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

【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31】杨福家：他播下的“火种”仍在燃烧

杨福家 复旦大学供图

【人民需要这样的教育家31】

“中国是我心中的世界开始的地方。”这句镌刻在杨福家生命里的赤诚告白，贯穿了他从复旦校园到英伦学府、从核物理实验室到中外合作办学前沿的60载春秋。

集科学家、教育家风骨于一身，杨福家以博雅为炬，在中西方教育的交汇处躬耕不辍，为中国高等教育的国际化执着探索，擦亮了人民教育家“心有大我、至诚报国”的精神底色。

1936年，杨福家出生于上海，祖籍浙江镇海。家中兄姊八人，他是最小的那个。父亲“再穷也要念书”的信念，深深影响着这个清贫家庭中的每位子女。杨福家的三哥杨福愉后来成为生物化学家，师从贝时璋院士；1991年，兄弟二人同时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留下“一门两院士”的佳话。

少年时的杨福家并非“乖孩子”，初中时曾因顽皮被勒令退学。转入格致中学后，他逐渐收心向学，如饥似渴地埋首于书本，终于在1954年叩开了复旦大学物理系的大门。在复旦，卢鹤绂等大师的风骨深深影响了杨福家，原子核物理的种子悄然埋下，成为他此后一生的学术坐标。

1963年，作为新中国首批公派学者之一，杨福家远赴丹麦哥本哈根玻尔研究所进修。他把实验室称作“炼钢炉子”——淬炼的不只是实验数据，更是中国学者的志气。夜以继日的钻研中，他取得了重要成果。回国后，他一头扎进核物理研究，为发展中国核物理学孜矻求索，实现一系列开创性成就：给出复杂能级的衰变公式，提出图心法测量核寿命的普适公式，在国内开创离子束分析研究领域……一项项突破的背后，是他“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赤子之心。多年后，同行评价：“杨先生的公式，至今仍是核物理领域的‘导航仪’。”

杨福家有很多头衔，但在他的名片上，“复旦大学教授”永远排在第一位。他对教育有着最朴素的理解：“大学的根本是培养人，不是培养‘做题家’。”

1958年，杨福家从复旦大学物理学系毕业并留校任教，参与筹建原子能系，带领团队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进行高浓缩铀的提炼工作。24岁时，杨福家被破格任命为原子能系副系主任。这份信任让他深谙“给年轻人机会”的真谛，也为其日后的教育理念埋下种子。他将研究的最新进展编进教材，将爱国奉献精神融入课堂，培养了一大批德才兼备的科技英才。

“杨老师不以讲授知识为满足，他经常把当代原子物理科学面临的难题和著名科学家的故事，结合课堂的知识点介绍给我们，引导大家去思考，进而对科学产生浓厚兴趣，同时建立起‘为祖国科学事业进步而奋发图强’的信念。”复旦大学现代物理研究所（核科学与技术系）原所长邹亚明教授说。

在复旦大学核科学与技术系教授陈建新眼里，杨福家对学生宽严并济、信任有加。“入学后不久，杨先生给我们开‘放射性核素’这门课，让每个同学任选一个核素并谈谈认识。我认真搜索素材，努力完成。上交作业后，杨先生专门找我谈话，既肯定我认真的态度，也直言不讳地指出文中不足，谆谆勉励我做事要精益求精。”忆起这段经历，陈建新领悟到，“先生布置这道作业题，是有意锻炼我们搜索文献、遴选素材和描述表达的能力，这对刚踏入大学校门的学生来讲很有意义。”

1993年，杨福家执掌复旦大学。6年间，他以一系列革新举措为学校教育注入活力。

彼时，一些学生学风浮躁，“上课睡大觉、考试打小抄”的现象时有发生。他上任半年便掷出“惊雷”：“上午作弊，下午退学！”面对质疑，他态度坚决：“没有诚信，谈何‘一流大学’？”

为凝聚共识，他组织师生家长广泛讨论，校刊先后用整整25个版面刊发讨论文章；他更亲自寄送2500封解释信，以耐心与坚定筑牢诚信治学的底线。正是这份对教育本真的坚守，成为复旦学风建设的重要基石。

“本科不牢，地动山摇。”杨福家认为，一流大学的核心在于坚守人才培养的本质。他极力倡导“名教授上基础课”，直言“教授的前哨阵地应该在学生那边”。在他的推动下，院士、博导纷纷走进本科课堂，让学子在启蒙阶段便能置身学术前沿。

面对文理分科的壁垒，杨福家提出“通才教育”理念，将60多个本科专业整合为12个大类，构建起“基础教学+普通教育（德育美育）+专业教学”三元课程体系，以“先博后专”的培养模式，让学生在知识海洋中尽情游弋。

这份深耕教育的热忱与睿智，为他日后搭建沟通中西教育的桥梁奠定了坚实基础。

2001年春节，杨福家应邀远赴英伦，出任英国诺丁汉大学校长，成为英国800多年高等教育史上首位非英国籍校长。就职仪式上，五星红旗首次在这座古堡式校园徐徐升起，身着校长礼服的杨福家凝望国旗，心中涌动的不仅是个人荣光，更是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自豪。

执掌诺丁汉大学12年间，杨福家两度续聘，成为该校任职最久的校长之一。在此期间，该校国际学生比例增至四分之一，中国学生从百余人增至2400人，诺丁汉大学成为英国进步最快的高校之一。

“我有一个梦，让世界的大学来到中国。”怀着这份初心，杨福家多方努力，推动创办了中国第一所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中外合作大学——宁波诺丁汉大学。

“求精不唯大、求优不唯全、求新不唯新”，这是杨福家为宁波诺丁汉大学定下的办学指导思想。在这一思想指导下，他提出了许多发人深省的教育理念——

“学生的头脑不是盛放知识的容器，而是待点燃的火种。”

“教授首先应向学生讲授如何做人，其次是如何思考，再次才是具体的专业知识。”

“要让大多数毕业生感到：‘这个学校改变了我一生’，这是衡量大学是否成功的标志之一。”

…………

这所学府，在他和团队的精心呵护下拔节生长、枝叶葳蕤。2022年7月9日，杨福家通过毕业典礼手册，为宁波诺丁汉大学的毕业生留下了最后一次殷殷嘱托——“同学们，如今我们所处的世界还面临很多问题和挑战。我希望你们未来无论去往何方、从事什么行业，都能用自己的火种为这个世界发光发热。”

时隔仅8天，杨福家溘然长逝，享年86岁。

2024年，广袤的太阳系中，一颗国际编号为85728号的小行星被永久命名为“杨福家星”。他的身躯归于尘土，他的名字飞向深空，而他播下的精神火种，仍在一代代年轻学子心中燃烧。

（本报记者 陈鹏 颜维琦 本报通讯员 冯圳源）

完善收入分配制度 增加城乡居民收入

国之称富者，在乎丰民。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强调“探索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有效途径”，将“增加城乡居民收入”等民生关切摆在突出位置，作为现阶段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要积极主动解答的课题。

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中国共产党矢志不渝的价值追求，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也是14亿多中国人民迈向现代化的必然选择。

习近平总书记曾对共同富裕作出深刻阐释：“共同富裕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实现共同富裕的目标，首先要通过全国人民共同奋斗把‘蛋糕’做大做好，然后通过合理的制度安排把‘蛋糕’切好分好”“要把缩小城乡差距、地区差距、收入差距作为主攻方向”……

一系列精辟论述传递出鲜明信号：增加居民收入，不仅关乎千家万户的“钱袋子”，也是推进共同富裕不可或缺的物质基石。完善收入分配制度，才能真正让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

数据是最有力的见证。回望“十四五”，我国在保障和改善民生、增加居民收入、缩小贫富差距等方面交出一份温暖而厚实的成绩单——

居民收入稳步增长。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2020年的32189元稳步提高到2025年的43377元，扣除价格因素影响，2021年至2024年年均实际增长5.5%，与同期国内生产总值增速保持同步。

更令人欣慰的是，城乡收入差距这个“老大难”问题有所改善：202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速快于城镇居民1.8个百分点。2024年，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为2.34，比2020年下降0.22。

这些跃动的数字背后是千家万户生活变迁可触摸的温度，是居民增收、城乡协调发展的生动注脚。

看成绩，更要看成色、找差距、补短板。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所说的，“要准确把握新形势下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新期待和民生工作新特点”。

强调居民增收，算的不仅是当前的“民生账”，更是长远的“发展账”。

从发展规律看，提升居民收入是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迈向高收入国家的必经之路。国际经验证明，能否形成合理的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实现居民收入水平与经济发展水平同步提升，关系到社会结构的稳定性与长远发展的后劲。

从发展需要看，在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背景下，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日益凸显。只有让百姓的“钱袋子”鼓起来，才有助于国内大循环真正“活”起来，形成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良性循环，从而确保我国经济在复杂国际环境中能更好抵御风险、行稳致远。

“十五五”时期是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也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的重要时期。面对新形势、新任务，更需精准发力、持之以恒。

着眼未来，要牢牢把握高质量发展这个首要任务，在做大做好“蛋糕”上实现新突破。

“十五五”规划纲要中，“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劳动报酬提高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的表述，是国家对亿万人民的庄重承诺，也是检验发展成色的关键标尺。

同时，“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也意味着促进居民增收将有更长期的、系统的制度性安排。

从政府工作报告的“实施稳岗扩容提质行动”“围绕发展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培育新职业新岗位”，到“十五五”规划纲要的“聚焦重点群体精准实施增收政策”“推动技术工人薪酬和技能‘双提升’”……一系列有力措施将进一步拓宽百姓增收路。

着眼未来，要持续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在切好分好“蛋糕”上取得新成效。

浙江正在推动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浙江省嘉兴市2025年城乡居民收入比为1.48，远低于全国水平。今年元旦，嘉兴嘉善县优家村村民股东排队领“开年红包”的场景令人印象深刻。这些年，村里不仅通过引进品牌商铺、开发商业用地产生收益分红，还把一半收入用于建公园、养老服务中心等民生项目，成为优化收入分配的生动实践。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一系列针对性举措：聚焦初次分配，健全各类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初次分配机制，促进多劳者多得、技高者多得、创新者多得；聚焦再分配，加强税收、社会保障、转移支付等再分配调节，优化收入分配格局；更好发挥第三次分配作用，促进和规范公益慈善事业发展，探索慈善有效实现形式……

着眼未来，要在“扩中提低”的同时织牢民生保障网，让更多居民敢消费、愿消费。

稳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推动形成中间大、两头小的橄榄型分配格局，是实现共同富裕的有效路径。当前，我国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已超过4亿人，未来10多年有望超过8亿人。

翻开今年的“国家账本”，一系列安排释放出鲜明信号：中央财政安排基本养老金转移支付1.25万亿元；居民医保人均财政补助标准提高24元；继续实施学前一年免费教育政策；教育、社会保障和就业、卫生健康、住房保障4项支出合计超过12.4万亿元……财政支出的重心正持续向“投资于人”、保障民生倾斜，迈向共同富裕的步伐更加坚实。

实现共同富裕，是一个长远目标，不会一蹴而就，要脚踏实地、久久为功。

当每一个劳动者的“钱袋子”鼓起来，当每一个家庭的“小日子”红火起来，中国式现代化的根基愈发坚实，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梦想更加可期。

（新华社北京3月21日 记者于佳欣、申铖、吴雨）

让每一颗“火种”熊熊燃烧

【短评】

人这一辈子，遇到好老师是幸运，遇到能把心中“火种”点燃的老师，更是福分。无疑，杨福家就是这样一位老师。

教育的本质是什么？杨福家用一生的探索给出了答案：点燃“火种”。他常说：“学生的头脑不是盛放知识的容器，而是待点燃的火种。”

如何点燃学生头脑中的“火种”？这需要激发他们的内驱力，释放他们的潜能。

杨福家的诸多创新之举，皆是对此理念的践行。你看，在复旦大学，他极力倡导“名教授上基础课”；创办宁波诺丁汉大学，他大力践行“学问、学问，是学习问问题”……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让每一个有想法的年轻人，不管出身如何、基础怎样，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块“木柴”，把头脑中的火苗烧起来吗？

让“火”烧起来，让创新的劲儿强起来——期待杨福家留下的这把“火”越烧越旺。如此，我们便能把未来照得更亮！

（作者：王丹）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全面部署、以上率下、务求实效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

春潮涌动，草木萌新。连日来，北京、天津、河北、内蒙古等地深入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积极引导广大党员干部学深悟透、笃行实干，推动干部转作风、群众得实惠、发展添动能。

深学细悟 筑牢思想根基

深化理论武装，在学思践悟中校准思想航向。各地各部门坚持把理论学习摆在首位，为学习教育走深走实打下坚实思想基础。

北京市印发全市开展学习教育的实施方案，全市320家局级单位、3924家处级单位通过召开党的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会议或党委（党组）会议等方式部署落实，各党支部召开党员大会传达学习，今年3月15日前已全部完成启动。

河北省把开展学习教育作为重要政治任务，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加强研究谋划和组织实施，引导各级党组织和党员干部坚持实事求是、求真务实，提升学习教育针对性、实效性，用业绩说话、让人民评价。

天津市部署启动全市学习教育，坚持开门抓教育，市级领导班子成员围绕学习教育确定37项选题，带头开展调查研究。天津市委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工作专班先后召开全市培训会、专班第一次全体会，推动各项任务有力有序落实。

内蒙古自治区坚持强化理论学习，在深学细研中增强党性修养、夯实思想根基。各级党校（行政学院）、干部学院将学习教育有关内容纳入主体班次和基本培训课程。各地各部门通过举办读书班、“三会一课”、主题党日等全面系统学、及时跟进学、深入思考学、联系实际学。

真查实改 解决突出问题

在深学、真查、实改上下功夫、见成效。北京立足首都城市战略定位和京津冀协同发展，着力构建“高精尖”经济结构和现代化产业体系。查摆问题重点关注中央巡视点到的领域，深入查找存在政绩观偏差问题，边查边改、立行立改。通过接诉即办“每月一题”专项治理、年度重要民生实事项目、深化整治群众身边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化解信访问题等方式，为群众多办实事。坚持“新官理旧账”，对历史形成的拆违难题以及老旧小区改造等短板弱项综合施策，解决突出问题。

天津坚持问题导向，深入查摆问题，处级以上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对照政绩观偏差主要问题清单，对照纪检监察、巡视巡察、审计监督等反馈问题，深入查找政绩观方面存在的问题，从党性上找差距、查根源、强修养。天津市河东区紧盯高质量发展卡点堵点、群众急难愁盼问题，部署推进深化作风建设年专项行动，实施思想状态再提振、项目建设再提速、营商环境再提质、背街小巷再提优等七项攻坚行动。

河北省坚持聚焦主题，突出严实标准。河北省衡水市生态环境局通过原原本本研读原著、集中交流研讨、专题教育培训等形式，引导党员干部在污染防治攻坚、生态环境治理中强化实干担当，聚焦群众关切的大气、水、土壤污染治理问题，办好生态惠民实事。

以一体推进学查改为抓手，在深挖病灶中校准政绩观偏差、务求整改实效。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工作专班对照政绩观偏差主要问题清单，结合实际细化具体情形，指导全区扎实做好查摆问题工作。

笃行实干 推动高质量发展

当前，正值春季防火关键期，塞罕坝机械林场围绕春季护林防火和安全生产，对火源管控、隐患排查、应急值守等重点工作全面安排。河北省承德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塞罕坝机械林场党委书记安长明说，不为眼前虚名、不图短期显绩，守好这片绿水青山，为祖国增绿、为生态护航。

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街道党工委将学习教育与年度重点任务、民生实事深度融合，系统制定120项重点工作任务计划清单、60项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项目清单、19项“促整改、促治理、促发展”专项清单。

内蒙古自治区把开展学习教育同重点任务结合起来，推动将学习收获转化为落实工作部署的动力和实效。其中，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以自治区党委“十大民生工程”为牵引，不断增强托幼、教育、养老、医疗等服务供给；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锚定建设国家重要农畜产品生产基地目标，以正确政绩观引领发展现代高效农业，更好保障粮食安全。

“把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融入谋划工作、推动落实、检验成效的全流程。”天津市河东区投资促进局副局长石曾说，“把心思用在谋发展上、把精力花在抓落实上，以实打实的发展成效检验政绩。”

（新华社北京3月20日电 新华社记者）

【大美中国】春光美景

【大美中国】

3月20日，河南省洛阳市洛浦公园内樱花竞相绽放，景色怡人，吸引市民驻足观赏。

张怡熙摄/光明图片

【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温暖瞬间】春山添喜

“小芙”刚出生十天的宝宝。李书航摄/光明图片

【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温暖瞬间】

清晨6时许，湖北省神农架林区龙岭沟，阳光滑过山脊，斜照进冷杉林。忽然，林间一阵窸窸窣窣，树枝轻颤，一群金丝猴在树梢间荡跃着、追逐着，转眼就到了眼前。

胆大的雄猴“璎珞”大大咧咧凑到大龙潭金丝猴野外研究基地工作人员李书航脚边。不过，李书航顾不上搭理它，而是望向猴群深处：12岁的母猴“美丽”怀里，露出一颗小脑袋瓜，粉红的眼圈、灰黑色的绒毛……小家伙紧紧贴在妈妈肚皮上，黑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

“3月12日出生的，今年第3只猴宝宝了。”李书航压低声音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12岁的“小乔”和13岁的“小芙”也各自怀抱一个宝宝，蹲在树枝上东张西望。“那俩同一天出生，都是正月十五的生日。”基地负责人蒋军补充说，“也算是双喜临门。”

每年的3到5月，是神农架金丝猴的“生产季”。蒋军告诉记者，猴妈妈受孕时间一般在上一年的8月至10月，孕期200天左右：“大自然仿佛算好了日子，猴宝宝出生时，正好赶上山林里树叶发芽、食物丰沛的季节。”

这段时间，他们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直到猴群休息了才下山，从早到晚守护着，全力以赴抓“生产”。

这份辛苦没有白费，换来的是令人振奋的数字：近年来，大龙潭基地每年出生的猴宝宝都在10只以上。目前，神农架金丝猴的种群数量突破1600只，栖息地从最初的164平方公里扩展至401平方公里。

此刻的山谷里，流水潺潺，鸟鸣阵阵。听说，还会有近10只猴宝宝在这个春天降临。

（本报记者 王建宏）

电力奔涌处 天山气象新

过去5年，新疆全社会用电量从2466.1亿千瓦时攀升至3833.3亿千瓦时，增长达55.4%——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的统计数据，描摹出天山南北高质量发展的坚实脚步。每一度电的背后，是机轮飞转，是灯火璀璨，是产业升级，更是民生暖意。

民生多一度，拥抱活力经济

新疆全社会用电量的快速增长，是新疆经济规模持续扩张、发展韧性不断增强的硬核证明。其中，工业用电始终是稳如磐石的“压舱石”，占比稳定在78%以上，稳稳托举着新疆工业经济的坚实底盘。

一个更暖心的变化藏在结构里：居民生活用电占比从4.88%悄然攀升至6.27%。这看似微小的百分比，化作了千家万户更明亮的灯火、更多样的家电、烟火气满满的夜市喧嚣。电力，默默点亮了寻常日子里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这份活力，同样在市场的脉搏中跳动。与百姓餐桌、衣柜、家居息息相关的消费品制造业，用电量5年增长了86%。新疆的特色产品——面粉、番茄酱等，随着食品制造业用电量2.4倍的增长，销往全国；纺织服装业用电量激增3.9倍，在吸纳就业、装扮生活的同时，也让传统产业焕发新生。

当夜幕降临，这份活力便转化为璀璨的灯火。住宿餐饮业用电量增长1.8倍，背后是旅游市场的火热和弥漫在大街小巷的消费热情；教育文化娱乐用电量增长近1倍，则诉说着人们对精神文化生活更高的追求，书店、剧院、体育馆里灯火通明。一度电，从发电厂流向市集、厨房、剧场，勾勒出一幅内需市场持续升温、生活品质节节向上的生动画卷。

转型升级多一度，拥抱新质未来

用电量不仅看总量，更看结构。5年间，新疆工业用电的内部图景发生了深刻变化。

传统基石依然坚固，但“重”与“轻”的比重在悄然调整。以石油煤炭加工、有色金属冶炼等为代表的原材料制造业，作为传统工业根基，用电量5年增长了56.4%，仍然是绝对的支柱。但以金属制品、通用设备、电气机械等为代表的装备制造业，用电量5年增长了97.6%，增速远超前者。

这意味着新疆工业正加速从“依赖资源”转向“倚重技术”，从“售卖原料”迈向“制造设备”。两者用电量的差距从38倍显著缩小至30倍，这一动态的“此消彼长”，正是新疆产业链向价值链中高端攀升的最有力注脚。

而最耀眼的突破，来自数字经济的“新引擎”。在所有行业中，计算机、通信和电子设备制造业的用电增速，堪称“火箭式”：从2020年的0.18亿千瓦时，猛增至2025年的17.19亿千瓦时，5年激增94倍！

这度电，驱动的是服务器、数据中心、通信设备，标志着新疆正全力拥抱“东数西算”国家战略，将充沛的清洁能源和独特的自然冷源，转化为服务全国的强大“算力”。在沙漠边缘，一座座数据中心拔地而起，昼夜不息，为新质生产力在这片热土上加速萌芽提供了坚实的数字基座。

绿色多一度，拥抱低碳生活

电力的色彩，也在5年间变得越来越“绿”。这股绿色浪潮，在新疆人民的生活中得到了生动体现。

充换电服务业的用电量变化惊人：从2020年不足1亿千瓦时到2025年的21.13亿千瓦时，5年增长超20倍，年均增速高达84.6%！

数字背后，是街头巷尾越来越多挂着绿色牌照的新能源汽车，是不断延伸、日益密集的充电网络。按每辆车年耗电2000度估算，2025年新疆的充电电量可支撑超过100万辆新能源汽车奔跑。新能源汽车从新鲜事物变成了日常选择，“绿色出行”已成为天山南北的新风尚。这度电，不仅驱动车轮，更驱动着低碳生活理念深入人心，为新疆的蓝天净土贡献着“电动力”。

绿色，不仅是生活，更是发展的底色。新疆依托丰富的风光资源，正建设国家大型清洁能源基地。这些绿色电力，不仅点亮本地，还通过“疆电外送”大动脉，源源不断送往全国，让新疆的“风和光”变成千家万户的“电和热”。一度清洁电，串联起能源转型、产业升级和生态保护，描绘出高质量发展的鲜明底色。

每一度电的旅程，伴随着经济的发展，反映着民生的温度；它见证了传统产业“老树发新枝”，也保障着新兴产业“新树扎深根”；它参与了绿色生活的普及，也不断助推着新疆的高质量发展。

（本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

中央网信办全面规范短视频内容标注

新华社北京3月21日电 记者21日从中央网信办获悉，当前，网站平台关于短视频内容标注的标准和尺度不一，一些含有虚构演绎、摆拍营销、AI生成等内容的短视频未进行规范标注。对此，中央网信办指导网站平台全面规范短视频内容标注。近一个月以来，6家重点平台深入清理虚假摆拍等违规短视频3.7万余条，处置违规账号3400余个，补充标注短视频60余万条。

据悉，中央网信办指导网站平台对短视频内容标注使用的标签进行规范，明确必须设置的标签种类；将内容标注设为短视频发布的必经环节，引导用户对发布的短视频内容进行标注；对存量短视频内容进行分批回溯和补充标注，推动实现应标尽标。

下一步，中央网信办将明确具体工作要求和工作进度安排，在全国范围内统一部署推进规范短视频内容标注工作，并同步开展巡查取证，严惩未按要求进行标注的账号和主体责任落实不力的网站平台，公开进行曝光。

三甲医院下乡来

“邻居前不久在这里做过治疗，说效果很好，我就也来了，省得跑县医院。”近日，在重庆市垫江县坪山中心卫生院，坪山镇居民杨习全老人刚做完检查，在楼道里的长椅上一边休息，一边等待检查结果。

“我们拍完片后上传到县医院，县医院给出诊断报告，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反馈回来。”坪山中心卫生院院长廖晓东介绍，这几年全县“医共体”建设畅通了数据共享和转运通道，统一了技术标准，让乡镇卫生院也能为农村居民提供三甲医院的医疗服务。

“乡镇卫生院以前基本上不做外科手术，农村居民一些小伤也得往县医院跑，非常麻烦。”垫江县人民医院党委副书记李秀云说，医务人才和设施设备短缺，让乡镇基层卫生院难以发挥健康守护“前置哨点”的作用。

2025年3月以来，垫江探索以县人民医院、县中医院两家三甲医院为龙头，按照人事管理、财务管理、资产管理、业务管理、药品目录、信息系统“六统一”模式推进县乡医疗资源深度整合协同，将全县26家基层医疗机构整合为两个紧密型医共体。

坪山中心卫生院被纳入县人民医院医共体后，这所甲级卫生院建设成为县域医疗次中心，还受托统一管理永平、三溪、裴兴3个相邻乡镇的分院。

“看病方便多了！”裴兴镇居民李素兰有腰椎病，以前做CT都要去县医院，坐车往返两个多小时，越坐腰椎越难受。现在，仅需10分钟就能到坪山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

垫江县乡紧密型医共体建立“基层检查、上级诊断、即时指导”的远程医疗协作网，去年以来已为乡镇患者提供超5万例远程诊断服务，绿色通道转运让就医等待时间缩短了30%，还细化统一了46个质控指标，制定了50种常见病、多发病的县域标准化诊疗路径。手术操作、病历书写、合理用药等方面，都有了统一标准。

紧密型医共体也成为畅通县乡医务人才流动的平台。县里的专家到乡镇卫生院坐诊、乡镇医生到县医院学习进修成为常态。“专家来现场指导，我们去县里学习，最大的变化，就是我们更专业了、患者更满意了。”坪山中心卫生院血透室负责人谢红平说。根据本地居民需求，坪山中心卫生院优化了科室设置和人员配备，引导乡镇医务人员向“专业化+多面手”方向发展。

（本报记者 张国圣 黄汉鑫）

文旅融合激活“春日经济”

3月21日，“文旅雅集·微醺银川”银川市2026年葡萄酒文旅促消费系列活动在宁夏银川金凤区拉开帷幕。为期两天的活动将市集搬进商圈，通过沉浸式、互动化的内容，进一步释放春季文旅消费潜力。图为3月21日，在金凤区一家商场内，来自漫葡·看见贺兰沉浸式演艺小镇的演员与市民互动。

新华社记者 杨植森摄

又是一年春茶香

近年来，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通过党建引领，大力发展茶产业，在资金保障、技术服务、人员培训等方面帮扶种植户，助力村民增收致富。图为3月21日拍摄的福泉市陆坪镇福兴村牛滚凼生态茶叶基地景色。

易盛武摄/光明图片

和美乡村“云”上兴

日前，安徽宣城宁国市霞西镇虹龙村石板头省级中心村项目建设现场，村党委书记刘斌举着手机边走边直播，镜头实时对准道路沥青摊铺、绿化硬化、污水治理、庭院整治等施工节点。“我们村怎么建、怎么改，我说了不算，大家多提宝贵意见！”直播里，他把项目进度全程“晒”在网上，线上听取群众声音、收集建议，把日常村务工作搬到了云端一线。

虹龙村村民程大爷家门口的鸡舍占道、环境脏乱，一直是庭院环境整治提升的难点。这次，刘斌把协调现场直接搬进直播间，面对面和老人沟通，现场定下拆除鸡舍并进行改造的方案，全程公开透明，网友在线监督，村民共同见证，一件棘手事，在镜头前顺顺利利解决了。

如今，在皖南山乡的村庄院落、田间地头，一个手机支架、一盏补光灯，就能支起一个接地气、聚人气的和美乡村直播间。没有精致布景，没有专业主播，村书记、村民、新农人轮番走向镜头，用最朴实的乡音、最鲜活的场景，把数字新风送到乡野田间。

手机成了新农具，直播干起新农活。这样的新鲜做法，正在宣城市各个乡村慢慢铺开。

3月14日，广德市卢村镇甘溪村的和美乡村直播间正式开播，首期主题定为“怎么打造小而美的乡村文旅，大家给甘溪出出主意”，吸引了5万人次在线观看。“将军山沿线卫生要提升，上下山得有指引牌”“想吃本地蒿子馍馍”“闲置土地可以好好利用”……弹幕里的好点子一条接一条，村党委副书记李蓓守在镜头前，认真记录，逐条回复，把网友的支招变成村里发展的实招。

借着这股势头，甘溪村整合文化阅读空间、文化特派员等资源，着手建设乡村新媒体中心，目前已经开工。这个新阵地集理论宣讲、政策解读、民意收集、文化展示、电商直播等功能于一体，还将打破村域界限，带动周边村（社区）资源共享，让更多村民方便快捷“触网”。

旌德县旌阳镇凫山村的“皖南兵支书”直播间，则把村里的好东西卖到了全国。

“春笋上市喽！”3月18日早上7点，村党总支书记储军说着一口地道方言准时开播，土鸡、土鸡蛋、菜薹、荠菜、冬笋等新鲜农货摆得满满当当。“现在正是吃笋的好季节，我们村的笋又脆又嫩，大家放心下单！”从2026年1月4日第一场直播算起，这个直播间已经开播40多场，累计50余万人次观看，成交近5000单，销售额突破30万元。

为了把直播做稳做好，村里专门派人外出学习，打造“皖南兵支书”直播IP，用乡音和真心留住粉丝。同时，组建起由村两委、种植大户、返乡青年组成的直播队伍，一场直播7个人分工配合，还邀请200多位本地农户轮流出镜，自产自销、现场报价，让产地和消费者直接对接。“每天5点多就起床布置场地，下播后还要分拣、打包、发货，虽然辛苦，但看着农产品卖出去、村民增收，心里特别踏实。”凫山村后备干部蒋嘉怡的话，说出了整个团队的心声。村里还上门走访农户，建起农产品信息台账，请来农业专家进直播间教种植保鲜技术，联动电商物流产业园打通配送“最后一公里”，让助农增收更有底气。

小小直播间，不仅是带货的窗口，更是连接村集体和村民的“连心桥”。

在广德市邱村镇赵村村，和美乡村直播间就帮90后退伍军人曾选蒙解了燃眉之急。2025年春节前，他养的600多只跑山鸡卖不出去，村里知道后，用直播帮他带货，很快就卖出100多只，带来1万多元收入。“直播让我看到了留在村里的希望，我也想学着用新平台创业干事。”曾选蒙说。如今，他不仅长期给直播间供货，还主动学起直播技能，从普通养殖户，变成了懂技术、能出镜、愿意扎根乡村的新农人。

“村民得到了实惠，信任度高了，村里各项工作推进也顺畅多了。”赵村村委委员雷霰霜深有感触。以前做医保缴费、政策宣传，常常遇到沟通不畅、群众不配合的情况，现在村民信任村里、支持工作的人多了，参加政策宣讲、乡村活动的积极性也明显提高。

今年以来，宣城在全省率先推进和美乡村直播间建设，目前已建成36个，开展直播440余场，把理论宣讲、政策解读、为民服务、矛盾调解、文化传播、助农增收六大功能，都装进了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从村务议事到产业增收，从汇聚民智到治理提效，一个个接地气、有活力的乡村直播间，让乡村治理更高效，特色产业更兴旺。

（本报记者 常河 丁一鸣 本报通讯员 于雪）

“种地，我也行！”

【春耕进行时】

3月中旬，江西省安义县鼎湖镇西路村的田野上，油菜花已黄。26岁的龚宇站在田边，手里没握锄头，而是摆弄着一台大型植保无人机。

随着“咔咔”几声，原本折成方块状的无人机展开了翅翼。这是龚宇今年新添的“宝贝”——能自动起飞、降落、避障，手机设置好参数，就能自主完成几百亩农田的作业。

屏幕上的绿色飞行线不断延伸，实时显示着移动距离、药液存量。

“以前跟朋友说回老家种田，他们都觉得我是混不下去了。”龚宇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这10万元是今年1月公司发的2025年‘超产奖’。”龚宇告诉记者，听说种地也能赚这么多，不少朋友开玩笑问他：“跟你去种地行不行？”

在江西省一家农业发展公司，种地这个曾经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累营生，如今被一群平均年龄不到25岁的年轻人，玩出了新花样。在这里，种田的感觉被形容为“像打游戏”——遥控器是新的农具，大屏是新的田地，数据是新的肥料。

龚宇就是那个“玩游戏”的高手。作为安义本地人，他曾跟随父母在外地做生意，3年前回到老家，加入该公司。他先从学习操作无人机开始，慢慢了解农业知识——什么时间给农田放水、施肥怎么配比、作物怎么管理。如今，他已成为公司的“最佳智慧新农人”，负责培育新品种和无人机飞防，管理着数百亩田地。去年，他管护的新品种再生稻，两季亩产达2000余斤。

“手机设置好飞行参数，无人机自己就能干活。一个人加一套设备，一天就能完成600亩农田的作业。”龚宇自豪地介绍。

科技让种田变“酷”了，但真正让年轻人留下来的，是这条路上蕴藏的无限可能，2000年出生的龚建成，就是一个例子。

龚建成与农业的缘分，始于2021年。当时他在江西工业贸易职业技术学院就读，参加“互联网+”创新创业比赛，选择了农业赛道。在老师带领下，他来调研学习，传统印象中的种田场景在这里被彻底颠覆。几十台农业无人机、十几辆插秧机、稻谷烘干机等现代设备，让他看到了科技的力量。

几年过去，龚建成已从一名无人机飞手成长为330多亩土地的“主理人”，凭借所学经验与技术获得2025年超产奖金5.9万元。

2025年度“种粮状元”刘平香管理着792亩田，每亩超产382.69斤，最终获得了38.19万元的奖金。他曾在外打工十几年，2018年回乡成为“新农人”。

“发的奖金越多，说明我们的种粮大户产量越高。”公司创办人凌继河说，2025年，农业合作社的粮食产量达1.27亿斤，比2024年增长了7.63%。

产量增长的背后，是理念的彻底革新。

以前是用“老把式”种田，看云识天气，凭手感估摸施肥。现在不仅实现了全程机械化，还建立了智慧农业系统，能够随时监测水情、土情，用数据指导农田管理。公司与科研机构合作建立新品种示范孵化基地，研发推广再生稻等优秀品种，大力推广“晚稻早种+再生稻”种植模式，使农药、化肥使用量减少，种植成本每亩降低30至60元。同时，自己的农资农技超市也建立起来了，通过集中采购种子、化肥等关键农资，与优质供应商建立长期合作，大幅降低了采购成本。

如今，这个“新农人”团队已有70多人，平均年龄不到25岁，覆盖各个专业环节。

“我们回来，就是想为农业的未来闯一条新路。”龚宇道出了他们的共同心声，“我相信以后种田会越来越有奔头。”

远处的田野上，一架架无人机正沿着规划好的航线掠过稻田。对于龚宇、龚建成他们来说，这些纵横交错的航线，就是他们这一代新农人在广阔大地上绘出的职业蓝图。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多的年轻面孔正走进这片田野，接过遥控器，自信地说上一句：“种地，我也行！”

（本报记者 胡晓军 本报通讯员 薛斌）

16条举措促进高校毕业生等青年就业

本报北京3月21日电（记者邱玥）日前，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联合印发《关于做好2026年高校毕业生等青年就业工作的通知》，提出16条政策举措，全力促进高校毕业生等青年就业。

通知明确，实施民营企业促就业行动，以先进制造、现代服务等行业为重点，挖掘行业龙头企业、专精特新中小企业等就业潜力，组织人社专员访企拓岗，汇聚更多适合高校毕业生等青年的就业岗位。引导高校毕业生助力县域经济发展，有条件的地方可对到县乡中小微企业就业的高校毕业生加大政策支持力度。

通知指出，实施就业创业政策落实行动，用好社会保险补贴、税费减免等政策，推动政策直达快享，激励企业更多吸纳高校毕业生就业。启动实施第五轮“三支一扶”计划，鼓励各地结合实际开发地方性基层服务项目。结合乡村全面振兴、基层治理等需要，拓展岗位资源，提升城乡基层就业承载力。

通知要求，不间断开展“职引未来”系列招聘，加强服务高品质供给，提高招聘活动实效。开展就业实训活动，组织有需求的2026届离校未就业毕业生和登记失业青年进行跟岗锻炼，按规定给予就业创业服务补助。实施青年技能提升行动，开发新质生产力领域培训项目，鼓励青年技能就业。实施百万就业见习岗位开发计划，加大优质见习岗位开发力度，按规定落实就业见习补贴政策。

通知提出，实施离校未就业毕业生就业服务攻坚行动，畅通线上线下求助渠道，普遍提供实名服务。做好困难兜底帮扶，实施“一人一档”精准帮扶。实施青年就业启航计划，为登记失业青年提供职业指导、实践引导、就业援助等服务。

通知强调，强化择业和用人观念引导，组织高校毕业生就业政策宣传活动，开展青年就业典型宣传，引导各类企业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开展清理整顿人力资源市场秩序专项行动，依法打击虚假招聘等违法行为，营造良好环境。

此外，两部门还梳理了全国高校毕业生就业创业支持政策清单，向社会公布。

与太极同行

3月21日是首个“国际太极拳日”，各地太极拳爱好者练起太极拳，展示太极拳的魅力。2020年，太极拳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2025年1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每年3月21日设为“国际太极拳日”。图为在云南昭通古城文庙，太极拳爱好者进行太极拳展演。

新华社发

阿尔金山无人区的铁轨守护者

“出发，巡线去！”初春清晨，寒意依旧。伴随着列车的隆隆轰鸣，新疆依吞布拉克铁路护路民兵分队，开始了一天的巡线工作。

“别看我们人不多，管的地方可不小呢！”队长艾合麦提·乌布力介绍，这支由11人组成的分队，平均年龄仅有28岁，却担负着格库铁路120余公里路段的护路巡线重任。

全长1206公里的格库铁路，是继兰新铁路、临河至哈密铁路之后，第三条出入新疆的铁路大动脉，也是我国西煤东运的重要通道。从西端的新疆库尔勒出发，格库铁路一路向东延伸至青海格尔木，如同一架天梯，连接起塔里木盆地与青藏高原。

分队守护的，正是格库铁路全线海拔最高的一段线路。该路段平均海拔超过3500米，均位于阿尔金山无人区内，有15个隧道、2座桥梁。“大家常年与风雪、沙尘相伴。”艾合麦提·乌布力说，“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有时候刮起风沙，连眼睛都睁不开。”

巡线工作细碎而繁重：查看线路两侧防护网是否损坏、接触网上有没有不明悬挂物、火车经过时篷布捆绑是否出现松动……“每个细节都关乎铁路运输安全，一旦疏忽，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仔细再仔细！”艾合麦提·乌布力说。

大家依然记得2025年10月的一天，一场强沙尘暴突袭无人区。通过视频监控，队员们发现，依吞布拉克1号隧道口处的线路防护网出现破损，存在野生动物闯入铁路线的安全隐患。在能见度不足5米的恶劣条件下，他们迅速集结，顶着风沙赶往现场，用备用铁丝网完成了紧急修复。“当时风沙太大了，连路都看不清，我们只能牵着巡逻犬一步步摸索着前行。”队员图尔荪阿依·艾力回忆，“但一想到如果有动物闯进去，可能导致列车脱轨，我们就不能停下来。”

“铁路无小事！”今年24岁的图尔荪阿依·艾力是队里唯一的女队员，也是艾合麦提·乌布力的妻子，谈起所做的工作，她总是充满自豪。

恰如图尔荪阿依·艾力所说，正是这份荣誉感和责任感，支撑着这支队伍在严酷环境中坚守奋战。自2021年成立以来，分队累计排查安全隐患30余处，处置突发事件近10起，确保辖区铁路未发生一起因外部因素导致的安全事故。

（本报记者 赵明昊 姚昆 黄小异）

大瑶山隧道里的“美容大戏”

“待会儿要上高空，隧洞内风大，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和保暖。”22时整，在大瑶山隧道前，广州供电段乐昌接触网维修车间工长申晓东对工友们说。一场面向接触网绝缘子的“美容大戏”悄然拉开序幕……

大瑶山是京广线的咽喉，隧道内常年潮气不散，列车卷起的粉尘一层层糊在接触网绝缘子表面，若不及时清理，受潮就可能引发爬电、击穿等隐患，所以要定期为绝缘子“美容”。

22时30分，临进隧道前，申晓东蹲在工具堆边，手电的光打在水桶、毛巾、清洁剂上。他一样一样数过去，嘴里默念：“水桶2个，毛巾12条，清洁剂6瓶……”数完了，他又拽了拽搭在梯车上的安全带，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身：“都齐了，一件不能少。”

“可以开始作业！”22时46分，对讲机中传来允许作业的指令，验电、装设地线、呼唤确认……短短几分钟，大家完成了清洗前的安全措施。

接触网工欧杰扣上安全绳，蹬上梯车。铝合金框架在隧道内铺好的轨道上滑动，发出钝重的“咔嗒”声。梯车推到绝缘子串下方，他抬头——距离轨面6米，一串灰扑扑的绝缘子悬在头顶。“往前推半米！停！”他扯着嗓子喊。风声太大，指令稍轻一点就被吞没。地面搭档李磊仰着头，使劲挥动拳头回应。

6米高空，隧道里的风失去了遮挡，直直灌进领口。欧杰顾不上缩脖子，一把抓起湿毛巾。绝缘子瓷裙层层叠叠，缝隙只有一指宽，他用拇指抵住毛巾两端，一抽一拉，像拉锯一样在凹槽里来回拭擦。碰到积垢死角的顽固污渍，他换食指顶进去，用力旋转，一圈、两圈，灰黑的油泥慢慢松脱，露出底下光洁的白瓷。

“表面无积污，透亮见本色。”欧杰对照标准，观察着绝缘子状态。绝缘子在欧杰手中一片片白回来，在手电光里泛着釉质的光泽。

“咱们这活，旅客看不到，但非常重要。绝缘子出了问题车就跑不了了。”欧杰边拧毛巾边说。

23时50分，对讲机响起声音：“距离天窗结束还有10分钟，准备收工。”梯车缓缓推回起点，欧杰从6米高空落地，摘下安全帽，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头皮。他接过同事递来的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当天晚上，申晓东和同事们共清洁了91串绝缘子。收工时，隧道里的绝缘子白得反光，像刚出窑的新品。而大家的脸上满是汗水冲开的灰印子，有人打趣说像是敷了张“黑面膜”。

（本报记者 雷爱侠 吴春燕 本报通讯员 王泽）

济南举行高层次人才招引大会

本报济南3月21日电（记者宋喜群、冯帆 通讯员田岚菲）中国·济南第五届高层次人才招引大会20日启幕，2000余家用人单位携3万余个优质职位亮相，吸引了众多海内外高层次人才参会。

本届大会精心布置了六大特色专区，包括海右科创大道综合展示专区、才聚・济南人才招引专区、文脉・济南文化展示专区、烟火・济南特色美食专区、活力・济南发布专区、兴能・济南乡村振兴专区等。海右科创大道集中展示浪潮云、齐鲁制药等企业科创成果，彰显“科创济南”活力。此外，大会还打造多元对接渠道，50家重点企业开设“一对一”精准洽谈专区，3个直播间面向全国1000万求职者直播带岗，30家企业“云上探企”展播风采。

活动现场，非遗技艺活态展演、特色美食体验、中医健康服务轮番呈现，让人才沉浸式感受泉城的文化底蕴与生活暖意。现场还开设政策宣讲、职业指导等服务板块，精准解读“海右人才”系列政策，配套的政策咨询、医疗保障、职场赋能等全流程服务，切实为人才求职、企业引才排忧解难。

“通过参加这次大会，我真切感受到了家乡引才的诚意，我愿意回家乡发展。”前来参会的澳门理工大学工商管理博士研究生吕昊收获满满。

据悉，中国・济南高层次人才招引大会，是济南大力实施人才强省会战略的生动举措，也是“天下泉城聚天下英才”的具体实践。截至2025年年底，济南人才资源总量达310万人。

北京电网基建工程全面推进

本报北京3月21日电 记者张翼20日从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获悉，今年一季度北京电网工程建设按下“快进键”，83项电网基建工程全面推进，为服务能源强国建设、助力首都“十五五”开局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电力动能。

雁栖湖畔，机器轰鸣。北京怀柔科学城500千伏输变电工程施工正酣。该工程计划今年底竣工，将建成北京首座户内、钢结构500千伏枢纽变电站。围绕怀柔科学城这一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核心承载区，国网北京电力正加快推进多项配套电网工程高质量建设。其中，陈各庄110千伏输变电工程作为北京首座全自主可控新一代变电站，投产后将率先实现一键顺控、智能巡视等示范技术落地，为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提供实践平台。

此外，北京房山500千伏变电站增容工程已全面进场施工，工程计划年内完成改造，届时可显著增强北京西南地区电网供电能力。朝阳区后街220千伏输变电工程计划2027年建成投产，将为第四使馆区、金盏国际合作服务区等区域提供可靠电力支撑。

2026年，国网北京电力将统筹推进500千伏丰台、220千伏智造等111项输变电工程。“十五五”期间，国网北京电力将加快推进吉京直流特高压工程，规划建设500千伏西合营—房山等6项外受电通道工程，实施5项500千伏、74项220千伏、231项110千伏输变电工程。

绿茵场上“踢”出县域发展加速度

精准长传，撕开防线，单刀破门……广西北海市合浦县队30号占金权小角度打门，球进了！

3月15日，2025—2026年广西县级足球超级联赛（简称“县超”）桂南赛区焦点之战，坐镇主场的北海市合浦县队，以1∶0战胜钦州市钦北区队，继续保持不败战绩。

这精彩的一幕，是广西“县超”的一个缩影。

当春风掠过八桂山川，这项覆盖广西全区的县级足球联赛，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竞技比拼，而演变成一场大众体育热潮。

从北部湾畔到中越边关，从桂北的民族山寨到桂东的田园乡村，28支球队的2000多名球员驰骋在绿茵场上。讲台上的教师、车间里的钳工、田埂上的农民，来自各行各业的球员们，在这里，都是家乡父老心中的“英雄”。

“比分会输，热爱不会！”一位来自钦州的球迷在赛后告诉记者，虽然球队输了比赛，但看到球员代表家乡在球场热血拼搏，这份坚持和热爱就值得所有掌声。

赛场之外，这股由热血汇聚而成的“流量”，正不断为县域经济发展赋能。

广西“县超”精心打造的“一席看台、一方市集、一张通票、一波声浪”四大核心模式，将单一的体育赛事转化为多元的消费场、推介场和传播场，精准地将赛事流量转化为经济增量。截至目前，赛事累计现场观赛人数近30万人次，带动游客超50万人次。

在贺州市平桂区体育场，球迷们在为平桂队斩获赛季首分而呐喊之后，转身便能走进同步开启的美食展销和供销大集，在一碗油茶、一份米粉中品味乡愁，在瑶族刺绣与客家竹编的非遗技艺前流连忘返。贵港市港南区单轮赛事便集结75家商家参展，涵盖150余种本土特色产品，通过电动车、景区门票等多轮抽奖福利，构建“观赛+消费”的完整闭环。崇左凭祥市借力沿边优势，打造边贸特色展销场景。

赛事成了展示广西县域魅力、传播民族文化的重要平台。柳州融水苗族芦笙舞、百色平果市壮族昂拳、桂林彩调、玉林百人舞狮……每一场比赛的开场，都是一场特色文化的盛宴。

联赛组委会负责人告诉记者，随着赛事持续推进，广西“县超”将继续深耕“体育+文旅+商贸+非遗”融合模式，把赛事热度转化为乡村振兴动能、文旅融合活力、经济发展增量。

（本报记者 王瑾雯）

踏青赏景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正是踏青赏景好时节。人们走出家门，乐享春日时光。图为3月21日，游客在江苏南京中山植物园赏花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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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团队发现疼痛向负面情绪升级的“闸门”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上海3月21日电（记者颜维琦）为什么有些人能够“痛并快乐着”，有些人却因疼痛陷入情绪障碍？多项研究显示，全球约20%~30%的成年人正受慢性疼痛困扰，约59%的慢性疼痛患者伴有不同程度的抑郁、焦虑症状。这种“疼痛—情绪共病”不仅加重患者的主观痛苦，也显著增加医疗利用率、自杀风险和社会经济负担。记者从复旦大学获悉，该校类脑智能科学与技术研究院认知神经科学中心肖晓、Trevor Robbins、冯建峰团队在研究中找到了一道“情绪闸门”——大脑里海马区域的齿状回。它决定了疼痛会不会升级成负面情绪问题，为下一步药物研发奠定理论基础。

肖晓介绍，聚焦“疼痛—情绪共病”问题，团队系统整合大规模人群神经影像数据库约3万名正常人与疼痛患者持续10年左右的跟踪数据，并结合啮齿动物慢性神经病理性疼痛模型，从脑结构、功能、神经环路与细胞机制多个层级，探究疼痛转化为负面情绪的条件与规律。

研究发现，大脑中的海马脑区在疼痛向情绪恶化的转化过程中发挥着调节作用：疼痛早期，海马脑区体积增大、认知增强；若疼痛持续，海马脑区则会萎缩，调控能力减弱。通过影像和动物模型的因果性验证，团队得以锚定这道“情绪闸门”的开关——海马脑区中心一个类似牙齿结构的区域，被称为齿状回。这个小小的脑区很特殊，是成年人大脑里极少数还能产生新神经元的地方。

动物实验表明，疼痛早期，齿状回新生神经元迅速被激活，并伴随海马体积增大和认知功能提升；而在疼痛持续状态下，齿状回过度激活，兴奋—抑制平衡被破坏，神经元凋亡增加，情绪调控逐渐失效。神奇的是，当研究人员精准损毁小鼠的齿状回后发现，小鼠依然能感受到疼痛，但不会因长期疼痛变得焦虑、抑郁。这一实验结果证实，齿状回就是调控疼痛向情绪障碍转化的关键。

“疼痛对人体而言并非全然是负面影响，它能及时提示人们关注身体的异常状况。因此，我们并未将研究重点放在如何抑制疼痛，而是聚焦如何帮助人们与疼痛共存。”肖晓说。团队进一步开展机制性研究发现，干预齿状回结构中的一种免疫细胞——小胶质细胞，是阻断慢性疼痛向情绪障碍转变的更优靶点，既能阻断情绪障碍，又不影响海马脑区正常功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维持认知功能的提升。

这为临床应用带来新启示，可在疼痛早期通过脑影像评估齿状回体积，预警焦虑、抑郁的风险，尽早介入干预。目前，团队已发现一款药物对小胶质细胞具有良好的抑制效果，将能大幅降低慢性疼痛患者产生情绪障碍的可能性。

“我们的研究涉及分子神经元、脑影像、行为学等多个维度，跨度很大，核心目标就是把动物实验的发现，真正落地到临床。”复旦大学类脑智能科学与技术研究院院长冯建峰表示，希望借力人工智能推进药物开发，推动研究成果转化。后续，团队将继续聚焦海马脑区如何接收感觉信息、传出情感信息，以及高级认知功能调控等问题展开研究。

在蜀地邂逅大洋洲先民的海洋传奇

【带你一起看大展】

“观众突破10万人次！”记者近日从三星堆博物馆获悉，今年春节前夕亮相该馆的“碧海浮槎——法国国家凯布朗利博物馆藏大洋洲艺术珍品展”持续掀起观展热潮，截至3月20日，该展已累计接待观众10.4万人次。

“‘浮槎’是古人连接人间与天河的神秘象征，与大洋洲先民劈波斩浪的开拓历程高度契合。”展览相关负责人说，这一意向精准凝练了此次展览的主题——先民驾驭舟楫渡海迁徙，凭借精湛航海技术与勇气智慧，在万顷碧波中孕育出文明。本次展览以艺术为纽带，让这份瑰丽多元的海洋传奇在古蜀大地徐徐铺展、娓娓道来。

此次展览由三星堆博物馆与法国国家凯布朗利博物馆联合主办，共展出171件兼具美学与人类学价值的艺术杰作，其中40件展品为首次离开法国，双体独木舟、屋顶端饰雕塑等代表性文物悉数亮相，尽显大洋洲文明的独特魅力。

步入展厅，“驶向深蓝”“山海烟火”“天海之交”“礁屿凝光”四个篇章陆续展开。各展览单元虽独立分区，却在视觉上紧密呼应。展厅整体以蓝、绿、白等海洋色系为主色调，营造出海岛的自然氛围。海浪翻涌的声响、岛民乐舞的旋律萦绕耳畔，海洋丛林的视觉布景错落其间，让观众宛若亲赴海岛，沉浸式感受大洋洲海洋文化的独特魅力。

“展览以大洋洲人群为核心，从水域、空间、时间与人类自我表达四个维度构建叙事脉络。”该负责人说，四个篇章层层递进，以一件件珍贵实物为钥匙，生动解码大洋洲文明的发展脉络与精神内核。

“驶向深蓝”篇章以独木舟及其各式构件为核心，回溯大洋洲先民迁徙定居的壮阔历程。船首与船尾雕刻的神灵形象，既寄托着先民祈求航行平安的美好愿景，也成为标识船只所属社群的独特符号。不同形制的舟楫各有妙用：有的轻巧灵活，多用于近海交通与渔猎活动；有的体量庞大，两个船体间设中央平台，可堆放各类物资，是远洋航行的理想选择。

一幅别具特色的“航海图”惊艳亮相，贝壳代表散落的岛屿，曲线勾勒海浪涌动的方向，直线标注稳定的洋流路径。作为实用的远洋导航工具，它集中体现出大洋洲航海传统中精湛而系统的科学智慧。

“山海烟火”篇章将目光投向大洋洲先民的生活与社会。礼仪屋脊雕塑、演讲者讲台、权杖等文物，清晰勾勒出大洋洲先民的权力体系与社会结构；各类原始货币、精美饰品、盾牌、战斧等展品，生动还原出他们日常生产生活的鲜活模样。其中，沙漏鼓、横笛、舞杖等各类乐舞器具琳琅满目，尽显岛民的生活情趣。

“舞蹈与音乐是太平洋岛屿族群的文化载体，更是他们生活的核心。”该负责人说，不同族群的舞蹈各有功能，是族群精神信仰与价值追求的具象表达。

“天海之交”篇章着重探索大洋洲的文化记忆传承，解读艺术作为连接现世与神灵、祖先的精神纽带。该负责人介绍，大洋洲先民创作的人形雕塑中，蕴藏着他们独有的宇宙观。家族的历史故事常与古老神话交织相融，这些故事被凝练为各式纹饰，反复镌刻、绘制在日常器物之上。这些看似普通的器物，早已超越了实用属性。

“礁屿凝光”篇章通过各类装饰器物，展现大洋洲各岛屿族群身份认同与核心价值的构建过程，让观众沿着文物的线索，读懂太平洋群岛背后的社会联结与同源特质。现场展出的身体彩绘与文身纹样、仪式头饰、精美耳饰、鲸牙项链、手镯、腰带等展品，不仅工艺巧夺天工，而且承载着独特的文化内涵，暗藏着岛民的社会关系、精神信仰与身份标识。

一场跨洋展览，让内陆平原孕育的古蜀文明，与海洋岛屿诞生的大洋洲文明迎来奇妙邂逅。尽管两地相隔万里，文化风貌也迥然不同，但两大文明在探索自然奥秘、构建精神信仰、表达审美追求上的深层共鸣，跨越山海、直抵人心。

（本报记者 周洪双 李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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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是世界冰川日。青藏高原是地球上中低纬度地区冰川分布最广泛的地区，众多形态各异的冰川构成了雪域高原独特的壮美画卷。藏色岗日冰川位于西藏自治区北部羌塘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深处，远离人类活动区域。图为野牦牛群从藏色岗日冰川旁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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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化创新激发文旅活力

3月20日，第七届山东省文化创新奖获奖成果宣传推广活动在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举办。活动现场为30个获奖项目颁奖，7个获奖项目进行成果交流。

山东省文化创新奖是山东省人民政府设立的全省文化创新最高奖，由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具体承办，每两年举办一届，每届评选30个项目。第七届山东省文化创新奖涵盖艺术乡建、文化IP、数字演艺、海上旅游、公共文化服务等多个领域。

何为“艺术乡建”？顾名思义就是将“艺术”融入“乡村建设”，助推乡村文化振兴，促进乡村旅游发展。“在‘艺术乡建’实施过程中，日照创建了海洋生态、茶山丘陵、河湖湿地、山地田园、古村聚落等五大类型，创新了‘艺术＋民宿集群’‘艺术＋公共空间’‘艺术＋产业园区’‘艺术＋节会活动’‘艺术＋研学体系’等五种形态。”“艺术乡建助力乡村文化振兴”项目负责人、日照市文旅产业服务中心主任冷秉荣介绍。

为讲好新时代黄河故事，延续历史文脉，坚定文化自信，“《大河上下》元宇宙演艺创新应用”项目在内容创新上，系统梳理黄河五千年文明，将大禹治水、盛唐封禅等历史场景艺术活化再现；在载体创新上，复原中国古典建筑，让博物馆群成为可触摸的文化传承平台；在技术创新上，综合运用AI、AR、数字孪生、互联网数控等元宇宙新技术，实现舞台机械与创新科技无缝融合。

“城市美术馆公共文化服务创新”项目负责人，东营市文化和旅游局局长、市文物局局长李慧芬介绍，东营以美术馆为试点，启动了“活力重构”项目，给美术馆注入“数字、共创、融合”的新灵魂。通过深挖本土文化，把展览和文物、非遗、文创“混搭”，与音乐会、脱口秀、手作“碰撞”，甚至和科技、体育、教育“互联”。通过“美术馆+”的路径，让它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展厅，而是一个能引领美育、能带动情绪的复合型文化空间。

“‘好客山东·半岛1号’海上游产品开发”项目则是以航线为纽带，分段串联起青、烟、威、日4市40余处地标、8家5A景区、6家国家级旅游度假区，推出“美丽海岛”“滨海览胜”“舌尖寻鲜”等一批精品线路，有力促进了岸上旅游业态融合，成为整合滨海旅游资源的“耦合器”。

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副厅长王炳春表示，山东紧扣文化强省、旅游强省建设目标，将文化创新贯穿文旅融合发展全过程，以创新激发活力、以融合提升质效，全省文化旅游事业和产业呈现全面发力、多点突破、纵深推进的良好态势。

（本报记者 冯帆 宋喜群）

赏黄河景 品非遗韵

春风拂面，春意闹人！3月20日上午9点，位于黄河中下游交汇点附近的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郝家窑村文化广场人声鼎沸，一场名为“龙马奔腾 河开福来”的“观开河、品鱼鲜、赏民俗、逛市集”的传统民俗活动拉开了2026呼和浩特黄河开河民俗文化周的序幕，来自全国各地的众多游客在春分时节一同品味这一古老民俗。

黄河流经呼和浩特109公里，连起土左旗哈素海、托克托县神泉旅游景区、清水河老牛湾黄河大峡谷等核心文旅资源。今年呼和浩特市文化旅游广电局统筹三地资源，以托克托县为主场、清水河与土左旗为分场，形成“一核两翼”联动格局，推动沿黄文旅资源从多点分散向整体协同转变。

在主会场，《开河赋》礼乐颂以“古祭、民历、春涌”三个篇章，再现祭河仪式、黄河号子与春潮奔涌；新创戏歌《大河春讯》、歌伴舞《黄河谣 云中鲤》依次呈现，百名少年奏响《河清谣》，最后台上台下齐唱《保卫黄河》。

“托县炖开河鲤鱼鲜香入味，这里的民俗活动也很有特色。”来自大同的游客祁先生高兴地说。

“寻味托县·万人尝鲜”非遗炖鱼争霸赛现场，本地厨师用托县辣椒、小茴香等调料慢火炖煮开河鲤鱼。非遗展示区内，剪纸、面塑、刺绣等传承人现场教学，红辣椒、小香米、果丹皮等特色农产品同步展销，网红直播带货推动“非遗+农产”出圈。耕稼陶渔景区的篝火晚会与无人机表演点亮黄河之夜。

清水河分会场，游客可乘船畅游峡谷，参与开河鱼火锅宴预订，体验皮划艇、水浮等水上项目。土左旗分会场，渔民代表划船取“开河头水”，放流鱼苗祈愿生生不息；快艇、摩托艇开路，渔船、竹筏破浪靠岸，现场架设多口大锅现炖开河鱼供游客免费品鉴。

据了解，本次文化周托克托县主会场依托河口古镇、神泉景区、东胜卫文化旅游区等载体，推出开幕式文艺演出、非遗炖鱼争霸赛、鼓王展演、乌兰牧骑演出、篝火晚会等九项特色活动。清水河分会场以组织开河鱼品鉴、峡谷徒步、游船首航、非遗陶瓷DIY体验等活动，让游客同时领略黄河与长城的壮美。土左旗分会场举办开河祈福仪式、水上表演、全鱼宴展示、猜鱼比赛等，再现渔猎文化的丰收盛景。

活动期间，呼和浩特文旅还与相关平台合作投入200万元文旅消费补贴，推出“来呼和浩特品黄河大鲤鱼”专属消费场景。

（本报记者 高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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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至23日，第二届中国戏曲稀有剧种优秀剧目展演在中国吕剧艺术之乡——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举办，全国36个稀有剧种的36个优秀剧目轮番上演。该活动旨在搭建国家级稀有剧种展演平台，集中展示戏曲艺术创作与人才培养成果，并通过“票根经济”拉动消费，实现文化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双赢。图为3月20日，在博兴县市民文化中心，来自安徽省徽京剧院的戏曲演员在表演徽剧《水淹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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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届新疆文化艺术节开幕

本报乌鲁木齐3月21日电（记者赵明昊、姚昆、黄小异）日前，讲述木卡姆文化传承故事的歌剧《木卡姆恋歌——万桐书》在新疆艺术剧院木卡姆艺术团剧场开演，正式拉开第四届新疆文化艺术节帷幕。

本届文化艺术节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宣传部、自治区文化和旅游厅主办，以“文化艺术的盛会、人民大众的节日”为主题，采用“主会场+分会场”模式，将持续至4月6日。文化艺术节期间，将遴选12部优秀剧目，在乌鲁木齐市主会场集中呈现22场；推出聚焦美术、文博两大板块的3个精品展览，全方位展现新疆的自然之美、人文之韵与时代新貌；组织区、地、县三级文艺、群文单位，推出29部56场优质文艺演出、5个美术展览、17项群众文化活动，推动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

自2023年设立以来，新疆文化艺术节已成功举办三届，累计展演优秀剧目111部、展出美术作品3800余件、开展群众文化活动670余场次，线上线下观众超500万人次。

2026年驻华外交官“发现中国之美”活动在京启动

本报北京3月21日电（记者韩业庭 通讯员陈莹莹）20日，2026年驻华外交官“发现中国之美”活动启动仪式在北京顺义举行。中国文化和旅游部副部长高政，克罗地亚驻华大使达里欧·米海林等12位外国驻华大使、代办及40国外交官等中外业界代表共200余人出席。

启动仪式现场，中外嘉宾参观“繁花国门·舞彩顺义”特展，出席“发现中国之美”主题推介，共同回顾活动五年发展历程并见证2026年活动启动。今年，驻华外交官们将继续走进北京、重庆、广东、四川、湖北、陕西等地，深度体验文旅融合的时代脉动、中国式现代化的生动实践。

“发现中国之美”活动由中国文化和旅游部主办，自2021年起已组织107个国家的500余位外交官深度参与，到2026年底将覆盖24个省份。

“马”承载的汉字发展规律

参观者在河北博物院参观“马舞新春——丙午马年全球生肖文化大联展”。新华社发

今年是丙午马年，马自然会受到特别的关注。在十二生肖中，马的形象高大飒爽，性情刚烈雄健，奔跑起来如风驰电掣，被驯服后在人类历史发展进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周穆王八骏、唐太宗六骏，那是天子的气派；乌骓赤兔、骏马宝刀，则是千古英雄的标配；从出行到祭祀，从运输到战场，处处离不开马，至于《周易》中的龙马乾健，已经上升到哲学高度了。艺术家、文人墨客、思想家分别用刀雕、用笔画、用诗咏、用文传，各尽所能，都希望充分表达对马的理解与欣赏。于是，世上就有了看不尽的雄姿百态，说不尽的老骥家驹。古今中外，养马、相马、御马、赛马都是专门的技艺，都有专门的学问。马文化丰富得难以穷尽，我们在这里仅仅从文字这个角度窥其一斑。一个十分常见的“马”字，几乎涵盖了汉字发展史上的各种核心问题。

文字的起源：从前文字到文字

甲骨文是目前所见最早的、能够准确记录语言的、成熟的汉字系统，但汉字的起源比甲骨文更早，可以追溯到原始图画和原始刻画。汉字“马”按照《说文解字》的“六书”来说是象形，来自图画。文字可以有多重编码方式，记号、表意、表音、音义兼表等，象形字是表意字中下位类型的一种。对于有可见形体的名物，造字者通过对形体的描摹来记录，这就是象形字。象形字起源很早，数量不多，但大都记录语言中的核心词，历史悠久、应用广泛、构字能力很强。“马”就是一个典型的象形字。

现实中有马，不论是为了艺术表达还是传达某种信息，都可以描绘出图像，让人看后一目了然，商代何马觚上“马”的肖像就十分逼真。学术界对于这种图画是否已经具备文字的性质意见不一，我们可以称之为“前文字”。这种图画即使具有文字的部分特征也十分原始，是另外一种信息表达形式。“马”从这种“前文字”发展到甲骨文，其间发生了哪些重要变化？

一是笔画线条化。从描绘到书写，这里所说的书写是书写工具在载体上留下字迹，刀刻甲骨是特殊的“书写”。从何马觚的马形到师组的马字，显然是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后者源自前者，团块线条化，每个字形都可以分解为从落笔到起笔的若干笔画。

二是书写行款。现实中的马头前尾后，蹄足着地；甲骨文中的马头上尾下，足部悬空，在现实中大概只有马死后才能摆放出这种形状。不仅是马字，甲骨文中的豕、犬、虎、象等，都规律性地发生了这种变化。既然是规律性的变化当然就不是任意的，一定有其原因，深究下去就引出了商代的典册与书写的行款。商人有典有册，文献中有明文记载，甲骨文中也有“典”与“册”的象形字。尽管考古没能发现商代的典册实物，但我们可以确信，商代文字的主流载体是竹木的典册，甲骨文仅仅是特殊场合使用的特殊载体。出土的简册形制有共同特点，以竹简为例，在一支竹简上自上而下书写，竹简大都很窄，一般只有0.5厘米左右，可容毛笔书写的字形不能太宽，为了适应竹简书写，一些宽度超标的字形就得调整，把头前尾后的这些动物都竖起来书写，这样一来，象形字又进一步远离了对实物的“象形”。

马形这一横一竖的变化，不仅是从图画到文字的质变，而且也透露了商代书写的真实状况。甲骨文的空间可以容得下正常横写的“马”，但依旧是头上尾下的竖写，那是因为习惯了简册的正常书写形式，由此也可以进一步断定，在商代简册才是文本的主体。

汉字的传承：古今一贯

马字突出体现了汉字从商周到秦汉，再到现今数千年一脉传承的文化奇观。

汉字一方面记录语言形成大量的历史文献，传承中华传统文化；另一方面其自身前后传承，古今一贯，是至今还在规定场合使用的规范用字。

“马”字的这种历史传承性十分突出。商周秦汉，唐宋元明，一直到今天的繁体字，虽然字体不同，但“马”的象形结构一直没有变。只要认识繁体字，两千多年前秦汉篆隶中的“马”字就会轻易认出。历史上很多“马”字讹变得面目全非，但根在、主干在，这条主线一直延续。

一个使用了三千多年的文字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观察具体文字的微观变化可以真切了解汉字发展的各种规律。

马字从甲骨文开始，在书写过程中不断简化、讹变，只保留必要的区别特征，日益远离象形，在战国时期的六国文字中记号化的程度越来越高。文字与图画不同，不追求与所记录事物之间的相似性，而是突出文字系统中每个字与其他文字相区别的特征。早期甲骨文马字与马的相似程度还很高，但也仅剩下一个线条轮廓。

首先是马头讹变成“目”形。图画中马头的特征非常突出，立耳厚唇，眼睛仅占一小部分，前引师组甲骨文完全保留了这些特征；到了《甲骨文合集》（简称《合集》）10405的马头，耳目相连，仅有唇部分离的特征还在；《合集》27882马字的头部简化成一个“目”形，这种写法在西周金文、战国文字中一直沿袭下去。

再看蹄足的变化。马的蹄足最早简化为圆圈，后来圆圈变为短横，最后短横也彻底消失。当我们抛开象形的构形理据，仅从表层形体的角度观察，自然也会得出圆圈可以简化为短横的结论。结合“元”“天”等古文字构形的发展可知，这确实是汉字形体演变的重要规律。

到了战国文字，一些“马”的身体部分全部省略，增加了构形简化符号“=”，从形体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是“马”了，但象形的构形理据并没有完全消失，追溯历史，还依稀可见。长鬣是马与其他动物相区别的突出特征，所以在古文字构形中，不论其他部分怎样简化，象征马鬣的这几笔一直保留。作为符号系统，已经不是靠象形表意，而是强化符号的区别特征彼此区别，但与象形字的联系还没有完全中断。

战国时期言语异声，文字异形，马字的演变令人眼花缭乱，各种异体千奇百怪，以至于有些字是不是“马”至今学术界还在讨论。这种混乱让文字系统变得十分繁杂，严重阻碍了交流，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六国各不相同的大量异体字全部被废除了。

象形是一种编码理据，有造字者的依据，有潜存的文化内涵，但在文字应用中不发挥直接作用。这就像每个人的姓名一样，起名时一定有其道理和不同程度的文化内涵，但社会应用中仅仅是人的代号而已，一般不会追究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文字本质上是记号，就象形字的发展来看，整体上就是不断去象形、不断记号化，最终彻底成为记号的过程。

马彻底抛弃象形理据发生在汉代，文书中的草书已经完全记号化了，其最大特点是简单、书写方便。这种草书俗体在民间传承，经过隶定、楷化进入古书刻本。新中国的《汉字简化方案》，把大量源自草书的俗体简化字升格为规范用字，“马”取代了“馬”的正统地位，这是记号字变革的成功。

汉字系统记号字的数量不断增加，马字是典型一例。如果以现在汉语音义共时标准来考察，现代汉字已经是以记号字为主的文字系统了。

马的构字与汉字文化

古代社会中马的用途很广，与人们的生活关系十分密切。日常出行离不开马，作为出行时的交通工具不仅实用，而且气派，是身份的象征，驾驷乘六，各有礼制，贵族生前享用，死后随葬。我们读一读金文赏赐中的马匹与车马器，看一看考古发掘中的车马坑，就能真切感受到那时马的重要和尊贵。古代战争更离不开马，不论车战还是胡服骑射，马几乎可以代表军事力量的强弱。

因为用途广、接触多，古人对马的观察细致，语言需要精确表达，文字就得详细记载，《康熙字典》《汉语大字典》等大型工具书收录从马构形的字都达到五百以上，与马相关的词语更是不计其数。古人根据马的年龄、毛色、身高、长相给马起专名、造专字，例如，一岁马【5】、二岁马驹；深黑色是驪，苍黑杂毛是騅；六尺是骄，七尺为騋等。现在，这些字大多成了生僻字，远离了现代生活。

现今，一些常用的从马构形的文字，溯源解析，可以更真切地理解其文化内涵。

马的特征是高大，高头大马是好马，马六尺为骄，八尺为龙，所以“骄傲”可以引以为自豪，但不可过度，过犹不及，需骄而不傲！在人类驯服的牲畜中，马的速度最快，利用其速度可以驾骑远游、通风报信、追赶杀敌。所以，汉字中表示快速的“驰”“骋”“骤”等字都从马。马很容易受惊，一受惊吓就会有剧烈的应激反应，“驚（惊）”“骇”从马也就可以理解了。“惊（驚）涛骇浪”是马受惊狂奔的隐喻，群马奔腾与大浪奔涌何其相似！马一经驯服，就可以御驾。御马是专门的技术，是贵族必修科目“六艺”之一。“御”古文作“驭”，“又”是右手，本义就是以手御马。

马有优劣，骐骥日行千里，骏骁是优质良马，这些字经常在姓名用字中出现，是一种隐喻与父母的期望。至于“鄙人驽钝”中的驽，就是以劣马为喻自谦了。

马字历史悠久，使用频率高，一方面传承一贯，主线分明；另一方面变化大，异体多，不断规范，马字的演变过程就是汉字发展的缩影。马构成的文字洋洋大观。尽管“马”自身变成了记号，但在构形中或表意或表音，能够非常清晰地表达构形的音义系统。把表意的马部字系统梳理，可以写出一部马文化史。

午马未羊，午年对应的生肖是马。古文字中出现了一个把“午”和“马”组合在一起的新字，如【6】（清华二·系年121），【7】（清华五·三寿22）。

前面讲过“御”字，所从的音符就是“午”，上古音中“午”与“御”的读音很近。《说文》中“御”的古文写作“驭”，分析一下这些字的构成成分及其功能就会知道，它们都是“御”字的异体。

午马为御，乘时御事，马到成功！

（作者：李守奎，系清华大学教授、中国文字学会会长）

“因物取象 以用定名”

殷墟博物馆藏商甲骨文中主要马名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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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时，马在战争、狩猎和出行等活动中发挥着重要作用。甲骨文中的“马”字形体多样（如下图），皆直接取象于马，通过对高昂的马首、飘动的鬃毛、健硕的躯干以及有力的四蹄的概括描写，不仅再现了马的形态特征，也隐含先民对其强健、迅捷与奋发姿态的认识。

殷墟卜辞表明，殷人并非笼统地使用“马”这一名称，而是依据性别、毛色、体态、性情、速度等不同特征，对马匹加以细致区分，并为某些特征鲜明的马专门造字、立名，形成一套具有稳定规则的命名体系。透过这些马名，我们也能直观地理解早期汉字如何植根于生活经验，并在实际应用中承担起分类和指称的功能。

以性别差异为依据，体现基本分辨与管理需要

雄雌之别，是动物最为基本的区分特征之一。甲骨文中，分别以雄性性征符号和雌性性征符号置于“马”旁来标示马匹的性别差异，构成的文字即【1】。经学者对比《尔雅·释畜》《说文解字》等文献，考释出这两个字分别对应后世所称的“騭”（公马）与“騇”（母马）。这种造字方式直接以性别相关的生理特征入字，使马匹的性别差异在文字形体中得到了直观呈现。

甲骨文中还多次出现了关于骟马的卜问。如“乙丑自贾马有豮？／亡其豮，贾马？/隹左马其有豮？／右马其有豮？”（《殷墟花园庄东地甲骨》60。以下简称《花东》）。“贾马”指买来的马；“豮”，甲骨文字形为“【2】”，以手持刀割豕，表阉割之意；结合商代通常一车配两马的驾车制度可知，卜辞中的“左马”“右马”即左骖、右骖，指驾车时分列左、右位置的马匹。未阉割的公马性烈、好斗，容易因发情出现暴烈、焦躁、不听指令的情况，无论是用作战场上的军马，还是民间拉车、耕地的役马，都存在安全隐患且难以训练。阉割后的公马性情温顺、沉稳，服从性大幅提升，是实用马的首选。这条卜辞反映出殷人会根据役使需求，对新买的马或特定位置的马匹进行阉割处理，以便更好地控制其性情。由此可见，殷人已认识到性别、生理干预与性情控制之间的内在关系，并将这种认识应用于马匹的饲养与管理之中。

以毛色特征为标志，形成较为精细的命名体系

在甲骨文所见的马匹命名中，毛色无疑是最为突出的分类标准。除“白马”“黑马”这类较为常见的说法外，卜辞中还出现了一批专门指称不同毛色马匹的文字，构成了一套以毛色为标准的命名体系。

一是以色度深浅差异细分黑马。甲骨文中所见的【3】，经考释即后世的“驪”与“騩”。《说文解字》释“驪”为“马深黑色”，释“騩”为“马浅黑色”。二者同指黑马，但因色度深浅不同而各有专名。卜辞中有“其日用，騩不【4】（同“赴”，指奔赴某地集合）？”（《花东》191），这是占问若白天用到马时，是否让浅黑色的马来，表明在具体的行动安排中，殷人会根据黑马毛色的深浅差异加以调度和区分使用。由此可见，殷人并未满足于将马匹简单分类，而是根据颜色深浅做更进一步的划分，体现了他们对色度深浅层次的细致把握。

二是以杂色斑纹特征区分花马。甲骨文“【5】”，即后世“駁”字。《说文》：“駁，马色不纯。”“駁”本指毛色不纯的马，后引申泛指颜色不纯。另有字形“【6】”，学者释为“【7】”，从其读音判断，大概即后世的“【8】”。《正字通》释“【9】”为“马杂文”，用以描述毛色杂驳、纹理交错的状态。这类名称不仅显示颜色本身属于何种色类，更进一步指向杂色在马体上的分布形态与斑纹特征，是毛色命名体系不断细化的重要表现。

三是以局部毛色标识限定所指。甲骨文中有“叀并駁？/叀騽（【10】）？”（《甲骨文合集》36987。以下简称《合集》）的占卜记录。《尔雅·释畜》谓“驪马黄脊，騽”，其中“驪”指深黑色马，“騽”即黑身而背脊呈黄色之马。卜辞所问，正是是否并驾此类黑身黄脊之马。

同类命名方式亦见于“騮”字。甲骨文中有“【11】”字，学者释为“騮”。《说文》释“騮”为“赤马黑尾也”，即赤身而尾部呈黑色之马。卜辞“叀小騮用？”（《合集》36986），所卜为是否使用赤身黑尾之马。

此外，甲骨文“【12】”，与后世文献所见“【13】”相对应，指后足白或左足白之马。卜辞“……【14】毓白？”（《合集》18271），即针对此类马所生之驹，其毛色是否为白的占卜记录。后世马政中所见的“白蹄”“四白”等术语，亦可视为这一传统命名的延续与发展。以上马名明确标举特定颜色在马体的具体分布位置，从而在同类马匹之间实现更为精细的区分。

值得注意的是，在卜辞中，白马往往被特别标出，如“甲辰卜殻贞：【15】不其来白马五？”（《合集》9177），这是卜问【16】是否会送来五匹白马；“少騇子白不白？”（《合集》3411），这是卜问母马生的小马驹是否是白色；“丙午卜争贞：七白马一殟，隹丁取？”（《合集》10067），这是卜问七匹白马中有一匹死亡了，是否是被日名为丁的祖先取用了。卜辞显示，在征集马匹或占卜马病、马死等事项时，往往不标明毛色，若明确提及毛色，多指向白马，这表明殷人对于白马尤为重视。这种现象一般认为反映了商代尚白的礼仪观念。

以体态性情为参照，构成马匹役使的评价标准

甲骨文“【17】”，即后世“駜”字，用以指称马体饱满、肥壮之状。《诗经》中常以此字形容可任重载之马。卜辞“駜有台（胎）？”（《花东》375），是卜问肥壮之马是否怀子。这表明殷人已经能够通过外形判断马匹的体能状况及其使用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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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辞中还常见反复卜问一匹马是否“其惠不烈”。所谓“惠”即温顺，“烈”即暴烈，“其惠不烈”指马温顺而不暴烈。被卜问的马匹包括“右马”（《合集》24507）、“左赤马”（《合集》29418）、“赤駜”“左马”（《甲骨文合集补编》9264。以下简称《补编》）等。从马在商代的用途来看，性情温顺的马更适合用于祭祀仪式、日常出行与贡纳活动。由此可见，体态和性情除了单纯的特征性描述，还关系到马匹在不同场合中的适用性。

以速度表现为标尺，兼顾马匹性情的综合考量

速度是评判马匹优劣的重要指标。甲骨文“【19】”，即后世“駛”字，专门用于指称奔跑迅速之马。不过，殷人并非一味追求“越快越好”。在卜辞“乙未卜暊贞：右史入驶土（“土”即“牡”，指雄性动物，下同），其惠不烈？／乙未卜暊贞：□子入驶土（牡）匹，惠？”（《补编》9264）中，商王专门卜问右史官与商贵族某子进献的快马是否性情温顺。可见，商王在关注马匹速度的同时，更重视其性情特质，马的可驾驭性是衡量马匹的重要因素。这种对“快而稳”的追求，显示出殷人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经验判断。同时，这条卜辞也表明，部分快马是作为贡纳之物进入商朝王室体系的，说明商代的马政与军事、贡纳、王权已形成紧密联系，王权通过战争、狩猎和祭祀等重要活动掌握和调配马匹，进一步巩固自身的统治地位。

【20】

值此马年之际，回望甲骨文这一中国最早成熟文字系统中关于马的种类与命名，更能体会马在中国早期文明中的独特地位。殷墟甲骨文中所保存的马名，已呈现出较为完备而精细的分类称说体系。从命名理据来看，这套分类体系以可感知的马匹生理特征与行为属性为依据，是早期文字“因物取象、以用定名”原则的生动体现。透过这些命名实践，我们不仅能窥见殷人识马、用马和管理马的具体智慧，也能更为直观地理解早期马匹命名的形成机制，以及其背后所依托的长期经验积累与深厚文明传统。由此，“马”不再只是被役使的工具，而是在中华文明的发展进程中不断被赋予意义，并逐渐融入中华民族绵延不绝的文化记忆与精神符号体系之中。

（作者：陈年福 谢晓娜，分别系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

繁荣强军文化 汇聚兴军力量

武警陕西总队西安支队官兵在阅读书籍。杨超凡摄/光明图片

南部战区海军航空兵某部组织新下连军官赴琼海椰子寨战斗历史陈列馆参观。张英锴摄/光明图片

东部战区空军某部2025年度强军颁奖晚会集体合唱。莫汤峰摄/光明图片

【讲武堂】

习近平主席在出席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解放军和武警部队代表团全体会议时强调，要大力传承和弘扬我党我军优良传统，推进新时代强军文化建设，加强先进典型培养和激励，让红色基因代代相传，让新风正气更加充盈。

新征程新起点上，要认真学习贯彻落实习主席的重要讲话精神，高质量推进新时代强军文化建设，繁荣发展强军文化，汇聚强军兴军力量，为如期实现建军一百年奋斗目标提供坚强思想保证、强大精神力量、有力文化支撑。

提高战斗力、凝聚力和创造力的重要源泉

90多年前，艰难困苦的长征路上，红军以独特的方式欢庆了春节，有娱乐活动、政策宣讲、会餐游艺，过得紧张而愉快。可以说，从人民军队建立之初，就高度重视发挥文化尤其是军事文化的独特作用。军事文化，不仅是体现我军性质宗旨、职能任务、历史传统的文化形态，也是提高我军战斗力、凝聚力和创造力的重要源泉。

从“三湾改编”把支部建在连上，到古田会议确立思想建党、政治建军原则，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的军魂意识如同一枚钢印，深深烙入我军的精神肌理。通过深入细致的政治工作和军事文化熏陶，官兵思想觉悟有了极大提升，树立起坚定的理想信念和崇高的价值追求，锻造了优良的传统和作风，形成了特色鲜明的军事文化，为我军发展壮大、百炼成钢提供了强大的思想保证和重要力量源泉。

“哎呀嘞——前方后方一条心，鼓动亲人当红军……”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江西兴国百姓用山歌讴歌革命战斗、动员扩红支前、赞美苏维埃建设，留下了“一首山歌三个师”的佳话；古田会议决议首次从制度上规范了我军的文化工作，要求设立俱乐部、征编革命歌谣等；20世纪40年代初，陕甘宁晋绥联防军一个想开小差的士兵，在吴起镇看完新秧歌《赵富贵》《张治国》演出后，主动跑到连长那里请求处罚。毛泽东得知此事后颇有感慨地指出：“这就是我们的文化的力量。”

人民军队从办党报、办政治简报、编辑各种教育小册子等入手，通过发传单、创作和教唱革命歌谣、制作和张贴标语、编制青年士兵识字课本等方面“加紧官兵的政治训练”。通过创办教导队和青年士兵学校，开办随营学校，创办红大、抗大和军事工程学院等，逐步构建起涵盖多军种，初、中、高相衔接的现代军事教育体系，组织官兵学政治、学军事、学文化，培养造就了一代又一代政治过硬、本领高强的革命军人。

新中国成立后，军事文化激励人民军队始终忠于使命、英勇奋战、克敌制胜，创造了辉煌的英雄业绩。人民军队所孕育的伟大精神、所培育的先进典型、所创作的红色经典，成为全党全社会的宝贵精神财富，以其崇高壮美的品格和爱国主义、英雄主义的风骨，成为弘扬主旋律的强大力量，以其广泛而持久的社会影响成为民族精神之光，支撑党和人民的事业不断从胜利走向新的胜利。

发挥砺战铸魂、砺行厚德的独特作用

“莫欺我中华无肝胆，母亲膝下百万兵。”“刘老庄连全员补齐！擂鼓，送儿出征！”这是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文艺晚会中《永远的番号》里的动人一幕，一声“娘”喊得所有人热泪盈眶。新时代的强军文化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军事文化和我党我军红色文化中不断发展，充分发挥了砺战铸魂、砺行厚德的独特作用。

国民之魂，文以化之；军人之魂，文以铸之。强军文化坚守马克思主义军事理论思想精髓，汲取中华优秀传统军事文化特质，蕴含着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深层精神追求。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军开展了“坚定信念、铸牢军魂”主题教育活动、“牢记强军目标、献身强军实践”主题教育活动、改革强军主题教育活动、“传承红色基因，担当强军重任”主题教育、“学习强军思想、建功强军事业”教育实践活动等，确保绝对忠诚、绝对纯洁、绝对可靠。南部战区陆军“星火南疆”理论宣讲服务队深入基层、走进官兵，运用晚会的形式，推进学习宣传贯彻党的二十大精神的做法让人耳目一新；歌曲《我们从古田再出发》、专题片《永恒的誓言》、电视节目《红心向党·强军故事会》等生动诠释了人民军队的初心之纯、主义之真、信念之坚。强军文化在提振精气神、铸牢军魂意识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夫战，勇气也；以力久，以气胜。英勇顽强、不怕牺牲的战斗精神是我军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强军文化凝结着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血性胆魄。2014年，一场战斗力标准大讨论在全军上下展开，引导全军把工作重心放到备战打仗主责主业上来。新时代军旅文艺将笔触伸向演训一线、将舞台搭在阵地前沿，解放军文化艺术中心文艺轻骑队上高山、下海岛、走边关，每年为部队演出数百场次。报告文学《世界是这样知道长征的》、话剧《兵者·国之大事》、音乐《钢铁洪流进行曲》等，不断激发官兵谋战的自觉、敢战的勇气和胜战的信心。强军文化在部队打赢能力形成过程中始终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文以载道，文以传情，文以植德。在长期实践中，我军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军兵种文化，如陆军的“战神”文化，海军的“深蓝”文化，空军的“天鹰”文化，火箭军的“砺剑”文化等；先后涌现出一大批以张超、杜富国、“刘老庄连”等为代表的英雄楷模，他们用鲜血和生命熔铸了胜利的文化基因，成为滋养新时代官兵革命精神的丰厚养分。强军文化把当代革命军人武德的基本要求融入军队的条令条例和政策法规制度，不断完善军人道德规范、战场纪律和仪式活动等行为准则。强军文化的育德作用已融入官兵工作、学习、生活等方方面面，使忠贞不渝、牺牲奉献、守纪如铁、干净担当等成为革命军人道德风范的主旋律。

书写强军兴军、激励士气的崭新篇章

一场边关哨所的“云端晚会”，智能机器人与官兵同台演绎戍边组歌；一堂“沉浸式党课”，数字孪生技术再现长征路上的风雪交加；一部由AI辅助创作的军旅小说，在网上阅读量突破百万……这些正在发生的文化现象，表明未来的强军文化，正从“人力主导”的传统形态，加速向“智能共生”的全新生态演进。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加速发展，强军文化与科技深度融合已是大势所趋。要主动拥抱数字化、智能化，扎实推进强军文化数智化进程，由平面、单向、线性向全时空、全方位、全领域拓展。

本固方可枝荣，根深才能叶茂。首要在于培塑和厚植强军文化的魂与根。一方面，必须把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作为首要政治任务，深入贯彻习近平强军思想和习近平文化思想，全方位全景式展现强国强军的恢宏气象。讲好英雄的故事、强军先锋的故事，创新“文化+课堂”育人范式，拓展“文化+网络”创演路径，走边防、走基层，锻铸全军将士向心凝聚的政治忠诚。另一方面，要推进中华优秀传统军事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加强军事文化经典研究阐释。

“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紧盯科技之变、战争之变、对手之变，坚持战斗力这个唯一的根本的标准，创新现代战争条件下战斗精神培育。面对现代战争中AI驱动、算法赋能、数据主导、人机交互等技术更新，强军文化建设要加强技术赋能、科技增效，提升联合思维理念，构建联战认知结构，强化联胜价值导向，培塑与信息化智能化战争相适应的价值追求、情感取向和行为习惯，助推战斗力有效跃升。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推动强军文化繁荣发展，还要创作生产出无愧于我们这个伟大时代的优秀作品。要精益求精搞创作，围绕重要历史节点推出一批文学、影视、音乐、美术等作品。充分利用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加强文化资源数字化建设，优化强军文化产品供给，丰富强军文化传播方式，拓展强军文化发展空间，推动军事文学优秀作品孵化转化，推出优秀网络军事文艺原创作品等。

强军事业征途如虹，文化建设任重道远。科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文化生态。贯通传统与现代、线下与云端、人力与智能的面向未来的强军文化，必将以“思想之光”照亮前行之路、以“精品之花”激荡强军伟力、以“服务之实”扎根部队沃土、以“智能之翼”拓展未来疆域，在新征程上书写支撑强军兴军、激励军心士气的崭新篇章。

（作者：张宏跃、钱均鹏，作者单位：国防大学军事文化学院、政治学院）

《孙子兵法》用兵之道的现实意义

【经典兵学拾萃】

诞生于两千五百多年前的《孙子兵法》，将战争置于关乎国家存续与人民生死的层面进行审视，强调“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提出“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三原则，要求发动战争必须基于充分且必要的国家利益与生存危机，从源头上将战争权牢牢锁定在防御性与必要性范畴内。这种思想蕴含着朴素而深刻的民本关怀。同时，它又讲求“兵以利动”，因为无谓的战争只会耗尽国力。孙子从战争本身的残酷性出发，将道义约束内化其中，实现了“仁”的价值导向与“利”的现实判断源头统一。

如果不得不使用武力，孙子又提出了经典的战争目标层次论，“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就是《孙子兵法》经典的“全胜”思想，其精髓在于将胜利的标准从“破”（物理摧毁）提升为“全”（臣服），并将“不战而屈人之兵”奉为顶级战略。这一思想蕴含着深刻的人道关怀：追求以最小代价达成政治目的，最大限度地减少战争双方损失。为实现“全胜”，孙子给出了清晰的策略顺序——“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伐谋”与“伐交”作为优先选项，本质是通过政治、外交等非军事手段解决争端，这是对暴力规模的极致限制。这种对战争目标的设定，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胜负，将“仁”内嵌为衡量国家之“利”实现与否的关键标准，体现了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高度统一。

中国始终奉行防御性国防政策，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坚持永不称霸、永不扩张、永不谋求势力范围”，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自卫原则。这是“慎战”“非危不战”思想的历史延续。2025年5月，在中国的倡议和推动下，全球首个专门以调解方式解决国际争端的政府间国际组织——国际调解院在香港成立，目前已有37个签署国，为有效化解国际争端提供了新路径。

孙子十分重视“战后修功”，“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军事胜利不是终点，如果不能及时巩固战果、安抚民心、重建秩序，胜利将失去意义甚至埋下祸患，这反映了“仁”的终极追求——战争的最终目的不是毁灭，而是建立一种更稳定、更可持续的和平状态，即“安国全军”。这超越了单纯攻城略地式的军事征服，将民心归附、长治久安纳入战争谋划，使“利仁统一”原则在战争善后阶段形成了完整的价值闭环。

在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中，中国是最早全部批准加入日内瓦四公约及其两个附加议定书的国家，并一贯积极推动武装冲突法的传播、适用与发展。抗美援朝战争中，“联合国军”被俘官兵的伙食标准高于中国人民志愿军的标准；志愿军甚至还专门为“联合国军”战俘举办了为期12天的战俘奥运会。

《孙子兵法》从战略战役战术多层面论证慎兵戈、求全胜、重道义的用兵之道，通过对“利”进行价值分层，将“仁”融入取胜之道，是对战争全面辩证思考的智慧产物。孙子的谋略，从来不是“战”的技巧，而是“止战”的智慧；不是“胜人”的锋芒，而是“服人”的格局。

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创造性地提出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与“全球安全倡议”，发布了《全球安全倡议概念文件》，明确了中0国处理全球安全问题的六大核心理念与原则、二十个重点合作方向及五类合作平台和机制，涵盖武力使用、人道规则和军备控制等多个方面，为加强全球安全治理和国际人道主义事业提供了中国理念、中国方案。其思想渊源之一，正是《孙子兵法》中追求“慎战”“全胜”“共存”而非零和博弈的智慧。在这一理念的指引下，中国始终坚持和平解决争端，积极做热点问题的斡旋者。2024年9月，中国和法国等国家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联合发起了一项有关国际人道法的全球倡议，激励国际社会对国际人道法做出政治承诺，以减少战争伤害。

这些重要理念和行动，都闪耀着《孙子兵法》的精神光芒，是《孙子兵法》思想在新时代的体系性升华，是中国为变乱交织的世界提供的东方大国智慧。

（作者：王文娟、杨晓萌，作者单位：军事科学院法制研究院）

保障打赢的“技术工匠”

王江帆（左）正在向新同志传授焊接经验。刘明松摄/光明图片

【记者走军营】

参加全国行业职业技能竞赛，他作为唯一一名文职人员斩获金奖；所属部队年度专业技术考核三级比武，他数次夺得第一；日常设备检测中发现并处置上百个隐患，被誉为保障打赢的“技术工匠”……他就是被评为“火箭军优秀文职人员”的火箭军某部工程师王江帆。

投身导弹军营5年来，他的亮眼表现有目共睹——第一年在岗前集训中被评为“优秀学员”；第二年被表彰为“四有”优秀文职人员；第三年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第四年参加全国行业职业技能竞赛勇夺金奖……这些优秀履职答卷的背后，是他练强保障打赢本领的不懈追求和奋力拼搏。

“我一直想成为一名军人。”王江帆对记者说，他的这个梦想源自年幼时爷爷和父亲讲述的抗战及戍边故事，可由于近视的原因，未能如愿。2020年，王江帆看到全军面向社会招考文职人员的公告，虽然那时他已在研究所工作了7年，但他仍义无反顾地参加了招考，以优异成绩考取了火箭军某部文职岗位。

“你先从学习焊接开始吧。”入职后不久，所在分队队长龚分把王江帆带到焊接工位。“我报考的是技术岗位，没想到还要在车间摸爬滚打。”王江帆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你可别小瞧这个焊接专业。”龚分队长语重心长地说，“你今后一个主要任务，就是检测特种设备上的焊缝，只有完全搞懂焊接的各种原理，才能真正把这个专业干好。”

从那天起，王江帆开始走近导弹装备，对运行多年的特种设备，采取无损方式进行“体检”，全面评估出具“健康报告”。经过一个多月强训，王江帆顺利拿到了特种设备焊接作业资格证。

“有了焊接功底，那些晦涩难懂的焊缝检测理论和实操技巧，我一学就透、一点就通。”王江帆熟练掌握了特种设备检测的“十八般武艺”，还考取了超声、射线、渗透等7个职业资格证书，参与编写了3部检修专业教材、编撰了5部特种设备检验规程，练就了一身硬功夫，逐渐成长为单位的技术骨干。

“首次带队执行任务的经历，让我至今难忘。”那是2022年，王江帆作为小组长带领4名同志，来到大山深处对3台设备进行安全评估。到达后才发现，事先制定的无损检测手段和分析方法都要重新调整并论证。“部队的需求就是咱们的努力方向。”他带领大家直接吃住在任务点位，加班加点调整方案。“最后我们提前2天完成了检测，设备至今未出现任何问题。”王江帆语气里透着自信。近5年来，他先后对多达数千平方米的设备面积进行“健康体检”，确保了一个个特种设备的安全使用。

随着科学技术快速发展，特种设备检测技术日新月异，王江帆不断从技能上的“跟跑者”，向着成为专业领域的“拓荒者”“领跑者”努力奋进。

有一次，检测某特殊材质设备焊缝时，王江帆发现过去的检测经验都“失灵”了。为了攻克难题，王江帆天天泡在设备间，双手因长期浸染耦合剂，关节红肿、皮肤皴裂，但他没有放弃研究。“设备检测，是部队对安全的托付，必须抓紧攻关突破。”他在海量文献中“淘金”，逐步创新了方法手段，最终圆满完成了任务。

这些年，王江帆的创新成果不断：用射线检测时，吊装的仪器不稳定，他就带领团队成员对其进行了改进，固定效果更好；发现升降平台不牢固，他主动请缨画好图纸，制作出稳定性、安全性更强的升降平台……他先后提出了“某型气瓶接管咀插套焊”等多个技术解决方案，参与申报了“基于视觉识别的机器人焊接技术研究”等数个科研项目，有力推进了火箭军特种设备检测的规范化。

2025年5月，王江帆所在单位专门建立了以他名字命名的“王江帆创新工作室”，“我深感责任重大，今后一定发挥示范带动作用，不断提高科研水平，持续加大创新力度，为提升战斗力贡献力量。”王江帆对未来充满信心。

（本报记者 刘小兵）

新起点：中国中亚共赴繁荣复兴之约

图为土库曼斯坦首都阿什哈巴德城市风光。 新华社发

【特别关注】

中国同中亚国家山水相连、唇齿相依，始终以信相交、以诚相待，是命运与共的好邻居、好伙伴、好兄弟。双方已经实现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全覆盖、双边层面践行人类命运共同体全覆盖、签署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全覆盖。站在“十五五”开局的历史起点，中国将践行命运与共的初心使命，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推进与中亚各国的合作，共同书写惠及各国人民的新篇章。

中国的连接将让中亚地区更加畅通融合。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是中国与中亚国家合作的“先行者”。中国始终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原则，不断与各国打通堵点，让人员和资源畅行无阻。中欧（中亚）班列是连接中国与中亚各国的“钢铁驼队”。2025年新疆霍尔果斯开行中欧（中亚）班列9882列，同比增长13.2%，两项数据均创历史新高。中国—中亚天然气管道、中哈原油管道、中哈共建的跨里海国际运输走廊持续发力，中吉乌铁路建设加速推进，连云港中哈物流合作基地成为中亚国家面向亚太地区的出海口。这些标志性项目大幅缩短了中国与各国的时空距离，深刻改变了欧亚大陆的物流格局与经济生态，为各国融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提供了有力支撑。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强调，积极扩大自主开放，优化自由贸易试验区布局范围。“十四五”期间，中国高标准建设边境合作平台，建成一批现代化边境口岸，并大力支持中欧（亚）班列集结中心建设。这些举措的落地，正在加密中国与中亚各国的互动与往来。未来，双方跨境通道将更加便捷，枢纽节点功能将更加完善，地区发展的血脉将更加畅通，为双方合作提质增效提供更好的“硬联通”。

中国的发展将让更多中亚国家民众受惠。互利合作是中国与中亚国家往来的“动力源”。中国新质生产力稳步发展，科技创新成果丰硕。“十四五”期间国内生产总值（GDP）先后突破110万亿元、120万亿元、130万亿元、140万亿元，实现“四连跳”，以5.4%的年均增长继续领跑全球主要经济体。2025年，中国对中亚国家的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大关，还首次同时成为中亚各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强劲增长的数据体现了双方资源禀赋、产业优势的自然契合，标志着双方合作迈入高质量发展新阶段。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坚持开放合作、互利共赢，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在全球经济治理面临挑战、保护主义加速抬头的趋势下，中国始终坚定维护以世界贸易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中国超大规模市场和持续升级的消费需求，正为中亚地区提供前所未有的出口机遇和合作空间，让各国的优质资源不断转化成发展红利。中国完整的工业体系，不断优化提升的传统产业，正在培育壮大的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为中亚国家的经济复苏和增长创造最大的外部动力。互利合作不仅让更多民众改善生活并走上致富路，还成为地区乃至全球保持稳定增长的“压舱石”。

中国的理念将让中亚地区更加清洁美丽。绿色合作是惠及中亚地区的“新赛道”。中国始终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在发展清洁能源上拥有成熟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越来越多的中国新能源汽车驰骋于各国的大街小巷，成为节能减排的时代先锋。中国与哈萨克斯坦共建的阿克莫拉和札纳塔斯风电项目，与乌兹别克斯坦共同打造的奥兹和洛奇储能电站项目，与吉尔吉斯斯坦合作的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与塔吉克斯坦签约的巴达赫尚风光储综合能源总包项目，为保护当地环境和改善生态作出实实在在的贡献。

“十五五”规划纲要指出，以碳达峰碳中和为牵引，增强绿色发展动能。未来，中国将依托更加成熟的新能源技术与更为丰富的应用经验，同中亚地区各国共建绿色低碳产业链，深化绿色能源、生态环保等领域合作。中方将继续挖掘上合组织农业技术交流培训示范基地的职能，在绿色农业、粮食安全和水资源保护等领域发力。中国将携手中亚国家应对环境污染、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助力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的有机统一，为地区更加清洁美丽持续注入“正能量”。

中国的投入将让中亚国家更加科技智能。数字技术是中国深化与中亚地区合作的“催化剂”。中国国产大模型引领全球开源生态，芯片自主研发实现新突破。数据要素潜力加快释放，行业应用加快落地。中国与中亚国家形成了覆盖多领域的数字合作体系。鲁班工坊在塔吉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相继揭幕，在土库曼斯坦即将落地，正持续推动技术共享与人才培养。中方企业的数字医疗服务延伸至各国偏远地区，跨境电商优化双边贸易结构。智慧海关大幅提升通关效率，智能终端广泛普及应用。中国正与中亚各国携手夯实智联发展根基，把数字技术转化为新的发展动能，让科技创造更便捷的生活。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深化拓展“人工智能+”，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

这为双方数字合作指明了前进方向。中国-上海合作组织科技创新合作中心正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中国（新疆）-中亚科技创新合作论坛正面临新的合作契机。更多的中国企业可为中亚国家农业、交通、矿业、制造业等行业的现代化提供整体解决方案，更多的中国技术可应用于各国挖掘经济效能、提高管理效率、改善民生福祉，进而绘制智能发展的“新蓝图”。

中国的友好将让中亚地区更加相知相亲。民心相通是中国与中亚国家合作成果的“质检者”。中国与中亚各国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渊源，伟大的丝绸之路曾跨越山川阻隔，将东西方文明紧密相连，留下了友好交往、彼此信赖的珍贵遗产。如今，中国持续巩固与各国的伙伴关系，依托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上海合作组织、中国-中亚机制等平台，推动不同文明在交流中融合、在互鉴中发展。

“十五五”规划纲要强调，要加强与“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国际组织政策沟通和战略对接。深化与共建国家治国理政经验交流，增进企业家、专家学者、青年等群体交流。中国与各国直航航班正在加密，“到中国去”和“成为中国人”等网络热潮将更加密切彼此民众的来往与交流。中国也将继续统筹推进重大标志性工程和“小而美”民生项目建设，以广泛的国际人文交流合作和多层次文明对话筑牢与各国人民的“心联通”。

中国的协作将让中亚地区更有能力抵御风险。加强在地区和国际事务上的协作是中国与中亚的“同心圆”。面对外部环境变化影响加深，地缘政治风险持续上升，中国与中亚五国始终加强协同配合，共同应对风险与挑战。2013年9月，习近平主席在哈萨克斯坦首倡共建“一带一路”。如今，上海合作组织在中亚地区不断深耕，中国-中亚机制在域内应运而生。中国与中亚的凝聚力不断加强，合力不断释放。2025年6月，第二届中国-中亚峰会在阿斯塔纳隆重召开。双方正以中国-中亚精神为引领，持续开展永久睦邻友好合作。9月，中亚五国领导人赴天津出席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第二十五次会议，其间习近平主席在“上海合作组织+”会议上郑重提出全球治理倡议，让治理变革的路径日益清晰。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继续坚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推动落实四大全球倡议，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推动国际秩序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3月17日至19日，土库曼斯坦民族领袖、人民委员会主席别尔德穆哈梅多夫来华进行友好访问。中国将一如既往欢迎各国领导人来华访问，持续发挥“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的引领作用。中方将继续支持各国举办的重大主场活动，全力配合吉尔吉斯斯坦举办上海合作组织峰会，共同为地区稳定与发展筑牢“强支撑”。

中国与中亚各国都肩负着国家发展和民族复兴的重任，中国的发展是中亚的机遇，中亚的繁荣符合中国的利益。国际形势越是错综复杂，越是需要坚持开放合作、互利共赢。中国将与中亚国家携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共绘长治久安、繁荣昌盛的壮美画卷。

（作者：赵玉明，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副研究员）

本田“首亏”折射日本汽车业困境

【国际观察】

日前，一则消息震动了日本汽车业乃至制造业——本田汽车2025财年（2025年4月1日—2026年3月31日）业绩预期由盈利转为大幅亏损，预计净亏损4200亿~6900亿日元。消息公布瞬间，本田股价在美股盘前直线跳水，跌幅一度超过7%。扛住了石油危机、全球金融海啸和日本长达30年的衰退，却倒在了转型失败的今天。这一号称从未亏损过的日本汽车巨头，在这个春天迎来了它的寒潮。

2.5万亿日元，这个令人咋舌的数字是本田在电动车战略上的亏损总额。可以说，2025财年的“首亏”实际上不过是一场迟到的宣判：那个依靠精密机械征服消费者的“本田神话”，在智能电动汽车的竞争面前轰然倒塌。在2026年2月的财会上，本田社长三部敏宏承认，他们低估了纯电动汽车市场的竞争激烈程度和盈利难度，高估了市场需求的增长速度。

这一败局源于其转型战略的傲慢与误判。在特斯拉于硅谷崛起、中国新能源市场呈现爆发式增长的第一个十年里，本田依然沉迷于自己擅长的燃油车和混动技术，对纯电路线犹豫不决，总觉得“混动还能再吃几年老本”。这使得本田近年来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2021年，三部敏宏上任后，面对迫在眉睫的危机，高调宣示“到2040年全面停售燃油车”的激进目标，并砸下重金投入纯电平台、电池工厂和全球化布局。

但市场不会停下脚步等你。中国车企用极快的速度迭代产品、压低成本，而本田的新车却总是“慢半拍”，软件、智能座舱、自动驾驶这些关键环节又依赖外部供应商，结果造出来的电动车既不够便宜，也不够“聪明”，销量自然惨淡。本田2025年在中国销量同比减少了24%，合营企业的减值损失达1100亿~1500亿日元，这已经不是一时的销量问题，而是系统性的竞争力丧失。

日本车企在转型期的战略误判不仅仅是低估了中国品牌凭借全产业链优势发起的“降维打击”，更是高估了欧美市场对高价纯电车型的消化能力。本田本次亏损最大一部分是来自北美纯电动车型项目的叫停。北美市场是本田的利润支柱，而美国是全球汽车第二大市场。因此，本田为北美市场投入巨资建设生产线、开发新车型。但北美这些年的新能源汽车渗透率仅为8%~9%左右。自特朗普政府上台后，美国电动车补贴政策摇摆不定，充电设施进展缓慢，消费者热情远不如预期。2025年，美国电动车销量甚至出现了近十年来的首次年度下滑。更何况，北美还有一个强劲的对手——特斯拉，本田的败局几乎是注定的。本田在财报上也提到，其将全面停止北美纯电动车型项目，中止相关生产计划——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直接被市场泼了冷水，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

本田的困境，是整个日本汽车工业在电动化、智能化浪潮中集体迷失的缩影。过去几十年，日本车企靠着发动机、变速箱这些机械“硬功夫”，在全球市场呼风唤雨。但如今，汽车的核心竞争力变成了电池、芯片、软件和智能驾驶，而这些恰好是日本企业的短板。丰田虽然靠着混动和庞大的体量暂时稳住局面，但在纯电和智能化上也被中国品牌步步紧逼；日产更是深陷亏损泥潭，不得不裁员关厂，甚至曾与本田进行合并谈判。可以说，日系车企正集体面临一个尴尬的现实：曾经引以为傲的优势，正在被新的技术浪潮一点点蚕食。

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日本车企所代表的日本制造业困境，折射出日本经济长期积累的结构性难题。作为一个资源匮乏的岛国，日本经济高度依赖汽车等出口导向型产业。尽管“安倍经济学”曾试图通过货币宽松拉动出口，但日元的大幅贬值并未能像过去那样为本田带来预期的汇兑收益。相反，在全球供应链重构的背景下，日本制造业面临着原材料和能源进口成本飙升的压力。此外，在“失去的三十年”惯性影响下，日本企业往往倾向于维持庞大的雇佣体系和保守的研发体系，这使得它们在面对需要快速迭代、敢于“烧钱”换市场的竞争对手时，显得格外“笨重”且脆弱。日本制造的式微，是在制造体系老化、治理僵化、技术停滞的多重作用下，陷入的结构性困境。

本田的“首亏”给日本经济敲响了一记沉重的警钟。当作为经济支柱的汽车产业在智能化赛道上全面落后于中美，日本将靠什么来维持其在全球产业链中的地位？日本电子与软件产业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整体掉队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要全面追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如何从“本田式困境”中反思僵化的体制与落后的数字化思维，或许是比挽救一家车企更为紧迫的课题。未来日本经济何去何从？如果不能真正在新技术和新市场上迎头赶上，曾经的“制造强国”光环，只会越来越黯淡。

（本报记者 张斐晔）

国际能源署协调释放战略石油储备有没有用

图为3月18日晚，沙特首都利雅得南部地区遇袭现场升起浓烟。 新华社发

国际能源署日前宣布，32个成员国一致同意动用4亿桶战略石油储备后，相关储备已开始向市场投放。从市场表现看，国际能源署公布史上最大规模释放储备消息后，国际油价一度回落，但随后再次飙升并接近近期高点，显示释放储备对平抑油价效果有限。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释放储备到底有没有用？如果效果不大，为什么还要释放储备？

释放储备能填补供应缺口吗

“释放储备能争取时间，但无法解决危机。”美国投资机构伯恩斯坦公司的分析报告说，国际能源署协调释放的石油储备“填不满”供应中断的缺口，对油价走势影响有限。

霍尔木兹海峡通行遇阻，会让全球缺多少油？国际能源署等机构数据显示，海峡运输受阻可能导致全球每天减少2000万桶原油和相关制品供应。即便部分原油可通过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管道运输，但受管道运力和红海码头最大吞吐能力限制，每天仍有超过1000万桶原油和相关制品供应的缺口。

国际能源署成员国同意释放4亿桶石油储备，纸面上可以弥补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数十天的供应量。但事实上，释放石油储备涉及多方面情况。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创始主任杰森·博多夫表示，释放储备远比想象中复杂，以美国为例，不少储备在墨西哥湾地下盐穴中，提取速度受技术能力限制。另外，中东原油绝大多数运往亚洲国家，在其他地区释放的储备还需要通过闲置运力才能进入亚洲市场。

美国布鲁金斯学会能源专家萨曼莎·格罗斯分析，国际能源署的战略石油储备可能在两个月内均匀释放，相当于全球需求的7%，而海峡航运遇阻实际冲击全球需求的15%至17%。“这次释放储备发出了正确信号，但不能弥补市场缺口。”

历史上释放储备效果怎么样

路透社在报道国际能源署成员国释放储备时分析，这种行为就像是“往伤口上贴创可贴”，短期包扎一下可能有效果，但解决不了实质问题。

经验显示，释放能源储备确实在短期内有效果，但几乎只是“临时止痛药”，仅仅能够在危机初期缓解市场恐慌情绪，但无法替代持续供应。“每一次都有用，但效果从来都不够好。”

上世纪90年代海湾战争期间，每天约400万桶的原油出口中断，国际能源署协调美国等国家释放储备。分析师表示，当时，释放储备后油价快速回落，但真正的原因不在于释放储备，而是沙特等国增产。

2005年美国遭受卡特里娜飓风冲击，每天100万桶至150万桶原油产能中断。释放储备虽然起到了短期平抑油价的作用，但没有办法解决基础设施受损等根本问题，只是“短期过渡”。

2011年利比亚战争期间，每天约160万桶原油出口中断。释放储备后油价短期回落，随后再次攀升。市场意识到，利比亚难以恢复出口，而其他产油国增产有限，释放储备解决不了长期问题。

2022年乌克兰危机全面升级，俄罗斯每天超500万桶原油出口中断。国际能源署协调释放约2.4亿桶石油储备。不过，与利比亚战争期间类似，大规模释放储备解决不了长期供应短缺的预期。不仅如此，那次释放储备还过度透支西方国家石油储备，导致储备水平大幅下降，至今未完全恢复。

为什么效果不大还要释放储备

既然效果不大，那为什么还要释放储备呢？有分析师表示，这是因为释放储备的真正作用并不在于“供给”，而在于“预期”。从当前形势看，释放储备最大的作用是“拖延时间”。通过释放储备，美国等方面能够在短期内给战事和外交博弈留出更多空间，缓解政府面临的政治压力。

在很多西方战略分析中，战略石油储备的作用是“管理预期”，让市场相信“政府有能力干预供应”，其本质是一种“心理稳定器”。在短期内，释放储备还能够部分缓解汽油等商品价格飙升的压力，安抚选民情绪，回应国内政治关切。

另外，释放储备也是在国际上释放一种信号，即美国主导的盟友体系仍存在协调能力。这种信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稳定盟友信心，修补因美以袭击伊朗带来的西方世界裂痕。

不过，释放储备始终不是解决石油供应危机的根本之策。国际能源署表示，唯一的长期解决方案是恢复霍尔木兹海峡通行。释放储备无法弥补供应缺口，无法长期稳定能源市场。换言之，有储备并不能让全球能源市场“高枕无忧”，真正重要的是尽快停火并恢复正常秩序。

（新华社北京3月21日电 记者宿亮）

湘居藏工巧 刀笔蕴匠心

图① 枫桥夜泊

图② 状元及第

图③ 双狮烛台

图④ 鱼跃龙门

图⑤ 狮子滚绣球

图⑥ 将相和

图⑦ 抬头见喜

【艺匠中国·湖南木雕】

湘南木雕源远流长，是湖南南部地区传统木雕艺术的集大成者。它广泛分布于湘南古村落的建筑群中，成为民居、祠堂、戏楼等建筑不可或缺的装饰元素。湘南木雕的题材极为丰富，涵盖神话传说、历史典故、市井生活、山水景致、花鸟虫鱼、吉祥纹样等，不仅反映了当地的文化习俗，更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企盼。

巧妙的布局、精湛的技艺、朴拙的造型是湘南木雕的主要艺术特点。工匠们以刀为笔，因材施艺，在方寸木料之上雕凿出层次分明的空间与生动传神的形象，彰显出南方木雕艺术的精巧细腻与乡土气息，可谓一雕一刻皆藏匠心，一纹一理尽载乡愁。

巧妙布局 展世间百态

湘南木雕因与传统木构建筑紧密结合，其造型多随建筑构件的形制而变化，八角形、六边形、长条形、梅花形、扇形等不一而足。这一特点无疑为木雕的画面布局带来挑战，尤其是针对那些需要营造完整叙事空间、传达连贯情节的题材，需要手艺人巧妙运用不同的透视方法，将各个方位的人物、景物组织在同一画面中，形成和谐的空间关系，在突出主题、推动叙事的同时彰显艺术美感。

试看木雕《枫桥夜泊》（图①），该作品长48厘米、宽21.5厘米，表现了唐代诗人张继诗作中的意境。创作者以画面中央的牌坊为界，将场景分割为寒山寺与姑苏城。在左方的寒山寺中，松枝、飞鸟以及屋宇顶端的繁复装饰皆通过浮雕技法塑造，经由金漆装点，成为视觉上的第一层级；木色的树干、青色的屋瓦，以及寺内敲钟的人物是为第二层级；而背景中若隐若现的数重屋檐则成为第三层级。不同层级的物象依次退后，营造出充满纵深感的空间，为观者指引了观看的顺序。而右方的姑苏城，依然遵循层层递进的布局方式，将人物、舟楫、城郭、芭蕉等元素有序排布。其中，城墙与码头阶梯的处理可谓别具巧思，匠人通过简单的线条走势设计，便在有限空间内营造出墙面的转折和阶梯的起伏。左右场景和谐统一、相互呼应，生动诠释出“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唯美意境。

尤值一提的是，在这件木雕作品中，匠人还创造性地改变了物象的真实比例，将枝头的鸟儿塑造得比人物还大。这在湘南木雕中并非孤例，如《市井生活》中比船棚还高的人物、《抬头见喜》（图⑦）中比麒麟还大的喜鹊，《渔樵耕读》中只能容纳一条金鱼的池塘等。这样的处理方式，一方面是为了凸显叙事主体，营造近大远小的空间透视；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构图更加饱满，为画面带来别样的生趣，体现出木雕匠人独特的观察视角与艺术见解。

精湛技艺 传灼灼匠心

湘南木雕的工艺技法涵盖浅浮雕、高浮雕、镂雕、透雕和圆雕等。浅浮雕多用于门板、立柱等建筑构件，强调线条的流畅，于简约中见雅致。高浮雕多见于梁枋、雀替、花板等建筑构件，追求空间感的塑造，于厚重中见气势。镂雕和透雕多出现在窗棂、隔扇之上，往往呈现玲珑剔透的艺术效果，于繁复中见灵动。圆雕则是对木材进行全方位的雕刻，多用于柱头、屋檐的装饰。

在湘南木雕的众多雕刻技法中，三角刀法尤为引人注目。工匠在雕刻过程中，以三角形的特殊刀具进行精细雕刻，创造出既富立体感又兼具细腻肌理的艺术效果。三角刀法的运用，不仅考验着工匠对刀具的掌控力，也体现出其对木材特性的深刻理解。

湘南木雕工匠通过长期的探索与实践，总结出一系列关于三角刀法的技艺口诀，其中以“刀随线走，线随形走”的应用最为广泛。试看木雕《将相和》（图⑥），作品在圆形空间内表现了廉颇与蔺相如的形象。人物采用圆雕、镂雕等综合技法塑造，在刻画廉颇的胡须时，匠人运用三角刀法依照胡须的整体造型与走势利落运刀。由于三角刀的特殊形制，每一刀划过都留下三角形的凹槽，形成三条平行的线条，使得胡须远看根根分明，近观则呈现凹凸有致的肌理。

“深浅有度，层次分明”的口诀则适用于对繁复纹样、人物甲胄、瑞兽鳞片、建筑屋瓦等的刻画。如木雕《鱼跃龙门》（图④）中的龙鳞与海浪都运用了三角刀法。匠人依循物象形体的起伏下刀，密而不乱、繁而不杂，既增强了其质感与层次，又让整件作品灵动鲜活、气韵贯通。

这些口诀不仅指导着雕刻实践，更凝聚着匠人代代相传的经验与智慧，成为湘南木雕得以传承发展的重要纽带。

朴拙造型 抒悠长情韵

朴拙，是湘南木雕造型韵味的核心所在。这种审美追求，在人物、动物等题材的雕刻中尤为凸显。面对雕刻主题，工匠们不追求逼真写实的复刻，而是删繁就简、重神轻形，以简练浑厚的线条勾勒形态，以质朴自然的刀法传递意趣。这有赖于创作者对表现对象内在精神的深刻理解与把握。

在木雕作品《天官赐福》中，两位神话人物端坐于圆形底座之上，造型全然不见纤巧的雕琢，反倒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朴拙感。工匠摒弃了对衣纹褶皱的精细描摹，大刀阔斧地将人物的身形概括为浑厚的块面,就连足部的形态都透着简括的意趣。左侧神将怒目圆睁，右侧天官则含笑颔首，两者的面部刻画都追求硬朗的效果，肌肉结构、眉眼转折皆是一刀到位。而在木雕作品《狮子滚绣球》（图⑤）中，双狮皆为犀牛耳，浓眉扩鼻，四肢粗壮，脊背隆起，尾如芭蕉。在动态的处理上，匠人将狮身塑造成夸张扭转的姿态，虽有违生物的生理结构，却将其威猛雄浑的力量感与磅礴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外，在湘南木雕中还常常出现一些“四不像”的瑞兽形象，如结合了兽爪、鹿角的飞禽，生出翅膀的兔子等。这些看似荒诞的组合，并非工匠的随意想象，而是朴拙审美下对吉祥寓意的直白表达——以打破现实形态的手法，将祈福、辟邪的美好愿景凝注于奇趣的造型之中。

湘南木雕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鲜活的艺术生命力。这些带着温度的木作，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装饰功能，成为一方土地的文化记忆与精神图腾。一凿一刻、一刀一笔间，承载的是匠人对天地自然的敬畏和对生活理想的守望。愿这颗镶嵌在湘南大地上的璀璨艺术明珠，能在时光流转中薪火相传，绽放出更加动人的光彩。

（作者：张育维，系湘南学院美术与设计学院副教授）

雅洁隽永 气韵天成

《凯旋》封面设计

《红旗飘飘》书衣设计

《海誓》插图

《海誓》插图

《海誓》护封设计

【书衣之美】

邱陵是新中国书籍装帧艺术领域的重要开拓者之一，他不仅设计了众多具有深厚文化积淀和中国气派的书籍装帧作品，还参与创建了新中国首个书籍装帧专业，由其编纂完成的《书籍装帧艺术简史》，更是奠定了我国书籍装帧艺术的理论基础。

1922年，邱陵生于河南潢川，后考入位于重庆的国立艺术专科学校图案科，师从邓白、柴扉、李毅夫等人，积累了扎实的绘画与实用美术基础。那时除了课堂学习，邱陵开始为一些出版物做设计，这成为其在“社会大学”学习书籍装帧的起点。

1947年，从回迁至杭州的国立艺专毕业来到上海后，邱陵经人介绍进入新出版业联营书店，在画招贴画的同时也设计封面，并因此结识了钱君匋、莫志恒等装帧艺术家，这为其此后数十年从事书籍艺术教育事业埋下了伏笔。

由于出色的业务能力，1950年，邱陵经人推荐来到北京，在时代出版社担任设计科长，一人担纲起装帧设计工作。在东四钱粮胡同的四合院里，书籍的翻译、设计都在一个大屋，后院便是印刷厂。邱陵曾在书中回忆道：“这个锻炼对我是十分必要的，设计、画墨稿、注尺寸、制版、拼样、发稿、检查版样和色样，一切生产过程都要一丝不苟地经自己的手眼。”

邱陵的书籍装帧设计讲究贯穿始终的气韵，大气简洁，格调高雅。在他看来，装帧的关键在于设计，而设计的关键在于统一美学构思下的全面规划。

1961年11月，诗集《海誓》由作家出版社出版。32开的小开本，从封面到扉页，以及内页的多幅黑白插图均由邱陵操刀设计，不仅具有极强的装饰意味和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也形成视觉上的连贯、艺术上的延续，引人入胜，体现出其装帧设计注重整体的理念。

“没有统一的美学构思去统率、总揽前后，去运筹帷幄、分层布势，便只有外貌没有灵魂。”邱陵认为，气韵贯穿在书籍艺术的总体设计之中，是统一的美学构思在精神上的具体体现。他还强调要从书法艺术、园林艺术中汲取养分，研究其美学特征与规律，有助于提高书籍装帧设计水平。

1979年2月，《杨开慧》一书出版。封面上极具象征意味的火炬打破了传统构图形式，黑红二色的简洁图案与采用压凹工艺的书名相得益彰，层次丰富，颇有诗意。同年5月出版的《红旗飘飘》，封面上的猎猎红旗仿若燎原之火，渲染出浓烈的气氛，大气而庄重。1983年3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老舍文集》。书衣上不见具象元素，而是通过文字、篆刻和底纹的排布传递情感，受到老舍家人的赞许。1986年，期刊《万象》第一期封面，黑底上是红白相间的别致图案，辅以协调的手写字体，极富装饰意味，于不经意间传递出主题。

“书籍装帧艺术是传递信息、传授知识的必要通道和工具，它对于书不是伴奏，而是合奏。”邱陵的这一鲜明观点，是他研究近代书籍装帧艺术的心得，也成为其从事书籍装帧设计的准则。

邱陵还与许多作者成了知心朋友。早在20世纪40年代初，他便结识诗人臧克家，先后为其著作《毛主席诗词讲解》《凯旋》《臧克家散文小说集》《臧克家文集》等设计书衣。无论是绽放的傲梅，还是隐现的竹枝，简洁质朴的设计体现出作家及其作品的气质，富含深意。

此外，从邱陵为《唐诗三百首》《古文观止》《古代汉语貌词通释》及期刊《民间文学》设计的书衣中不难看出，他对于民间传统图案与纹饰有着深入研究，其设计作品展现出浓郁的民族风格与中国气派。

1956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成立，书籍装帧专业创立，邱陵与前辈张光宇一起担任教学工作，培养了众多设计人才。应教学之需，邱陵于1958年编写了书籍装帧专业的第一本教材《书籍装帧设计》，而由他编著的《书籍装帧艺术简史》，更是成为新中国成立以来首部系统研究书籍装帧艺术史的理论专著，填补了装帧艺术史论的空白。

邱陵曾说：“装帧艺术是书籍的美学灵魂。”他于天头地脚之内、行栏牌界之间运筹帷幄，纵横捭阖，这些深沉隽永的书籍装帧作品，这些极具东方情调和中国风度的设计，镌刻下他在漫漫艺术求索之路上的坚实足迹。

（作者：田呢）

丹霞四季 诗画人间

张掖世界地质公园彩色丘陵。毕永健摄

张掖世界地质公园内的中国北方干旱区丹霞地貌。王将摄

张掖世界地质公园七彩丹霞景区内举行的赛马活动。王将摄

张掖世界地质公园内的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马鹿。韩经荣摄

张掖世界地质公园内的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金雕。王将摄

张掖世界地质公园内的高原银露梅。王将摄

颜色线条清晰、层次丰富的彩色岩层。郁日明摄

【国家地质奇观】

早春晨曦中，淡青雾霭如薄纱轻笼彩色山峦，阳光为岩层镀上琥珀色。微风吹拂，大地舒展衣袂，五光十色的岩石肌理在光照下流转，绘就一幅大自然的“泼墨巨作”——这便是甘肃张掖世界地质公园。

张掖世界地质公园位于青藏高原向内蒙古高原过渡的第一阶梯分界处、祁连山主脉北坡中段，总面积1289.71平方千米，由彩色丘陵、冰沟丹霞和九个泉科考区等组成。其中，彩色丘陵与九个泉蛇绿岩套被国际地质科学联合会认定为世界级地质遗迹。2020年，张掖地质公园成功入选世界地质公园名录；2025年6月，其彩色丘陵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预备清单。

据景区工作人员刘思思介绍，张掖地质奇观的形成可追溯至20多亿年前的古祁连洋。随着海陆变迁，该区域逐渐闭合成陆地，形成湖盆环境，并在白垩纪沉积了巨厚红色碎屑岩，奠定了今日丹霞与彩色丘陵的基础。

张掖七彩丹霞四季皆美，各具神韵。

春日惊蛰，赭红与灰白岩层如待嫁新娘轻揭面纱，在阳光下泛起丝绸光泽，山体褶皱似远古海洋密码。

夏雨过后，“丹霞遇水活”——雨水浸润使色彩愈发鲜艳，岩层如凝固的彩虹瀑布，沟谷蜿蜒若霓虹披于山脊，游人如织，恍若《山海经》中“赤水玄山”的现代注脚。

秋风送爽，丹霞披上绚烂衣装，红、黄、橙、绿、白、青、灰层层叠叠，在阳光下赤壁如焰、彩丘似锦、峡谷若龙，光影交织出鬼斧神工之作。

冬雪纷飞，雪花与亿万年岩层交融，晨光中赤红岩如胭脂晕染白玉，鎏金山脊与积雪相映如熔岩奔涌，青灰岩壁经雪勾勒峻峭如巨人挥毫，阳坡斑斓倔强，背阴新雪晶莹，天地如一幅水墨长卷。

为守护这一地质瑰宝，张掖市坚持“保护优先、合理开发”原则，构建“制度+设施+法规”三位一体的保护体系，并创新推行“六联共进”模式，有效带动“一区四委十村百店千户”协同发展，实现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双赢。

同时，张掖投资1.8亿元提升科研科普设施，包括地质公园博物馆、祁连山国家公园自然教育基地、彩色丘陵地质剖面、研学实验室及九个泉野外科考站，新增千余件岩石与动植物标本，增设研学教室，强化科普功能。旅游团与研学团纷至沓来，游客不仅可以领略地质奇观，更能感受丝路文化的厚重。“这里既是地质教科书，也是丝路密码本；既是大自然的调色盘，也是祁连山下的多色画卷。”来自香港的研学团成员赞叹。

张掖将世界地质遗产转化为发展动能，引入动力三角翼、直升机、驼队观光等体验项目，《回道张掖》《阿兰拉格达》两大常态化演出。2025年，七彩丹霞景区接待游客突破340万人次，其中8月8日单日达5.2万人次，创历史新高。

（本报记者 尚杰 本报通讯员 陈海 王逢杰）

一刀一刻凝匠心

旅顺皮雕大连市级代表性传承人丛龙强在工作室进行皮雕创作。图片由大连市旅顺口区委宣传部提供

旅顺皮雕区级代表性传承人于英海（右）在进行皮雕技艺授课。图片由大连市旅顺口区委宣传部提供

旅顺皮雕工艺品皮包。图片由大连市旅顺口区委宣传部提供

旅顺皮雕艺术作品。图片由大连市旅顺口区委宣传部提供

【山河遗珍】

刻刀起落，皮革生花。一方工作台前，辽宁省级非遗旅顺皮雕大连市级代表性传承人丛龙强凝神运刀。皮革在他的指尖逐渐显露出精美的纹样。在这方寸之间的皮革上，旅顺皮雕跨越了百余年时光，与现代生活悄然相遇。

旅顺皮雕主要流传于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其历史可追溯至清代晚期，历经百年传承，逐渐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和完整的工艺流程，成为旅顺地区文化的重要象征。近日，辽宁省人民政府正式公布了第七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旅顺皮雕凭借深厚的文化底蕴、完整的工艺体系与鲜明的艺术特色成功入选。

“一件好的皮雕作品，要经鞣制、雕刻、染色、组装等多道复杂工艺。”丛龙强在工作室内，手持刻刀，向记者展示皮雕的核心技艺。受家族熏陶，他自幼便与皮具制作加工结下不解之缘。在从事工艺美术教育的数十年间，他始终致力于这项技艺的保护与传承，早年便积极将家传工艺融入高校教学。

“老手艺要活在当下，才能真正传下去。”丛龙强轻抚着刚刚完成的皮雕作品，眼神中透着笃定，“每一刀下去，都是一次与时间的对话。皮雕教会我的，不仅是手艺，更是耐心、敬畏，和对这片土地深深的眷恋。”丛龙强秉持“守艺不泥古，创艺不离宗”的理念大胆创新，经过反复实验，将旅顺皮雕艺术广泛应用于旅游文创产品、箱包、靴鞋、衣帽、装饰品等多个领域，作品兼具传统韵味与现代美感，让传统工艺与现代生活深度融合，为这项百年技艺注入了鲜活的时代生命力。

传承的关键在于培育新鲜血液。为了让青少年近距离感受传统工艺的魅力，丛龙强建立了多所非遗文化传承教学基地，手把手教孩子们握刀、雕刻，让他们在动手实践中感受皮革雕刻的乐趣，触摸传统文化的温度。

如今，旅顺皮雕这项承载着民族文化基因与地域特色的传统技艺，正以崭新的姿态走进更多人的视野，在保护中传承、在创新中发展，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彩。

（本报记者 吴琳）

守望中华秋沙鸭

长白山密林中，中华秋沙鸭穿行在溪流间。徐祥华 摄

处于繁殖期的一对中华秋沙鸭。徐祥华 摄

鸭妈妈带领雏鸭在河水中激流勇进。徐祥华 摄

刚出生不久的雏鸭跳出树洞。徐祥华 摄

中华秋沙鸭在捕食。徐祥华 摄

树洞里的中华秋沙鸭巢穴。徐祥华 摄

中华秋沙鸭集群飞翔。徐祥华 摄

【定格生灵】

冬去春来之时，有一种生灵会成群结队地从南方越冬地飞回北方，在长白山脉、大小兴安岭等地区繁育后代。它们就是有“鸟中大熊猫”之称的中华秋沙鸭。

中华秋沙鸭是第三纪冰川期后残存下来的古老物种，它的嘴部细长，两侧长有锯齿状牙齿，这是其在漫长进化过程中保留下来的原始特征。中华秋沙鸭的全球种群数量十分稀少，不仅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也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濒危物种。

与大多数水禽不同，中华秋沙鸭通常选择在山林中的天然树洞筑巢、孵蛋。当雏鸭破壳而出，鸭妈妈会引领它们从高高的树洞一跃而下，进入附近的河流，开始新的生命之旅。

因对周边环境极其敏感，中华秋沙鸭也被称为水域环境的“生态试纸”，是重要的环境指示物种。2012年起，我开始在工作之余拍摄栖息在长白山腹地的中华秋沙鸭，希望通过镜头让人们了解并关注中华秋沙鸭的生存状况，增强公众保护意识，促使更多的人加入野生动物保护行列中来。

（作者：徐祥华，系吉林省摄影家协会理事）

古堡藏春秋

穿行在上庄古堡街巷间的舞龙队伍。李卫东 摄

砥洎城独特的坩埚城墙。李卫东 摄

郭峪古城的标志性建筑——豫楼。李卫东 摄

依山傍水的湘峪古堡。李卫东 摄

【文化撷英】

在山西省东南部的纵横山脉中，一座座历史悠久的古堡或盘山而生、或绕水而建，形成规模庞大的古堡群。这些古堡的数量超过百座，大多数完整保留了明清时期民居的原貌，成为中国民间防御性村落的典范。

25年来，我用镜头聚焦这些古堡，将皇城相府的恢宏气度、郭峪古城的精巧布局等尽数收入。镜头中，砖雕上的花鸟栩栩如生，木雕里的人物好似在诉说过往故事。还有石狮的威严、门匾的沧桑、砖墙的斑驳，每一处都凝结着古代工匠的心血，让我忍不住一次次按下快门，生怕错过任何一抹历史的痕迹。

比起建筑的惊艳，古堡里的人间烟火更让人动容。在湘峪古堡，老夫妻在菜园里弯腰劳作；在砥洎城，孩子们在巷道中欢笑着追逐嬉戏；在上庄古堡，妇女们在河边洗衣择菜……正是这些鲜活的生活场景，让充满岁月感的古堡摆脱了“遗迹”的刻板印象，成为有温度、有呼吸的活态文化空间。

今后，我仍会穿梭在古堡的街巷间，以光影为桥连接古今，以镜头为媒传递文脉。

（作者：李卫东，系山西省摄影家协会理事、山西省晋城市文化馆创作研究室副主任）

美术展览：从专业学术场域延伸至公共文化空间

首届中国乡土绘画（农民画）作品展海报

第十届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海报

近来，一系列美术展览备受社会关注：首届中国乡土绘画（农民画）作品展展出，吸引近55万观众到场参观；第十届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展览期间，由本地媒体发布和投放的新媒体端传播量总计超3.68亿，话题阅读量超2.19亿……这些数据并非仅仅指向个别展览的“现象级成功”，更折射出当前美术公共性的深刻转向：艺术展览正从专业学术场域延伸至社会公共文化领域，由学术话语拓展为面向公众、融入日常经验的文化实践。

价值引领：

提炼表现时代的艺术命题

美术展览，不应止步于感官体验或技艺展示，而应通过富有思想张力的艺术叙事回应时代精神，介入社会共识的生成，进而成为公众理解现实、观照未来的重要文化场域。真正具备公共属性的展览，需要超越审美消费的表层功能，在图像、空间和观念的整体建构中发挥价值引领与精神塑造的作用。这就要求策展实践在国家发展进程与人民生活经验的交汇中，提炼具有现实关怀和时代意义的艺术命题。

具有思想深度的展览绝非主题的简单陈列或作品的机械堆砌，而在于构建内在连贯的意义结构：一方面以艺术语言回应时代课题，另一方面在具体呈现中指认个体生命经验的价值，使宏大叙事与个体感受在同一空间中形成有效对话。依托扎实的学术研究与富于创造力的视觉表达，展览需要在历史纵深与现实关切之间建立有机联系，引导观众由直观感受迈向理性思考，并在作品关系中逐步形成对社会现实及时代精神的认知与共鸣，最终在这一意义建构过程中，借由艺术语言对社会现实和历史进程作出具有解释力与引领性的阐释。

展览通过对视觉语言与展览结构的精细调度，让主流价值观在观众的审美体验中自然显现。这一过程既体现中华传统美学精神，也立足文化主体性，彰显出对全球性议题的艺术回应，其根本旨趣在于为社会成员提供一个可用于反思现实、安顿心灵并校准价值取向的精神坐标。第十届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以“共生”为主题，正是在此层面构建起围绕文明互鉴、命运与共展开的思想场域，将关乎人类生存与发展的伦理议题转化为可感、可读、可参与的视觉实践，实现了思想深度、艺术高度与公共传播的有机统一。

空间构建：

打造开放共享的公共客厅

美术展览的转型并非只是空间层面的表层调整，而是对新大众文艺语境中公共文化形态整体演进的回应。它不仅涉及物理空间的开放，更旨在建构开放、平等、互动的公共文化场域，使艺术真正嵌入大众生活当中。首届青年雕塑作品展即为典型实践，展览突破传统美术馆边界，将作品引入独具特色的校园公共空间，并通过文旅融合与新媒体传播的协同运作，拓宽公众参与路径，显著提升专业美术展览的公共可见度与社会效应。

新大众文艺语境中，艺术的意义不再由创作者单向完成，而是在创作、策展与公众参与的互动过程中持续生成。策展实践因而有必要突破传统“展示—观看”的单向模式，转向以交流与共创为导向的“对话—参与”机制。在空间层面，这既表现为物理界限的消解，也体现为形成开放、非线性且鼓励探索的展览环境。展览空间不再只是作品的陈设场所，而逐步转化为承载社会交往、经验流动与意义生成的“社会剧场”。观众通过在场体验与主体性解读，直接参与展览叙事，推动艺术实践和社会生活的相互嵌入。

在传播与互动层面，策展实践亦需要顺应新大众文艺的媒介语法与文化生态，将展览视为公共文化不断展开的过程，而非一次性完成的展示事件。展览及其延伸内容由此成为跨越数字与实体空间的“活态文本”，在现场体验、网络传播、公共讨论以及参与实践中不断被重组与阐释。展览主题、视觉意象与现场体验嵌入日常社交语境与信息流，并通过线上线下协同运作，实现专业艺术表达向公共文化经验的有效转译。在这一过程中，艺术家成为美学探索与专业规范的锚点，策展人承担叙事结构与公共对话场域的建构职责，观众则成为意义阐释、情感共鸣与文化再生产的重要主体，共同构成动态运行的新大众美学生态。

此种以参与和共创为核心的文化实践，有利于推动美术展览突破专业圈层，在社会空间中形成持续而稳定的公共回应。当美术展览真正转化为承载着公共交往与文化生成的“公共客厅”，艺术就有可能在塑造社会审美、滋养公共文化生活与推动文明对话过程中，发挥更为深远而持久的影响。

创新驱动：

培育文化发展的内生动力

美术展览的公共价值不仅在于即时的审美体验，更在于其产生的持续社会效应。当代美术展览应由“文化成果的展示终端”升级为推动创新、培育生态的“文化引擎”，在呈现既有成果的同时，激发面向未来的创造潜能，使艺术能量在社会各领域实现多维、深层的延展。

这一“文化引擎”效能，首先体现在对艺术创新与人才培育的推动上。展览机制应被视为开放而前瞻的“创新实验室”，为突破既有范式、探索艺术新形态提供稳定的支持结构与展示空间。通过学术梳理与批评介入，展览不再只是成果呈现的终点，而成为新观念生成、甄别与阐释的重要环节。同时，展览还承担着“社会美育枢纽”职能，通过体系化、分层级且具有延续性的公共教育项目，将专业知识、审美判断与创造方法引入更广泛的社会群体。

“文化引擎”的效能同样体现在展览对社会发展议题的介入与价值转化之中。策展实践需要将艺术创造力转译为现实层面的文化行动力，使艺术思维与美学原则有机融入城市发展、乡村振兴与社区建设，提升公共空间与生活品质。与此同时，通过系统构建文化创意及其衍生体系，展览所形成的视觉元素和美学成果得以经由设计、产品和体验等路径延伸至日常生活与产业实践，实现文化传播和经济效益的协同增值。例如，首届中国乡土绘画（农民画）作品展共展出544件作品，并由此开发152种文创产品，生动呈现艺术赋能产业与价值转化的现实路径。

据此，美术展览应在既有展示功能之上实现角色跃迁，通过策展协同、资源整合和实践外延，构建具有持续生成能力的文化运作平台，发挥创新孵化与社会赋能作用，让艺术成果在教育、产业与公共治理层面形成协同效应，为文化建设注入持久动力。

人民群众的现实需要，既界定美术展览的价值取向，也指明其发展方向。理想的美术展览，应该在精神引领、公共参与和文化动能之间形成有机联动，既映照时代精神，又融入大众生活，并能将艺术生成的文化能量持续注入社会发展进程。基于此，当代策展人与文化机构需秉持坚定的人民立场，兼具历史纵深与创新视野，使展览真正成为人民共享、时代需要、社会认同的公共文化空间。当艺术实践以人民为主体展开，其价值不止体现于观展规模的增长，更在于激发民族整体审美创造力。这既是新时代繁荣社会主义文艺的内在要求，也是美术工作者必须肩负的时代责任与历史使命。

（作者：屈健，系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

浅谈楷书的“行书化”

钟繇荐季直表（刻本局部）

张维忠书法作品

【学书心得】

近年来，当代楷书发展出现了明显的“行书化”倾向，为当代楷书发展注入了时代意韵，具有不可忽视的积极意义。但同时，楷书作为独立的书体，应该有自己独有的规范，若过度突破楷书的法度“底线”，就可能导致楷书与行书艺术边界模糊、形态混淆，进而消解不同书体的艺术特征。这值得书法界审慎思考。

所谓楷书“行书化”，是指在楷书创作时，融入行书的笔意、姿态和节奏，使工整、端庄的楷书更富灵动、活泼。它在形态上实现了从“静”到“动”，用笔上实现了从“断”到“连”，神态上实现了从“严谨”到“灵动”的转换。孙过庭《书谱》有云：“草不兼真，殆于专谨，真不通草，殊非翰札。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草乖使转，不能成字，真亏点画。”此语真切表达了正书与行草书的内在逻辑关系，即二者并非孤立割裂，而是在笔法、气韵上相互渗透、彼此成就。抛开个体创作的自由性，不考虑书写的是哪种书体，仅从作品的艺术呈现考量，我认为楷书创作中适度融入行书意趣，走“行书化”路径是可取的，是推动楷书艺术创新发展的有效探索。

历览前贤经典楷书作品，“楷中藏行、静中寓动”的艺术特质自古有之。小楷居多，如钟繇的“三表”（《宣示表》《贺捷表》《荐季直表》）；魏碑体系中，如《张猛龙碑》《汝南王修治古塔铭》及裴休所书《圭峰禅师碑》等，还有宋徽宗赵佶、苏东坡、黄庭坚书写的相对工稳的楷书，均在楷法基础上融入行书的气韵与节奏，这充分说明自古以来楷与行的界面切分就难以绝对化。

我觉得以行入楷，一是强势。古语的“行”就是走，意即动起来，静穆的楷书融入行书的动感，在书写过程中就会有速度、有力量，自然会增强字的张力，为增强字势大有益处。二是添趣。楷体从本身来说其变化并不大，平直线条，加之粗细变化与其他书体相比也有局限性，如融入行草书的笔意或部分结字，其艺术性会多维呈现。三是顺气。此“气”即作品气息，气息畅达是楷书的难点，尤其带有乌丝栏的作品，笔笔不连，字字独立，行行自居，当笔画间产生互映，单个字笔画之间即产生关联，形成整体，然后字与字、行与行之间再产生互动，行草笔意融入其中就是一剂较好的催化剂。四是活法。五体之所以以自己的风格特征存在，即是由于各自均有相对独立的结字和用笔方法。楷书的结字平稳端庄，行笔、使转路径交代清晰，且常用装饰性笔画，可识可品；当融入行书元素后，楷书的固有写法、提按变化、书写速度、虚实对比或都产生变化，为推动楷书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与此同时，我们也需要清醒认识到，楷书“行书化”若把握不当，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法度的流失。楷书的核心在于“法度”与“静气”。如果过度追求行书的流畅，可能会导致笔画轻浮、结构松懈。没有楷书扎实的基本功支撑，所谓的“行书化”很容易失去楷书应有的端庄筋骨。其次是风格的模糊。过度行书化可能会使作品处于一种“四不像”的尴尬境地：既没有行书的痛快淋漓，又失去了楷书的肃穆静气。况且在书法品评中，风格的纯粹性也是衡量作品格调的重要标尺。

我觉得掌握好楷书“行书化”的“度”要做到两点。一是以楷为基，以行为神。也就是说楷书元素一定是占绝大多数的，只是适当融入行书笔意。如赵孟頫的楷书，行书意味很重，但细观其用笔，笔笔精到，结构严谨，仍是以扎实的楷书功底为前提的“活脱”。当代模仿“赵体”楷书学习者很多，但因缺乏对“赵体”“行书化”内核的理解，作品往往形似而神不似。二是以楷立静，以行取势。如智永《真书千字文》，虽是楷书，但处处可见行书笔意，点画之间呼应强烈，动静相宜。另外，行书化的“便捷性”可能误导初学者跳过楷书基础的笔法练习，直接学习行书，导致作品“结构松散”“笔画无力”，难以纠正。

当代楷书行书化是书法艺术适应时代的选择，也是传统法度与现代审美的平衡。其“利”与“弊”并存，关键在于书家如何把握“度”——既让楷书活起来，又不让它越边界。坚守“入楷须静，出楷宜活”“从心所欲不逾矩”进行临创，一定会让楷书这门古老的艺术在当代社会保有鲜活的生命力，在流动的笔意中守住筋骨与正气。

（作者：张维忠，系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楷书专业委员会委员）

文嘉《林泉高逸图》的画里画外

林泉高逸图（中国画）文嘉

【藏品的故事】

《林泉高逸图》曾于2021年8月20日至2021年11月20日广州艺术博物院“艺海藏珍——广州艺术博物院藏历代绘画精品展·山水篇”以及2024年11月9日至2025年2月16日在中国美术馆“墨韵文脉——广州艺术博物院藏明清书画精品展”展出，近期，则于广州艺术博物院“停云艺脉——文徵明家族书画作品展”展出，三次展出均受到观众好评。

此画为纸本水墨，现藏于广州艺术博物院。作品前景为一片层层堆叠的山石土墩，油烟特有的淡褐墨色聚集在石块土块相连处，其他部分则多为浅的墨色和留白，浓墨点苔聚散有度，浓淡墨色对比十分提气。土墩上的三棵树，并不刻意作树干与树叶的浓淡对比，一切随手中之笔墨色状态而为，树叶墨色虽淡，用笔却多，细看之下十分茂密。这三棵树在画面中的运用应与文嘉师法倪瓒有关，倪瓒即喜画淡墨萧简山水，且其作品常在显眼位置画三棵或三组树木。土墩旁边被遮掩一半的平台上盘坐着两位高士，高士对坐相谈，氛围闲适轻松，人物墨色与周围描绘一致，似乎融入山水之中。平台旁边的水草生动自然，让溪水的位置有清晰界定。溪流潺潺，描绘流水的线条似水似云，数量与疏密恰到好处。整幅画无险峻山势或锋锐山石，给人祥和安定的视觉感受。

此画款识题曰：“癸亥四月晦日，与和仲同坐停云馆中，漫写林泉高逸图，并赋小诗为赠。茂苑文嘉。”钤有“文嘉”（朱文方印）、“休承”（白文方印）二印，据此可考此作绘于1563年。1988年，经杨仁恺、谢稚柳鉴定，此画被定为真迹。画作钤有多方鉴藏印，即知经多位知名藏家递藏，流传脉络清晰有序。近期，笔者经广州艺术博物院研究员陈志云老师提示，二人共同细察画作各处后发现，画作轴处（非题签处）有“韫辉斋藏”篆书题字，可知其曾为张珩（1915—1963）旧藏——这是此画鉴藏研究的新发现。著名鉴定家张珩曾两度受聘为故宫博物院鉴定委员，所著《怎样鉴定书画》是文物工作者的重要业务读物，其鉴藏经历为此画的真伪与价值提供了重要参考。

文嘉（1501—1583），字休承，号茂苑，明代湖广衡山人，系籍长洲（今江苏苏州），为文徵明仲子，吴门派代表画家。他初任乌程训导，后迁和州学正，能诗善书，小楷清劲有力，行书亦颇具韵味，精于古书画鉴别，著有《钤山堂书画记》一卷，工于石刻，被誉为“明一代之冠”，另有《和州诗集》传世。

文嘉《林泉高逸图》的艺术特色，与其师法渊源及个人追求密不可分。如前所述，画作笔墨清淡却意蕴丰厚，构图简洁而层次分明，既延续了文氏家族的文雅格调，又融入了自身对山水意境的独特体悟。画中款识提及的“和仲”是明代篆刻家王煦（生卒年不详），亦名王少微，文彭《与上池札》云：“玉印篆去，若欲尽善，须央王少微，或牙或石，照此篆法刻二方去，方为停当，不然终无益也。”可知王煦还是文彭有时候篆后代刻的刻手。在董其昌的说法中，“文（文彭）、王（王煦）”之名甚至早于“文（文彭）、何（何震）”，可见王煦可能并非简单的刻手，不然也不会被文彭指为印章“若欲尽善”的不二人选。文嘉与王煦聚于停云馆中，以“漫写”二字道出悠然闲适的心情。画中小诗也表达山水野逸、怡然自足的雅致，诗云：“苍苔白石水粼粼，雨过轻风不动尘。携客共寻溪上乐，水边林下作闲人。”仿佛画中对坐的二位高士，正是文嘉和王煦本人。即使是在停云馆家中聚会，也能想象自己置身林泉之中，这是文人特有的雅思。

关于文嘉，故宫博物院官网称其“工篆刻，为明代之冠”，而多数文献则记载其“工石刻，为明一代之冠”。文嘉擅石刻，应该与其父文徵明、兄长文彭一同辑刻《停云馆帖》的经历有关，但称其为“明代篆刻之冠”，却令今人疑惑——毕竟其长兄文彭才以印名传世，名声卓著，堪称后世人心目中的明代篆刻桂冠。然而文嘉也并非没有印名，南京艺术学院黄惇教授提及上海博物馆藏《题陈元长刻印册》中，董其昌写道：“古篆印者，德、靖间文休承、王少微一变国初、元季板结之习。数十年，海上顾氏刻谱漏泄西京家风，何雪渔始刻画摹之，虽形模相肖而丰神不足。”此处“文休承”即文嘉，这一记载引出两种可能：一是董其昌误记文彭为文嘉；二是文嘉实为当时重要的篆刻家。另外，冯梦祯在《题何主臣符章册》中云：“主臣之学符章也，破产游吴中，事文休承、许高阳最久，兼得其长，老而益精，遂纵横一时。”由此可知，文嘉有印名传世是可以确定的，但是否称得上“明代之冠”，则需要更充分的资料佐证。此外，文嘉精于书画鉴定，《钤山堂书画记》即是其奉令清点严嵩所藏书画后编纂的书稿，晚年他还曾为王世贞所藏《萧翼赚兰亭图》题跋，足见其鉴定功力。

文物藏品的故事向来丰盈而深远，画家本身亦串联起其作品的物质实体与人文传承的精神内核。文嘉的书名虽不及兄长文彭，画名也不及父亲文徵明，但他始终在艺术道路上探索精进。王世懋《跋文嘉书古诗十九首》称：“休承晚年书奇进，几不减京兆（祝允明）。”可见文嘉在晚年书法达到了某种高度，在文嘉的许多书法作品上确实能看出他的书风既有文脉传承又兼具自身风格。文徵明十九岁因字不佳而奋发勤学，终成一代名家，文嘉晚年精进的经历可能受其父的影响，而这种不激不厉、风规自远的文人精神，也深深渗透在文嘉的书与画之中，向世人传递着不朽的艺术魅力与人文情怀。

（作者：叶茂，系广州艺术博物院陈列研究部助理馆员）

公告（10-11版中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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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中保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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