配置利用新格局,推进合同节水管理创新发展,提升全社会节水观念和意识,进一步推动节水成为国家意志、社会共识、全民行动。

湖北:综保区进出口增势强劲

近日,记者在湖北武汉经开综合保税区的通关查验区看到,一辆辆崭新的新能源SUV整齐排列,等待最后的查验放行。武汉海关所属汉阳海关关员手持智能终端,穿梭在“车阵”中,仔细核对车辆信息。随着最后一批车辆信息录入系统,卡口栏杆自动抬起,满载着“车谷造”汽车的货车鱼贯而出,从这里“驶”向全球市场。

这是2026年开年以来,湖北省综合保税区的一个画面。据统计,今年1至2月,湖北省综保区进出口总值220.62亿元,同比增长23.79%,以强劲的势头实现“开门红”。

“前两个月,出口整车6750辆,货值7.08亿元,出口额同比增长了2.2倍。”武汉经开保税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彭志辉站在繁忙的作业区,语气中难掩兴奋。他告诉记者,出口的车型覆盖了乘用车全品类,高端品牌占比越来越多,市场也从传统地区拓展到了东欧、中东、南美。“这背后,既源于‘中国车谷’完整的产业链优势,也离不开海关通关环节的‘神助攻’。”

彭志辉口中的“神助攻”,指的是武汉海关推行的“一票多车”新模式和“车背车两车一码”智慧监管。由于整车出口批量大、时效强,武汉海关创新实施“一票多车”模式,支持企业“整报分送、单车进出区”,为企业节约运输成本30%,物流效率提升一倍以上。而通过“车背车两车一码”的通关方式,多车经“智能赋码”实现信息自动关联,单车过卡时间压缩至30秒内,真正实现了“无感通关”。

“以前我们担心通关慢影响船期,现在‘申报即审核、验放即通行’,让我们在家门口就能高效完成出口全流程。”彭志辉指着即将远航的车队说道,“这批车,不久就能出现在国外的大街上了。”

在宜昌,综合保税区内的安琪酵母生产车间,28条智能包装线正开足马力全速运转,工人们将一袋袋印有西班牙语标签的酵母小包装产品码放整齐。“这是南美客户紧急追加的订单,专门为家庭烘焙定制。”现场负责人告诉记者,今年前两个月,该企业酵母类产品出口额超过1000万元,同比大增6.7倍。

这得益于宜昌海关的一项制度创新——“出口酵母类产品‘白名单+风险监测’新模式”。以往,由于出口批次多、抽批次数多,企业往往要在仓储和物流上耗费大量成本。现在,通过“白名单”管理和智慧化风险监测,取样送检效率大幅提升,企业仓储物流成本降低了90%以上。

“这个模式太给力了,让我们在国际竞争中赢得了宝贵先机。”该负责人感慨道。除酵母外,草甘膦等精细磷化工产品和红霉素等医药产品也通过宜昌综保区畅销海外,出口值超1亿元。

给出口商品最大便捷的同时,海关部门还推动湖北黄石棋盘洲综合保税区内的鄂东南地区跨境电商保税仓业务启动运营,消费者在“家门口”买全球好物也将更加快捷。

“以前海淘等一周是常事,现在黄石市内最快当天就能收到!”黄石海关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黄石海关主动对接企业,“一企一策”,协调仓储、电商、物流企业建立合作共管模式,优化仓储布局,规范进出存管理,对保税货物专人、专账、专库管理,完善消费品类商品预申报、预检验制度,减少货物通关时间,保障了跨境电商货物高效通关。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锐)

图片报道

海太长江隧道位于江苏省长江入海口区域,北起南通海门区,南至苏州太仓市,线路全长39.07公里,过江隧道长11.185公里,隧道盾构段长9315米。图为3月22日,海太长江隧道“江海号”盾构机掘进达4658米,完成总掘进任务过半。许丛军摄/光明图片

第04版:综合新闻8 篇

今年继续擦亮“投资中国”金字招牌

商务部最新数据显示,今年1至2月,全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8631家,同比增长14%;实际使用外资金额1614.5亿元人民币。从行业看,制造业实际使用外资475.2亿元人民币,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1112.2亿元人民币。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1至2月,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632.1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0.4%,占全国实际使用外资的39.2%,较去年同期提升8.5个百分点。其中,研发与设计服务、计算机及办公设备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实际使用外资分别增长171.8%、84.1%、35.5%。从来源地看,加拿大、瑞士、法国实际对华投资分别增长210%、41.3%、3%(含通过自由港投资数据)。

“现在很多外资企业把中国市场看成是‘健身房’和‘试验场’,我们有超大规模的市场,有非常丰富的场景,这就成为外资企业创新、研发的试验场、应用场。”商务部部长王文涛日前表示,今年继续擦亮“投资中国”的金字招牌。围绕当前外资企业关注的新赛道,比如六大未来产业等,提升产业对接的精准度、投资中国的精准度;商务部现在有多层级的对接机制,将继续用好这些机制,把企业“需求清单”变成“服务清单”;继续办好投洽会,提升自贸试验区、国家级经开区等开放平台能级。

中国贸促会新闻发言人王文帅指出,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开年不到一个季度已有多国领导人访华,众多知名跨国公司负责人随行访问,充分表明国际工商界普遍看好中国“十五五”时期高水平对外开放带来的新机遇,中外工商界合作意愿强烈。中国德国商会近期发布的《商业信心调查报告2025/2026》显示,93%的在华德资企业坚定选择中国市场,半数企业表示在未来两年内加大在华投资。

随着持续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我国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建设成效显著。中国贸促会发布的《2025年度中国营商环境研究报告》显示,受访企业对中国营商环境评价为4.39分(满分5分),连续两年评价提升。近九成受访企业对中国营商环境评价为“满意”,12个一级评价指标中,受访企业对海关服务环境、企业设立和退出环境、社会法治环境3个指标评价位于前列。

王文帅介绍,报告新增的外资企业营商环境专题调研显示,受访外资企业对中国营商环境评价为4.51分(满分5分),达到“优秀”水平;94.9%的受访外资企业对中国营商环境评价为“满意”;70.4%的受访外资企业利润较上年维持稳定或增长。“所在行业市场状况改善”和“中国经济企稳回升”是驱动利润增长的主要原因,反映外资企业持续看好中国市场。

日前,商务部副部长兼国际贸易谈判副代表凌激在中国香港主持召开“投资中国”圆桌会时表示,“十五五”时期,中国将以新质生产力和科技创新推动高质量发展,把扩大内需作为战略基点,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为国际投资者提供广阔发展空间。中国坚定维护多边主义、自由贸易,坚定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安全,集中精力办好自己的事,为全球经济增长持续注入确定性和稳定性。

(本报记者 张翼)

2025年度“中国十大气象科技进展”揭晓

本报北京3月22日电(记者李春剑 通讯员张嘉静)中国气象局日前发布了2025年度“中国十大气象科技进展”。这十大气象科技进展聚焦综合观测、气象灾害机理与预报预警、地球系统模式、气候变化及气候适应、卫星气象与空间天气、人工智能新兴技术应用等领域,既立足业务能力提升需求,又彰显学科机理研究创新。

十大气象科技进展包括:建成无缝隙端到端的“伏羲”气象预测模型体系、“风宇”开创全球空间天气全链式智能预报新体系、揭示极端野火烟雾长距离传输导致重大健康风险、揭示冬季北极变暖导致欧亚变冷新机制、首次解析卫星大气三维风场并显著提升台风数值预报效能、新一代高效高分辨率干空气质量守恒全球谱模式实现业务化应用、青藏高原位涡动力学基础研究取得新突破、中国气象局陆面数据同化系统(CLDAS-V3.0)实现陆气多源数据高效融合与多领域应用、全谱段非规则冰晶散射模型建成并实现国产气象卫星遥感与同化业务应用、利用古气候暖期解码未来季风变化。

该项评选工作由全国气象科教融合创新联盟牵头,自2024年起已连续开展3年,来自气象部门、相关高校、科研院所及企业等单位的多项优质科技成果参选。3年来,评选工作有效推动气象科技成果涌现,助力资源共建共享,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促进气象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持续激发科技能力和人才活力。

新疆外贸迎来“开门红”

本报乌鲁木齐3月22日电 记者赵明昊、姚昆、黄小异从乌鲁木齐海关了解到,今年前两个月,新疆外贸进出口总值达712.2亿元,同比增长36%,在“十五五”开局之年迎来“开门红”。

前两个月,新疆以一般贸易方式进出口增长82.8%,占51.3%,拉动外贸增长31.6个百分点,其中,以跨境电商模式(海关跨境电商管理平台)出口增长142.7%。同期,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增长225.7%。

前两个月,新疆有进出口实绩的外贸企业2268家,民营企业进出口增长38.1%,占93.5%,对外贸整体贡献率达97.4%;外商投资企业增速最快,进出口增长351.4%。

共建“一带一路”国家仍是新疆外贸的核心市场。前两个月,新疆对中亚五国、东盟的进出口分别增长5.7%、181.4%。同期,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增长35.5%,贸易占比超九成。

值得一提的是,机电产品成为新疆出口第一大品类。前两个月,新疆出口机电产品增长54%,占同期新疆出口总值的近四成,其中,汽车零配件、灯具照明装置、电工器材、汽车、家电出口均实现大幅增长。

“家门口”的健身乐园

近年来,天津市红桥区持续推进城市微更新、微改造,利用零散空地建设口袋公园,不断补齐民生服务短板,提升市民幸福感。图为3月21日,居民在红桥区罗浮路口袋公园内锻炼。新华社记者 李然摄

“田秀才”变“带货王”

——河北邱县推动县域电商“火”起来

“刚从地里挖的红薯,做成芝士焗款,拉丝能拉半尺长,今天下单省内包邮,坏果包赔!”近日,在河北邯郸邱县邱城镇农民杨洪丽的直播间里,弹幕滚动如潮,订单提示音此起彼伏。谁能想到,一年前面对镜头还“手心冒汗、语无伦次”的普通主妇,如今已成为乡亲们争相效仿的“手机致富带头人”。

这场从“田埂”到“云端”的转变,正是邱县破解“好粮藏深巷、好品卖低价”困境的生动注脚。当地构建起“分层培训破题+结对机制护航+多元平台赋能”的人才培育闭环,让农户、返乡青年等本土力量加速成长为电商达人,蹚出了一条乡村振兴的数字化新路径。

针对不同群体的知识储备和技能需求,邱县将电商课堂直接搬到田间地头、农家小院,让培训更接地气。基础培训面向农户、留守妇女等“零基础”群体,开设“短视频拍摄构图技巧”“直播开场设计”“店铺后台基础操作”等实用课程,采用手把手教学、面对面实操的模式,即便是只会用手机接打电话的中老年人,也能快速掌握基础带货技能。进阶实操则聚焦有一定基础的从业者,邀请电商平台专家、资深运营达人授课,讲解“直播脚本策划”“数据分析选品”“供应链精细化管理”等内容,助力人才从“会播”向“播好”升级。

2025年,邱县累计开展电商培训超2500余人次,成功孵化互联网营销师720名,签约专职主播21人、专业运营及客服人员16人。从“门外汉”到“内行人”,零门槛准入、阶梯式培育的模式,让全民参与电商成为现实,为县域电商发展注入了鲜活的民间力量。

“刚开播时,没有电商运营经验,越播越没信心,多亏了镇里组织的‘订单式’电商培训。”邱县香城固镇返乡青年解李杨说,培训后他精准对接市场需求,将红薯、大葱、红萝卜等农产品进行标准化包装后上线销售,用3个月时间创造了销售额120万元的亮眼成绩,日均订单量稳定在2000余单。

针对新手主播“不敢播、不会播、播不好”的痛点,邱县创新推出“老带新、强带弱”培训结对模式,100余对资深主播与行业新手结成培训帮扶对子,不仅手把手传授产品卖点提炼、互动话术设计等技巧,更毫无保留地分享供应链资源,遇到直播突发状况还能实时指导。“培训师傅不仅教我怎么播,还帮我对接货源、优化物流,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解李杨介绍,在培训师傅的带领下,他的直播间从寥寥数人到人气爆棚,产品从无人问津变成抢购一空。

邱县搭建“双百”直播矩阵,组建“助农直播官”和“百家企业好物推荐官”两支专业队伍,为208名成员颁发认证证书,鼓励主播们深入田间地头、企业车间,用朴实方言讲述邱县故事、推介特色产品。同时,积极联动外部头部大V开展专场合作,构建起“头部主播引流+本土达人深耕+企业主播背书”的多元传播格局。截至2025年年底,该矩阵累计销售农特产品5万余单、服装15万单,实现了“一人带货、全家增收,一业兴起、全村受益”的良性循环。

培育电商人才不是最终目的,让人才赋能产业升级、推动县域经济转型才是核心要义。在电商的带动下,邱县农产品不再“论斤卖”,而是“按件销”“按盒抢”。当地的红薯、文冠果等传统作物,经电商人才挖掘推广,催生出芝士焗红薯、冰烤红薯、文冠茶等20余件网红产品。如今,邱县红薯种植面积达5万亩、文冠果3万亩,仅红薯产业年综合产值就突破3亿元。

(本报记者 耿建扩 陈元秋 本报通讯员 万永强)

国内首个“路空一体”智能网联汽车质检中心(筹)落地广东韶关

本报韶关3月22日电(记者唐一歌、吴春燕)南方(韶关)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试验检测中心(以下简称“南方试验场”)日前在广东韶关新丰县正式启用。作为国内首个获批空域使用权的大型综合试验场,该基地同步筹建国家智能网联汽车质检中心及广东省低空经济中试平台,标志着粤港澳大湾区在智能网联汽车与低空经济融合发展领域迈出关键一步。

南方试验场占地8600亩,地形多样,可满足高速、城市、山路、越野等地面测试场景,加之近100平方公里的获批空域,形成了“地面+低空”的立体测试空间,可覆盖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及低空飞行器等多领域测试需求,为复杂路况、极端环境及低空协同等新场景下的研发验证与技术储备提供了坚实支撑。该试验场的启用,填补了华南地区大型综合试验场的空白。

据介绍,南方试验场由中国汽研、广汽集团、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粤检集团、韶关金财共同投资建设,总投资超36亿元。试验场所在的新丰县区位优势明显,两小时车程即可覆盖粤港澳大湾区核心产业集群,便捷连接广州、深圳相关企业的研发基地。南方试验场的启用将有效推动实验室技术向城市道路与低空空域的实景运营转化,为粤港澳大湾区智能网联汽车与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注入强劲动能。

“海上公交”

往返于海南三沙永兴岛与赵述岛的海上交通保障船于2025年1月7日正式开航。该船如同穿梭于两岛之间的“海上公交”,缓解了岛际交通不便的状况,极大便利了驻岛人员工作与生活。图为近日在海南三沙拍摄的海上交通保障船。新华社记者 蒲晓旭摄

熊大闰院士逝世

本报南京3月22日电 中国科学院院士、天体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研究员熊大闰,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3月5日在江苏南京逝世,享年88岁。

熊大闰,汉族,1938年9月出生于江西吉安,祖籍江西南昌。1962年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地球物理系,同年分配至中国科学院紫金山天文台工作,历任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研究员。曾当选政协第九届、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委员。1991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

熊大闰毕生致力于恒星对流理论以及相关的恒星结构、演化和脉动稳定性问题的研究。他摒弃了传统的混合长理论框架,独创并发展了一种建立在流体动力学方程和湍流理论基础上的恒星对流的统计理论——“熊氏对流理论”,能给对流运动更精确的描述,并成功应用于太阳对流区结构、大质量恒星演化和恒星脉动的理论计算,解决了该领域诸多理论难题,为中国天体物理学界赢得了崇高的国际声誉。曾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奖一等奖、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王丹萍科学技术奖等奖励或荣誉。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820期)3 篇

让百姓在家门口看好病

——河北省聚力建设紧密型县域医共体

河北石家庄无极县东侯坊镇的村医、公卫人员入户进行健康体检。资料图片

在河北深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共享中药房”,工作人员在调配中药。新华社发

在河北邢台市巨鹿县医院,医护人员在为患者抽血。资料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十五五”新图景新征程】

2025年年底,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西郭城镇马家营村的刘大爷突发右侧肢体活动障碍,被紧急送往西郭城镇卫生院。头颅CT提示“多发脑梗塞”,卫生院迅速启动救治机制,通过医共体绿色通道与县医院联动,在专家远程指导和医护人员的精心治疗下,刘大爷转危为安,恢复了自理能力。

这是河北省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建设成效的一个缩影。

近年来,河北省委、省政府深入践行以基层为重点的新时代卫生与健康工作方针,以紧密型县域医共体为突破口,创新构建“六链闭环”系统建设思路,推动优质医疗资源扩容下沉。截至2025年年底,全省140个县(市、区)共组建紧密型县域医共体185个,覆盖1812个乡镇卫生院和95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从太行山麓到渤海之滨,一场围绕“县级强、乡级活、村级稳、上下联、信息通”的改革,正让越来越多百姓在家门口享受到优质、便捷、经济的医疗服务。

双向流动:从“分散诊疗”到“合力守护”

“乡镇卫生院留不住人、接不住病,大医院人满为患、不堪重负。”这曾是县域医疗的普遍痛点。巨鹿县亦不例外。“过去镇卫生院连常规心电图都做不了,患者只能往县城挤。”巨鹿县医院医共体办公室主任靳露雨坦言。

破局之道,在于“双向打通”。

河北以一体化管理为核心,着力打破体制机制壁垒,推动县域医疗资源高效融合。全面推行以县级公立医院为龙头、乡镇卫生院为枢纽、村卫生室为基础的“1+X+N”医共体模式,统一设立人力资源、财务管理等五大管理中心,通过资源整合与精细化管理,初步实现了从“单打独斗”到“集团化作战”的系统性转变,人、财、物等得以双向流通。

在石家庄市元氏县东张乡卫生院,县总医院急诊医学科副主任张旭亮已经在这里“安家”半年多。他的工作日志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每天的安排:上午带着卫生院医生查房,规范脑梗塞、冠心病等病人的治疗方案;下午开设培训小课堂,讲解心梗、脑卒中的早期识别;间隙还要接诊慕名而来的复杂病例。

“张老师来了以后,我们心里有了底。以前遇到心电图异常的病人,心里直打鼓,现在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指导,甚至直接通过绿色通道上转。”东张乡卫生院的李力强医生说。

巨鹿县创新“一科联一院”机制,构建人才技术流通闭环:县医院向10家乡镇卫生院派驻副院长和业务专家,选派35名本土籍专家按“户籍地+专业”对口下沉,用“熟人面孔”消解群众顾虑。心内科医生李志朋是小吕寨镇人,每周四到小吕寨中心卫生院坐诊,至今已接诊患者近千人,带动该院急诊急救能力显著提升。

石家庄市无极县则推出“百医进百村”活动,统筹县医院、中医院213名医生,组建“强基服务团”,与村卫生室定点帮扶。东大户村村医谷军科的微信里,有一个置顶的群。“现在遇到拿不准的病例,随时在群里请教,专家很快就回复。”谷军科说。郝庄乡卫生院院长寇建强深有体会:县医院影像医师张钊下沉后,不仅出具专业报告,更把CT扫描技术及规范化诊断流程带到基层,“以前遇到复杂片子只能让患者去县里,现在大家心里有底了”。

“下沉”之外更重“上升”。2025年,巨鹿县多名乡镇医务人员走进县医院进修,通过远程培训、手把手带教,基层医务人员能力跃升。王虎寨镇卫生院医生杨翠巧进修学习后感慨:“以前不敢接的妇科病,现在能独立处置了。”

上下流通不仅仅在县域医共体内部。2023年6月,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一院”)与元氏县总医院开启全面深化合作。医大一院通过派驻管理团队、专家常态化坐诊及手术示教,全面提升该县医疗服务水平。医大一院派驻元氏县总医院负责人张自伟介绍,合作以人才培养为导向,医大一院加大技术输出力度,在“输血”基础上增强“造血”能力,带动了一批业务骨干快速成长。

截至2025年年底,河北医共体累计向基层派驻管理人员1765人、技术人员4432人,服务患者385万人次;牵头医院三四级手术比例达70.37%,乡镇卫生院住院服务覆盖率提升5个百分点。

平台织网:从“看病跑断腿”到“数据多跑路”

“基层检查缺设备,县级诊断难共享”,曾是群众就医的“堵点”。河北以信息化建设为支撑,全面推行“五大资源共享中心”建设,让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

走进巨鹿县医院医共体远程心电诊断中心,紧张有序的氛围扑面而来。不久前,一场跨越空间的生死时速在这里上演。2月4日下午4点20分,大屯头四村村民杨某因“间歇性胸部憋闷不适”到村卫生室就诊。一份心电图从基层上传,心内科二区刘占伟主任根据心电图显示及患者临床症状,5分钟内确诊杨某为“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紧急启动转诊流程。杨某通过绿色通道,直接进入县医院导管室,经过治疗,最终脱离生命危险。

远程心电诊断中心平台的建立,实现了“患者未到,信息先到”,助力快速确诊、一键启动抢救,为患者争取到宝贵的“黄金救治时间”,让生命在与时间的赛跑中赢得胜利。

2025年6月,一名新疆籍大货车司机突发胸痛,来到沧州市南皮县大浪淀乡卫生院就医,心电图提示下壁心肌梗死。医务人员立即用药,并通过院前急救转运至县医院,从上车到接受急诊介入手术仅用32分钟。该卫生院党支部书记李猛介绍,2025年以来,通过心电分析系统发现的7名危急值患者均得到有效救治。

截至目前,全省185个医共体全部建立医学影像、心电诊断等五大资源共享中心,实现“基层检查、上级诊断、结果互认”全覆盖。

医共体内部转诊通道也更加顺畅。2025年,巨鹿县医共体成立会诊转诊服务中心,整合优势技术,“联姻”上级资源,提供全程陪诊和优先服务。2025年10月,小吕寨镇张大娘因双腿浮肿就诊,尿常规数据上传至县医学检验中心,很快被判定为肾病综合征。当天,通过绿色通道,她顺利入住县医院肾内科。

药品供应是诊疗的基础保障。河北正推进县域中心药房建设,畅通乡镇卫生院与县级医院用药衔接。在沧州市南皮县、衡水市故城县,多个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贴有医共体缺药登记二维码。故城县郑口镇五户村村医秘运彬说,遇到个性化用药,扫码登记后,中心药房按临时采购流程采购。如今,故城县乡镇卫生院平均用药品种增加20%以上,基层处方合格率升至96.47%,群众在村里不仅能买到常用药,更能用上“放心药”。

数智赋能:实现从“治病”向“防病”转变

河北以数字化转型为牵引,让智慧医疗成为提质增效的“加速器”。

走进南皮县人民医院慢病管理中心,大屏幕上红、黄、绿三色实时更新全县慢病患者动态数据。这是一个基于大数据和AI算法的“健康大脑”。南皮县创新打造慢病管理新模式,通过“互联网+物联网”技术,将分散数据接入县级平台,实现从“治病”向“防病”转变。该院院长刘玲介绍,平台通过筛查为慢病患者建立动态健康档案,提供随访服务、个性化方案制定等闭环健康管理。

在这方面,无极县同样走在前列。2024年11月,该县为村卫生室更换336套带有4G芯片的血压计、血糖仪,推行慢病“1+3+3”模式,以绿、黄、红三色代表严重程度实施分级管理。设备数据实时上传,异常时县乡两级慢病管理中心同时报警。截至目前,无极县建立电子健康档案26万多份。

在医疗服务另一端,AI大模型正成为基层医生的得力“助教”。2025年3月,南皮县人民医院与数坤科技启动数智医共体战略合作,引入医疗大模型。面对一例复杂头颈部CTA检查,AI系统仅用5分钟便出具精准三维重建和狭窄程度分析报告,而人工操作至少需40分钟。更关键的是,大模型内置三甲医院主治医师级别诊断逻辑,当基层医生对肺结节影像犹豫时,它会提示“结节存在毛刺征,符合恶性特征描述”,并附上权威指南依据。

2025年6月,患者刘某在大浪淀乡卫生院就诊期间,经AI影像系统评估为肺结节高危人群,随即上转至南皮县人民医院并最终确诊。主治医生结合AI智能推荐的治疗方案,为其制定了精准的诊疗计划,实现了“早发现、早治疗”的诊疗目标。

在AI全面赋能下,河北医共体建设成效显著。截至2025年年底,基层诊疗量占比73.68%,上下转诊分别提升122%和73.2%;门诊和住院次均费用同比分别下降12.58%和6.63%,仅DR胸片一项为群众节省2262万元。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以医护人员下沉为重点推进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建设。据河北省卫健委相关负责人介绍,2026年河北将聚力“机制活”持续深化医改,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建设将聚焦一体管理深度融合,推动五大管理中心规范高效运行;聚焦服务同质,深化“分布式检查、集中式诊断”模式,加快五大资源共享中心标准化建设;聚焦资源下沉,完善“四下沉”机制;聚焦示范引领,以27个重点培树县为先锋,“以点带面”探索高质量发展路径;聚焦支付改革,协同医保部门推进医保基金总额付费改革试点。一幅卫健新图景,正在燕赵大地徐徐展开。

(本报记者 耿建扩 陈元秋 本报通讯员 李保健)

四川省绵阳市:硬核科技点亮新生活

“这几天绵阳正在召开大型会议,我们训练的部分人形机器人已赴现场提供引导服务。”在四川省具身智能机器人训练场,现场负责人张维正忙碌巡检。在这个坐落于四川绵阳的训练场里,各式机器人正有序开展动作训练,科技感扑面而来。

该训练场通过模拟构建丰富的物理环境,让“教练”操控机器人完成相应动作并采集数据。经过数以万次的重复训练后,机器人可实现能力跃升,最终独立完成指定任务。

记者现场看到,一位“教练”头戴VR眼镜,实时共享机器人的视野,手持操控手柄精准引导,机器人随即复刻动作,将桌子上随意摆放的矿泉水逐一放进托盘,并将托盘平稳放到指定位置。整套动作精准、流畅,几乎无延迟。训练场一角的标准化作业指导书显示,这套动作将重复训练1万次。

“这种‘人机共训’模式大幅缩短了机器人学习周期。”张维介绍,训练数据实时回传至云端平台,经迭代优化、完成训练后,机器人可自主开展会议证件递送、资料分发等会务服务工作。同时,训练数据能同步共享至所有同型号机器人,形成 “一机学习、万机共享”的智能进化闭环,实现技术能力的批量应用。

训练场内,有的机器人在进行物品分类识别训练,有的在进行行人跟随训练,有的在进行货架整理训练……训练场景覆盖商贸文旅、社会民生、工业制造等多个领域。特别的是,训练场还按照家庭场景设置厨房、客厅和卧室等模拟空间,训练机器人完成各种家务工作。

同一时间,正在会场服务的机器人形成一道亮丽风景线:它们用亲切语音向与会者问好,灵活完成握手、挥手等动作,还能精准回应相关咨询,完成路线指引等工作,获得与会者好评。

“这个机器人训练场,就是给机器人打造的‘专业学校’。”张维说,机器人从这里“毕业”后,将直接服务于我们的生产和生活。随着训练的深入开展,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有望从这里走进工厂、商场和家庭,走进人们的新生活。

作为党中央、国务院批准建设的中国科技城,绵阳集聚了数十家国家级科研院所和创新平台,四川近半数两院院士在此深耕,创新成果持续涌现、加速转化。近年来,绵阳立足自身科创优势,筛选确定机器人、核医疗等7个特色产业新赛道,全力推动前沿科技成果从实验室走向民生一线,让科技发展的红利惠及更多群众。

今年春节前夕,绵阳一家医疗科技企业传来重磅喜讯:该企业自主研发的X-Flash闪放放疗设备取得医疗器械型式检验报告。这标志着X-Flash设备成功完成从“实验室样机”到“临床应用设备”的关键性跨越,其市场化落地进入倒计时,即将为群众健康保驾护航。

“相较于传统放疗技术,X-Flash闪放放疗能显著减轻对正常人体组织的损伤,疗程也可由数月缩短到一周以内,单次治疗时间不超过一秒。”绵阳游仙区核技术应用专班工作人员谢承伯告诉记者,该技术已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四川省肿瘤医院、绵阳市中心医院等医疗机构开展临床试验,成果喜人。

不止于此,在中国(绵阳)科技城核医疗健康产业园内,多种核素核药产品稳步推进,核医疗装备持续突破,形成了“核素核药—核医疗装备—临床应用”的完整产业链,高新技术成果从这里加速奔赴市场。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谢承伯表示,专班将依托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等核心科研力量,全产业链、全生产要素、全生命周期推动核医疗产业发展,加快建成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核医疗健康产业高地,为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保驾护航。

(本报记者 周洪双 李晓东)

湖南省长沙经开区:AI产业化,产业AI化

走进湖南长沙经开区蓝思科技高端车载显示元器件智能工厂,只见高精度AI(人工智能)视觉检测系统正闪烁着微光,瞬息间精准捕捉产品表面的微小瑕疵。

“我们自主研发的六轴机器人、AOI检测系统,能将缺陷误检率从30%降至2%,漏检率从2%降至1%。”该公司副总经理陈运华自信满满。

时间回到2021年,长沙经开区率先推出智能制造项目“揭榜挂帅”机制,催生出大量人工智能、工业互联网等新技术应用落地。三一“智造大脑”平台、铁建重工数字孪生智能决策系统、博世长沙AI工业机器人协同系统……园区AI+工业场景越来越丰富,覆盖研发设计、生产制造、运营管理等生产制造全环节。

“刚开始,很多企业知道AI重要,但不知从何入手。”长沙经开区经济发展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园区专门组织了“数字诊断”小分队,上门量身定制改造方案,助力园区企业拥抱人工智能浪潮。

发布园区级“人工智能+”场景建设指南,出台“人工智能+制造”行动方案,出台《关于推动“人工智能+机器人”创新发展的若干措施》……政策组合拳密集打出,为企业保驾护航。

近年来,园区人工智能产业链芯片、算力、数据等底层基础支撑也在加速形成。在技术层,细分领域的垂类模型和智能体不断涌现。AI产业化,产业AI化,一场深刻的质变正在发生。

企业家的感受最为敏锐。“人工智能已不再是工具,而是生产力,它彻底打破了创业门槛。”湖南大学未来产业研究中心主任、鎏燊科创(湖南)有限公司科技与战略决策委员会主任刘飞香表示,将在长沙经开区开启人生的第三次创业,为园区再贡献一个多业态的百亿企业。

市场主体的信心,源自长沙经开区的定力:深耕应用场景,让市场说话、让企业唱主角。截至2025年年底,园区已累计形成“人工智能+”相关领域国家级示范75个、省级示范360个,其中,卓越级智能工厂6家,占全省40%。

如今,更多高能级平台在此集聚。中国信通院中南研究院、湖南具身智能创新中心、中南大学人工智能产业基地等公共服务平台相继启用,西安交通大学钱学森产业创新中心、湖南大学未来产业创新中心也在加速落地。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从筑牢发展基石到构建产业生态,长沙经开区正在推进更深层的系统性布局,持续探索“产业AI化”与“AI产业化”互促共进之路,为湖南打造国家重要先进制造业高地注入强劲动能。

(本报记者 禹爱华 龙军)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2 篇

深刻理解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的科学内涵与实践要求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西藏工作,习近平总书记亲自为西藏工作把舵定向、擘画蓝图,创造性提出并确立以“十个必须”为主要内容的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在世界屋脊不断创造新奇迹。实践充分证明,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治藏稳藏兴藏成功经验的总结提炼和创新发展,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关于西藏工作的集中体现,为做好西藏工作提供了根本遵循,必将有力指引建设团结富裕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新西藏。

1.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的科学内涵

2020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上用“十个必须”高度概括了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深刻回答了新时代西藏工作一系列方向性、全局性、战略性重大问题,构筑起新时代西藏工作的“四梁八柱”。

必须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这是西藏工作的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保障。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西藏发展进步的根本保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为西藏长治久安和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根本制度支撑。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在西藏的成功实践,充分体现了中国特色解决民族问题的正确道路的制度优势。三者相互支撑、有机统一,确保西藏工作始终沿着正确政治方向前进。

必须坚持治国必治边、治边先稳藏的战略思想。这一战略思想科学阐释了治国、治边、稳藏的内在辩证关系,深刻揭示了西藏工作在党和国家工作全局中的特殊重要地位,总结了历史经验、回应了实践需求、实现了理论创新,为新时代西藏工作提供了战略指引。

必须把维护祖国统一、加强民族团结作为西藏工作的着眼点和着力点。这一重要要求明确了维护祖国统一、加强民族团结在党和国家工作大局中的特殊重要性。这是西藏工作的最高利益、根本原则所在,也是西藏各族人民的共同意志和根本福祉。

必须坚持依法治藏、富民兴藏、长期建藏、凝聚人心、夯实基础的重要原则。依法治藏是基本方式,富民兴藏是根本目的,长期建藏是战略定力,凝聚人心是价值取向,夯实基础是关键支撑。这五大原则是相互联系的有机整体,为新时代西藏工作提供了科学方法论。

必须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这一重要要求把西藏工作置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考量谋划,立足国内、着眼国际,妥善应对外部风险挑战,牢牢掌握涉藏工作主动权,坚决维护国家核心利益和西藏各族人民根本利益。

必须把改善民生、凝聚人心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这一重要要求揭示了边疆民族地区发展经济与凝聚人心的内在统一关系,彰显了我们党对历史与人民、发展与稳定、民生与人心辩证关系的科学把握。

必须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交往交流交融是增进民族团结、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必由之路。只有在交往中增进理解、在交流中消除偏见、在交融中实现共赢,才能促进西藏长治久安和高质量发展,推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必须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依法管理宗教事务。坚持宗教中国化方向,是积极引导藏传佛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的必由之路;依法管理宗教事务,是全面推进依法治藏的必然要求。这一重要要求,立足西藏宗教实际,支持宗教界对教规教义作出符合时代进步要求的阐释,抑制宗教消极因素,不断提升宗教事务治理法治化水平。

必须坚持生态保护第一。这一重要要求,把生态文明建设作为西藏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前提和刚性约束,牢固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以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对世界负责的态度,守护好高原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把青藏高原打造成为全国乃至国际生态文明高地。

必须加强党的建设特别是政治建设。这一重要要求,回答了新时代西藏工作“靠什么来保证”的重大问题。加强党的建设特别是政治建设,有助于确保全党统一意志、统一行动,把党的政治优势、组织优势转化为推进长治久安和高质量发展的强大效能,为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落地生根提供坚强保证。

2.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的实践伟力

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是指导实践、推动工作的强大思想武器。在党中央坚强领导、全国人民无私支援、全区上下团结奋斗下,新时代西藏步入发展最好、变化最大、群众得实惠最多的历史时期,社会主义现代化新西藏建设展现勃勃生机。

呈现团结稳定的政治和社会局面。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治藏稳藏兴藏,首先是要保持西藏的政治安定、社会稳定、民族团结、宗教和顺”。自治区党委始终把维护稳定作为第一位的政治任务,深入开展反分裂斗争,社会治理效能持续增强,各族群众安全感满意度指数连续多年保持在99%以上。坚持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线,全面贯彻党的民族宗教政策,深入实施“五个认同”增进工程、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促进工程,民族团结进步创建覆盖所有县、乡、村。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普及成效显著。积极推动西藏与相关省份经济、文化、人员双向交流。依法管理宗教事务,深入开展“国家意识、公民意识、法治意识”教育,引导藏传佛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

走出一条符合西藏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发展是解决西藏所有问题的关键,高质量发展是新时代的硬道理。自治区党委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坚持把“三个赋予、一个有利于”总要求贯穿经济社会发展始终。2025年全区实现生产总值3031.89亿元,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增长6.0%和7.4%,主要经济指标增速连续几年位居全国前列;清洁能源、文化旅游、绿色工业等九大产业蓬勃发展;基础设施建设实现历史性跨越,主电网覆盖所有县(市、区),行政村光纤和4G网络通达率100%;民生福祉大幅改善,深入实施“十大民生工程”,应届高校毕业生就业率超过95%;在全国率先实行15年公费教育,主要教育指标达到或超过全国平均水平;全区职工和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现省级统筹,三甲医院实现七地(市)全覆盖;等等。

构筑坚实牢固的生态安全屏障。西藏是重要的国家生态安全屏障,最大的价值在生态,最大的责任在生态,最大的潜力也在生态。自治区党委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着力打造国家生态文明高地。颁布实施《西藏自治区国家生态文明高地建设条例》等法律法规,生态保护红线面积占全区国土面积的50%以上。生态环境质量持续保持优良,全区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例保持在99%以上,主要江河湖泊水质达到或优于Ⅲ类水体比例100%。科学开展国土绿化行动,扎实推进南北山绿化工程,累计完成营造林超过110万亩,带动群众增收31亿余元,森林覆盖率提高至12.54%,草原综合植被盖度达50%。坚持生态惠民,落实国家生态综合补偿机制,年均提供生态岗位40万余个,实现生态保护与富民增收良性互动。

形成兴边富民的崭新格局。强边固防是“国之大者”,兴边富民是民心所向。自治区党委坚持屯兵和安民并举、固边和兴边并重,颁布《西藏自治区国家固边兴边富民行动示范区创建条例》,着力创建国家固边兴边富民行动示范区。624个边境小康村全部建成,所有边境乡镇和建制村通公路,主电网、5G网络覆盖全部边境乡镇,所有边境县城实现常态化供水,边境新村实现学前和义务教育全覆盖。积极发展边境产业,边境小额贸易和边民互市贸易蓬勃发展,2025年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84.79亿元,边民补助标准稳步提高。军地基层党组织“五共五固”结对共建深入推进,各族群众爱国守边意识深入人心,“神圣国土守护者、幸福家园建设者”成为各族群众的自觉追求。

3.全面贯彻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的实践要求

2025年8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听取西藏自治区党委和政府工作汇报时强调:“西藏要全面贯彻新时代党的治藏方略,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扎实推动高质量发展,持续深入抓好稳定、发展、生态、强边四件大事,努力建设团结富裕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新西藏。”这一重要指示,为新征程上推进西藏长治久安和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

坚持党的全面领导,不断夯实党在西藏的执政根基。党的领导是做好西藏工作的定海神针,加强党的建设是做好西藏工作的根本保证。新征程上,要坚持不懈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凝心铸魂,教育引导广大党员干部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把党的领导落实到治藏稳藏兴藏各方面全过程,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从制度上保障党的领导落地落实。持续加强党的政治建设,严明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深入贯彻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和新时代党的组织路线,把各级党组织建设得更加坚强有力,确保领导权牢牢掌握在党的手里。

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线,着力创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区。民族团结是各族人民的生命线,维护稳定是西藏工作的压舱石。新征程上,必须把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贯穿西藏工作全过程各方面,加强党史、新中国史、改革开放史、社会主义发展史、中华民族发展史宣传教育,讲好新时代西藏故事,引导各族干部群众不断增进对伟大祖国、中华民族、中华文化、中国共产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认同。促进各民族广泛交往、全面交流、深度交融,全面推广普及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构建互嵌式社会结构和社区环境,创造各族群众共居共学、共建共享、共事共乐的社会条件,深入创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区,引导各族群众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共同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

以“三个赋予、一个有利于”为引领,奋力创建高原经济高质量发展先行区。“三个赋予、一个有利于”是西藏高质量发展的根本遵循,也是推动西藏经济社会发展必须贯穿始终的总要求。新征程上,必须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把改善民生、凝聚人心作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让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各族人民。立足资源禀赋,因地制宜发展清洁能源、文化旅游、高原农牧业等特色优势产业,积极培育新质生产力,把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产业优势。统筹抓好重大项目建设与特色产业培育,持续优化产业结构,推动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不断开创高原经济高质量发展新局面。

筑牢国家生态安全屏障,聚力打造国家生态文明高地。把生态文明建设作为西藏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前提和刚性约束,牢固树立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严格执行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扎实推进国土绿化行动,大力发展清洁能源产业,筑牢绿色发展根基。坚持生态惠民、生态利民、生态为民,落实国家生态综合补偿机制,实现生态保护与富民增收良性互动,让各族群众在守护绿水青山中收获幸福生活。

坚持屯兵和安民并举,扎实创建国家固边兴边富民行动示范区。边境地区是国家安全屏障的第一道防线,是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前沿阵地。新征程上,应加快边境地区基础设施建设,完善公共服务体系,优化边境贸易和产业发展政策,让边境群众收入水平稳步提高、生活质量持续改善。完善边民补助机制,深化军地基层党组织“五共五固”结对共建,强化党政军警民合力强边固防格局。要深入开展爱国守边教育,引导各族群众增强国家意识、国防意识,让边境地区成为展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重要窗口。

(作者:崔禄春,系西藏自治区党委党校〔行政学院〕常务副校长〔副院长〕)

坚持绿色发展是发展观的一场深刻革命

【学思践悟】

绿色发展是新发展理念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绿色发展是发展观的一场深刻革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围绕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进行专门部署,强调“加快发展方式绿色低碳转型,形成绿色生产新方式和生活新风尚”。将坚持绿色发展置于发展观的深刻革命的重要地位,充分体现了我们党在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中的理论创新与实践自觉。

马克思恩格斯深刻阐释了人与自然的辩证关系,强调必须从人的实践活动中理解和把握人与自然的互动关系,揭示了人类唯有在敬畏自然中才能实现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人类的发展活动,归根到底是一个不断把人类和外部自然相分离、相抽象,同时又不断通过自我创造和自我发展将人类和外部自然相结合、相统一的过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是一切发展实践的根本前提。这要求人类的发展进程必须遵循社会历史发展规律与自然演化规律的辩证统一。

绿色是生命的象征、是自然的底色,绿色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要求。绿色发展以绿色、循环、低碳发展为路径,以碳达峰、碳中和为牵引,统筹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不断筑牢生态安全屏障,增强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其核心在于,加快形成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生产方式与生活方式,将人类经济活动严格限定在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可承载范围之内,为生态系统留下休养生息的时间和空间。绿色发展正是对以牺牲生态环境换取一时增长模式的根本摒弃,是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道路的坚定选择。

从根本上讲,绿色发展关乎人民福祉,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进入新时代,随着社会主要矛盾的转化,人民群众对优美生态环境的期盼愈发迫切。发展经济是为了人民,改善生态环境同样是为了人民。绿色发展正是我们党对这一民生期盼的积极回应。同时,生态文明建设关乎人类未来,建设清洁美丽世界是全人类的共同梦想。作为全球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参与者、贡献者与引领者,中国正致力于构筑尊崇自然、绿色发展的生态体系,与世界各国一道,共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家园。

问题是时代的口号。人类进入工业文明以来,在创造巨大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加剧了对自然资源的攫取,其后果便是人与自然关系的空前紧张。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指出,处理好人与自然的关系,“需要对我们的直到目前为止的生产方式,以及同这种生产方式一起对我们的现今的整个社会制度实行完全的变革”。可见,人与自然的辩证统一不仅是人类未来发展的基本前提,更是马克思主义回答“发展”这一时代课题的理论基石。将坚持绿色发展定位为“发展观的一场深刻革命”,其根本原因在于:它不是对发展方式的局部调整,而是对发展理念、发展逻辑与发展范式的根本性重塑。这种革命性体现在以下几个维度:

第一,绿色发展是对传统工业文明发展逻辑的超越。资本主义的工业文明通过对自然要素的吞噬服务于资本的价值增殖,这一过程将“人化自然”建构为一种与人类生活世界及原初自然相对立的形态。这种发展逻辑忽视对生态环境造成的影响,最终导致人与自然关系的空前紧张。绿色发展以解决人与自然和谐共生问题为核心要义,推动人类从自然的“掌控者”转变为守护者,实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它摒弃了传统工业文明资本至上的发展逻辑,强调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自然环境保护的一致性,并将生态保护纳入其发展逻辑的核心,实现对传统工业文明发展逻辑的超越。

第二,绿色发展是对马克思主义发展观的当代激活与范式创新。马克思主义发展观认为,发展的最终落脚点是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绿色发展摒弃了“先污染,后治理”的传统发展观,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重要理念贯穿发展始终。这是对发展规律认识的深化,即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生态环境没有替代品,只有尊重自然规律,才能有效开发利用自然。在当今世界面临严峻生态危机和气候挑战的背景下,绿色发展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优美生态环境需要为目的,将生态福祉纳入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范畴,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重要体现。

第三,绿色发展是对人类文明形态演进的前瞻性引领。唯物史观认为,人类文明形态的演进是社会生产方式变革的必然结果。从原始文明到农业文明再到工业文明,人类对于总体自然的塑造能力不断增强。工业文明在创造巨大物质财富的同时,也带来了深重的生态危机。绿色发展正是对传统工业文明发展逻辑、发展观的反思与超越,是人类文明形态演进发展到高级阶段的必由之路。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生态文明是工业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是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新要求。”“保护生态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生态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当前,绿色发展已成为推动人类文明形态演进的关键动力,其不仅是一种发展理念的创新,更是文明形态演进的深层变革,塑造着由中国式现代化所创造的人类文明新形态。

绿色发展不仅是一种发展理念,更是一场深刻的行动革命。将绿色发展的宏伟蓝图转化为现实,需要在以下几个方面协同发力。

坚持以系统观念统筹治理之道。生态是一个系统,是各种自然要素相互依存、相互作用而实现自然循环的链条。推进绿色发展,必须坚持系统观念,摒弃“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碎片化治理模式。要坚持统筹兼顾、整体施策、多措并举,从流域综合治理到区域协同保护,从国土空间开发格局优化到生态系统保护修复,都要树立“一盘棋”思维。

推动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绿色转型。一方面,推动产业结构、能源结构等优化调整,让绿色低碳成为高质量发展的普遍形态;另一方面,倡导简约适度、绿色低碳的生活方式,引导公众在衣食住行各个环节自觉践行绿色理念,使良好生态环境成为人民生活的增长点、成为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的支撑点。

强化制度保障。只有实行最严格的制度、最严明的法治,才能为生态文明建设提供可靠保障。为此,必须坚持节约资源和保护环境的基本国策,建立健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生态保护补偿机制、绿色发展激励约束机制,全方位、全地域、全过程开展生态环境保护,用制度体系保障绿色发展行稳致远。

探索变生态优势为发展优势的有效路径。坚持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在实践中探索“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转化路径,让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让人民群众切实感受到经济发展带来的环境效益。坚持以生态文明的理念引领经济社会发展,切实做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生态效益同步提升,实现百姓富、生态美的有机统一。同时,共建地球生命共同体,为共谋全球生态治理、共建清洁美丽世界贡献中国方案。

(作者:黎庶乐,系广东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广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第07版:光明视野4 篇

年轻人为何爱上剧场

演员表演秦腔《红河谷》。新华社发

湖南省昆剧团青年演员在演出前化妆。新华社发

国家大剧院内,演员在舞蹈诗朗诵《离骚·少年志》中表演。新华社发

演员在北京繁星戏剧村表演《长相念》。新华社发

天津戏剧节吸引大批观众前来观演。新华社发

【记者观察】

2026年开年,一组数据让业界为之一振: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发布的《2025年演出市场年度报告》显示,当年全国戏剧演出达12.85万场,观众超1.5亿人次,其中青年观众占比达55%,较上年提升15个百分点。过去,如果说年轻人周末的消遣选项是聚餐、K歌或看电影,那么现在,这个清单上又加上浓墨重彩的一项——进剧场。记者走访多地剧场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串数字,更是一场正在发生的、充满温度的文化现象。

从“看戏”到“入戏”

“以前逢年过节来看戏的多是老戏迷,现在年轻面孔越来越多。”北京梅兰芳大剧院总经理安德志的一句感慨,道出了行业的普遍心声。今年春节档,该剧院35岁以下观众占比近四成,甚至有游客拖着行李箱下高铁就直奔剧场——“白天逛故宫,晚上看京剧”成了北京旅游的一种新潮流。

年轻人究竟在剧场里寻找什么?

在北京一条胡同里,鼓楼西剧场创排的话剧《边城》即将开演。观众张凡就生活在附近,他告诉记者:“这两年我看了很多场剧,相对电影而言,看话剧更有沉浸感。”当晚,几十名观众将小剧场舞台围拢,沉浸在唯美的湘西意境里。

这种“沉浸感”正是吸引年轻人的第一要素。如今的剧场不再满足于“第四堵墙”内的表演,而是极力打破边界。

更进一步,技术的赋能让体验感实现了质的飞跃。在上海,音乐剧《风声》以沉浸式影院音乐剧新范式亮相,剧目以密闭空间舞台、LED天地屏与定制声场系统,将观众瞬间拉入谍影重重的悬疑氛围中。这种将尖端技术与戏剧内核深度融合的尝试,让剧场成为一个连接现实与虚构的“任意门”,极大地满足了年轻人对新鲜感和科技感的追求。

从娱乐消遣到情感共振

年轻人走进剧场,寻找的不仅仅是两个小时的娱乐,更是一个能安放情绪、触发思考、获得共鸣的“精神飞地”。在快节奏、高压力的都市生活中,剧场所提供的“慢下来”和“深下去”的场景,显得尤为珍贵。

鼓楼西剧场因制作一系列以“直面戏剧”精神为核心的作品,被许多年轻人视为“精神的栖息地”。常有年轻观众在深夜散场后的演后谈中,与主创坦诚交流,分享自己的困惑与感动。一位常去那里的95后观众告诉记者:“在这里看一场关于孤独的戏,我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跟我有同样的感受,这种‘被懂得’的感觉,比任何社交都治愈。”

这揭示了剧场吸引年轻人的另一个核心要素:内容为王,情感为核。鼓楼西剧场戏剧品牌策划总监赵野文告诉记者,年轻人并非不爱厚重的内容,他们拒绝的只是刻板的说教或粗糙的敷衍。当一部作品能真正触及他们的内心深处,引发对人生、对时代的思考时,他们愿意献上最热烈的掌声和最真诚的笑与泪。

剧场,因此成为一个可以进行深度情感交换和文化对话的公共空间。

从个体观剧到群体共鸣

“周末约戏吗?”成为年轻人之间一种新的社交开场白。剧场,正从个人的艺术欣赏场所,演变为一种新型的社交枢纽,“剧搭子”文化也应运而生。

一张张精美的票根、一段段触动心弦的台词、一个个舞台上的高光时刻,都成为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的素材,构成了他们独特的“社交名片”。看了一部“宝藏”好戏,就像发现了一家小众咖啡馆一样,值得在朋友圈里“安利”一番,由此形成的圈层认同感和归属感,是传统社交无法比拟的。

这种社交属性,甚至带动了更广泛的经济循环。在北京天桥,聚集着一众剧场,从而形成了独特的文化繁荣现象。许多年轻人为了看一部环境式音乐剧,会提前几个小时来到附近,约上“剧搭子”在周边的咖啡店打卡、讨论剧情,看完剧后还要在官方社群中热烈讨论,甚至自发创作衍生内容。他们将观剧与旅行、社交、消费紧密结合,极大地带动了周边餐饮、住宿、文创等产业的发展,形成了“剧场+商圈”的强劲消费闭环。

这股风潮同样涌动在长沙。如今长沙小剧场遍地开花,仅2025年全市演出就超1.7万场,带动周边消费的乘数效应显著,“为一场戏赴一座城”正成为年轻人的新选择。

从“看戏”到“入戏”,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剧场正以更加开放、多元、互动的姿态,拥抱年轻人。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演出场所,更像一个城市的文化会客厅,年轻人在这里,不仅欣赏了艺术,更完成了自我表达、情感连接和身份认同。

当然,记者在采访中也发现,当前戏剧行业仍面临精品力作不足、人才培养机制有待完善等问题。

剧场“圈粉”年轻人,不能只靠一时的新鲜感,更不能只依赖浅薄的网络段子堆砌。真正的“圈粉”,需要恪守创作规律,需要作品能打动人心、引发情感共鸣。

(本报记者 尚文超)

音乐剧与年轻人“双向奔赴”

讲述人:北京天桥艺术中心总经理 杨树聪

【一线讲述】

这些年我养成一个习惯:散场时,喜欢站在大厅,看那些久久不愿离去的年轻人。

看完《剧院魅影》,她们穿着礼服裙在复刻的“5号包厢”前排队打卡;看完法语音乐剧,他们在社交媒体晒出刚买的文创,配文“像做了一场两个小时的梦”。所谓“约饭不如约戏”,正在成为这届年轻人的新生活方式。

有两组数据让我印象深刻。天桥艺术中心有30万名登记会员,35岁以下占比66.9%。另一个巧合是,2025年我们1.81亿元的票房中,音乐剧贡献了1.2亿元,占比同样高达66.7%。66.9%的年轻观众,遇见了66.7%的音乐剧票房——这不是偶然。音乐剧本身就是年轻的艺术,从20世纪初出现至今不过百年,还在成长,没有定式,天然吸引那些心态年轻的灵魂。

从2015年开业用《剧院魅影》作为开幕大戏,我们就认准了这条赛道。十年间,我们见证了太多经典:英语音乐剧《剧院魅影》三度来京,今年24场全部售罄;法语《巴黎圣母院》让年轻人读懂了雨果的浪漫;德语《伊丽莎白》用摇滚乐解构皇后的孤独;粤语音乐剧《大状王》刚拿下“年度最佳原创剧目”,被业界称为“中国原创音乐剧的天花板”。

但如果只是把国外好戏搬过来,我们顶多是“搬运工”。年轻人的期待不止于此。2025年,我们投资出品了中文原创音乐剧《长安十二时辰》。在天桥音乐剧盛典上,当安栋拿下“年度最佳作曲”,当蒋倩如用歌声撑起大唐气象时,台下年轻观众的掌声告诉我,他们既需要引进剧开阔眼界,更需要本土故事安放情感。

年轻人的诉求其实很纯粹,除了优质内容,还希望有购票优惠、优先权益,渴望与创作者面对面交流。于是,演员见面会、舞台探班、艺术讲座成了我们的高频活动。我们还开发了“音乐剧”文创、限定特饮,甚至有人在演出前发帖询问剧场温度,只为穿上最得体的礼服赴约。

更有意思的是,地铁8号线天桥站散场后的客流峰值,周边餐饮、停车场的夜间周转率,都在勾勒出“看音乐剧到天桥”的经济图景。

我们正在发起“音乐剧高校联盟”,带着研修班赴韩国首尔考察,学习中小剧场孵化模式。从“搬运”到“生产”,从“看戏”到“造梦”,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卖票,而是构建一个能够自我造血的产业生态。

有人说演艺经济是体验经济最好的样本。在天桥,我越来越坚信这一点。年轻人从“看客”变成“参与者”,音乐剧从“小众”成长为“主力”,这不仅是供需关系的跑通,更是一场关于美的共同奔赴。

正如2015年开业时确立的品牌定位——“国际、时尚、大众”。这三个词,恰好对应了我们的视野、我们的观众和我们的初心。那条连接年轻人与音乐剧的路,我们会一直铺下去。

年轻人为昆曲“站台助威”

讲述人:北方昆曲剧院国家一级演员 邵天帅

【一线讲述】

常有朋友问我:“天帅,昆曲这么古老,年轻人真能坐得住吗?”我的回答是:不仅坐得住,他们还成了最热情的观众群体。

这些年,我和团队一直在做一件事——让昆曲“回到原点,再出发”。我们“观其复”系列的创作理念很简单:以史为鉴,正本清源。我们一头扎进史料里,从剧本、扮相、声腔到“一桌二椅”的演出形式,力求在几百年前昆曲的面貌中找寻符合当下审美的样子。《怜香伴》《墙头马上》《金雀记》等作品推出后,在正乙祠古戏楼等各个城市剧场里,观众中年轻人的比例越来越高。他们愿意为这份“古朴”买单,因为我们在坚守传统的同时,也在做当下的表达。

2024年底推出的宫廷风格昆曲《游园·惊梦》,是我们探索“宫廷昆曲新美学”的一次集中呈现。这部戏以“梦境”为叙事主线,串联起《牡丹亭》的经典篇章,但绝非简单复刻。我们特邀故宫专家设计服装,杜丽娘、柳梦梅、睡魔神、胡判官的戏服正是依据相关史料和大量文物来制作的,全手工刺绣让衣摆流光溢彩。舞美上,三面可移动的“月亮门”景片与七层纱幕构建出流动的多维空间,仅凭几何线条的升降位移,便将人间、地府与幻境交织于一方戏台。有观众看完感叹:“每一帧都是极致的中国美学。”更让我欣慰的是,很多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说:“原来传统戏曲也可以如此现代。传统本身就不是静止的,今天的时尚就是明天的传统。”

今年4月,《游园·惊梦》将赴香港西九戏曲中心演出。能够让更多粤港澳大湾区的年轻人感受昆曲之美,我们特别期待。今年,我们还将以全新的视角,创排大戏《怜香伴》,把昆曲的细腻之美以更多维度展现给观众们。

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为昆曲“站台助威”,这是传统文化回归的最好证明。昆曲600岁了,但它正年轻。

激发小剧场的市场活力

【专家点评】

小剧场的走红并非偶然,而是消费升级、文化自信、业态创新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背后是大众消费需求从物质满足向精神丰盈的深刻转变。在扩内需、促消费的大背景下,小剧场正以“小而美”的轻盈姿态,撬动剧场经济,带动文化消费、旅游、商业、科技等多领域融合发展,成为推动城市文化软实力和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

近年来,青年群体已成为小剧场的核心消费力量。他们渴望摆脱浅层社交,找到能安放情绪、获得共鸣的精神空间。小剧场的沉浸式体验、近距离互动,让观众从看客变为参与者。方言话剧的烟火气、悬疑剧的紧张感、脱口秀的解压感,精准契合了年轻人的情绪价值与社交需求。“剧搭子”的兴起更让小剧场成为精神寻友的新场景,为消费黏性奠定了基础。

小剧场实现了物理空间的创造性转化,不再囿于传统剧院围墙,而是灵活嵌入商圈、历史建筑、社区街角、文旅景区,打破了“剧场只能在专业剧院”的刻板印象。通过融入大众日常生活,创造了触手可及的文化消费场景。一些演出单位引入沉浸式节目,将空间本身改造为互动体验的一部分,剧场从演出场地转变为“叙事载体与消费延伸”。小剧场普遍使用数字投影、互动装置,让演出更具科技感,并通过技术赋能传统文化实现年轻化转译,契合年轻人喜爱新鲜事物的特点。同时,演出内容百花齐放,京剧、昆曲与脱口秀、摇滚的结合促进传统文化“破圈”,为小剧场吸引了更多跨圈层观众。

在扩内需、促消费的宏观背景下,小剧场不再只是小众的文化空间,更是撬动城市消费、激活文旅融合、培育新型消费的重要载体,其经济意义早已超越票房收入本身,释放出“小剧场带动大消费”的乘数效应。

如今,小剧场已成为商圈引流的新抓手。近年来,很多购物中心已完成改造升级,不再是单纯的购物场所,而是集聚吃喝玩乐等多种业态的商业综合体。通过引入小剧场,丰富了周末及夜间的消费内容,实现了看演出、逛商场、吃美食的一站式消费,为商场增加更多客流量。

小剧场推动文旅融合向深度发展,成为旅游路线的重要一环。一些旅游景区结合特色人文资源,打造真人秀、角色扮演、沉浸式演出等节目,让文旅消费从走马观花的观光型向深度体验转变,延长了游客停留时间,提升了文旅体验。

剧场经济还能带动周边产业发展。小剧场不仅拉动门票消费,更催生了文创产品、演出周边、主题餐饮等衍生消费。部分小剧场推出剧本杀、工作坊、粉丝见面会等增值服务,让一次剧场消费衍生出多次消费行为。同时,小剧场的繁荣带动了编剧、演员、舞美设计等文化人才的就业,激活了创作市场,形成创作、演出、消费、再创作的良性循环。小剧场具有的低门槛、接地气特质,使其成为文化消费下沉的最佳载体,助力县域消费升级,为扩内需挖掘了新的消费潜力。

当前小剧场的市场活力虽已显现,但仍面临精品内容不足、盈利模式单一、运营能力薄弱等问题。部分小剧场依赖短期流量炒作,缺乏长期发展的核心竞争力。激发小剧场的市场活力,不能只靠一时的新鲜感,更需要以内容为核心、以市场为导向、以融合为抓手,走出一条“小而精、小而活、小而强”的发展之路,让小剧场实现自我造血、可持续发展。

发展剧场经济,首先要坚守内容为王,打造本土化、精品化的核心竞争力。剧场应摒弃“流量至上”的思维,避免堆砌网络段子、跟风同质化题材,立足本地文化特色,挖掘本土故事、地域符号,打造具有在地辨识度的原创作品,让剧场成为展现城市文化的窗口。演出内容应聚焦大众情绪需求与社会热点,创作贴近生活、打动人心的现实题材作品,让小剧场的内容既有温度又有深度。同时,鼓励小剧场进行艺术创新,支持先锋实验、跨界融合,让小剧场成为文化创作的“试验田”,培育优秀剧目与人才。可建立剧场内容孵化机制,通过举办剧本征集、剧目展演等活动,挖掘优秀原创内容,为剧场提供持续的内容供给。

发展剧场经济,关键是创新盈利模式,打破“门票依赖”。各地剧场要延伸产业链条,实现“一次创作、多次变现”。一方面,要做精现场消费,推出阶梯式票价,针对不同客群设置平价票、VIP体验票,同时在剧场内打造文创集市、主题饮品区,提升现场消费客单价。另一方面,要拓展衍生消费,推出线下增值服务,同时利用短视频、直播等平台,将演出片段、幕后故事进行线上传播,推出线上付费演播、剧目音频等产品,实现线上线下消费联动。此外,剧场可与周边餐饮、零售、文旅景区开展跨界合作,推出“演出+餐饮”“演出+旅游”套票,实现流量互导、利益共享,让小剧场从单一演出场所变为多元消费节点。还可配合城市一刻钟便民生活圈政策,积极探索“小剧场+社区”模式,在社区、街道打造便民化的小剧场空间,推出贴近居民生活的惠民演出,培育社区文化消费习惯,让小剧场成为社区生活的“文化客厅”。

(作者:杨琼,系湖南省社会科学院〔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

第08版:教科新闻7 篇

告别电池电量焦虑不再遥远

我科学家攻克无负极锂电循环难题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北京3月22日电(记者晋浩天)你是否想过,为何“飞行汽车”的概念提出已久,却迟迟无法真正“飞入”寻常百姓家?一个关键瓶颈,藏在它的“心脏”——电池里面。起飞时需要瞬间爆发出超高功率,长途巡航又要求容量大、续航长,还得足够轻盈——这些近乎苛刻的要求,最终都指向一个关键指标:能量密度。有没有一种电池,能同时满足这些看似矛盾的需求?这个构想正接近现实。记者日前从西湖大学获悉,该校工学院特聘研究员王建辉团队,用五年半时间让不可能有望成为可能。

王建辉介绍,故事要从锂电池的“家族病史”说起。目前商用电池的能量密度约在30至250Wh/kg,而飞行汽车理想的门槛是400Wh/kg以上。现实是,高能量密度的电池往往太贵或寿命太短,让这个概念至今停留在试运行阶段。“而锂电池有两条技术路线:一条是直接用锂金属做负极,能量密度能轻松突破500Wh/kg。但锂金属有个坏毛病——充电时,锂离子跑到负极,会像长树枝一样堆出杂乱无章的‘枝晶’,这些‘枝晶’可能刺穿电池内部隔膜引发起火,还会不断消耗锂离子,导致电池寿命骤减。这条路在20世纪80年代就被搁置了。”“另一条就是我们熟悉的锂离子电池,它给锂离子找了个‘宿主’——石墨。石墨像一栋拥有许多小公寓的大楼,锂离子在楼里进进出出,安全又稳定。但石墨本身又重又占地方,能量密度做到280Wh/kg已是理论极限。”王建辉说。

于是全球科学家将目光重新投向拥有极高能量密度的锂金属电池,还设计出一个更完美的版本:无负极锂金属电池。它制造时干脆连锂金属负极都不装了,只剩一块光秃秃的铜箔。没有预装的锂,成本更低、更安全;没有笨重的石墨,能量密度更高。

“听起来很好,可它一直并不被行业看好,因为有个致命缺陷:循环寿命极短。首次充电时,锂离子要在铜箔上‘从零开始’沉积生长。如果铜箔表面只有少数几个点能落脚,锂离子就会往那几个点挤,堆出几根大‘枝晶’。更糟的是,无负极电池的锂全部来自正极,总量固定。一旦形成‘枝晶’,就会陷入恶性循环,用不了几次,锂就耗光了。”论文第一作者、西湖大学博士后刘磊说。

团队要解决的,正是这个核心难题。他们创新研制出一种“穿梭耦合电解液”,让锂离子可以在铜箔表面实现高度可逆的“平面沉积和溶解”。想象这个画面:所有的锂金属晶粒像紧密堆叠的气球,充电时同步向上膨胀,放电时同步向下收缩,留下一个交联的网格阵列。再充电时,网格的中心优先沉积——“枝晶”消失了,副反应大幅减少。

团队还发现,这种电解液能在负极表面形成一层约8纳米厚的均匀“皮肤”,既能均匀通过锂离子,又能适应锂金属的膨胀收缩而不破裂。“这层皮肤的形成还有个意外发现:它不只是负极的功劳,还是电解液释放的中间体在正负极之间来回穿梭、协同反应的结果。团队将这种机制命名为‘穿梭耦合’,它突破了传统电解液的界面化学理论。”王建辉表示。

最终,这项研究让无负极锂金属软包电池的能量密度达到508Wh/kg,80%放电深度下稳定充放电循环突破350次,还能在零下40℃到60℃的宽温域工作,成本反而比商用锂离子电池降低15%到25%。

“一个告别电量焦虑的电池时代,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那时,飞行汽车或许真能轻盈地跨城飞行,电动汽车续航翻倍,AR眼镜也能做得更薄。”王建辉说。

云南曲靖发现新属种鱼化石

为理解早期脊椎动物生态适应提供证据

短耳鸮甲鱼生态复原图 杨定华绘/光明图片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北京3月22日电 记者张晓华日前从中国科学院获悉,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主导的一项研究在云南曲靖早泥盆世西山村组中发现多鳃鱼类一新属种——短耳鸮甲鱼,并据此建立全新的鸮甲鱼科。这一发现不仅丰富了我国早泥盆世盔甲鱼类的物种多样性,更揭示多鳃鱼目从半埋藏向表层底栖生活方式演化的重要过渡,为理解早期脊椎动物的生态适应提供了珍贵的化石证据。

盔甲鱼类是东亚地区特有的无颌类脊椎动物,仅发现于中国和越南北部。作为现生有颌脊椎动物的无颌类祖先类群之一,其化石记录为探索颌的起源、四肢的起源等脊椎动物演化的关键问题提供了重要线索。此次发现的短耳鸮甲鱼在系统分类上属于盔甲鱼亚纲多鳃鱼目鸮甲鱼科,是该科目前唯一已知的属种,其名称源于头甲两侧一对短而向外突出的短耳状翼角,与猛禽短耳鸮头顶一对小短耳非常神似,因此取名短耳鸮甲鱼。“这一对短耳状翼角是短耳鸮甲鱼最具辨识度的形态特征,在多鳃鱼目中属于首次发现。”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盖志琨表示。

“短耳鸮甲鱼展现出一种形态特征‘镶嵌演化’模式。”盖志琨介绍,短耳鸮甲鱼与古木鱼科(最原始的多鳃鱼类)一样拥有宽阔的“帽檐状”腹环,这一特征曾被认为是盔甲鱼类适应半埋藏生活的重要标志。同时,其鼻孔和成对眶孔却彼此远离且靠近腹环边缘,这一特征与五窗鱼科、都匀鱼科及多鳃鱼科等进步型多鳃鱼类高度一致。系统发育分析结果表明,短耳鸮甲鱼位于古木鱼科与其他进步型多鳃鱼类之间,成为连接早期与晚期多鳃鱼类演化的重要桥梁。

此外,短耳鸮甲鱼成对的短耳状翼角与大庸鱼科的大庸鱼高度相似。长期以来,大庸鱼科被视为盔甲鱼类演化的原型,多鳃鱼目的头甲被认为可能由大庸鱼科通过丢失短耳状翼演化而来。我国科学家据此提出多鳃鱼目所谓的“角”实际与大庸鱼科和真盔甲鱼目内角突同源的演化假说。此次在短耳鸮甲鱼化石中首次发现大庸鱼型短耳状翼角,可能指示多鳃鱼目确实从有角的祖先演化而来,为这一演化假说提供了关键的化石证据。

闪耀在后来者路上的“绿灯”

——追忆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著名通信技术专家孙玉

【追思】

“以前,我只知道人间有感情,殊不知这人与物也存在感情。我们把那些毫无生气的零件组装在一起,它居然就有了功能。每逢自检完成之后,那绿灯闪闪,似乎在告诉我,我好着呢。”

写下这段话的人,叫孙玉,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我国著名通信技术专家。

1964年秋天,他和同事们把一台遥控发射机装上卡车,目送它驶向大西北。不久之后,罗布泊上空腾起蘑菇云。很少有人知道,正是这台发射机发出的指令,唤醒了高速摄像机,才录下了那一瞬间。

那一年,孙玉28岁。

可就在几年前,这个从黑龙江五站镇走出来的年轻人,差点连大学都上不了。高中毕业时,他失去了留学苏联的机会。同学们替他惋惜,他却埋头苦读,考进了清华园。

1962年大学毕业,留校任教是多少人羡慕的去处。孙玉却执意要穿上军装。去石家庄报到的火车上,他的行李只有一个破箱子和一卷铺盖。箱子打开,全是笔记本。

“我出生在沦亡时的东北,”他说,“国家培育了我十多年,现在该我报效了。”

刚到研究所,孙玉被分到仪器室修理组。天天拆拆装装,他心里发慌。指导员说:“别急,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他听进去了,一头扎进那些仪器里。“我当时见了仪器就想拆。”正是这一年的拆装,让他磨出了分析问题的头脑,练就了动手操作的功底。

实习结束,穿过两道门岗,孙玉走进了一间神秘的实验室——他是第十六个调入这个新成立研究室的人。他们的任务,是研制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试验遥控设备。

三百多个日夜,设备终于研制成功。被大卡车拉走那天,孙玉站在路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盏绿灯,仿佛有了生命。

后来,他主持研制了我国最早的长途散射数字传输系统。1986年,他被任命为全军战略通信系统总设计师。他创建的数字网研究室,成为我国军事通信总体设计的公认基地。

1992年,三峡工程上马。孙玉担任通信网总设计师,带着团队把当时国内几乎所有的最新技术装备都用上了。多年以后,他带着小孙女乘船经过三峡大坝,而眼前的三斗坪,早已不是当年热火朝天的工地场景……于是,他在广场上来来回回走了很久。

1978年,孙玉第一次走出国门,参加国际电信联盟会议。会前准备一个月,啃完各国文件。到了瑞士日内瓦,时差还没倒过来,会议就开始了。白天靠同声翻译硬听,晚上整理笔记,天天熬到后半夜。这样的会,他连去了十一次。

靠着带回的前沿信息,孙玉创建了国内首个数字网专业,并带着团队研制复接器。国际会议每抛出一项新建议,他们就迅速跟进,最终在国际上率先研制成功准同步跨越3次群数字复接器。

1983年,他把成果写成《数字复接技术》出版。邮电部同行赶来学习,他把资料毫无保留地交到他们手上。“技术不是拿来捂在手里的,”他说,“大家都会了,国家的通信才能上去。”

二三十年之后,当年的年轻技术员们已经成了院长、总工。一次会议上,忽然有人喊他“孙老师”,他一愣,对方笑着说:“您的《数字复接技术》,我们人手一册。”

3月20日,孙玉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89岁。

这段“静静的旅程”抵达了终点,但那盏绿灯、那些脚印、那些交出去的技术和撒下的种子,都还在。正如他当年所说,毫无生气的零件一旦被赋予使命,就有了生命。而他自己,早已活成那盏“绿灯”,闪耀在后来者的路上……

(本报记者 崔兴毅)

图片报道

为了迎接“世界气象日”的到来,日前,安徽省合肥市逍遥津小学金都华庭校区的小学生来到合肥市气象科普馆,学习气象知识,探索气象奥秘,感受气象魅力。赵明摄/光明图片

报告显示:南海海域表层海水水质符合第一类海水水质标准

本报北京3月22日电 记者张胜从生态环境部获悉,《2025南海海洋生态环境质量状况报告》日前发布。基于2025年船舶定点监测、走航监测和卫星遥感监测结果,报告从海水环境质量、海面漂浮垃圾和微塑料、温室气体、岛礁生态环境等方面分析了南海海洋生态环境状况。

报告显示,南海海域表层海水水质符合第一类海水水质标准。pH、溶解氧和营养盐等水质指标变化均符合南海水体自然分布特征。多环芳烃和酚类化合物浓度处于较低水平,全氟化合物和多溴二苯醚类化合物未检出。表层海水中人工放射性核素活度浓度未见异常。

报告指出,南海海域目测海面漂浮垃圾平均个数为26.5个/平方千米,主要类型为塑料类,整体呈现南海西部海域高于中部和东部海域的空间分布特征。表层海水中微塑料平均密度为0.67个/立方米,主要成分为聚丙烯和聚乙烯,形状主要为薄膜和碎片。

报告分析,南海海域在监测期间整体表现为大气二氧化碳的弱源。监测的南海主要岛礁生态环境状况稳定,植被覆盖面积较大的岛礁为东岛、美济礁、永兴岛和渚碧礁。

这里是呵护孩子心灵的“港湾”

凌晨两点,南京晓庄学院莫愁校区的一栋小楼里,灯光明亮。电话铃声突然划破寂静,听筒里传来少年的啜泣。接线员袁芳轻声回应:“我在听,你慢慢说。”

这样的深夜值守,只是南京晓庄学院陶老师工作站最寻常不过的一幕。“有心理困扰找陶老师”,工作站这句朴素的承诺,凝结着24位高校专职教师与840位专业志愿者每年365天、每天24小时的守候。

34年来,工作站以爱为底色,以“标准”为支撑,以“协同”为抓手,破解未成年人心理服务的诸多困境,并构建起一套可复制、可推广的心理服务体系。

“心理服务的根基在爱,核心在人。”陶老师工作站创始人之一陶勑恒说。工作站开创之初,国内心理健康领域尚处于起步阶段。陶勑恒介绍,工作站创立“以爱育心”的理论主张——将求助者看作“需要陪伴与引导的成长者”,让人文关怀贯穿服务的每一个环节。

记者看到,在工作站的每一个咨询室里,都贴着“尊重、接纳、真诚、保密”这八个字。每一位“陶老师”,都将这八个字刻在了心里。

34年来,工作站始终坚持“校内教育+校外服务”双轨并行,将心理服务融入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全过程,构建起“预防—咨询—干预—跟踪”的全链条服务体系。

南京晓庄学院心理健康研究院名誉院长任其平坦言,国内早期的未成年人心理服务领域没有统一的标准,没有规范的流程,甚至没有专业的培训体系,普遍面临“有热情缺方法、有爱心欠能力”的困境。

从2005年开始,陶老师工作站牵头,联合高校、医院、中小学等多方力量,着手研制心理服务标准。经过多年努力,工作站逐步形成涵盖机构建设、人员资质、服务流程、督导培训等方面的完整标准体系。从《中学心理辅导室建设指南》《地市级心理辅导中心建设标准》等全国性标准,到热线接听规范、面询操作手册等实务工具,每一项标准都源于实践、用于实践。

工作站专职咨询师陈真真曾在凌晨2点接到过一个学生的电话,该学生无法联系上情绪糟糕的好友。她快速启动联动机制,先后联系学校、家长、公安等相关部门,按照工作流程一步步推进,经过近4个小时的紧张协调,终于确认该学生好友的安全。如今,这套标准体系被全国多地借鉴采用,成为基层未成年人心理服务的“教科书”。

在标准化的基础上,工作站加大科研力度,通过产学研用项目开发“中小学生心理健康监测预警与关爱指导系统”云平台,建立“一生一策、一帮到底”的精准服务模式。开发“数字陶老师”智能体、咨询管理系统等,实现热线智能分流、面询预约、全程质控,让服务效率大幅提升。

“未成年人心理健康,从来都不是一个机构、一支队伍能完成的事。”工作站主任许红敏表示。

34年来,工作站打破部门壁垒、区域界限,从最初的“单点服务”,逐步走向“系统支持”;打造“家校共育、医教协同、警教联动、工青妇关工委助力、民政司法托底”的共建共治润心共同体,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心理服务“样板”。

为发挥示范引领作用,工作站陆续在青海西宁、陕西志丹、新疆伊宁等地建立分站,开展“传帮带”式帮扶,为当地培养专业队伍、完善服务体系。西宁分站作为陶老师工作站全国第一家省外分站,自2021年挂牌成立以来,组建了60人的专业志愿者队伍,年均接待电话咨询500余通、面询300余例。

“陶老师工作站给我们带来标准化的服务模式和专业的培训指导,让我们的心理服务少走很多弯路。”西宁市教科院副院长刘海义说。

此外,工作站还连续12年承办中央文明办“全国未成年人心理健康辅导工作人员培训班”,接待全国各省市交流调研与培训490余批次,将“陶老师模式”复制推广到全国26个省、54个市,推动1000多个区县建立心理辅导中心。

(本报记者 苏雁 杜倩 本报通讯员 许红敏)

松花江上候鸟迎春

近日,大批候鸟飞抵松花江哈尔滨段江面。各种候鸟在冰面上休息,在水中嬉戏、觅食,尽显春之生机。图为3月22日,一群候鸟在松花江哈尔滨段江面休息。新华社发(张树摄)

第09版:文化新闻6 篇

馆店融合 书香致远

孩子们在前湾新区图书馆阅读。光明图片

“这里居然能买书,也能借书!”走进浙江宁波前湾新区图书馆三层,小读者徐子豪拉着妈妈的手很是兴奋:“妈妈你看,这么大一层全是面向我们学生的,有胶囊书房、青少年互动区、播映室、心理体验室……”

近年来,宁波新华书店集团把书店“玩”出了新花样——逛书店与逛图书馆无缝衔接。“将专业书店的运营能力与公共图书馆的服务职能相结合,构建出新型文化空间。”宁波新华书店集团董事长胡晓军说,集团主动探索、深度参与地方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创新推进“馆店融合”发展模式,为市民提供更便捷、更丰富、更具活力的“一站式”公共文化服务。

今年元旦,前湾新区图书馆正式开馆,总建筑面积7437平方米,其中图书馆区域4164平方米,藏书近11万册;书店区域3273平方米,提供2万余种4万余册图书供选购,可以满足从婴幼儿到成人各年龄段的需求。或买或借,或静谧阅读或灵动休闲,咖啡香与书香共同交织出新的文化消费场景。图书馆开馆仅三天,就接待读者1.5万人次,外借图书1.26万册,刷新了当地公共文化场馆纪录。截至1月底,这里已累计接待读者超8万人次,办理读者证5745张,图书流通量超9.3万册,并成为当地的网红“打卡点”。

“前湾新区图书馆采用的是输出服务的专业化融合方式。”集团总经理许静杰介绍,在这个方式下,新华书店作为专业运营方全面承接公共图书馆的日常运维服务,并在受托空间内开设书店。政府负责政策指导和资源保障,书店负责专业化、市场化运营,实现公益服务与文化消费共生共荣。

“我们还有一种方式是引馆入店的嵌入式融合,就是由书店提供场地和基础运营支持,公共图书馆携带馆藏资源和服务职能入驻。书店借助图书馆的公益借阅服务吸引人流,图书馆利用书店的优越地段和活跃氛围拓展服务半径,双方在人力、活动、空间上实现共享。”许静杰说。

在象山县新华路与丹南路交叉口的一栋建筑上,象山少儿图书馆和新华书店两块牌子上下排列。一走进去,海洋味、年轻态、未来感扑面而来。“阅书,阅海,阅自己。”书店总经理姚文说,书店于2025年1月引进象山县少年儿童图书馆,同时连通原象山县非遗馆,打造出总面积6650平方米的“书店+”新型文化空间。三个公共场馆的融合运营,打破了资源、场馆的孤岛现象,大幅度提升服务效能及运营效率。少年儿童图书馆开业后,读者流量大幅增长,累计接待读者达30万人次,图书馆全年人流量同期增幅超过100%,图书借阅量达25万册次。这里还举办了100余场活动,吸引了6万人次参加。

奉化新华书店、奉化区图书馆于2025年2月“联姻”,奉化书城的一二层成为少儿馆,三层为书店卖场。“馆店融合”提升了阅读活动频率与深度,为书店引流超万名小读者,综合创收已超百万元。

“‘馆店融合’实现的是共赢。”胡晓军表示,从新华书店的角度,盘活了空间资源,注入了专业运营能力,构建了良性循环,探索出可持续发展的路径;从图书馆和地方政府的角度,打破了政府单一包办的局限,实现了资源共享与优势互补,拓展了公共文化服务的广度与深度。他说:“未来,这种模式还将向乡镇基层延伸,打造集图书阅、借、购、捐、赠、换于一体的阅读服务综合体,让全民阅读触手可及。”

(本报记者 曾毅)

齐白石草虫作品首次全品类展出

“问虫——齐白石的草间对话”展览在京启幕

观众在展览现场欣赏草虫作品。本报记者 田呢摄/光明图片

【带你一起看大展】

蜻蜓、蟋蟀、蚂蚱、螳螂、蝴蝶,还有蜘蛛、甲虫、天牛、瓢虫、豉甲……在齐白石的笔下,数不清的草虫或精细入微,或写意传神,活灵活现,妙趣天成。就连看上去相似的蜜蜂、马蜂、胡蜂、熊蜂之间细微的差别,也能够被画家精准地捕捉。步入北京画院美术馆三层展厅,一片绿意盎然,正在展出的“问虫——齐白石的草间对话”展览首次全品类展出齐白石草虫作品,以自然科学的视角切入,对齐白石艺术进行全新观照。观众仿佛化身“田野考察家”,在观察精微的昆虫世界的同时,感受齐白石对这些小小生灵的观照与凝视。

作为第四届全球大学生虚拟策展大赛(齐白石赛道)的特等奖获奖方案,来自山东工艺美术学院的大学生团队围绕大赛主题“白石+”,以齐白石笔下的草虫与昆虫学作为跨界的桥梁,致敬齐白石不拘一格的创作精神,尝试策划了这样一场极具实验性的展览。

蝉翼为何如此薄而透明?蜻蜓翅膀上的脉络是怎样分布的?齐白石笔下的工笔草虫的结构准确吗?带着诸多问题,北京画院的工作团队与大学生团队一起投身于对历史图像和昆虫学的研究之中。

策展团队指导教师、山东工艺美术学院人文艺术学院副教授许俊介绍,团队多次赴中国农业大学昆虫博物馆考察学习,在深研中了解齐白石所绘昆虫品种的辨识与鉴定,昆虫的特性和所喜的自然环境,以及田野考察和实验室研究的工作特点等,最终确定了此次展览的叙事内容。

“这‘折刀足’画得太逼真了!”展厅内,在描绘螳螂的作品前,几位小观众不禁连连赞叹。齐白石在画稿中反复勾勒螳螂前肢的关节与锯齿,体现出他对螳螂捕食功能的深刻认知。

贴近草间,螳螂伺机而动,蜻蜓掠水而过,蟋蟀振翅鸣唱……齐白石一生画过的草虫多达数十种,他笔下的小生命洋溢着生命的热烈,亦是白石老人俯身于天地之间,日复一日地观察、描摹,对微观世界的深情凝望。策展团队将东晋郭璞的《尔雅音图》(清印本)与齐白石的多种草虫画稿并置,希望在揭示昆虫如何从博物分类走向艺术形象的同时,邀请观众追溯古人为万物命名、以图绘记录世界的浪漫意趣。《出居声响》《桂花绶带蜜蜂》等花鸟精品则展现出艺术家笔下万物共荣的和谐图景。

值得一提的是,展览在呈现白石老人草虫作品的同时,还辅以相关昆虫标本及科普图鉴。展厅内特别设置的交互装置,更是让草虫仿佛相伴在人们左右。观众可以领取一本田野考察手册,在观展过程中细细寻找齐白石作品中那些“蛛丝马迹”,或是按动装置聆听草间虫鸣,或是赏一段灯影流转间的虫儿起舞,追随画家“问虫”的脚步,体验田野考察的乐趣,感受与万物平视的温柔。

北京画院院长吴洪亮表示,工笔草虫作品在北京画院所藏齐白石的2000余件作品及文献中占有重要地位。“此次展览不仅让我们重新审视白石老人如何俯身观察世界,也通过年轻策展团队将艺术与科学跨界融合的视角,打开了全新的思考维度。”吴洪亮说。

此次展览由中央美术学院、山东工艺美术学院、北京画院联合主办。据悉,展览将持续至10月11日。

(本报记者 田呢)

第33届世界大学生冬季运动会会徽等集中发布

图为3月21日,市民经过倒计时300天展示牌。新华社记者 颜麟蕴摄

本报长春3月22日电(记者任爽、李玉兰)21日,在“长春2027第33届世界大学生冬季运动会倒计时300天”主题活动中,本届大冬会的会徽、赛事主题口号及吉祥物集中正式发布。

本次发布的会徽、赛事主题口号及吉祥物深度融入地域文化、冰雪元素、国际风格与青春活力,向世界展现了长春开放包容、活力向上的城市形象,以及有情、有趣、有为的吉林特质。

会徽定名“春长”,主体形态为中国书法草书“长”字的抽象变形,并巧妙呼应国际大学生体育联合会(FISU)核心标识中的“U”字形态,以灵动的线条呈现冰雪运动的速度与激情,也清晰地指向赛事举办城市——中国长春。会徽以蓝白色系为主调,缤纷色彩点缀其间,体现出冰雪的底色和青春的多彩。

赛事主题口号为“逐梦冰雪,长驻青春”。其中,“逐梦冰雪”聚焦冰雪运动的竞技精神与梦想追求;“长驻青春”既寓意长春作为科教之城、青春之城,始终洋溢蓬勃朝气、永葆青春活力,也寄托着对世界青年的美好期许,以青春之姿联结世界,以友谊之桥共赴未来,让青春力量在冰雪盛会中永恒闪耀。

吉祥物“吉冰”和“吉雪”是一对活力四射的冰雪小伙伴。“吉冰”以吉林梅花鹿为原型,鹿角昂扬如林间新枝,既呼应了长白山的灵秀生机,也象征着大学生蓬勃向上的朝气。“吉雪”以“百草之王”长白山人参为原型,寓意着生生不息的活力。

本届大冬会将于2027年1月15日至25日在吉林省长春市、吉林市举办,赛事以冰雪为纽带、以青春为底色,将为全球青年搭建交流互鉴、携手逐梦的广阔舞台,向世界展现中国冰雪运动的蓬勃发展与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

英法所藏敦煌古藏文文献全部整理出版

《英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西域藏文文献》 西北民族大学供图

本报兰州3月22日电 记者王冰雅、尚杰从西北民族大学获悉,该校团队历时20年,完成法国国家图书馆、英国国家图书馆所藏敦煌藏经洞古藏文文献的全部整理出版工作。两套文献共计61册,是继敦煌汉文文献之后最大宗流失海外文献的系统性回归。

西北民族大学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院扎西当知教授介绍,这批文献为1900年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发现后,被斯坦因、伯希和携至英法的7至11世纪原始手抄文献,是未经后世窜改的第一手史料。文献记录了吐蕃时期的历史、宗教、社会生活,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

其中《吐蕃大事纪年》明确记载了松赞干布逝世年代等关键史实,弥补了吐蕃政权9世纪瓦解后、本土文献损毁所造成的历史断层。除佛教经典外,文献还包含大量儒家典籍藏译本、藏汉词汇对照、苯教写卷及碑铭、官私文书、简牍、信函、契约等世俗文献,为人文学科多角度研究提供了独一无二的原始资料。

从2005年开始,西北民族大学联合上海古籍出版社出资购买英法馆藏图片版权,才让、嘎藏陀美、扎西当知三位学者组成核心团队,全程承担整理出版工作。

整理过程曾面临多重困难。文献多为残卷,无头无尾、字迹漫漶残缺;古藏文与后期藏文差异显著,且多为手写俗体字,难以辨认;早期缺乏数字化检索工具,为确认一部佛经名称,团队需在浩如烟海的藏文文献中逐页翻查。三位学者攻坚克难,历时二十年方告完成,为学界提供了完整权威底本,有力促进敦煌藏文文献的研究。

其中,《法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藏文文献》于2021年率先出齐,共35册,收录文献编号3375号;2025年,26册《英国国家图书馆藏敦煌西域藏文文献》最终面世,收录文献编号1774号。此次整理以汉藏双语定名、完整收录,在国内外开创先例。

西北民族大学教授才让介绍:“文献真实记录了吐蕃统治敦煌时期的社会经济形态与跨民族文化交流实况,清晰呈现了吐蕃对唐代文化的主动汲取与深度融合,深刻印证了汉藏民族在文化层面的血脉相连、休戚与共,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有力支撑。”

据了解,西北民族大学联合上海古籍出版社已启动法藏敦煌藏文文献全彩校勘出版工程。新版将对定名予以补正,并借由高清全彩工艺还原图版,朱笔、墨笔及图画将更加清晰。此外,团队还将推进西域吐蕃简牍及海外藏文文献整理,持续以实体出版与数字化方式,推动流失海外敦煌文献系统性回归与再生性保护。

山西发现朱元璋第六世孙朱胤杊家族墓地

本报太原3月22日电(记者张楠、杨珏)山西省考古研究院近日公布,长治市发现明太祖朱元璋第六世孙、明代镇国将军朱胤杊家族墓,为研究明朝宗室制度提供了宝贵资料。

朱胤杊家族墓位于长治市潞州区秦家庄村西,此次发现明代砖室墓7座,均为长方形拱形三层券顶。墓葬虽受盗扰,但在5座墓葬中出土了9合珍贵石质墓志。根据墓志可知,此处为朱元璋第六世孙朱胤杊及其子孙的家族墓地,墓志内容还涉及当时丧葬制度、封禄、婚姻等多方面,对研究明朝宗室制度有重要意义。

据介绍,朱胤杊15岁受封镇国将军,系朱元璋第21子沈王朱模的五世孙、唐山王朱幼墧的曾孙、第三代唐山王朱勋瀓的小儿子。此次发掘的墓葬包括朱胤杊墓,朱胤杊次子及其夫人、季子及其夫人合葬墓,以及2座孙辈墓。另有2座墓葬未发现墓志,考古人员推测墓主人分别是朱胤杊长子和另一孙辈。

此次发掘共出土器物722件(套),其中琉璃器物647件、陶器43件、瓷器14件、石墓志9合18件。随葬器物以琉璃器为主,包括琉璃房舍,床、交椅、脸盆等家居用品,灶台、碾子、水缸、水桶等厨房用具,高柄豆、爵、烛台等祭祀用器,以及仪仗俑、乐俑、侍从俑、抬轿俑、牵马俑等琉璃俑,全面展现了墓主人的生活及仪卫场景,是了解明代宗室世俗生活的一个窗口。

该项目负责人王京燕表示,这批砖室墓世系清楚,如此保存完整的明宗室家族墓地在山西尚属首次发现。

河南太康:“戏曲宣讲”让理论政策润民心

“大嫂四人齐登场,今天不把别的讲,俺把那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唱一唱啊!”近日,河南省太康县道情艺术保护传承中心的演员们来到太康县老冢镇东李楼村开展送戏下乡活动,十里八村的群众赶来看戏。在正戏《王金豆借粮》开演前的15分钟,演员们先表演了道情小戏《四大嫂夸全会:说说咱的心里话》。

“几天前就听说这里要唱戏,没想到大戏开演前还有这样精彩的节目。”王花英一大早就带上小孙子搬着小板凳,跟几位邻居一起看戏。

“你听,演员们唱的育儿补贴和幼儿园免费政策,不就是我们身边的事吗。这种形式,咱一听就懂了!”王花英赞叹道。

“宁叫面发酸,也要看看太康道情班”“宁愿少锄二亩地,也要听听道情戏”……太康道情戏起源于春秋,是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稀有剧种,以清悠委婉的音调与浓郁生活气息闻名,流行于豫东地区。

太康县巧妙地将理论政策融入朗朗上口、通俗易懂的道情戏曲唱词,配以轻快的旋律,编排成道情小戏,在每场大戏开演前的一刻钟,进行别开生面的“戏曲宣讲”。三个多月来已累计演出43场。

“理论宣传要让群众坐得住、听得懂、记得牢。”太康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县文明办主任张峰说,“我们会继续探索更多寓教于乐的形式,让党的创新理论‘飞入寻常百姓家’。”

(本报记者 王胜昔 本报通讯员 郜敏)

第10版:综合新闻8 篇

良种良法入田间

【春耕进行时】

3月17日,海南省琼海市万泉镇西河村的200亩番茄示范区里,简易大棚整齐排列。遮阴网下的翠绿藤蔓挂满了饱满的果实,红的透亮、绿的鲜嫩,长势喜人。

这里正在举行海南省2025年蔬菜绿色高产高效行动项目现场观摩会。只见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研究员刘昭华蹲在垄沟里,托起一颗番茄介绍道:“这是京番309,你看这果子,个头均匀、色泽鲜亮,这就是技术集成的效果。”

“都应用了哪些技术?”面对大家的提问,刘昭华又指向番茄嫁接处,“首先选用优质番茄品种与高抗、高亲和性砧木配套嫁接。这是我们用托鲁巴姆砧木进行嫁接的,能有效抵抗青枯病,减少农药使用。”

说完,他起身走到水肥管道旁,轻轻调整了一下调控阀门:“这是一套水肥药一体化设备,它可以雾化施药,2分钟就能喷完一亩地,以前人工喷药一亩要半小时,现在大大节省了人力成本。”

一旁正在给番茄整枝的农户唐智跃停下手中的活,接过话茬:“以前种番茄,最怕病虫害和裂果,一年到头忙下来,损耗不少。刘老师教我们用有机肥加生物菌剂,让土壤疏松,连作的问题也解决了,收购价也比普通番茄高两成!”唐智跃估摸着今年一亩能多收上千斤,她说着随手摘下一些番茄递给大家。记者接过一颗,轻轻一咬,酸甜可口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

离开番茄示范区,记者又随着项目组成员来到万泉镇丹村的茭白示范区,只见田块四周格桑花竞相绽放,五颜六色的花朵点缀在翠绿的茭白田边,一派生机盎然。

刚采收好一筐茭白的农户黄良翠大姐走了过来,热情地跟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杨衍研究员打招呼:“杨老师,今年这茭白果真长得比往年好啊,批发商早就预定了。”黄良翠满脸喜悦。

原来,在项目组的指导下,黄良翠在田块四周种植格桑花,实施生态调控技术。“格桑花能固氮培肥,茎叶还田后能增加土壤有机质,替代传统化肥,既环保又能减少成本。而且它能丰富田间生物多样性,减少病虫害,让茭白长得更壮实,茭肉也更鲜嫩。”杨衍解释道。

“咱们种的浙茭8号,前段时间亩产能到3000斤,赶上冬季供应空缺期上市,价钱不错!我们计划进一步扩大种植面积,杨老师您得继续指导啊。”黄良翠说。杨衍大声回应道:“没问题!种植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目前,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正在琼海市整建制推广瓜菜绿色种植模式,通过“品种+科技”良种良法融合模式,在琼海市打造了852亩核心示范区,辐射带动5000亩生产基地,示范推广11个优良品种及多项绿色生产技术,推动当地瓜菜产业向高产、优质、高效转型。

(本报记者 王晓樱 本报通讯员 李俊国)

我国高端化工材料生产技术取得原创性突破

本报北京3月22日电 记者张翼22日从中国石化获悉,我国首套全链条国产化溶液法聚烯烃弹性体工业化装置在天津进入试运行,相关生产技术取得原创性突破,将有效缓解我国光伏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对该材料的进口依赖。

聚烯烃弹性体是一种性能独特的高端材料,它就像是塑料与橡胶的结合体,兼具塑料的可加工性与橡胶的高弹性,是生产手机壳柔性材质、光伏组件封装胶膜和新能源汽车轻量化部件的关键基础材料。此次进入试运行的天津石化聚烯烃弹性体装置,配套两条5万吨/年生产线,年生产能力达10万吨,其工艺技术、装置设备、控制系统均为国产化,尤其是先进的聚合工艺,可以生产出不同结构的聚烯烃弹性体产品。

受光伏、新能源汽车等产业拉动,我国聚烯烃弹性体消费量从2021年的64万吨,增长至2025年的111万吨,年均复合增速达14.7%,成为全球最大的聚烯烃弹性体消费市场。由于技术壁垒高,我国聚烯烃弹性体长期依赖进口,2025年进口依存度为76%。随着聚烯烃弹性体成套技术工艺的落地推广,中国石化将具备25万吨/年的聚烯烃弹性体产能,将推动我国聚烯烃弹性体进口依存度降至53%左右,为新能源等新兴产业的供应链安全提供重要保障。

山东:让彩礼“降温” 为幸福“升温”

【新婚俗 新风尚】

“以前总听说跨省结婚彩礼难谈,两边标准不一样,很容易闹矛盾,没想到我们的婚事这么顺利!”近日,说起自己的婚事,家住山东省聊城市冠县东古城镇的范明义满脸笑容。

在跨省公益红娘队牵线下,范明义与来自河北省馆陶县的王雯相识相恋。在两地政府移风易俗政策的积极引导下,女方家长主动表态,不索要高额彩礼、不要求购房及其他额外财物,约定将彩礼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彩礼多少不重要,孩子过得好才是关键。”王雯的母亲说。

聊城地处冀鲁豫三省交界。近年来,当地强化统筹协调,探索开展联动共治,推动省际毗邻地区农村高额彩礼综合整治。山东阳谷县与河南台前县、范县三地共同签订《鲁豫毗邻地区移风易俗协同治理机制》,推动农业农村、民政、司法、团委、妇联等部门参与,形成移风易俗共建共治联合体。

聊城临清市大力发展公益红娘队伍,招募义务红娘500余人,服务范围辐射河北临西县、大名县等毗邻地区。聊城莘县等地组建文明实践迎亲队、公益车队、“喜事管家”等志愿服务队伍23支,为毗邻地区开展公益接亲54次,单次节省婚嫁开支3000元至5000元不等。

针对省际毗邻地区高额彩礼治理难点,山东多地从工作机制、村规民约、特色活动、公共服务、宣传教育等维度着手,创新探索“跨区域协同、全链条治理”新模式。

山东省济宁市针对微山、鱼台、金乡三县与江苏徐州毗邻区域存在的“彩礼省际微差”“攀比效应”等突出问题,坚持自治、法治、德治“三治融合”,通过建立联合机制、强化文化浸润、激活基层效能,有效遏制了高价彩礼蔓延势头。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主动打破行政区划界限,与河北盐山、海兴等周边县市探索出组织联动、队伍联盟、阵地联享、项目联创、活动联动的“五联模式”,以跨省联建为载体,将抵制高额彩礼、倡导婚事新办等内容编进文艺展演,用群众喜闻乐见的方式,让新风尚悄然传递。

地域有边界,文明无隔阂。与江苏省新沂市接壤的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依托国家级非遗项目柳琴戏,创作《高价彩礼》《万紫千红一片绿》等剧目,通过“线上+线下”方式走进农村大集、农家院落,以戏曲形式演绎因彩礼引发矛盾的故事,让群众在潜移默化中接受教育。冠县积极发挥新时代文明实践阵地作用,开展移风易俗宣讲350余场,覆盖毗邻地区6.5万人次,文明实践宣讲员郑芳馨说:“抵制高额彩礼等移风易俗宣讲,就是要到‘一脚踏两省’的田间地头、桥头集市摆摊宣讲,群众才能听得进去、看到效果。”

(本报记者 宋喜群 李志臣)

亲近自然 拥抱春天

春光明媚,正是踏青好时节。人们走到户外,亲近自然,拥抱春天。图为3月22日,游人在北京三里河公园赏花。新华社记者 陈晔华摄

数智巡检 匠心守护

——江苏无锡供电科技护航“算力电源”

近日,在江苏无锡马山地区地下5米处,220千伏拈花变电站配套电缆隧道内一片忙碌——国网无锡供电公司电缆运检中心的工作人员正对这条刚投运的电缆开展全方位、精密化安全“体检”。

这条深埋地下的电缆,是中国移动长三角(无锡)马山算力中心与中国电信算力中心集群的“能量枢纽”,也是无锡打造“人工智能+”标杆城市的关键基础设施。从AI应用到量子通信,从智能交通调度到云端政务服务……每一秒钟,算力中心都在以数万亿次的计算吞吐量,驱动着华东地区的数字化浪潮。而这一切,都离不开稳定可靠的电力支撑。

“算力需求越是攀升,电力保障这根弦就得绷得越紧,城市‘数字生命线’的安全容不得半点闪失。”隧道内,国网无锡供电公司电缆运检中心主任何光华手持智能终端,屏幕上实时显示着隧道环境参数与设备运行状态。这些数据来源于前方自主巡检的四足机器狗——它配备高清摄像头与红外检测仪,即便在全暗的隧道里,也能清晰识别出0.1℃的温度差异,敏锐捕捉电缆过热隐患;其搭载的AI系统可自动判别十余类缺陷,并迅速回传定位。面对环形楼梯、垂直爬梯等复杂地形,它也能灵活调整步态、稳健前行,堪称隧道中的“哨兵”。

地下巡检紧锣密鼓,地面防控同样毫不松懈。“空中巡检队”同步加入保电阵营,为“算力电源”再加一道“防护网”。在220千伏拈花变电站旁,一架搭载红外热成像与激光雷达的无人机正从“无人机航母”通信指挥车中自主起飞,灵巧地掠过高楼与树丛,对长达12.6公里的架空电缆混合线路进行自主巡视。

“这套全自主无人机巡检系统,相当于为电网装上了‘空中慧眼’与‘智慧大脑’。”技术骨干赵嘉豪表示。系统集成了多项核心技术:可见光与红外光双传感器协同作业,实时记录高清画面并回传后台,还能对输电设备接头等关键部位进行精准测温,及时捕捉异常发热隐患,做到早发现、早预警、早处置。同时,系统配备的可视化喊话器,可对违规作业即时进行远程警示与干预。

相较于地形开阔、障碍较少的传统架空线路,混合线路中地下电缆通道上方的空域环境往往更为复杂。为此,系统借助激光雷达对周边环境进行精准勘测,为无人机打造智能动态的航迹“模型”。赵嘉豪指着远程监控大屏介绍:“依托智能动态航迹规划技术,我们不仅能依据数字模型预先规避静态障碍,还能在飞行中通过AI算法实现实时感知与动态避障,确保飞行安全与巡检效率。”

“过去主要依靠巡检人员徒步穿越的‘土办法’,一趟数公里的巡查下来往往需要4小时,不仅强度大、效率低,还存在一定安全风险。”马山片区电缆运维负责人朱晓帅表示,“如今,220千伏惠拈线12.6公里的线路无人机自主巡检,仅需35分钟左右即可完成,效率提升约3倍。”

这一系列变化,离不开国网无锡供电公司创新构建“空天地”立体巡检模式,推动电缆运维从“人巡”迈向“智巡”。据悉,在无人机自主巡检的辅助下,2025年,电缆运检中心共完成带电检测4631组,发现并消除全部12处严重缺陷及18处一般缺陷,设备故障率同比下降53.8%,关键指标居全省前列。

(本报记者 苏雁 杜倩 本报通讯员 李静怡)

重庆綦江:山村“微工厂” 拓宽致富路

“哒哒哒……”近日,记者走进重庆市綦江区安稳镇崇河村四组的军煜童装厂,耳边是缝纫机轻快的声音,眼前是工人们裁剪、缝纫、打花边的忙碌身影。军煜童装厂负责人杨世军一边示范一边说:“大家加把劲,争取再出一批货!”

“有了这个童装厂,在家门口就能赚到钱,老人孩子也能照顾到。”过去几乎不懂缝纫技术的崇河村三组脱贫户梅志仙告诉记者,当学徒的第一个月也有1100元工资,自己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崇河村户籍册上有2000多人,常住人口只有1000人。如何让留在村里的人在家门口也能挣到钱?这些年,镇里和村里都在想办法,将一些“走出去”的创业者“请回来”。

2025年12月,一直在浙江做服装生意的杨世军被邀请返乡后创办了军煜童装厂,不到两个月就发出了两批订单共11000套童装。杨世军说,这些价值20万元的童装会先发往浙江义乌,再从那儿销往东南亚。

与梅志仙一样,罗萍入厂前也是缝纫“小白”,刚开始她也怕自己学不会,没想到才一个多月就已经学会了拆包、打裤脚和花边等多项技术,当学徒的第一个月就挣了2000多元。她说:“我在村里还有个羊肉馆,羊肉馆客人多就在那边忙,有点空闲就来服装厂做活。”

崇河村已有17名村民在童装厂上班,为了让这些零基础的乡亲尽快上手,杨世军请人手把手培训。“学会了去其他厂也没问题,只要大家能赚到钱就是好事。”杨世军表示,军煜童装厂实行计件付费,每位员工都可以兼顾家里的事情,也可以去其他企业兼职。

“崇河村现在有两家服装厂,业务增长都很快。”崇河村驻村第一书记文科说,服装加工是相对轻松的“手上活”,特别适合留在村里的中老年人,计件工资制让大家既不耽误农事,又能进厂赚钱。村“两委”全程当好“服务员”,让返乡创业的人都能将企业做大做强,让乡亲们家门口的致富路越来越宽。

(本报记者 张国圣 本报通讯员 覃宁波)

牡丹江师范学院:以研促教培育新时代体育教育专业人才

牡丹江师范学院作为黑龙江省一流专业建设单位,深入贯彻教育强国、体育强国建设战略部署,紧扣新时代中小学体育教师队伍建设核心要求,以体育教育专业建设为抓手,深化教学改革与科研创新,构建了“教研融合、校地协同、素养为本”的体育教育人才培养新格局,为基础教育输送兼具专业能力、职业素养与教育情怀的高素质体育人才,助力教育强国建设,为龙江基础教育体育事业注入动能。

特色定位,为专业教改提供坚实科学支撑。学校体育与健康科学学院立足龙江冰雪特色与师范教育定位,组建了高水平教研团队;学校主持的教育科学规划重点课题《教育强国建设背景下新时代师范院校体育教育专业学生职业素养培养研究》由学科带头人王昀博副教授牵头,聚焦新时代体育教育专业学生职业素养培养核心命题深耕不辍,紧密对接国家政策与基础教育需求,精准破解人才培养痛点;该研究创新“四维闭环”研究模型,以理论构建为基础、现状诊断为靶向、路径设计为核心、效果验证为保障,形成环环相扣的系统化研究实践体系,为专业教改提供了坚实科学支撑。

系统诊断,为体育教育专业人才提供优化方案。学校始终坚持“素养为先、能力为本”的培养理念,以课题研究为牵引,推动职业素养培育与专业教学、实践实训深度融合。系统诊断当前体育教育专业人才培养中的短板不足,针对性地优化课程设置、创新教学方法,将教育强国战略目标细化为职业价值观、职业道德、沟通协作能力等具体培养要素,让人才培养更具针对性和实效性。

近年来,学校学生在各级各类教学技能大赛、体育赛事中屡创佳绩,在黑龙江省第十九届学生运动会获9金12银20铜,其中女子网球、跳远项目首获冠军。毕业生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良好的职业素养,成为当地中小学体育教学一线的中坚力量,其中多名学生成长为冰雪运动教学骨干,为地方基础教育体育事业与龙江冰雪产业发展注入鲜活动能。

展望未来,牡丹江师范学院将持续深化体育教育专业改革,完善职业素养培养体系,推动科研成果转化,巩固校地协同优势,强化与基础教育衔接联动,培养更多有情怀、强能力、高素质的体育教师,以实际行动服务青少年健康成长,为教育强国、体育强国建设贡献“牡师院”力量。

(数据来源:牡丹江师范学院)

上海交通大学:创新思政教学模式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在高校立德树人的过程中,如何超越单纯的知识讲授,通过情感浸润与文化体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是个重要的理论和实践问题。上海交通大学以“大思政课”理念为引领,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融入思政教育,创新实践思政教学新模式。已经连续举办13届的“同心”民族文化节正是这一探索的重要平台。

延伸教育多维场景。学校把教育场景从固定教室延伸至开放的校园公共空间。通过安排剪纸、刺绣等非遗体验活动,以及民族美食品鉴、趣味民族游戏等沉浸式活动,将抽象的理论变为可触摸、可参与的文化实践。

改变学生角色定位。通过丰富的文化实践,学生不再是被动的听众,而是文化的展示者、讲解者甚至是创作者。他们通过编排表演《战马奔腾》等节目,在主动参与中实现从文化旁观者到传播主体的自我建构。

将文化体验同思政教育深度融合。学校依托多种多样的主题活动,让学生在亲身经历中拓展文化体验,不断强化对中华文化的认同,并将其转化为对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深刻理解,提升思政教育的亲和力。

学校以“大思政课”理念为引领,积极推动思政教学模式改革,构建制度化、生活化的文化濡染机制。通过强化文化活动开展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将其嵌入思政工作之中,打造有明确教育目标、有理论支撑、有学生深度参与的思政“金课”;坚持价值引领与文化浸润相统一,把思政教育的宏大叙事融入民族文化的细微表达,用多彩的文化活动和生动的情境体验滋润学生的心田,引导其在文化认同中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上海交通大学把民族文化节从单一节庆转化为“行走的思政课”,让各族学生在共同的文化实践和情感体验中,真切地感受多元文化的魅力,体会共同的历史记忆,真正把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做到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作者:孔德猛)

第11版:光明学人1 篇

做根深叶茂的学问

——朱良志的美学园地

朱良志(左)与本文作者在一起。

学人小传

朱良志,1955年出生于安徽滁州,1982年毕业于安徽师范大学中文系并留校任教,曾任安徽师范大学教授、文学院院长,1999年调入北京大学哲学系任教授,现为北京大学文科一级教授、博雅讲席教授,兼任中华美学会副会长。著有《中国艺术的生命精神》《石涛研究》《南画十六观》《四时之外》等。

近百年来,一些前辈学者的治学道路深刻影响着中国美学发展的视角和路径,比如朱光潜先生的西方美学研究、文艺心理学研究、中西诗论比较研究,宗白华先生的中国古代美学研究、德国古典美学研究,蔡仪、王朝闻等先生的美学理论探索和中国美学史钻研。许多后来者在这些前辈已经犁耙好的田垄里接续耕耘、收获。

北京大学教授朱良志先生的美学研究颇为例外。他的学术成果更似田边或村口闲地里长出的一棵大树,虽植根别人较少耕耘的地块,但扎根中华文化沃土甚深,汲取传统学术营养甚丰,因而长得颇为高大且风姿绰约。粗壮的枝干似龙爪伸展,蜿蜒直插云霄;繁茂的枝叶如巨大伞盖,浓翠蔽日——它那郁勃茂盛的壮观景象,尽显中国人精神世界的丰富多彩和传统美学的渊博精深,也让我沉醉其中,左右端详,俯察仰观,流连忘返。

从生命哲学到生命超越美学

朱良志1982年毕业于安徽师范大学中文系,因成绩优异留校任教,并在皖中宿儒、《文心雕龙》专家祖保泉教授指导下钻研古代文论。他留校不久,便在《江汉论坛》发表了第一篇论文《恽南田的绘画美学思想》。

朱良志的第一本学术专著,是1995年安徽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艺术的生命精神》。这部30多万字的作品写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到90年代初期,仅从选题和研究视野便明显看出其与当时的文艺理论或美学著述大不相同。它不是一般地谈论艺术和审美的问题,而是探讨中国传统艺术和审美的内在生命精神,这种生命精神的文化根脉和哲学渊源,生命精神在诸多文艺领域中的活泼表现,文艺家审美创造对生命精神的感受体验,以及生命精神赋予中国艺术的特殊气质和风韵等。

受20世纪西学东渐强劲之风的影响,当代中国的美学研究者在探寻中国美学的特质时,有的在中西比较中摸索和观照传统美学的若干重要问题,或者移西方美学之花接中国传统之木,取得至今让人仰视的学术成就;有的认为中国没有自己的美学,多以西方美学的框架来削足适履地解说中国美学思想。这些研究产生于特定的历史阶段,虽然出类拔萃者为构筑中国美学大厦打下了良好基础,但大厦完整蓝图和建筑施工的任务远未完成。

《中国艺术的生命精神》探讨的“生命精神”,牵扯文史哲诸多学科,研究难度极大。此书不仅在中国文化和哲学的深广背景上,挖掘中国人“生之谓性”“生生之德”“生之谓仁”等观念形成生命精神的内在逻辑,还对生命精神流贯于诗、书、画、音乐、戏曲、园林、篆刻等领域的情形,对其影响中国艺术家的思维方法,塑造中国艺术的一些特殊形式,培育中国艺术家的独特趣味及艺术观念等内容,作出了富有学术深度和新意的探讨。

如果说朱良志在《中国艺术的生命精神》里已显现摈弃西方美学理论和范畴束缚的努力,尝试从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内在肌理上把握中国美学特点,那么,他对中国美学特质的挖掘和探寻,在其后的学术跋涉中则留下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清晰的脚印。从《扁舟一叶——理学与中国画学研究》到《中国美学名著导读》,从《生命清供——国画背后的世界》到《大音希声——妙悟的审美考察》,再到《中国美学十五讲》,他的20余部别具慧眼和匠心的著述,皆离不开其在中国美学园囿里深耕细作的身影。

《中国美学十五讲》“引言”里有这样一段话:“关于中国美学的研究,我以为不是中国有没有美学的问题,而是中国到底有什么样的美学。从内在逻辑中把握中国美学的特点,不把中国美学当作论证西方美学的资料,是当今中国美学研究不可忽视的问题。”正是怀有攻克和解决这一问题的抱负,朱良志从中国文化本体出发,以强烈的主体意识和深厚学养,尝试在该书中探讨中国美学的基本框架和主要内容,为构建中国美学话语体系尽心竭力。

“生命超越美学”,这是朱良志探寻中国美学话语体系概括出的核心概念,也可以说是朱氏中国美学的鲜明标识。《中国美学十五讲》紧扣“生命超越”主线,搜集散落于经、史、子、集中的大量美学论述,从中归纳出十五个问题,分三个单元对生命超越美学作了较为充分的论述。前五讲从道、禅、儒、骚及气等五个方面,追溯生命超越美学产生的根源及流变,可称之为生命超越美学的“根源论”。中间五讲集中讨论古代先贤(中华文化)如何摆脱知识逻辑、生存空间、具体时间、自身局限及色相世界的束缚追求美的方式和办法,可谓生命超越美学的“形态论”。后五讲着重阐发中华美学中的境界意蕴、和谐原则、直觉妙悟、以形写神和颐养性情等基本问题,可说是生命超越美学的“范畴论”。这样的架构和研究,当然不能说已经构筑起严谨完整的中国美学体系,但作者从整体上探究和建构中国美学学科的思考及努力显而易见。

朱良志1999年从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调入北京大学哲学系任教,《中国美学十五讲》是其在北大讲授中国美学课的讲稿。他在该书“后记”中说:“我尝试通过中国美学发展自身的逻辑,去接触它的核心问题,理出一个初步线索,并在教学中敷陈我的想法。”从安师大时期对中国艺术“生命精神”的钻研,到在北大开设中国美学课程及撰写多部艺术论专著,亮出自己“生命超越美学”的招牌,朱良志的美学研究或显或隐,始终围绕生命感悟和生命超越的主题展开,呈现了一以贯之、不断开掘、逐步深化的特色。

为什么抓住“生命超越”大做文章?在朱良志看来,中国哲学主要是一种生命哲学。它将宇宙和人生视为一大生命、一流动欢畅之大全体。人的生命与外界生命之间彼摄互荡,浑然一体,人常常融入外在宇宙生命之中,伸展自己的性灵。而西方哲学则将人的主体与外界客体截然分开,泾渭分明,彼此独立,较少将主体融入外界客体之中。西方圣哲长于思辨,中国哲人长于体悟。西方哲学是知识的、思辨的,而中国哲学则是生命的、体验的。“所以远在古希腊之时,西方哲学家勠力向外追求,探索知识,而中国圣哲们则推倡‘反己之学’,强调‘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强调生命的超越,这对传统美学观念和艺术思想有根本影响”(《醴泉无源——朱良志讲谈录》)。抓住“生命超越”这个核心命题,正是从中国与西方思想的根本差异入手,将中国美学话语体系构筑在中华文化深厚而稳固的基石之上。

生命超越美学的范畴建构

中国美学无疑是一套自成体系的美学或曰学科。只是这个体系不是显在的而是隐性的,它如我们看不见的地下水流,潜伏于浩如烟海的传统典籍之中,没有以现代学科的形态出现。正如地下水存在彼此连贯的网络性和系统性,我们也无法否认潜藏于浩瀚典籍里的中国美学具有自己的内在体系及相对完整性。这主要表现为中国古代诗论、文论、画论、书论、乐论等审美论述,均具有一批“家族相似性”的概念、范畴及命题。许多概念、范畴及命题不仅彼此之间紧密关联、相互照应,而且在不同时代的艺术家和理论家那里,经常被作为前提或规范得到持续认同、引述和阐释,并在这承续和阐发中不断丰富与深化,成为一片蔚然而深秀的学术莽林。

对于这片蕴含无数宝藏的学术莽林,现代以来挖掘和开垦的学者颇多,也取得了不少扎实而令人称道的成果。朱良志的美学研究与时辈不同之处,除了对传统美学做过比较系统的思考和探究,推出诸如《中国美学十五讲》《中国美学要义》等概论性专著以外,还有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是对传统美学基本范畴或曰核心命题的悉心研究。所谓“范畴”(核心命题),是对事物本质及普遍联系的抽象概括,是学术理论建构的基础及梁柱。正如哲学离不开主观、客观,现象、本质,偶然、必然等范畴一样,中国美学学科建设也首先要确立和研究其基本范畴。

有鉴于此,朱良志通过考察中国审美文化中一系列与西方美学有重大差异的范畴,揭橥中国美学话语的别样风貌和独到价值。《曲院风荷——中国艺术论十讲》《真水无香》《一花一世界》《四时之外》等,便是他钻研中国美学重要范畴的丰硕成果。

作为朱良志较早探讨中国审美范畴的专著,《曲院风荷》取杭州西湖令人陶醉的十景之一名之,含蓄而富有诗情画意。该书从日常活动和景致入手阐发审美的奥秘,以听香谈形神、以看舞谈动静、以曲径谈含蓄、以微花谈以小见大、以枯树谈大巧若拙、以空山谈虚实、以冷月谈荒寒、以和风谈和谐、以慧剑谈妙悟、以扁舟谈写意。从书名和所谈问题可以明显看出,作者不仅着力探讨中国传统审美独具特点的核心概念,还力图打通审美理论与具体艺术之间的隔阂,到鲜活的艺术实践中寻找理论的“歇脚处”,呈现中国人特有的审美趣味和人生智慧。

如果说,《曲院风荷》尚是一般地探讨艺术美学的范畴问题,那么《真水无香》则进一步揭示中华美学崇尚的一种独特审美境界。该著认为乾隆年间“西泠八家”之一蒋仁篆刻的“真水无香”四字极富象征意义,反映中国艺术家摈弃外表绚烂繁华,对“真实意义世界”的追求。艺术家创造一个无香的处所、一片寂寞(无声)的天地、一种黑白(无色)的境界等,都是为了寻找真实的意义世界,寻找生命的安顿之所。该著前编从几个基本理论问题入手,讨论中国美学和艺术崇尚师法自然、规避人工做作的理念及意义;后编从顽石风流、假山不假、盆景生机、瓷器的天工开物等方面,观察和描述师法自然思想在具体艺术和日常审美活动中的生动表现。作者认为:“在师法自然原则下规避人工秩序,这是决定中国美学特色,决定中国艺术面貌的带有根本性的问题。”这样的观点,不仅言人所未言,而且极富启发意义。

学术研究贵在深入,贵在洞幽烛微。《一花一世界》聚焦文艺以形象表现生活的根本之点,透视中国艺术审美如何以“个别”反映“一般”的别样风貌和独到价值。该著切口很小,似乎只是谈“一朵小花的意义”,实际是讨论中国艺术哲学如何“以小见大”的核心命题。在朱良志看来,“一朵微花就是一个圆满的生命,它实际显示的是一种意义哲学,是一种圆满的价值。这种价值主要不在别人给予,而是那种不待给予、不容卑视的存在价值。从这个方面讲圆满的意义,强调的不是外在的知识,而是心灵体验的一种境界,是我们立足当下所创造的一种生命境界。”立足这样的认识,该书上篇聚焦理论范畴,下篇选择陶渊明、王维、苏轼、倪瓒等代表性人物及其观点,阐发传统艺术和审美中生命体验与生命超越的情境及演变。

与《一花一世界》主要考察文艺美学的“空间”命题不同,《四时之外》侧重研究中国艺术和美学的“时间”范畴。该著近60万字,探讨中国艺术家的沧桑情怀和大历史眼光,常有“百年身”作“千年调”的追求,通过对传统诗文书画、园林造景及器物美学的独到分析,揭示中国艺术和审美超越线性时间框架、追求永恒精神境界的特质。全书分为瞬间即永恒、时间的秩序、历史的回声、盎然的古趣四编,在与西方艺术时空观的对比中,阐释中国艺术如何通过时间突围、时序错置、消解时间方向等办法,开拓艺术表现生活的时空及意蕴,表现一种独到的生存体验和生命智慧。

对于传统美学的范畴及诸多核心命题,朱良志探讨较多,也用功较深。除了上述提到或没有提到的一系列专著及论文对美丑、气韵、虚实、巧拙、空灵、简繁、造化、境界等均有匠心分析外,他还有《惟在妙悟》这样的作品,详细考察妙悟的形成、悟境的传达、妙悟与法、妙悟与识、妙悟与人工、狂怪之悟等种种问题,透视妙悟的形态及作用,以及传统艺术“有境界,则自成高格”的内在缘由。

对文人画和园林艺术的独到阐释

朱良志美学研究的另一卓异之处,是对中国传统美术,尤其是文人画和园林艺术等作出开人眼界的阐发和谨严细致的考证。

近百年来的中国美学研究,主要以传统典籍中的文论、画论、乐论等文字论述为材料提炼审美概念、归纳核心命题和基本理论。朱良志的研究在此基础上另辟蹊径,常常从唐宋,尤其是明清文人画的“图像”中、从中式园林的“营构”中,发现和抽象出被长期忽略的另外一些审美概念、思想和命题,并对其作出让人耳目一新又持之有故的阐释。他的这方面成果,为我们认识和理解中国文人画的表意方式及深邃意蕴、中国园林不同于西方园林的特色及妙处,把握中国传统美学的审美特色,均具有别开生面的意义。

石涛研究是朱良志用功较多、成绩斐然的亮点。《石涛研究》《传世石涛款作品真伪考》《石涛诗文集(辑注)》《〈石涛画语录〉讲记》《法自画生——石涛的艺术哲学》,这五种著述以近300万字的篇幅和大量图片,对石涛画学术语、禅道渊源、生平交游、诗文梳理、作品鉴赏、真伪考索等深入钻研,阐释石涛艺术哲学、挖掘文献、订正误说,探赜索隐,新见迭出。尤其是作者对石涛“一画”“法”“尊受”“蒙养”“资任”“远尘”“迹化”等术语的解读,旁搜远绍,悉心洞察,既有学术深度,又有理论高度,把石涛画学及美学研究提到一个新的境界。

八大山人研究是他钻研中国画学的又一闪光之点。从2008年安徽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八大山人研究》,到2020年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画者东西影——八大山人艺术中的生存智慧》,再到2023年中华书局出版的《八大山人研究》修订版(第二版),朱良志殚精竭虑长期跟踪相关研究,不仅对八大山人生平事迹中诸多疑点及空白做出清晰梳理和可靠填补,更对八大山人绘画的“荒诞”及“难懂”问题,对他许多难解其意的作品如《鸡雏图》《鱼乐图》《眠鸭图》及一些印章的蕴含等,对其艺术哲学观念和思想演化过程及禅宗影响等,均做了自出机杼又言之凿凿的阐释,这成为八大山人及中国文人画研究新的高度。

深耕石涛、八大山人以后,朱良志由点到面,进而对宋元以来文人画的整体特质、其代表人物的不同风貌等研精覃思,2013年推出《南画十六观》。所谓“南画”,即文人画。该著提出文人画的“真性”问题,通过对黄公望、吴镇、倪瓒、沈周、文徵明、唐寅、徐渭、陈洪绶、龚贤、朱耷、石涛、金农等十六位文人画家进行评述,得出观点:“文人画不仅仅是图像,它是用造型语言来表达自己对生命的感受,对一种生活状态、一种存在的思考。”“文人画不以美的鉴赏为目的,而以价值意义追求为根本,智慧表达是其价值性实现的重要标志。”“文人画的核心是超越‘形式’,而不是反对‘形似’。”“文人画也不是所谓‘纯形式’之艺术,‘纯形式’的理解就抽去了它生命呈现的内核。”凡此种种对文人画的解说以及对一位位文人画家的慧眼评述,提供了新的视角和观点,对于我们理解文人画特点与内涵,把握中国美学的特质均大有裨益。

朱良志的美学研究,不应忽视的还有《顽石的风流》《中式园林的秩序》《从“天然图画”看中式园林的本质特征》等成果。这些著述在中西比较的广阔背景上,挖掘历代诗词、散文、笔记中有关园林艺术及赏石文化的文献资料,结合大量造园、顽石和盆景的实例,详解中式园林与西方园林的根本差异。中式园林在造景、借景、曲径通幽、移步换景等营构上“规避人工秩序”的独运匠心,生动诠释古代造园、品石及盆景制作的艺术理念。这些理念以天工开物为法则,不仅是建造居所和添置装饰,更是营造一个与天地自然融洽无间、相与晤谈的天地。这种将天地万物与人视为生命整体的倾向,重心灵体验、重人生境界,彰显中国文人希望生存环境是一片能够诗意栖居的世界,一方天然有趣的安顿身心之地。

以生命的坚韧与热忱去体悟学问

朱良志的中国传统美学及艺术观念研究,从选题内容到论证阐发、从标题拟定到语言表述,均或深或浅地烙有与众不同的朱氏烙印,或曰散发着鲜明的个性风格。将他的成果放入时下流行的学术专著和论文之中,可以明显见出,其研究有学术著述的厚重和严谨之长,又避免了晦涩与枯燥之短;有理论思辨的深入和深刻之胜,又少有抽象与单调之弊。他的著作除了颇受读者欢迎以外,还屡屡获得各类学术奖项,表明这些研究成果具有深入浅出、雅俗共赏的风采。

为什么会产生如此效果?简略说来,约有以下四端。

其一,避易就难,筑牢根基。中国文学艺术,包括诗文、绘画、音乐、书法、篆刻及园林等,其所显现的审美意象和审美情趣等,背后都蕴藏着儒家、道家和佛家文化的深刻影响。中国古代美学体系,只是传统中国文人庞大知识系统的一部分。朱良志深知,研究中国文艺和美学,必须掌握其背后深广的思想系统,否则无法深入,也易出现误读,《南画十六观》谈陈洪绶《婴戏图》的意蕴即是明证。他20世纪80年代步入学坛,就花大力气研读古代元典,注重哲学及其与文艺关系的研究,对儒、道、释及理学等均下过功夫。这在他的《中国艺术的生命精神》《扁舟一叶——理学与中国画学研究》等一系列著述中,如夜空繁星,随处可见或强或弱的光芒。

其二,探本穷源,顺藤摸瓜。做学问时常会遇到疑点和难题,迎难而上还是绕道而行,是能否不断进步的关键。朱良志在北大开美学课,讲授《石涛画语录》,发现各家解读差异较大,对“一画”“蒙养”“资任”等概念的内涵更是众说纷纭。他没有罗列各说或简单择其一说,而是一头扎进古籍中,爬梳剔抉,穷究不已——“有大半年,我几乎每天早上都从北京大学骑车到图书馆,在古籍部贪婪地阅读,有时甚至连午饭都舍去”。他的颇为艺林所重的《石涛研究》和《传世石涛款作品真伪考》,以及广受称誉的《八大山人研究》《南画十六观》等,就是这样于学术山坳里持续攀缘,延伸拓展的结果。

其三,坚守本体,发掘价值。朱良志以传统文人画为主要切口的中国美学研究,坚守文化的主体性,直探中华美学精神的“真性”和“要义”,在曲院风荷、生命清供和顽石风流等审美风尚的展示中,领略传统文人的艺术天地、生活境界和精神旨趣,阐释其所蕴含的人文情怀和思想价值,为我们今天日益增长的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提供借鉴之资。

其四,体悟玩味,安顿生命。中国传统美学和艺术理论有自己的概念、旨趣和系统,也有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它较少高头讲章和长篇大论,多半以诗品画跋、札记书信的形态呈现,三言两语,往往切中要害,且含韵外之旨。对于这样零散的文献,仅仅通过逻辑分析编织一套看似井井有条的理论或体系并不够,它还需要你沉浸其中,优游涵泳,从中体悟出身临其境的审美真谛和人生智慧。在朱良志看来:“对传统艺术的研究,作品以及围绕作品形成的概念知识固然重要,但这背后潜藏的虚灵空阔的精神气质则更重要。这里面有我们的文化基因,更有一种性情的呼唤、生命的温情。”他说:“我是做艺术哲学的,我做艺术研究首先要能够解决我自己的问题,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研究的过程也是一个印证自我的过程。”朱良志把自己融入研究对象之中,感同身受地体悟前贤的艺术襟怀和人生际遇,同时对自己的审美判断和生命追求释疑解惑,因此他的美学研究不是冷冰冰的、枯燥乏味的学问,而是在与古人相对晤谈和灵魂碰撞中感受艺术的真谛与人生的奥义。

常有人和我说,朱良志文笔好,有理论思辨的清晰和深度,又有形象思维的活泼与文采。其实,熟悉他的朋友知道,朱良志笔下文字悦心明智的魅力,除了来自学识、勤奋和认真,实多为其人生性格和内在情趣的流露与写照,并非仅为言辞之胜也。

(作者:钱念孙,系安徽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安徽省文史研究馆馆员)

(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第12版:国际新闻5 篇

中东战事折射欧美关系新现实

【国际观察】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发动了对伊朗的战争,如欧洲领导人所言,这是一次“不属于欧洲的战争”,也是又一次未事先告知欧洲的战争。虽然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表态“对伊朗使用武力缺乏国际法依据”,但欧洲国家一如既往无一致立场,对此战心态复杂、反应谨慎,总体上默认、旁观,不愿军事卷入实际冲突。

欧洲的唯一共识:避免卷入战争

欧洲国家对战争的态度和立场大致分为三类。

一是强烈反对,公开谴责美以攻击伊朗违反国际法。这类国家不多,西班牙因为立场鲜明格外突出。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称“美以轰炸毫无正当理由、违反国际法,是极其严重的错误”。西班牙也拒绝美军使用本国基地,不向美国提供任何军事援助。此前在巴以冲突期间,西班牙也旗帜鲜明反对以色列。法国、挪威等国也认为美以军事行动违反国际法,但用词较轻,不像西班牙立场鲜明。

二是公开支持。这类国家也不多。波兰、捷克等国声称欧洲安全也受伊朗威胁,支持美以遏制伊朗核计划,打击伊朗对恐怖主义的支持。德国总理默茨虽然表示拒绝参与战争,但同时称,“伊朗领导层是压迫伊朗人民的恐怖主义政权,支持美以终结其恐怖行径。”

三是大多数国家态度谨慎,不愿公开发表明确支持或反对的立场,更愿旁观或以某种形式支持。英、法等国提供了军事基地,并向相关国家派出了军舰和飞机以提供保护和防御。但是也担心战争蔓延扩大,旷日持久,呼吁通过外交谈判解决危机。

目前看,欧洲国家的唯一共识是,避免直接卷入战争。针对美国总统特朗普要求北约国家出兵以维护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反应普遍消极,没有一个国家积极响应。英国首相斯塔默称,“英国不会卷入扩大化的战争”;默茨宣称“北约是一个防御联盟,不是一个干涉联盟”;德防长表态更为直接,“这不是我们的战争,战争不是我们开启的”。

各国心态复杂,左右为难

欧洲在美以伊战争问题上态度分化,立场含糊暧昧,反映了不同国家的现实处境,也反映出各国心态复杂,左右为难。西班牙是南欧国家,左翼执政,同情巴勒斯坦,厌恶以色列当局和美国政府,对美国的安全依赖以及能源和经济依赖都相对较小,因此并不惧美国威胁,且还可以在国内政治上得分。但大多数欧洲国家均处于两难境地,所以选择了对美以行为的默认甚至支持。

一方面,欧洲国家很难积极、真心支持美以发动的对伊战争。一是战争显然对欧洲不利。从经济上来看,欧洲在经历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的剧烈冲击后,到2025年才开始缓过气来,经济社会仍然十分脆弱。美以伊战争对欧洲是雪上加霜,在经济风险加大的情况下,欧洲国家公债的收益率已经开始飙升,能源价格也开始上涨,可能形成第二次能源危机。比如法国,2022—2023年间花费1050亿欧元用于应对能源危机,但到2025年第三季度时,法国公债就达到了3.48万亿欧元,预算赤字高达5.4%,无力应对能源危机。英国、德国、意大利等国也面临类似情况。当前,欧元区工业生产已经出现下滑,德国1月进出口大幅下降,英国1月经济零增长,如果油价达到每桶125美元或更高,2026年欧洲经济将陷入衰退。自战争爆发以来,欧洲已经额外支出约30亿欧元用于油气进口。

从安全上看,欧洲认为最大的威胁是俄罗斯,最紧迫的任务是帮助乌克兰。但现在美以发动的对伊战争却是在帮助俄罗斯,削弱乌克兰,英国《金融时报》称战争是送给俄罗斯总统普京的礼物。2025年,由于制裁和油气价格下跌,俄油气收入大幅下滑。美以伊战争爆发以来,油气价格上涨,俄每天能额外多挣1.5亿美元,预计到3月底时能额外多挣33亿~49亿美元。欧洲认为,这将增强俄战争能力。此外,美国为平抑油气价格,还放松了对俄罗斯的制裁措施。美以和中东海湾国家每天消耗大量弹药特别是拦截弹,也将让乌克兰获取军火特别是拦截弹难度加大,不利于乌克兰战局。所有这些都是欧洲不愿看到的。此外,如果战争持续扩大,还有可能造成新一轮的难民潮,这也将给欧洲带来巨大压力。

二是美以发动的对伊朗战争显然是非法的。欧洲在乌克兰问题上提倡维护国际法,捍卫国家主权,但对于美以违反国际法,公然侵略一个主权国家的行为,如果公开支持,很难自圆其说,也将进一步严重损害欧洲的国际形象,不利于欧洲在乌克兰问题上的外交努力。

另一方面,欧洲又不敢过于批评美国,甚至还要象征性地支持美国。一是因为在安全上依赖美国。欧洲需要美国继续给乌克兰提供情报支持和武器,特别是导弹防御系统,继续与欧洲一起维持对俄制裁。二是因为在能源上依赖美国。自俄乌冲突以来,欧洲全力推动能源脱俄,后果就是对美国液化天然气的依赖增大。在失去俄罗斯天然气、中东液化气出口又受阻的情况下,美国的液化天然气对欧洲来说就更为重要。三是因为不敢拂逆美国的心理惯性。过去几十年来,欧洲多数国家一直唯美国马首是瞻,从未认真考虑没有美国的未来,此次对美以发动战争的态度其实与过去一脉相承。因此,欧洲国家尽管对美国此时发动对伊战争百般不满,甚至怨恨,但却无可奈何。

欧美利益分化加速

欧洲对美以伊战争的反应折射出欧美关系的新现实,即相互猜疑、相互嫌恶、互信渐失,战争也将进一步加大欧美矛盾。从欧洲的角度看,这一战争完全是美国主动选择的结果,是非必要的战争,且未知会欧洲,更不用说与欧洲协商、协调,但欧洲却要承担诸多后果,特别是加剧欧洲能源、经济、移民和安全困境。如果说欧洲在战争爆发之初态度还较为谨慎,但随着战争的持续及其负面影响的日益凸显,欧洲对美国的不满、抱怨也开始增多。值得指出的是,此次美以伊战争,没有任何欧洲国家积极参与,甚至在特朗普公开提出要求后,也没有欧洲国家表态参加,这是过去几十年来非常罕见的现象。当然,这与欧洲不愿承担战争风险,或者说根本上无力参与有关,但更重要的是,过去一年多来,美国持续羞辱、打压欧洲,包括欲强夺格陵兰岛,欧美盟友关系早已离心离德。

从美国的角度看,欧洲不帮助、不支持美国的做法进一步强化了美国的“盟友无用论”“忘恩负义论”。战争爆发之初,美国就针对西班牙发出断绝贸易关系的威胁,批评英国不作为。在北约国家拒绝护航霍尔木兹海峡后,美国极为不满。3月17日,特朗普称,“北约正在犯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我想知道北约是否会支持我们。所以这是一次很好的考验,因为我们不需要他们,但他们本该在那里”。他说:“美国必须记住这一点,因为我们认为这非常令人震惊。”

战争持续时间越长,欧美分歧和矛盾就会越突出。欧美利益分化一直在加快发展,这是一个长期趋势,而美以伊战争将成为欧美关系分化、裂变中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事件。

(作者:张健,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

构建更加公正、包容、可持续的全球人权治理体系

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第61届会议正在瑞士日内瓦举行。当前国际形势错综复杂,地区冲突此起彼伏,个别国家挟强权挑战公理,二战后国际秩序和全球人权治理面临新的时代叩问。去年9月,习近平主席郑重提出全球治理倡议,为推动全球人权治理走向公正、包容、可持续贡献了中国方案,已经得到15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支持响应,“全球治理之友小组”在联合国纽约总部、日内瓦总部相继成立。

人权究竟是什么?这一根本问题的答案,决定着全球人权治理的价值基底。习近平主席提出,“生存权和发展权是首要的基本人权”,“人权是历史的、具体的、现实的,各国国情不同,历史文化、社会制度、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存在差异,必须也只能从本国实际和人民需求出发,探索适合自己的人权发展道路”。前者界定权利的位阶排序,中国始终将人民的生存权与发展权置于人权事业的首位,以民众生活的切实改善作为衡量人权进步的根本尺度。后者锚定人权的实现路径,中国人权理念坚持普遍性与具体性的辩证统一,人权的普遍性固然是国际社会的共同认知,但这种普遍性的实现有赖于充分尊重各国在历史传统、发展阶段和国情条件上的具体差异。这些理念,是对马克思主义人权观的创新发展,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以人为本、天下大同的思想一脉相承,也代表着广大发展中国家人民对人权的朴素理解与切实诉求。

以这些理念为基底,全球治理倡议强调奉行主权平等、遵守国际法治、践行多边主义、倡导以人为本、注重行动导向,有助于捍卫人权机制权威性和实效性、提升全球南方国家代表性,为促进国际人权事业健康发展凝聚共识、汇聚合力。

主权平等与多边主义,是完善全球人权治理的政治前提与制度基础。主权平等确保各国在国际人权事务中享有平等的参与权、表达权与决策权;多边主义保障国际人权规则的制定充分凝聚各方共识,真正体现国际社会的整体意志。二者相辅相成、互为依托。中国始终倡导各国平等参与、平等决策、平等受益,倾听全球南方的呼声和诉求,致力于推动建设公正合理包容的全球人权治理体系。今年是人权理事会成立20周年,更应以此为契机坚持会员国主导和共商共建共享,稳妥推进联合国人权领域改革,使国际人权规范真正超越地域局限,获得普遍认可与自觉遵循。

国际法治,是防范人权问题政治化的法治保障。法治的核心要义,在于规则面前一律平等;对于人权治理领域而言,则意味着国际法和国际规则须统一适用、平等约束,而不因国家强弱或政治亲疏有所区别。对此,中国呼吁国际社会维护《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以平等、统一的国际法标准衡量人权问题,并坚守不干涉内政这一“黄金法则”。这不仅是约束强权的必要之举,更是为发展中国家提供制度保护、重建国际人权机制公信力的根本之道。

以人为本与行动导向,是检验人权主张成色的价值取向和实践准则。以人为本,回答的是人权事业“为了谁”的根本问题。习近平主席深刻指出:“人民幸福生活是最大的人权。”这一论断,将人权的价值原点从抽象的权利宣示回归到人民的真实生活,赋予人权以最朴素和最深刻的内涵。行动导向,回答的是“如何验证”的实践问题。衡量人权事业成色的根本标准,在于能否切实解决人民群众最紧迫最现实的关切,让人人有尊严、个个不掉队。今年也是《发展权利宣言》通过40周年,中国呼吁国际社会要将发展权置于多边人权议程更加突出的位置,动员发展资源、增进民生福祉,让人权进步可视可感可及。

理念的分量,终究由行动来称量。在国内,中国成功使近8亿人口摆脱绝对贫困,对全球减贫贡献率逾70%;基本医疗保险覆盖人口超过13.3亿,参保率稳定在95%以上;无障碍环境建设纳入国家战略,累计为超350万户困难老年人与重度残疾人家庭完成居家无障碍改造,逾914万残疾人实现稳定就业;人均预期寿命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35岁历史性跃升至79.25岁……这些数字背后,是亿万普通人生活境遇的深刻改变,是“人民幸福生活是最大的人权”这一论断的最有力注脚。

这一行动逻辑同样延伸至国际舞台,中国将全球人权治理事业全面转化为可感知的现实:目前累计已向全球77个国家和地区派遣医疗队,诊疗达3亿人次,将健康权的保障直接送达最弱势的人群;通过全球发展倡议及逾百亿美元专项资金,在百余国落地千余个民生项目,显著提升欠发达地区居民的生存质量与发展机遇;建设“绿色丝绸之路”,为全球贡献了80%以上的光伏组件和70%的风电装备,显著降低了各国能源转型成本,为全球南方国家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切实的物质支撑。

诚然,完善人权保障是一个长期的历史进程,任何国家的人权事业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中国始终保持清醒的自我审视,在推进依法治国、防范公权力滥用、保障公民合法权利的道路上持续前行;通过制度创新深化分配制度改革,致力于缩小城乡、区域及群体间的差距,确保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中国共产党不回避问题、不断自我完善的政治勇气,是中国人权事业行稳致远的根本所在;中国在该领域取得的璀璨成就,也表明人权事业的推进从来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单一模式,各国完全可以走出一条适合自身国情的人权发展道路。

人权文明的进步,有赖于多元文明的互鉴共进。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中国既不以己度人,亦不置身事外,而是以负责任大国的引领姿态认真践行全球治理倡议,积极参与全球人权治理,以平等之道重塑规则,以多边之力凝聚共识,以行动之实兑现承诺。面对时代叩问,中国给出的这份答卷,不止于批判失序的旧格局,更在于以切实的理念与行动,为全球人权治理开辟一条更加公正、包容、可持续的前进路径,这既是中国的选择,也是推动全球人权治理走出困局的应有之义。

(作者:亓飞,系海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国妇女事业发展成就图片展在莫斯科举行

“繁花绽放:中国式现代化的主角”中国妇女事业发展成就图片展3月20日在俄罗斯莫斯科举行。图片展展出约40张精选的珍贵照片,集中呈现中国妇女事业发展的辉煌成就以及中俄两国在妇女领域的交流合作成果。中俄两国政界人士、学者、媒体和企业代表等800余人观看展览。图为俄中友好协会第一副主席加林娜·库利科娃(右二)参观图片展。新华社发

探访内罗毕之“肾”

在肯尼亚内罗毕,一群黑翅长脚鹬在丹多拉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池旁活动。新华社发

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拥有约500万人口和数以千计的工厂,每天大量的生活、工业废水涌入排水管道,流向内罗毕东南部的丹多拉污水处理厂。不久前,记者来到这处承担内罗毕80%污水处理量的城市“肾脏”时,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碧绿水塘,与其说是污水处理厂,不如说是一片湿地保护区。

然而,污水入口处却是另一番景象:墨汁般的污水,裹挟着垃圾沿着管道涌入,臭气令人作呕。

从污水到清水,离不开中国企业对丹多拉的修复扩建。“污水经过厌氧沉淀、细菌分解,加上东非高原强烈紫外线的照射消毒,到这里又变得干净,回归自然。”中国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丹多拉修复扩建项目的副经理黄友明说。

进水口所在的预处理区是此次升级改造的重点。旧的预处理系统依赖人力捞取,量大时,垃圾泥沙就像“肾结石”堵塞系统。江西中煤建造了自动格栅系统,粗格栅上的抓斗将粗大垃圾剔除,细格栅则把小泥沙层层滤除,传送带再将这些固体垃圾送到两旁停靠的垃圾车上。

改造升级后的新系统可以拦截95%的固体垃圾和90%的泥沙,进水口的处理能力提高了一倍。“以前,工人要站在恶臭的污水上捞垃圾,有害健康,更是危险。”机械工程师丹尼斯·基奥科说。如今,他在控制室通过电脑,就能完成大部分操控。

修复扩建项目开始前,污浊恶臭的现场让许多企业纷纷打起退堂鼓。中国企业坚持了下来,不仅完成项目,还改善了周边的环境。污水横流、垃圾满地的场景已成过往,取而代之的是满目青葱的草地和绿植。

“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肯尼亚阿西水务局供水工程规划与设计部代理主任詹姆斯·穆图里说,“中国企业总能在约定时间内高效、高质完成项目。正是一次次成功的合作,加深了我们对彼此的信任。”

非洲地区常见的污水处理技术是通过自然生物过程逐步净化污水,优点是成本低、维护简单,但占地面积大、处理效率低。在内罗毕等面积和人口规模快速增长、工业产业迅猛发展的非洲城市,急剧扩大的污水处理缺口成为挑战。

中国先进成熟的污水处理技术和背后的水环境治理理念,给普遍面临城市水治理挑战的非洲国家提供了中国方案。对于内罗毕这样土地资源日益紧缺的高密度城市,中国企业积累了丰富的“地下污水处理厂”建设和工业废水“零排放”应用经验。

穆图里最近到中国考察,中国水环境治理的成就让他赞叹不已。“世界上许多地方,包括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都在采用中国的解决方案,我们同样非常需要。”穆图里说,“未来我们升级扩建,优秀的中国企业还将是我们的首选。”

(新华社内罗毕3月22日电 记者杨定都、李卓群、由荟圆)

联合国专家和中外各界人士敦促日本正视“慰安妇”历史

新华社日内瓦3月22日电(记者石松)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第61届会议期间,联合国独立专家及中外各界人士敦促日本正视“慰安妇”历史,呼吁国际社会予以高度关注,推动日方切实承担历史责任。

日前,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特别机制16位专家发表联合新闻稿,严重关切日本剥夺“慰安妇”受害者寻求真相、正义和获得赔偿的权利,呼吁日本正式道歉、充分赔偿,并在教科书中保护相关历史记录。

专家指出,多达20万名妇女和女童在日方所谓“慰安妇”制度下被任意剥夺自由,遭受人口贩卖、强奸和性奴役,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被强迫失踪。来自中国、韩国、荷兰、东帝汶、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等国的幸存者大多已经去世,其余幸存者也已年迈。专家们表示,此前日方“均未能实现以幸存者为中心的公正”。

全国政协委员、香港特区立法会议员何君尧近日在瑞士日内瓦举行的一场研讨会上指出,日本在亚洲进行侵略扩张时期,实施了大规模掠夺、屠杀、有组织暴行及人体实验等严重侵犯人权行为,其中以731部队罪行为典型代表。此外,日本军队在战争期间强征“慰安妇”,对中国、韩国、菲律宾等国妇女实施性奴役,相关问题至今未得到公正解决。

他表示,日本在上述问题上未切实履行国际人权义务,长期回避历史责任,未向受害者作出应有赔偿。同时,日本国内部分势力推动历史修正主义,试图淡化甚至否认侵略历史,误导公众认知,削弱对战争罪行的反思。

美国法律专家斯坦利·沃登在会上表示,日本此前发表的悔过与道歉声明表述含糊,前后不一,缺乏实质性内容。他强调,国际社会应保持警惕,并对日本扩充军备的行为加以制约,直至其就对中国等国人民犯下的严重暴行作出真诚道歉。

香港各界妇女联合协进会主席何超琼表示,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强征“慰安妇”并非战争中的偶发现象,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制度性侵害行为,是日本侵略历史中极其黑暗的一页,必须得到正视和反思。

第13版:文史哲周刊·文学遗产3 篇

《文选》评点与汉赋的经典化

汉赋是中国文学史上的经典,被奉为一代之胜和赋作典范。前者是立足时代文学风貌的考量,后者更偏向于文章学理论的思考。在其经典化历程中,有两大突出现象:一是汉赋作为“一代之文学”的观念,初成于金元,成熟于明清,定型于近代;《文选》评点萌芽于宋元,兴盛于晚明,绵延至清末,二者同步进行,桴鼓相应。二是自唐以诗赋取士,《文选》成为文人士子科举用书,人人诵读,奉为典范;而其在明清的评点盛况,既是选学的主要成绩,也是汉赋进一步经典化的重要步骤。《文选》首列赋体,以班固《两都赋》、张衡《二京赋》开篇,故汉赋成为明清评点家施评的起点和重点,成果丰硕,精见纷呈。明清《文选》评点对汉赋经典化的助推、强化之功,主要有以下数端。

择选与树立:《文选》评点本对汉赋地位的尊崇

作为我国现存第一部诗文总集,《文选》被誉为“文章之师资”“艺林之渊薮”,使其自唐代起便成为各体文的创作准式。就赋体而言,萧统共选录31家52篇,其中汉赋13家21篇,体例上以京都赋置首,诗、骚后置,体现出对大汉气象声威的推举,是首次以选本形式确立汉赋的经典地位。评点家对《文选》赋篇的态度,直接影响到汉赋的入选数量及编次,还关系着赋家的声名与接受。

明清时期多数评点者的汉赋观实际以萧选为准的,如闵齐华、孙鑛、何焯、山晓阁、于光华等对原选均持“疑则仍疑,误则仍误”的原则。张凤翼虽将萧选篇下题名存在的字、名不统一改为大体一致,但体例上对坊本常见的以骚先赋、以无续有之举,并未跟风。少数评点者对《文选》赋篇进行优化删削,体例大体不变,仍体现出以汉赋为尊的赋学观。如明邹思明《文选尤》在萧选的基础上遴选出21家27篇赋,汉赋占10家14篇之多,且以大篇为主。李淳《选文选》虽删掉汉代张衡《南都赋》、班昭《东征赋》、王褒《洞箫赋》、马融《长笛赋》等4篇赋作,但提出六朝赋与汉赋相差甚远,“即如《籍田》《秋兴》《叹逝》等赋非不琅然可诵,然以比于扬马诸作者,相失何啻锱铢”。清洪若皋《昭明文选越裁》批评萧选文辞冗繁,内容雷同,将其删削为18家27篇赋作,汉赋仍占7家13篇。洪氏自言:“学者作赋,当以汉为法。”评点者筛选符合自己标准的赋篇,并明确交代删减之由,对汉代赋家赋作的典范性均有体认与尊崇。

当然,偶有评点家完全颠覆昭明旧本及其编次之法。如陆弘祚辑订《文选纂注评苑》二十六卷,将赋类全部抹去。方廷珪《昭明文选集成》改以《离骚》置首,将汉赋本源均溯至屈原,认为《两都》《二京》源于《招魂》,《幽通赋》本于灵氛、巫咸。虽非正解,也可称得上是一种经典化,因为赞誉、否定乃至曲解均是汉赋经典化的必由之路。

建构与深化:《文选》评点家眼中的汉赋

作为中国文学特有的一种批评方式,评点包括圈点符号和文字语言,既有无声秘传,又有直接解说,内涵极为丰富。因评点者批评指向、理论素养和文学观念的差异,《文选》评点对汉赋经典的二次建构呈现出多层次、多角度的丰富体系。

较之其他文体,汉赋(尤其是汉大赋)的特殊性在于语词的华丽雕琢,聱牙戟口和篇幅的恢宏巨大。为便于初学索解,评点者或删削李善,折衷五臣,并附以己说,如钱谦益《文选瀹注序》曰:“经李善,纬五臣,而又穿穴子史,搜罗旁魄,裨益其所未备。”或择一家而从,如四库馆臣批评陈与郊《文选章句》:“斥五臣而独存善注。”或不列出处,拼合剪裁,粗制滥造,具有浓厚商业气息。

圈点评论是评点活动的主体,也是塑造经典的主要力量。作为评点对象,《文选》被视为“文章之矩矱,学者之津梁”,应对科举的功利之心跃然纸上。作为时文范式的技法价值成为汉赋第一义。如邹思明评《甘泉赋》:“此赋瑰玮踔厉,奔逸绝尘,炼字、炼句、炼词,离奇变化,烨烨煌煌;炼首、炼尾、炼神,峻奥沉郁,浑浑穆穆。”侧重文字技巧和结构神韵的揭示。方廷珪认为《文选集成》与张凤翼、顾施桢、闵齐华赋评的独特处在于,“字句既无疑义,而前后段落,血脉承接,用意结穴,历历分明”,同样出自时文手眼。今日来看,由文法至赋法,内蕴的文章学、文体学、修辞学理论颇值得关注。

评点者不乏博极群籍、学问赅博之士,彰显出的广博视野和深邃洞见,使汉赋成为边界广阔的学术范式。与汉赋有关的文坛风尚、科举制度、商业经济、印刷传播,选者及评点者的批评目的、宗旨、方法、体系等内容,均有不同程度的阐释。如邹思明、俞王言的汉赋评点带有晚明释道之风,孙鑛和何焯的汉赋评点体现出鲜明的艺术性。孙鑛常以腴、浓、淡、苍翠、点注等绘画术语评点汉赋;何焯却喜欢有雄健、奇丽、遒壮等带有书法之风的赋作。在评点方式上,郭正域、杨慎等将考据学引入评点,集评本从议论、考证、广类、正旨等角度对汉赋义理的抉发,显较历代赋论更具说服力。

圈点符号对汉赋的批评亦不容忽视,如横、截、抹、单圈、连圈、三角、直线、顿点、圆点等,辅以红、黄、青、黑、蓝等五色之别,呈现出汉赋的审美范式和评点者的艺术品位。如邹思明《文选尤·凡例》:“总评分脉则用朱,细评探意则用绿,释音义、解文辞、考古典则用墨。”方廷珪《文选集成·凡例》又称:“眼目用黑圈,佳处用密圈,结穴用重圈,余用句点句圈,段落用截,大段小段,即于截下分注。”对汉赋本身的艺术性揭示极有意义。

传播与接受:汉赋从精英走向大众

作为书籍促销的常见手段,《文选》评点本较之普通注释本有着更大的受众和影响力。如胡建伟为《文选集成》作序称:“我知是编一出,将不胫而走,不翼而飞,海内之士争奉为圭臬。”这份笃定并非全是虚誉,编者方廷珪本人为防止翻刻,亦在卷首盖上印油图章。于光华《文选集评》在乾隆三十七年(1772)初刻即“不胫而走海内”,在评点本的助力下,昭明选赋受到士子生徒的普遍接受与推崇。如同治时期《宏远谟斋家塾程课条录》云:“赋学当以《昭明文选》为大宗。”

《文选》评点本对赋篇字、句、段、篇的解析,对赋体艺术的品评与鉴赏,为读者阅读汉赋提供了有利条件。闵齐华《文选瀹注序》曰:“今《瀹注》之为书,提纲挈领,疏滞析疑,具有条理。使读者豁然心开,有导窽之乐,无望洋之苦。”同时,评点本之间的流通争胜,使汉赋得到前所未有的讨论和修正。如《文选纂注评林》与《文选纂注评苑》底本一样,但所收汉赋评语形态不同。于光华《文选集评》几乎对历代《文选》评点、子史著作和诗文评中的赋论均有采择,对汉赋的评点或保持争鸣,各抒己见;或相互深化,共同促进,是汉赋批评理论的集成。

《文选》评点的参与者甚众且身份各异,有文人、生徒、书商、官员、藏书家等,评点本数量繁多,形态不一,有手批、传抄、刻印等,评点内容面向初学者,彰显指导创作之苦心,有力促进了《文选》传播,汉赋亦随之走向大众。同治年间《六朝唐赋读本》云:“昭明《选》赋固已家传户诵。”此种热潮促使汉代以京都、郊祀、畋猎等题材为主的大赋日渐经典化,小赋却备受冷落。戴纶喆曰:“《文选》所收皆鸿篇巨制,故学者少知汉之小赋。”那些为《文选》弃而未录的汉赋作品,“大都未能逃脱湮没无闻甚至散失亡佚的命运”(踪凡《汉赋研究史论》),从反面证明了《文选》及其评点的作用和影响。

综上,继唐代《文选》学兴盛之后,明清时期的《文选》评点更使汉赋获得了不可动摇的经典地位。中国古代几乎见不到专门的汉赋选本,但《文选》中的汉赋作品在一代又一代的研读、注释、评点、传播中不断得到强化,最终完成其经典化进程。

(作者:禹明莲,系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文选》与六朝文学选本规范的确立

文学选本是一种重要的文献形式,其核心功能在于通过对文学作品的精选与编排,构建某种文学传统,引导思想与审美走向,并服务于文化教育。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主持编撰的《文选》,收录周代至梁代一百三十余位作家的七百余篇作品,首次将文学与非文学进行系统区分,是中国古代最具代表性的文学选本之一。

选本源出总集。据《隋书·经籍志》所载,建安以降,作家、作品越来越多,西晋挚虞觉得全面阅读非常困难,于是采集精华,删除芜杂,将诗、赋等作品,各为条贯,汇为一编,即后世所传之《文章流别集》。不难看出,最初的总集,并不是一味地汇聚,而是有所选择与删汰。如此说来,总集最初就带有选本性质。虽然绝对区分总集和选本非常困难,但这二者实际上各有侧重。《文章流别集》之后,如南朝宋刘义庆编撰的《集林》、齐孔逭编撰的《文苑》等,都达到一二百卷,它们显然偏于汇聚,难免总杂,给阅读带来一定困难。同时,总集中各体文章数量庞大,难以突出文体特点。又因为作品典范性不易凸显,无法提供有效的学习借鉴。唯其如此,时代及学者皆需要更为简明实用、更具针对性的总集。《文选》就是适应这种形势而出现的新型总集,实即选本。

从先秦到齐梁,文章体类大备,但发展中也出现了矛盾:一方面是异常繁富,另一方面是杂乱无绪。比《文选》稍早一些的《文章缘起》,所列文体多达85类,真可谓细大不捐。但其“因篇立名”的方式,导致分门别类太过琐细,甚至重复冗杂。更因为分类标准不统一,使得部分文体归类失当,文体边界模糊不清。此类问题,给学习者造成很大困扰。所以,科学、合理、简明的分类,是文体发展到特定阶段的必然结果。刘勰显然也有感于这种混乱,他在《文心雕龙》中贯彻了明确的分体意识,20篇文体论中,实际探讨了35种文体。可是,《文心雕龙》中的文体论述,是一种理论阐发,虽论析精微,但缺乏实例支撑,并不能给人直观认识。《文选》则在前人文体论述的基础上,旗帜鲜明地概括出39类文体,并逐类提供范文,可谓名实相副。而且,正因为每一类之下都有范文支撑,辨体意识就显得非常明确。前代文人作品分类的一些歧义与混乱,在此一一得以冰释。《文选》的体类之分,堪称六朝选本的一大壮举,体现了对文体源流的系统辨析。

《文选》正式将文学与非文学进行了区分。此前的总集和选本,或强调数量,或偏于种类,其选文标准或含糊,或单一,缺乏合理分类和缜密界定。《文选》在选文之前,先有序,明确提出不选周孔、老庄、管孟及记事、系年之书,成功地将文学与经、子、史进行了精准切割。这种切割,明确了文学与非文学的界限,凸显了文学作品的审美特质。近世学者提出“文学自觉”始于曹魏,但这个“自觉”的过程,实际上贯穿了六朝。《文选》的选文标准,正是“文学自觉”理论的完美实践,标志着中国文学自此走向独立与成熟。某种意义上,文学创作脱离政教附庸,与经、子、史分庭抗礼,成为专门的艺术领域,是《文选》选文标准的理论贡献。这一标准不仅反映了六朝文学自觉的深化,更对六朝文学选本规范的形成产生了奠基性影响,成为后世文学选本的标的和指引。

《文选》在作家的选择上,秉持公正的原则。唐人窦常谓之“其人既往,而后其文克定”。评价一个在世作家的优劣,很难不被个人情感、作家地位及各种现实关系左右,要做到客观、公正,相当不易。《文选》选录皆为前代公认的文学成就卓著的作家,让人心悦诚服。对南齐末及本朝作家,也秉持这一基本原则,大量选入谢朓、江淹、沈约、任昉等人的作品,后人亦无可非议。当然,也有学者质疑,认为梁代徐悱和陆倕去世很晚,不宜进入《文选》。这个问题牵涉到《文选》最初编撰及最终成书的时间。今人俞绍初、傅刚等著名学者经过审慎研究,多认为《文选》最终成书于大通元年(527)后,是时徐、陆二人皆已辞世,他们进入《文选》,并不违背“不录存者”的编撰原则。当然,陆倕是昭明太子的亲随,徐悱是刘孝绰的妹夫,要说完全没有一点感情因素,也是难以服人的。四库馆臣评价《文选》选录作家时,谓之“杜绝世情,用彰公道”,放之全编,依然是比较中肯的评价。

《文选》在作品的选择上,本着典范的原则。《文选》编撰者时刻保持自觉的“选本”意识,努力为当前及后世提供一个写作范本。研习《文选》者,多得其章法,就是因为每一种文体下的若干范文,把该种文体的“作法”,大致展现了出来。如京都赋选班固、张衡、左思之作,将此类作品的语词、内容、思想、架构、修辞等一一呈现,为学习者提供示范和楷模。其他如赠答诗以陆机为主,曹植、王粲等为辅;行旅诗以谢灵运为主,谢朓、颜延之等为辅;诔文以潘岳为主,曹植、颜延之等为辅;史论以范晔为主,干宝、沈约等为辅。诸如此类,皆以典范为原则,为学习者提供写作范式。对同题、同类作品,鉴别、抉择严苛。如同为《海赋》,选木华而弃张融,主要是因为木赋壮丽宏大,不仅继承了汉大赋的优秀传统,又在描写深度和想象力上有所突破。张赋则有意与木华争胜,走奇僻艰涩一道,立意已处下风。张融文风诡激特异,不拘成法,本非常人所能学习,故张赋虽然描写甚有特色,但文本的典范性则与木赋不可同日而语。作品择取,本是选本的重中之重,《文选》堪称当之无愧的表率。

《文选》有两大明确的理论体系。一曰“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认为文学自古至今不断发展变化,有一个由质到文、不断提升的过程,强调继承前代优秀文学遗产的重要性。《文选》选文,自始至终贯彻这一理论,前代有定评的佳作,多囊括其中。每一类作品,皆以时代顺序相次,体现出文学发展的源流递嬗与历史传承,让学习者得以体察其中的演变轨迹。二曰“事出于沉思,义归乎翰藻”。这既是《文选》选文的重要标准,也是其刻意提倡的文学主张。“事出于沉思”,强调作品必须要有深刻的思想,要经过精心结构,反复锤炼。“义归乎翰藻”则侧重于文章形式,认为文学作品必须要有优美的文采、华丽的辞藻和精妙的修辞。齐梁文学,一向为后人诟病,如隋人李谔谓之“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云之状”,唐人陈子昂谓之“彩丽竞繁,而兴寄都绝”,批评严厉,但都切中肯綮。《文选》强调“沉思”“翰藻”,既有批判性,也有针对性和前瞻性。完善的理论体系,是《文选》对六朝文学选本规范确立的又一大贡献。

《文选》之前的文学选本,也都有各自的规范和标准,但这些规范和标准大多简单、零碎、单一,即便有针对性,也未必有前瞻性,更不具有普适性。《文选》在前人的基础上,整合芜杂的文体,设立明确的标准,本着公正和典范的原则,贯彻系统的理论体系,集往昔之大成,铸一代之经典。《文选》一出,此前或同时的一些选本,甚至昭明太子及其僚属所编撰的集子如《文章英华》《古今诗苑英华》等,都被取代,乃至在后世湮没无闻,皆与《文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有关。六朝文学选本的规范,无疑是《文选》正式确立的。

《文选》选入了大量经典之作,其本身也成为文学选本之经典,沾溉后世,惠及无穷,形成著名的“选学”。历代著名文学家如杜甫、陆游等,都对《文选》推崇备至。鲁迅先生曾劝青年“要少——或者竟不——看中国书”,却又专门写过《选本》一文,承认《文选》自古至今,影响广大深远。不仅在中国,海外对《文选》的学习与研究,也有悠久的历史,日、韩及欧美各国,都保存了不同时期的珍贵《文选》版本。《文选》在古今中外得到如此重视,主要缘于其选文的经典与体例的完备。

(作者:胡旭,系厦门大学中文系教授)

海昏《诗》简“诗序”辨说

海昏《诗》简每首诗的篇尾都有概括诗旨的文字,如《匪风》“刺上”、《桃夭》“说人”。这种概括诗旨的文字极简短,多为两个字,内容也多重复,多为“说人”“刺上”等。有学者依据所谓传世文献三家《诗》序,称海昏《诗》简概括诗旨的文字为“海昏《诗》序”,并以此证明汉代三家《诗》皆有“诗序”。作为《诗经》学史上的“第一争诟之端”,“诗序”牵涉问题众多,迄今也无定论,其中就包括三家《诗》是否有序之争。海昏《诗》简这种概括诗旨的文字为汉代《诗》序研究提供了新的材料,但能否径称之为“诗序”,则仍需审慎讨论。

首先,何谓“诗序”?“序”本义为堂的东西墙。经典多假“序”为“叙”,故“序”有叙述、次第义。经典又假“序”为“绪”,而“绪”本义为丝之端,故“序”又有起始、缘起义,也隐含“事”义。综上,“序”有次第、叙事、缘起等诸多含义。而作为经学阐释的组成部分,序有总、分之别。总序即某部经书之序,叙述该经书起讫、注说之由;分序即经书的篇序,交代某篇的创作缘由。就《毛诗》而言,其总序即《诗大序》,“总论《诗》之纲领”;小序即某诗之序,言作诗之由,说一篇之义。如《邶风·绿衣》序“《绿衣》,卫庄姜伤己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诗也”,读此序即知《绿衣》诗创作之缘起及诗旨。需要强调的是序有次序义,《书序》明《尚书》总体及每一篇都是按照时代先后顺序编排的,《序卦》则明《周易》上下二经之编排及六十四卦相次之义。《诗序》亦然,每首诗的小序也印证诗篇创作之时代顺序。

“序”即有此义涵,对应海昏《诗》简之概括诗旨文字,除了《小雅·无羊》的“道宣考[牧]”,或为《小雅·沔水》的“刺诸侯不朝”等略有历史叙事意味,其余诸如“刺上”“说人”皆毫无叙事性。并且其内容重复度较高,因此也不具备陈说诗篇创作时代先后顺序的功能。就此而言,海昏《诗》简这种简短概括诗旨的文字与“序”尚有较大的差别。

其次,传世文献记载三家《诗》的序可靠吗?学者之所以将海昏《诗》简中概括诗旨的文字称为诗序,重要理由之一是其与传世文献所言三家《诗》序相吻合。但传世文献记载的所谓三家《诗》序其实大多不可靠。文献记载的三家《诗》序以《韩诗序》最多,王先谦《诗三家义集疏·序例》列举了十九例。然考之原始文献,清人所列举的《韩诗序》绝大多数并不是序。或无序名,如“《汝坟》,辞家也”见于《后汉书·周磐传》李贤注,其原文称“《韩诗》”,王先谦则谓“注称《韩诗》,实《韩序》也”。或以注为序,如“《云汉》,宣王遭乱仰天也”条出《北堂书钞》,实为《韩诗薛君章句》“对彼云汉”注。因其言及“宣王”与《毛诗》同,王先谦遂将其定为《韩诗》序。或出于好事者杜撰,如宋人刘安世谓《毛诗》之《雨无正》篇,《韩诗》作《雨无极》,并称其有序“《雨无极》,正大夫刺幽王也”,然宋人范处义、王应麟皆指出“其出于好事者之附会”。不仅如此,最早称引《韩诗叙》的李善、李贤皆为唐人,其称之为序者也多为“说人”“辞家”之类,与海昏《诗》简篇末概括诗旨语同。所以我们推测其本来或无“序”名,后人依照《毛诗序》将其称为序。而那些有历史叙事内容的三家《诗》序,很有可能出自三家《诗》注中“采《春秋》,取杂说”的内容。如清人列举《韩诗序》有“《宾之初筵》,卫武公饮酒悔过也”条,其出于李贤注《后汉书》引《韩诗》“卫武公饮酒悔过”,盖如海昏《诗》简解《宾之初筵》引文。所以,传世文献记载的三家《诗》序来源不一,但大多数并非诗序,少许冠以“序”名者也有可能出于后人附会。

又,学者引蔡邕《独断》中有关《周颂》的解说与《毛诗序》相似,以证《鲁诗》有序。蔡邕是否为《鲁诗》学者,学界尚有争议。即使其确为《鲁诗》学者,也难以凭《独断》证《鲁诗》有序。概言之,《独断》中有关《周颂》的解说源自先秦《诗》学,乃汉代《诗》学之通义,与学派无关。这种源自先秦《诗》学的解说皆诗的乐章义,或曰仪式义,而非诗的辞章义,如《国语·周语下》单靖公说《周颂·昊天有成命》,以及《左传》襄公四年叔孙豹说“《鹿鸣》之三”等。这些乐章义随礼学、乐学流传至汉,《毛诗》学将其纳入序,成为《毛诗》正风、正雅的首序,但并未进入三家《诗》说系统。郑玄在未见《毛诗》的情况下,其注《礼》“正歌”,与《毛诗序》正风、正雅诗序的首序内容基本相同。其依据的是礼学与乐学,而非三家《诗》学。因此,《毛诗》说《关雎》谓之为“后妃之德也”,将诗世定在文王时代,并将“后妃之德”具体解释为“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时,方可称为诗序。郑玄注《礼》谓“《关雎》言后妃之德”,此乃礼学而非《诗》学。而三家《诗》则以《关雎》为刺诗,并认为其为康王诗。作诗之由或曰康王德衰,后夫人缺德于房,故诗人作《关雎》以刺;或谓大臣歌《关雎》以讽康王,实为“言古以剀今”之用诗,而非作诗。但无论如何,其性质皆为采“《春秋》”“杂说”说《诗》,并没有凝练为诗序,尤其缺乏严密的体系性。所以我们不能以蔡邕《独断》说《周颂》与《毛诗》相类便认为三家《诗》有序,就好比我们不能因为郑玄注《礼》“正歌”义与《毛诗序》正风、正雅序的首序相同,便认为三家《诗》有序道理相通。

最后,诗序为什么一定要置于篇首?海昏《诗》简中概括诗旨语位于篇末,而非篇首,据此亦可断其非序。众所周知,《毛诗》小序一一对应地置于各诗篇首。郑玄笺注《南陔》等笙诗时言《毛诗》各篇的序本来是合为一编的,“至毛公为《诂训传》,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郑说或有据。但学界讨论仅止步于毛公分置诗序,至于毛公分置诗序于对应之诗的篇首有什么意义,大家则未予深究。然而看似简单的位置变化,其意义与效果则大不同。简言之,合为一编与置于篇末都只是“义”,分置篇首方可谓之“序”。何哉?尽管诗序隐含诗义解说,然其还要交代作者及作诗之由,以此引导读诗。而为了能更有效地引导读诗,尤其是要将诗与相关历史叙事结合起来,其位于篇首显然要优于合编或置于篇末。我们以《鄘风·载驰》为例,《毛诗序》曰“《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於漕邑。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该诗序有三重叙事并承担相应功能,“许穆夫人作也”交代作者,“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解说作诗之由,“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於漕邑。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则进一步解说并还原了许穆夫人作诗的历史语境。经此引导,读诗之人对诗便有了整体性认知。这样不仅使阅读顺畅许多,也能规范阅读,避免出现不可控的误读。后世无论是诗序还是文序,皆置于篇首,就是这个道理。

基于以上三点理由,我们认为海昏《诗》简篇末概括诗旨的简短语不宜称“诗序”。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海昏《诗》简中的概括诗旨语对研究《毛诗序》及汉代经学阐释形态的价值。如果仅就内容表达而言,“道宣考[牧]”“刺诸侯不朝”等已与诗序无别,仅仅只是位置不同而已。而“说人”“刺上”等也为我们研究《毛诗序》的原初表达形态提供了文献证据,为《毛诗序》中“刺幽王”“刺时”等首序找到了历史根源。尽管海昏《诗》与《毛诗》有差异,但借助海昏《诗》简中的这些概括诗旨语,我们得以考察《毛诗序》的体系性特征,以及诗序作为重要的《诗经》学阐释话语是如何生成的,这也有助于我们深入研究汉代《诗经》学经学建构问题。

(作者:张玖青,系中南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第14版:文史哲周刊·理论·世界史2 篇

健身与饮食:一部互动共生的社会演进史

古代希腊双耳瓶上呈现的跑步场景 资料图片

魏晋“烤肉煮肉图”壁画砖 资料图片

阿特沃特发明的卡路里计算器 资料图片

“健身”在现代汉语中意为“使身体健康”,指以体育手段结合自然力与卫生措施,以增进健康、增强体质和愉悦身心为目标的身体活动。在大众文化语境中,它常被视为健康生活与形体美学相结合的时尚潮流。这一概念源自西方,原指徒手或借助器械进行专门锻炼。英语中的体育馆“gymnasium”就来自古希腊语“gymnazein”,意为“裸体训练”,最初依附于竞技体育而存在。人类拥有漫长的健身历史,其内涵不断演变,并与饮食史紧密交织。本文旨在探讨健身与饮食之间有何关联,历史时期发生过怎样的变化,导致这些变化发生的原因是什么,而后产生哪些影响呢?

Ⅰ.为获取食物而运动:前农业时代的生存型健身

在农业革命之前,人类依靠狩猎与采集维生,终身迂回迁徙。这一生存方式要求个体具备强健的体魄,以应对漫长而危险的觅食过程。狩猎常需一至两日的跋涉,其间涉及奔跑、跳跃、攀爬、举重等多种高强度动作。食肉动物发现猎物时,如果不能“一锤定音”,就只能止损放弃。直立行走的人类则不然,虽然不能迅速迸发,却能够长途奔袭。今日残存的狩猎采集群体如撒哈拉南部的孔族、南美洲的阿切族,日均步行距离可达24~30公里。采集植物则需频繁地做伸展、弯腰、下蹲等动作,在锻炼肌肉的同时也提升了身体的柔韧性。同时采集、狩猎又是基于性别的劳动分工。男性主要负责狩猎,女性则更多从事植物采集、捕小鱼、捡拾贝壳等工作。这种分工塑造了不同的体质特征:男性通常上肢紧实、下肢修长、大腿肌肉发达;女性上肢力量相对更强。

旧石器时代的人类逐渐从肉食为主转向杂食,饮食日益多样化。这种营养结构的改善为大脑进化提供了关键动力。随着更新世晚期气候与环境的变化,人类食谱进一步扩展,小型动物、鱼类、贝类、根茎、草籽等成为重要食物来源,这一过程也被考古学家称为“广谱革命”。最终,智人形成了以动物蛋白与脂肪、植物维生素与纤维相结合的饮食结构,并掌握了简单的食物加工与储存技术。

总体而言,前农业时代的生存追求是由各种形式的体育活动组成,这些体育活动进而定义了生活形态。健身和觅食是互为表里的,终极目标是卡路里的满足。当时的人类在青壮年阶段普遍精瘦、强壮、健康。尽管平均寿命较短,但幸存至老年者往往比现代同龄人肌肉更发达、脂肪更少,身体柔韧性更好,感官退化也更缓慢。

Ⅱ.衣食足而兴体魄:古代社会的健身与饮食

农业革命使人类得以定居,食物生产逐渐稳定,体力活动从高强度野外生存转向重复性农耕劳作。社会分工深化后,一部分人得以从生存劳动中解脱,专事身体训练,健身开始具有文化与社会意义。

古代近东与欧洲文明多将健身与军事训练相结合。亚述、巴比伦、埃及、波斯等帝国均重视体能锻炼对战斗力的提升。波斯男孩自六岁起便接受系统训练;希腊斯巴达城邦则将全民健身列为国策,男性为战斗,女性为生育。色诺芬在《希腊史》中写道:“一名光着脚的斯巴达士兵可以跑得比任何其他穿着鞋子的希腊公民都快。”与斯巴达分庭抗礼的雅典则发展出体育、德育、智育、美育均衡发展的教育体系,旨在培养健全的公民。雅典建立的体育馆成为青年进行体操、跑步、摔跤等活动的场所,健美体魄被视作和谐与完美的象征,雅典孕育的健身文化也启迪了后世。

这些古代健身者的饮食以谷物为主,辅以较多肉食,但整体上动物蛋白的摄入频率远低于现代。在希腊,本地广泛种植的大麦是平民的主要食物,小麦则多依靠从黑海、西西里、南意大利等地进口,多为精英阶层所享用;鲜肉在当时较为罕见,通常只在节庆或祭祀活动中出现。斯巴达的情况亦有其特质,为了让战士适应真正的战争环境,他们还需要经受饥饿训练。军营中的饮食被严格控制,只配少量不添加过多佐料的食物,食物量仅以果腹为标准。因此,很可能不同于后世文学与影视作品中雄壮的斯巴达战士形象,他们至少在青年受训时代是精瘦苗条的。

与此同时,东方发展出特色鲜明的健身文化。印度河流域约公元前3000年出现瑜伽,修行者在自然中冥想、观察自身身体。中国则衍生出五禽戏、八段锦、易筋经等融体操、气功与养生于一体的健身术,其审美不重外显肌肉,而强调文质彬彬的君子风范与内在和谐。古代中国还形成了与健身、养生行为相适应的饮食原则。《黄帝内经》中理想的饮食结构为: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士人阶层对节制饮食也有所共识。中国古代还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食疗养生文化,根据传统医学药食同源的理论,通过调整膳食来治疗病症。

当奔跑跳跃逐渐退出生产领域的历史舞台,人们终得食饱衣暖之余,开始关注自身。此时身体的训练与穴居的先祖在自然界中进行的动作有相似之处,而目标却有天壤之别。健身与饮食文化多属于社会上层。对绝大多数平民而言,饮食仍以谷物蔬果为主,目标是维持生存,健身则主要通过日常劳作实现。正是这些劳动者的生产,支撑了社会上层的专业健身活动。

Ⅲ.在科学指引下锻炼身体:近代健身与饮食的变革

欧洲中世纪受限于基督教会的禁欲主义,主张通过责罚身体的方式来赎罪。在忏悔与抑欲的宗教语言中,强健体魄的运动被灵修和苦行所替代。脱胎于军事需要的骑士教育中则包含了体能、骑马、击剑、狩猎的内容,形成独特的骑士体育文化。

文艺复兴以来,健身的理论也因由医学、人体解剖学、运动学的推进而发展。体育成为学校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成人公民的终身体育教育是体育近代化的题中之义。歌颂人与人性的人文主义者将目光投向培养体格健壮、智力发展、人格完整的“完人”,当时的意大利教育家弗吉里奥便强调身体是教育的基础。现代人体解剖学的奠基人维萨里1543年出版的《人体结构》以精准观察呈现人体之美。医生美尔库里亚利斯的《体操术》则系统梳理了古代以来西方社会的健身理论与医学之间的关系。

18世纪后半叶,德国在民族复兴背景下创立“德国体操”,系统整合跳跃、投掷、攀登、游泳等项目,并将其纳入国民教育。此举标志近代科学健身体系的形成,健身焦点逐渐从军事实用转向身体美学与机能优化。体育教育家维斯等人对身体运动的力学研究开启了人类对于运动机制的物理探索,使得人们可以用更科学有效的方式进行健身实践。随后,瑞典、丹麦、英国等地也相继发展出各具特色的体操体系,健身日益普及。

与此同时,东方世界也经历着身体观念的深刻变革。近代中国在民族存亡背景下,西方体育以兵式体操形式传入,冲击“重文轻武”传统;学界领袖蔡元培等人倡导体育强国,学校体育逐步确立。日本明治维新后将体育纳入国家教育体系,成立体操传习所培养师资,形成制度化发展模式。印度虽有悠久的运动传统和曲棍球历史,却因种姓观念、资源匮乏而发展受限。在饮食领域,东方传统食补开始与西方营养学对话融合,共同塑造了现代身体保养观念。

随着健身走向专业化,针对运动者的饮食设计开始出现。例如,拳击运动员往往多食用牛羊肉,并饮用啤酒以补充能量。在饮食结构上,社会各阶层呈现出明显差异。精英阶层的食物趋向精细,当时的饮食著作中亦透露出锦衣玉食者常受肥胖困扰。相比之下,中下层居民的饮食内容更为多元,但其质量受制于季节更替与年景丰歉。总体而言,普通人生活条件有所改善,不仅能吃饱饭,从事体力劳动的人群也往往拥有相对健康的饮食结构。饮食水平的普遍提升,背后是农业领域的深刻变革。新作物的引进(如马铃薯、蔗糖)与轮作制等农业技术的革新,显著提升了土地效率和食物供给;畜种优化与新大陆的机械化生产则大幅提高了农产品产能。

Ⅳ.为对抗过剩而锻炼:现代健身产业与营养工业的共生

现代食品科学的诞生带来了新的革命,帮助人类摆脱靠天吃饭的命运。它将食物肢解为各异的营养与能量成分,再通过加工的方式重新组合,这种转化极大地增强了单位食物的营养密度,延长了食物的保存期限,降低了仓储难度。人们的生活形态与饮食都发生改变,而身体还未能演化出适应这些变化的技能。现代人继承的是源于采集狩猎时代的“节俭基因”:对甜蜜与高能量食物的偏好,在体内囤积脂肪抵抗潜在饥荒的能力。但当食物不仅富足可靠,而且脂肪与糖分远超天然食品时,这种基因成为灾难。我们被自己处心积虑经营的食物自由所反扑。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现代健身逐渐兴盛,它一方面源于对身体美的追求,另一方面也是对食品工业化后果的回应。20世纪初,健身便发展成为蓬勃的社会文化和组织有序的产业。健美表演与比赛在欧洲兴起,随后风靡北美。健身房、专业器材、健身杂志等形成庞大产业。健身理论日益系统化,涵盖训练、饮食与作息。在这一过程中,营养学的发展尤为关键:早在19世纪末,阿特沃特就已引入“卡路里”概念并制定了食物成分表,这一体系在当代成为健身者日常饮食管理的重要工具。此外,高蛋白、低碳水化合物的饮食模式也因其在体重管理与代谢健康方面的作用,逐渐受到健身界的重视。蛋白粉等工业产品进入食谱,体现了消费主义与生物逻辑的交织,也折射出人类在食物富足时代面临的健康悖论。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世代,对卡路里避之不及。而健身成为重塑身体,改造人与食物、自然关系的手段。

Ⅴ.结论

人类的健身始于对食物的渴望,冒险的狩猎与勤勉的采集都是对卡路里的追求。农业社会的普通民众大多失去自由纵马骑射的权力,狩猎变成了精英阶层的消遣,普通人的身体锻炼是由生产劳作替代的,专业健身承载了人类的美学理想与健康理念的同时成为特权或军事工具。人类又无时无刻不希冀食物收获能够摆脱大自然的控制。作物栽培与动物驯养技术的发明创新带来了食物制造能力的数次跃迁。当食物不再是稀缺品,人类的身体便从卡路里的追逐者转变为卡路里的管理者。这一根本性的身份转变,标志着人与自然关系的一次深刻重构。现代健身的兴起,并非仅仅是美学或健康的追求,更是一种在丰裕社会中重新定义身体边界、对抗自身“节俭基因”宿命的适应性行为。

(作者:乔瑜,系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

中国造纸术西传与近代早期欧洲的纸张革命

纸张是人类文明的重要载体,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与文化信息,是知识生产与传播的重要媒介。造纸术起源于公元105年的中国,10—12世纪经由伊斯兰世界传入欧洲并实现本土化生产。此后,纸张在欧洲地区逐渐普及,不仅使书写、记录与信息传播方式发生重大变革,更成为引发社会变革的关键媒介,带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纸张革命”。

中国造纸术传入欧洲

中国造纸术传入欧洲的历程,是一场跨越地域与文明的漫长旅行。公元8世纪中叶,阿拉伯军队在征服中亚的塔拉斯河战役中,俘获中国造纸工匠,在撒马尔罕开始建立造纸作坊,中国造纸术由此传入伊斯兰世界。中国造纸术沿地中海贸易路线西传至基督教欧洲,经由伊拉克、叙利亚、埃及等地,最终在12—13世纪传入西班牙、西西里岛,而后逐渐遍及几乎整个欧洲。

中国造纸术在西传的过程中,纸张的生产材料、技术和组织发生显著变化。不同于中国造纸术主要使用树皮、麻布碎屑和麻纤维等植物纤维,欧洲的纸张材料主要是亚麻布和棉花布等碎布,且在制作过程中经常掺加由动物的蹄、兽皮和角制成的明胶溶液。因此,与中国纸张轻薄而柔软、适合毛笔书写、木版单面印刷的特性不同,欧洲纸张坚硬、不透明、不渗透表面的质地,更适合羽毛笔的书写、金属双面印刷。另外,中国等东方国家和地区的纸张生产通常是以家庭作坊为单位,而欧洲的纸张生产主要以行会为单位。东西方纸张生产形态的差异,是不同地区自然禀赋、纸张用途、社会文化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不过,中国造纸术传入欧洲的历程并非一帆风顺。这不仅是因为欧洲早期生产的纸张质量参差不齐、价格优势并不明显,以及欧洲长久以来使用羊皮纸的传统,还在于纸张由“异教”穆斯林传入欧洲而备受排斥。然而,随着纸张成本和用途优势逐渐凸显,纸张得以在欧洲迅速普及。1280年,意大利博洛尼亚的纸张价格仅为羊皮纸的六分之一。14世纪后半叶,作为书籍载体的纸张对羊皮纸的冲击尤为显著。到15世纪,纸张已展现出惊人的耐久性,印刷商借此生产出流传千古的书籍,其保存状况甚至优于一些现代书籍。纸张在欧洲已成为一种稳定销售的优质商品,越来越多地应用于通信、教育、行政、艺术、交通、印刷等各个领域。

欧洲的纸张流通与贸易

欧洲在18世纪实现纸张的工业化生产之前,纸张作为手工作业的大宗商品,其生产、运输和销售形成规模庞大的跨区域贸易网络和市场体系。在中国造纸术传入欧洲早期,伊比利亚半岛巴伦西亚的造纸业蓬勃发展。随后,意大利的法布里亚诺在13世纪初发展成为欧洲的造纸中心,并形成以威尼斯为核心的纸张贸易中枢。这使意大利纸张从14世纪起迅速占领地中海市场,并通过长途贸易远销西欧各地。越来越多的城市加入纸张生产和贸易的行列,德国南部、法国南部、瑞士以及荷兰成为欧洲造纸中心的集聚地,法兰克福、阿姆斯特丹、汉堡等城市成为纸张贸易的重要枢纽。相较而言,英国、冰岛、挪威、拜占庭等地造纸业起步较晚,纸张长期依赖进口。

纸张贸易体系的形塑,不仅与欧洲既有经济结构紧密相关,纸商及其行会也在此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他们以高度的专业性和组织性,通过经营方式的创新、特许权的获取、技术革新等多种渠道,尽可能大范围地铺陈纸张贸易网络,甚至实现贸易垄断。在意大利造纸业的早期发展阶段,造纸商不仅生产不同品质的纸张以满足不同用途,还在埃及等地首先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出售纸张,以占据当地市场份额。到14世纪中叶,意大利造纸业已对此前欧洲纸张生产重要据点的西班牙造成强势竞争,并在竞争中胜出。17世纪,威尼斯纸张零售商行会、印刷商与售书商行会在行会内部和行会之间展开激烈竞争,从而对纸张和书籍的生产、流通、使用产生重要影响。16世纪中期,法兰克福造纸商通过与贵族阶层及工商领袖建立并深化政治社会联系,成功向帝国行政部门销售高品质公文用纸,并为其纸张争取到帝国特权,实现品牌保护和市场份额的垄断。17世纪晚期,荷兰发明打浆机,通过机械化生产,提升了碎布转化为纸浆的速度,欧洲纸张生产效率得到质的飞跃。荷兰的纸张贸易也异常活跃。阿姆斯特丹的纸商还参与废纸回收业务,构建起从造纸到印刷的闭环产业链。他们还将信用贸易和易货制度引入纸张市场,有效整合资源、降低交易成本,增强荷兰纸张市场的韧性。

纸张的普及与欧洲社会变迁

从书写纸、印刷纸、艺术用纸、壁纸、包装纸,到烟草纸、扑克牌、贺卡、日历,纸张的用途在欧洲得到极大拓展,深刻地影响近代早期欧洲的政治形态、社会结构与文化生态。

首先,纸张的普及推动印刷出版业的繁荣发展。当15世纪中叶古登堡发明金属活字印刷术时,他总共印刷了200本圣经,包括35本羊皮纸版本和165本纸质版本。其中每本羊皮纸圣经,大约需要300只羊的皮,其成本几乎可以生产6倍数量的纸质印刷书。在近代早期手工造纸、手工印刷的时代,纸张成本在书籍总成本中占比高达40%~75%。可见,尽管印刷术的诞生提高了书籍的生产速度,但纸张的成本是影响书籍成本、售价的最重要的因素。倘若昂贵的羊皮纸始终是唯一可用的材料,那么印刷很难实现规模化,更无法想象1534年马丁·路德的德语圣经能够在短期内实现4000册的印行并多次再版,宗教革命乃至欧洲社会变革的进程将大打折扣。因此,当我们强调活字印刷术的发明带来欧洲印刷革命乃至社会革命时,不应忽视纸张是印刷革命得以实现的关键前提。正是廉价纸张带来的纸张革命,使印刷得以成为社会变革的动因。纸张的普及,使书籍、小册子得以海量出版,书籍不再是仅限于极少数权贵阶层的奢侈品,书籍的购买群体和阅读群体大为扩展,从而带来思想和文化的广泛传播。正是纸张这一媒介载体,使“精神活动的蓬勃发展”成为可能,“开启了文明的新时代”。因此,纸张是欧洲印刷革命乃至阅读革命得以发生的重要推手。

其次,纸张的普及促进欧洲“文书国家”的形成。在中世纪欧洲,政府文书工作主要是抄录数量极为有限的国家或法律文件,且通常写在羊皮纸上。随着造纸术的传入和本地化生产,国家治理模式发生显著变化。作为欧洲较早引入造纸术的意大利,成为探索将纸张用于国家治理的先锋。1450年,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成为米兰公爵后,宣布推行“文书统治”,致力于建立系统化的档案记录制度,并形成驻外大使与国内保持信件往来的惯例。此后,米兰、威尼斯等意大利城市国家建立起基于纸张的行政体系,催生近代早期文书国家的治理模式。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统治时期,其权力的运作同样依托纸张的信息流动,充分发挥纸张记录、通信、交流的功能,创造出一个官僚制度和秘书系统维系下的“纸质世界”。由此可见,纸张的使用不仅提高了行政效率,也改变了权力的运作方式,使信息控制成为政治权威的核心,推动近代早期欧洲国家治理的现代化。不惟如此,手工业行会、贸易公司、大学、宗教团体乃至个人,也开始运用纸张记录信息,形成各自的“文书”档案。

最后,纸张的普及激发商业活动和文化创造活力。纸张为商人的商业信函、合同签订与账簿管理提供极大便利,推动意大利复式记账法等商业实践的发展。13—15世纪,意大利商业活动异常活跃,这与该时期其成为欧洲最早的纸张生产和贸易中心关联密切。同时,纸张作为包装材料,在糖、香料、水果等商品贸易中的广泛应用,拓宽了商品交换的范围,尤其是欧洲零售贸易的规模。纸张的普及,还增强了建筑设计师设计和绘图的自由度,使建筑师与施工人员可以依靠书面图表进行交流,而不再仅仅依赖口头指令。纸张的充分供应,还使书籍、报刊、信件、日记等充实人们的闲暇时光,丰富人们的消费选择和生活体验,带来社会文化生活的变迁。

总之,中国造纸术在欧洲的传入,不仅带来新的技术和商品,更重塑了信息流通、权力运作、文化表达和集体记忆的方式,催生欧洲的纸张革命。这场革命是一场融合技术传播、商业网络、政治体制和社会文化的深刻变革,是推动欧洲印刷革命乃至西方现代化的重要引擎。

(作者:龙文凤,系湖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讲师)

第15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哲学5 篇

新时代人工智能治理的伦理向度

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次集体学习时强调,“全面推进人工智能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赋能应用,完善人工智能监管体制机制,牢牢掌握人工智能发展和治理主动权”。人工智能时代,人工智能治理问题已超越技术范畴的界限,成为牵动人类未来发展的全球治理核心议题。从人工智能产生伊始,其制造、应用及自身作为一种颠覆性技术就伴生着关于伦理的隐忧,使传统道德治理框架面临一系列新挑战,在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的现实境况中,也催生了全域性、前瞻性的伦理治理需求。可以说,人工智能伦理及其治理路径的建构不仅是一项技术治理的阶段性任务,更是未来数智社会伦理边界厘定的题中应有之义。

建构人工智能治理的伦理规范

建构人工智能伦理规范的核心目标是为智能系统嵌入符合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道德判断与行动准则,确保其在赋能经济社会发展的全过程中始终以维护人类整体利益为根本遵循。实质上,在应用伦理学的诸多领域中,没有任何一个领域像科技伦理那样同责任概念联系如此紧密。为了实现这一愿景,伦理学界经历了从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到维纳的“机器应服务人类需求”,再到迈内尔等人倡导的“价值对齐”的理论演进。这些研究不仅指明了人机价值对齐的难点,更凸显了从“价值对齐”迈向“价值共生”的关键作用。然而,由于人类认知的时空局限、价值编码的固有困难及算法运行的技术边界,人工智能伦理理论面临显著的运行局限。毫无疑问,人工智能伦理规范的建构不能止步于让机器对齐静态的人类价值,而应前瞻性地迈向人与机器在互动中实现共同理解、共同调适与共同演进的协同发展新阶段。

我们如何在技术复杂性、算法不透明性与价值观念多样性的时代背景下,探索出一套可嵌入、可验证、可持续的人工智能伦理规范成为问题的核心。这要求相关责任主体超越单纯的技术边界,构建一个需要技术突破、哲学反思、制度创新与社会对话协同推进的系统工程。2024年以来,《北京AI安全国际共识》《人工智能全球治理上海宣言》《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天津宣言》等全球性文件的密集出台,标志着国际社会在人工智能伦理认同上形成关键共识,意在以人权保障、社会公正与人格尊严为核心,共同构筑人工智能时代的伦理治理框架。然而,共识的落地面临深层挑战,传统“价值对齐”观念根深蒂固,而现实中的价值协同实为动态双向的调适共生。有鉴于此,形而上层面的人工智能伦理规范的建构必须追溯人工智能伦理何以成形、回应人工智能伦理何以立本、破解人工智能伦理何以克难、架构人工智能伦理何以应变的时代之问。这些关涉人工智能伦理的追问构成人工智能体内在的“价值罗盘”,使其有可能真正成为人类可信赖的文明伙伴,进而构筑人机共荣、智能向善的未来。

在人工智能伦理的实践建构中,有三种可能性,即自上而下的规范贯彻、自下而上的经验学习以及融合二者的混合。这三种人工智能伦理构建的可能性不仅塑造了人工智能伦理理论的发展方向,也深刻影响着全球范围内的人工智能伦理实践。自上而下的规范贯彻是将人类既有的伦理原则编码为计算符号,通过算法指令嵌入人工智能系统,达到规范人工智能体行为的目的。自下而上的经验学习是通过模拟进化与道德习得,借助机器学习与系统组织演化,使人工智能从具体情境中归纳道德原则、形成决策能力,最终完成从经验到规范的自主演进。混合进路是综合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的方法,基于伦理理论指导,通过模拟、训练与试错动态生成并优化伦理准则,同时融入情感、认知等功能来增强道德决策能力,并强调哲学、计算机科学等多学科协同研究。

人工智能治理的伦理本质

日益向我们走来的数智时代已经使人工智能及其伦理问题不再仅仅是形而上层面的哲学思辨,而是日益紧迫的应用伦理问题。人工智能作为一种颠覆性技术,在技术演进与社会化应用的过程中,必然产生复杂的伦理争议与治理难题。

回望人工智能伦理建构的主流理论路径与治理实践,不难辨识出三个贯穿始终、相互关联的本质问题:首先,人工智能伦理建构模糊了“以利己为出发点的利他”与“纯粹的利他”这两种根本不同的行为动机之间的界限。在人工智能时代,信息资本主义加剧了数据垄断。少数掌握信息优势的主体存在滥用权力的行为,在权责不对等的情况下规避责任,将技术风险与灾难性后果转嫁给公众,最终形成少数人获利、多数人承担代价的系统性风险。其次,人工智能伦理建构未能引导技术演化中文化观念的动态流变,未将人类文明中最崇高的精神价值转化为机器可理解、可遵循的内在原则。最后,人工智能伦理建构的过程未能充分辨识并响应人类生存所面临的根本性、紧迫性威胁,陷入集体无意识和历史虚无主义。换言之,人工智能对人类精神主体性的消解,将导致人的存在意义模糊与价值感虚化,使人失去对生命意义的探索。

现有研究在回应人工智能伦理风险时,有意无意地回避了两个根本性问题:一方面,当人工智能全面融入人类生产生活过程,其既受科学探索内在逻辑的规制,亦受资本增殖与社会权力的外在塑造,而如何处理这个既对立又统一的矛盾是人工智能伦理建构无法回避的本质性问题。技术发展的根本驱动力——究竟源于科学自主性还是受制于资本与权力逻辑的塑造,直接决定了人工智能伦理建构的基点。科学技术进步带来的结构性“劳动替代”与“能力剥夺”重塑了传统劳动价值与生存根基;智能设计主体性的技术异化让少数利益主体的垄断性成为可能,但多数人的利益却因技术排斥陷入功能性失能。公众对智能系统的日益依赖,认知鸿沟持续消解着人的自主性与尊严。另一方面,当人类社会因人工智能过度应用而陷入价值困境与道德挑战时,我们能否构建起人工智能伦理准则,成为另一个亟待破解的本质问题。简言之,技术领域的伦理规则是否异化为某种形式的人机“游戏规则”?若人工智能伦理建构仅停留在技术层面的风险管控,视其背后深刻的资本逻辑规制与结构性不平等于不顾,“用算法防作弊”之类的治理悖论将不断重现。

总体而言,破解人工智能伦理建构的疑难问题的过程也是审视人类“存在论”与“共存论”的过程,更是对人类精神世界与生存困境的深度觉察与主动回应。有效的人工智能伦理建构必须兼顾对技术工具的批判性审视与人类自身价值实践的持续革新。只有人工智能体在伦理设计中表现为利他行为,自反性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治理过程才能真正开启。

人工智能治理的伦理创新

人工智能伦理建构的过程实质上是人类凭借道德理性主动塑造科学技术演进的伦理方向的过程。具体而言,破解人工智能伦理疑难问题需要与之相适配的创新举措,可以通过提倡风险共担原则应对伦理风险形成“内共生”结构。同时,秉承“共存论”视角回应人类生存危难,进而实现人工智能伦理建构从被动适应到主动共构的转变。

首先,提倡“风险共担”原则应对伦理风险。现今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仅是将人类大脑的特定功能合成、模拟以及转化出来。在这个阶段,机器人设计者、制造商实质上为前置的伦理行为主体,必须共同承担人机风险,如信息不对称、权责不对称、认知不对称等,避免产生风险转移现象。其次,形成“内共生”结构引导模因突变。在应对模因突变的挑战时,人类与人工智能技术必须建构一种紧密依存的共生系统。在此系统中,二者并非简单的主客关系,而是持续互动的协同关系,共同构成一个动态调整的“内共生”生态系统。这种共生关系不仅可以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而且有助于推动人类社会的进步。最后,秉承“共存论”视角回应人类生存危难。在人工智能伦理建构的过程中,必须将责任与风险共存作为最高价值目标,系统性地预防与应对那些可能危及人类整体存续的极端性、生存性风险。实质上,为了分担道德责任,人工智能的行为主体大至国家、民族,小至设计制造者都必须在某种意义上控制其行为并在整体上考量其道德责任。

在人工智能受到高度关注,同时衍生较大争议的时代背景下,我们必须冷静地思考人工智能治理中的伦理问题,合理规划人工智能的发展方向,为其套上“伦理”规则的缰绳。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深刻变革,人类的存在方式和道德实践正经历从稳固的主体性向流动的共生性转变。人类作为认知与行动唯一中心的传统地位逐渐消解,个体的自主性与尊严面临深刻挑战,社会公平和正义的基石受到侵蚀。面对人工智能带来的系统性伦理风险,迫切需要一种能塑造价值坐标、铸就道德基底、建构伦理秩序的应急伦理。未来社会,无论是人机协同,还是人机共生,都需要彰显人性光辉,深刻洞察人类未来发展方向,积极防范人类社会发展疑难问题,引导智能社会的发展步入一个更为健康文明的轨道。由此,破解人工智能伦理建构及其治理难题,通过培育深刻的危机意识与价值韧性,为人机共生的未来筑牢动态稳定、值得信赖的伦理基线。

无论从人工智能引领科研范式变革的趋势来看,还是从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需求来看,人工智能治理都必须在伦理学的视域中加以考量。通过对人工智能伦理构建的有效阐明,避免止步于让机器对齐静态的人类价值推演;通过对人工智能伦理本质及其边界的分析和把握,始终保持对人工智能及其治理的清醒态度;根据人工智能的发展实际,不断丰富和创新伦理学理论,理解、包容和指导人工智能发展,使伦理学学科发展紧跟科技创新步伐。唯有将伦理构建、伦理治理与伦理创新有机结合起来,才能促进人工智能向上向善发展,形成科技健康发展与社会持续进步的双赢局面。

(作者:路向峰,系天津医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开物成务 笃行求臻

——中国古代工程精神及其现代意义

工程,是人类改造物质世界、构筑文明基石的创造性活动。当我们赞叹现代“基建狂魔”的伟力,或折服于“大国工匠”的精密技艺时,其实是为其背后的工程精神所鼓舞和触动。这种工程精神并非无本之木,它的根系深植于中华文明的沃土之中。纵观世界,古埃及、古罗马亦不乏宏大工程,但中国古代工程实践所孕育出的独特精神气质——一种将系统和谐、务实担当与心怀天下融为一体的价值追求,构成了中华文明的鲜明标识。这种工程精神,可凝练为“开物成务”的文明使命与“笃行求臻”的实践品格。它不仅塑造了我们的过去,更在发展新质生产力、建设科技强国的今天,闪耀着跨越时空的智慧光芒。

文明初曙中的精神原型

早在文字史册出现之前,中国先民就已将他们对工程活动的理解与敬畏藏在气势恢宏的神话叙事中。这些神话并非单纯的幻想,而是文明精神原型的昭示,蕴含着中国古代工程精神最核心的基因。

女娲补天的传说,讲述女娲面对“四极废,九州裂”的危机时,并非仅凭神力瞬间复原,而是执行了炼石补天、断鳌立极、平洪杀怪等一系列操作,展现了一种综合性的、创造性的修复与重建智慧。这隐喻了工程活动的本质:它是对失衡世界的系统性干预与秩序重建,需要材料、结构、环境等多方面技术的协同,其终极目的是恢复宇宙与生灵的和谐安宁。这彰显了工程精神的整体性思维的萌芽。

大禹治水的史诗,则完成了一次工程方法论的革命性转变。其父鲧沿用“堵”的策略(以“息壤”硬性对抗洪水)而失败,大禹则开创性地转向“疏”的方略。他“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历经十三载艰辛勘察与疏导。这一转变,深刻体现了“天人合一”思想在工程中的实践:真正的智慧不是征服与对抗自然,而是深刻理解其规律(水性就下),并加以引导和利用。同时,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不仅歌颂了超凡的个人毅力与牺牲精神,更凸显了大型公共工程所必需的强大社会组织能力与集体主义伦理。治水成功直接带来了“九州”的地理区划与治理秩序,生动诠释了工程活动与国家建构、文明整合之间深刻的内在联系。

愚公移山的寓言,则从哲学层面揭示了另一种工程精神:基于理性计算的无限韧性。愚公行为逻辑的核心在于“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这是一种超越个人生命尺度的工程观,凭借代际接力的方式,将宏大的工程目标分解为可通过时间累积的持续过程,体现了中华民族在面对巨大挑战时特有的历史耐心、持久信念与薪火相传的接力精神。

这些上古神话共同奠基了中国工程精神的底色:工程是关乎文明存续、天下福祉的伟业(开物成务);其成功依赖于顺应规律的智慧、系统性的筹划、坚韧不拔的实践与集体协作的力量(笃行求臻)。它们将工程的伦理高度、方法论基石与实践品格,深深铭刻在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之中。

实践中的精神锤炼与制度化

随着国家形态的成熟与社会分工的发展,中国古代工程精神从朦胧的原型,逐步走向清晰、系统的实践与制度化表达。这一过程,可以从多个维度进行观察:其价值使命体现为“心怀天下”“经世致用”的务实追求,其方法论核心在于“顺应规律”“系统权衡”的工程智慧,其实践品格彰显了“攻坚克难”“精益求精”的卓越追求,而其伦理内核则贯穿着“以人为本”“守正负责”的深沉关怀。

工匠群体的兴起与工匠精神的凝铸。春秋时期的公输般(鲁班),从一个技艺超群的工匠,逐渐被尊奉为“百工祖师”,成为一个跨越时空的行业精神符号。在“士农工商”的社会结构中,这一现象极具深意。工匠群体将自身对技艺极致的追求(“巧”)、对工具的创新(发明锯、刨等)以及对行业尊严的维护,都投射到鲁班这一形象上,使之成为精益求精、守正创新的工匠精神的集体化身。后世《鲁班经》的流传,不仅记录了技艺,更规范了行业仪式与伦理,使这种“笃行求臻”的实践品格在民间社会代代相传。

国家工程管理体系的建立。中国古代很早就设立了如“司空”这样的专门官职进行工程管理,这个称谓本身便蕴含着“司掌万物、藏富于民”的深刻理念,体现了工程活动的公共性与民本性。从将作大匠到工部,形成了一套严密的管理制度。这些“工官”,如汉代督造未央宫的萧何、宋代撰著《营造法式》的李诫、明代设计紫禁城的蒯祥,通常都是卓越的工程组织者或技术专家。他们身上都体现了一种共同的精神面貌:将个人技艺融入国家治理,在严格的制度框架内,修建宏大、精密、持久的国家工程。这既锻造了中国古代工程师独特的“总体思维”与系统协调能力,也成为对“开物成务”使命最直接的制度性实践。

实践经验的文本化、理论化与伦理化。中国古代工程知识虽偏重经验,但也有着强烈的标准化追求与扎实的理论总结。从《考工记》到《营造法式》和《工程做法则例》,特别是以“材分制”为代表的模数系统,实现了木构建筑的标准化设计与生产,这是古代工程管理理性与智慧的结晶,是系统性思维的集大成者。此外,以墨子为代表的学人们,不仅探究力学、光学等工程背后的科学原理,更将“兼爱”“非攻”的伦理思想与防御工程实践紧密结合,凸显了技术应用必须服务于和平与正义的深刻理念。这种班墨文化的结合,恰是“技艺”与“道义”、“实践理性”与“价值理性”相辅相成的古老典范,为中国古代工程活动注入了深厚的思想和伦理内核。

中国古代工程精神的现代转化与启示

新时代新征程,我们亟须建设一支胸怀“国之大者”、能力卓越的工程师队伍。中国古代工程精神,绝非博物馆中的陈列品,而是可以激活、转化并深度融入现代工程教育与职业伦理建设的宝贵资源。其现代意义,至少体现在三个层面。

第一,它为“工程师精神”注入了深厚的文明底蕴。尽管“工程师”作为现代职业称谓和制度性角色,是在工业革命后才逐步确立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其精神内涵始于彼时。纵观中国古代工程史,主持修建都江堰的李冰、赵州桥的李春,等等,无疑都是特定时代的伟大工程师。正是众多跨越千年的伟大工程实践,为“工程师精神”注入了深厚的文明底蕴。将当代工程师的职业谱系,与李冰、鲁班、李诫等先贤相连,能够极大地增强工程师群体的文化自信、历史使命感与职业尊荣感。这有助于从文明传承的高度理解“工程师”角色,克服社会认知中存在的“重科学、轻技术,重理论、轻实践”的倾向,营造见贤思齐、埋头苦干、攻坚克难、创新争先的浓厚氛围,提升工程师的社会声望和社会地位,为他们成才建功创造条件。

第二,它为解决现代工程困境提供了独特的东方智慧。现代超级工程日益复杂,常陷入技术效能、经济利益、生态环保、社会伦理等多重目标的冲突之中。中国古代“天人合一”“系统平衡”的思维,强调工程与自然环境、社会系统的和谐共生,这正是克服技术至上主义、进行可持续设计的宝贵思想资源。“大禹治水”的疏导智慧,对于当下的城市内涝防范、流域生态保护等系统性工程,仍有方法论上的启示。而“权衡”与“求臻”的精神,则有助于应对现代工程在多重约束下寻找最优解的核心挑战,使工程师在有限条件下最大可能地追求和谐与完善的工程美感。

第三,它是培养卓越工程师不可或缺的文化养分。卓越的工程师不能仅是技术专家,更应是具有系统思维、人文情怀和强烈责任感的问题解决者与文明创造者。中国古代工程精神为此提供了丰富滋养:“天人合一”的整体观,是培养系统思维能力的哲学基础,引导工程师关注工程的全生命周期及广泛社会影响;精益求精、不懈创新的传统,是锤炼创新与优化能力的标杆,激励工程师在资源、伦理等约束下进行设计突破;“经世致用”“守正为民”的担当,是塑造职业伦理与责任感的生动教材,有助于树立国家安全与公共利益至上的观念;“开物成务”的文明使命感,则能培育工程师的文化自信与沟通能力,使其善于向公众阐释工程的文化意义与社会价值。

从女娲补天的神话想象,到都江堰的千年矗立,从鲁班斧锯的细微巧思,到《营造法式》的宏大规制,“开物成务,笃行求臻”的精神如一根红线,贯穿了中国工程实践的悠久历史。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工程伟力,不仅在于改造物质世界的规模与精湛技术,更在于其背后所承载的文明抱负、协调智慧、坚韧品格与伦理关切。

今天,面对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时代要求,我们迫切需要在绵延不绝的中国文化根脉中汲取滋养,弘扬工程精神,坚定工程自信。通过古代先贤的工程智慧与现代科技文明的深度对话,使“天人合一”的理念成为重塑工程生态的实践指南,使“精益求精”的匠魂注入智能制造的方方面面,使“为国为民”的担当照亮每项重大工程的建造瞬间。只有这样,才能锻造出强大的工程能力,塑造出引领未来、泽被世界的中国工程精神范式,在新时代持续书写“开物成务”的文明新篇。

(作者:王大洲,系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原理性贡献

【论点摘编】

孙来斌在《哲学研究》2026年第2期撰文指出,认识习近平文化思想的原理性贡献,需要把握相关重要前提。就科学知识体系而言,原理具有普遍性、基础性、稳定性、层级性等特征。从马克思主义发展史、马克思主义认识论来看,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过程展开、本质显露以及人们对规律的认识都有一个过程,因而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的原理性发展是可能且必需的。习近平文化思想坚持创造性运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对新时代面临的重大文化课题作出深刻回答,提出并阐发党的文化领导权原理、文化主体性原理、“两个结合”原理、共同价值原理、文明交流互鉴原理等,标志着中国共产党对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规律的认识达到新高度,对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作出了重要的原理性贡献。突出的问题导向、科学的理论思维、深厚的人民情怀、守正创新的理论品格,彰显了习近平文化思想的鲜明特质,是我们认识习近平文化思想原理性贡献的重要切入点。

客观合理有效性:《墨经》的科学特质

【论点摘编】

孙中原在《文史哲》2026年第1期撰文指出,《墨经》总结中国科学,是微型的百科全书。客观合理有效性,是《墨经》科学体系的元理,贯穿于《墨经》文本,体现《墨经》的科学特质、功能作用与价值意义。客观性强调主观认知符合客观实际,通过归纳推理反映事物的本质与规律,秉持“摹略万物之然”的实证原则;合理性指通过理论思维揭示科学原理,要求“巧传则求其故”,将手工技艺经验上升为科学原理,体现为运用演绎推理和逻辑分析的理性认知;“有效性”聚焦科学理论的实践价值,以“利民”为终极标准,主张“法,所若而然也”,强调科技服务于人类生产生活,实现思维与存在、理论与实际的统一。以上三者相互关联,凸显《墨经》的科学精神,是传统文化的精华,国学的瑰宝,与世界先进科学联系接轨,融通互鉴,亟需传承弘扬,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使之成为推进民族复兴伟业的锐利思想武器与强大精神动力,是新时代科学教育与科教兴国实践的借镜。

异化现象的本质:个体与类的分离

【论点摘编】

鲁克俭在《天津社会科学》2026年第1期撰文指出,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笔记本Ⅰ关于异化劳动第二、三、四个规定的论述,蕴含了“个体与类分离”这一异化的本质规定性,而笔记本Ⅲ对“劳动对象化”的唯物主义劳动—历史辩证法的论述,标志着马克思劳动哲学的出场。在《神圣家族》“水果唯名论”的基础上,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将“个体与类”的关系问题主题化,并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明确提出了“社会实在论”。在《资本论》第一卷德文第一版中,马克思又对“个体与类”的关系问题做了基于“动物唯实论”的重访,一方面凸显了异化的本质是个体与类的分离,即作为典型商品的一般等价物(货币)是个体与类的彻底分离;另一方面强化了异化批判是基于对象化理论的思路,强调一般等价物(货币)以活劳动物化为死劳动(作为商品的劳动产品)为前提。

第17版:公告(中缝)1 篇

公告(14-15版中缝)

公告专栏

益阳市赫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公告

本委受理何志湘与你湖南众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益阳分公司劳动争议案(赫劳人仲字[2026]第20号)。申请人何志湘要求与你单位1、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22年1月1日至或仲裁裁决之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0000元;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50343.32元;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返还(或赔偿)申请人2025年9月1日起被非法扣除的社保费用620元。其他因为工资没发,无法计算。5、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依法为申请人补缴2022年1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6、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依法为申请人补缴就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7、我于2025年1月7日签署了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但公司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2025年9月份递交了一份2025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那么2025年1月至8月没有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八十二条规定,应二倍工资17500元。8、由于公司未给我缴社保,造成我仲裁之日起被迫离职,而因未缴社保引起我无法去领取失业保险,应赔偿失业保险金共计10506元。9、公司应补偿我2022年至2025年4年间高温补贴1200元。因与你单位邮寄的法律文书未能查收,无法联系。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向你单位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及开庭通知书。现定于2026年4月23日上午9时在益阳市赫山区益阳大道188号赫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339号仲裁庭开庭,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的,本委将做缺席裁决。自公告之日起经过三十日,即视为送达。特此公告。

益阳市赫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

2026年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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