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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2026-03-18 ·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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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电子版
生成时间:2026-10-06 22:34
第01版:头版6 篇

夯实基础全面发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

——写在“十五五”规划纲要启动实施之际

2026年全国两会胜利闭幕。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党的主张通过法定程序转化为国家意志和全体人民的共同行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征程上,一幅锚定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目标的宏伟蓝图正徐徐铺展,奋进号角响彻神州大地。

“‘十五五’时期是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制定和实施好‘十五五’规划,就能为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习近平总书记这一重要论断,指明了“十五五”时期的历史方位,也为谋划推进未来五年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

夯实基础,就是要在“十四五”时期实现良好开局的基础上,进一步破解制约高质量发展和现代化建设的深层次矛盾问题,将静态优势、单项优势打造成动态优势、集成优势,在既有优势基础上培育形成更多新优势,为“十六五”时期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圆满收官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全面发力,就是要围绕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各领域目标任务,破除瓶颈制约、补强短板弱项,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科技自立自强、全面深化改革、社会文明程度提升、人民生活品质提高、美丽中国建设、国家安全巩固等各方面工作协同并进、取得全方位进展。

从现在起,距离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只有不到10年时间。深刻认识党中央关于“十五五”时期的战略定位,准确把握“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指导思想、重要原则、目标任务、政策举措,按照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两会上作出的重要部署,扎实有效做好各项工作,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十五五”关键时期必将推动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全局的战略任务取得重大突破。

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和平、发展、安全、治理四大赤字愈演愈烈,地缘政治风险持续上升,世界经济动能疲弱;中国经济转型升级进一步深化,改革攻坚触及深层次利益格局,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面对风高浪急的外部环境、艰巨繁重的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中国式现代化何以行稳致远?又如何实现持续跃升?

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需要不懈努力、接续奋斗。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就蕴藏在阶梯式递进这一科学谋划之中。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统筹兼顾、系统谋划、整体推进,正确处理好一系列重大关系。”阶梯式递进,正是这一系统思维的生动体现。它立足我国基本国情、把握发展规律,坚持循序渐进、持续推进,不搞超越阶段的急于求成,不做脱离实际的盲目冒进,统筹发展和安全,兼顾速度与质量,让现代化建设始终在可控、可持续、可预期的轨道上行进。这一谋划既涵养历史耐心,又彰显历史主动,把长远战略目标分解为阶段性务实任务,在接续奋斗中积小胜为大胜、积跬步至千里。

从“一五”奠基到“十五五”开局,从解决温饱、全面小康到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从跟跑并跑到部分领域领跑,我国现代化建设的艰辛历程,就是一部阶梯式递进、接续式跨越的恢弘史诗。每一个台阶都夯实发展根基,每一次跃升都拓展前行之路,让中国式现代化在强基固本中不断突破、在接续发力中持续走强,有效应对风险挑战、牢牢掌握发展主动。

中国式现代化的每一个发展阶段,都以接续奋斗的厚重成就为坚实基石。在这场“最燃的接力”中,一代又一代共产党人带领亿万人民奋勇争先、加速奔跑,不断向着更高目标迈进,积蓄从量变到质变新的飞跃。

“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既是历史进程的衔接点,也是风险挑战的攻坚期。“要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上下功夫、出经验。”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两会上发表系列重要讲话,立足新形势新任务,就抓好“十五五”经济社会发展提出明确要求,深刻揭示了“十五五”时期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方法论要义。

发展新质生产力是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必然要求,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强劲引擎。新质生产力作为引领未来发展的新动能,其发展并非千篇一律的模式复制,而是要根据本地的资源禀赋、产业基础、科研条件等,有选择地推动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走出各具特色的培育路径。要以科技创新为引领、以实体经济为根基,坚持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要完善国家创新体系,激发各类创新主体活力,瞄准世界科技前沿,在加强基础研究、提高原始创新能力上持续用力,在突破关键核心技术、前沿技术上抓紧攻关;要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筑牢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

增强经济韧性是保障现代化行稳致远的内在要求,是应对外部风险挑战的坚固屏障,也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坚实支撑。面对国际风云变幻和各种风险挑战,我们集中精力办好自己的事,提高自身实力和发展质量,就是最大的确定性。这是我们党成功驾驭中国经济发展大局的重要经验,也是确保“十五五”开好局、起好步的关键所在。大国经济的特征都是内需为主导、内部可循环。练好内功、做强自身,既要通过推动高质量发展,全面融入全国统一大市场,助力畅通国内大循环,实现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安全稳定;又要通过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更好联通国际循环,广泛开拓全球市场。在发展过程中,要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以底线思维防范各种风险,下好先手棋、打好主动仗,不断实现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动。

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是践行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思想的集中体现,也是夯实党的执政根基的关键举措。经过持续努力,我国历史性解决了绝对贫困问题,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但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然突出,城乡区域发展和收入分配差距依然较大,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有待提升。特别是随着发展阶段跃升,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总体上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对品质生活、多元供给、个性化服务提出更高要求,一系列新问题、新矛盾随之显现: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影响下,传统行业用工需求萎缩,结构性就业矛盾凸显;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领域收入差距呈逐步拉大之势,对缩小收入差距提出新挑战;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少子化程度加深,养老等基本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水平急需进一步提升。要准确把握新形势下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新期待和民生工作新特点,积极主动解答如何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如何增加城乡居民收入、如何进一步提升基本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水平等课题,探索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有效途径。

变局蕴含新机,挑战砥砺斗志。唯有始终坚持以问题为牵引、以任务为导向,下好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先手棋”,夯实增强经济韧性的“压舱石”,坚定不移走推进共同富裕的“民生路”,才能在破解新问题中把握发展主动权,在落实新任务中积蓄增长新动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在夯实基础、全面发力中不断开辟新境界、迈上新台阶。

自蒸汽机驱动起人类现代化进程的车轮,两个半世纪以来,全球进入现代化的国家也就20多个,总人口10亿左右。那些率先走上现代化道路的西方国家,或从文明优越论出发将现代化标榜为特定人种的专属产物,或以“华盛顿共识”将现代化固化为唯我独尊的单一范式。

“中国式现代化既基于自身国情、又借鉴各国经验,既传承历史文化、又融合现代文明,既造福中国人民、又促进世界共同发展,是我们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康庄大道,也是中国谋求人类进步、世界大同的必由之路。”习近平总书记这一重要论述将中国式现代化置于中国同世界关系的历史坐标系中审视,深刻阐明中国式现代化的包容品格与共赢追求,充分彰显立己达人、兼济天下的大国气度与世界情怀。

中国式现代化从来不是关起门来的独自发展,而是在与世界相互交融、相互成就中稳步前行。改革开放以来五年规划(计划)的接续实施,离不开对外开放的赋能与全球合作的支撑。工业体系的完善升级,依托于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有机衔接与深度融合;市场活力的持续迸发,源自于全球优质资源的有序吸纳与高效配置;科技创新的突破攻坚,受益于跨国界跨领域的广泛协作与互学互鉴。从“世界工厂”到“世界市场”,从“各国投资沃土”到“全球创新高地”,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中国的每一次发展跃升都推动着与世界的合作向更广领域、更深层次不断迈进。

将自身发展成果转化为世界发展机遇,让中国进步与全球发展同频共振。“钢铁驼队”激活亚欧大陆的“发展洼地”,“展会矩阵”敞开联通四海的机遇之门,“中国稻”“中国草”成就造福万民的减贫传奇。从中国—津巴布韦农业合作示范村让沙化地块变良田,到马中关丹产业园让荒山滩涂起新城,再到秘鲁钱凯港让浅湾成枢纽,中国以务实行动为世界现代化事业蓄能加速,让互利共赢理念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合作果实。“十五五”时期,中国将携手世界书写更多“双向奔赴”的精彩故事。在产业转型升级浪潮中,中国将以超大规模市场为各国提供充沛需求空间;在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探索中,中国将积极分享生产经验和技术成果,为全球可持续发展注入强劲新动能。中国式现代化是开放的现代化、共赢的现代化,是“开源”的文明实践。

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中国式现代化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依靠全体人民的辛勤劳动和创新创造发展壮大自己,通过激发内生动力与和平利用外部资源相结合的方式来实现国家发展,不以任何形式压迫其他民族、掠夺他国资源财富,而是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和帮助。”中国14亿多人口整体迈入现代化,规模超过现有发达国家人口的总和。共建“一带一路”等国际公共产品为全球南方共同迈向现代化带来历史新机遇,让发展的阳光照亮全球“被遗忘的角落”。中国式现代化在人类发展史上书写了波澜壮阔的篇章。现代化“中国样本”的世界意义更在于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中国式现代化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展现了现代化的另一幅图景,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路径选择,为人类对更好社会制度的探索提供了中国方案。

面对世界百年变局,中国以务实合作释放正能量,以稳健发展传递确定性,以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治理倡议为系统方案,推动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世界好,中国才能好;中国好,世界才更好。”这一底层逻辑将中国的前途命运同世界的前途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也正是从这一底层逻辑出发,中国坚定站在历史前进的正确一边,始终做动荡世界中最稳定、最可靠、最积极的力量。

“中国式现代化赋予中华文明以现代力量,中华文明赋予中国式现代化以深厚底蕴。”习近平总书记的深刻论断,揭示出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力量源泉。中华文明是世界上唯一绵延不断且以国家形态发展至今的伟大文明,具有自我发展、回应挑战、开创新局的文化主体性与旺盛生命力,从文明本源上塑造了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逻辑,为夯实基础、全面发力推进现代化建设提供了最基本、最深沉、最持久的精神支撑。

在传承中发展、在接续中前进,生生不息、踵事增华,执两用中、和合共生,正是中华文明赋予中国式现代化的深邃智慧与鲜明特质。这种一脉相承的文明特质,让我们在推进现代化进程中始终保持战略定力,以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节奏夯实发展根基,以固本开新、勇毅笃行的品格为全面发力注入不竭动能。

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既是最难的,也是最伟大的。走好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关键在坚持党的全面领导。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坚强领导核心,是一个始终坚守初心使命、矢志接续奋斗的政党。一路走来,我们党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在艰辛探索的过程中,不断深化对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认识,成功走出一条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从浴血奋战、百折不挠的抗争求索,到自力更生、发愤图强的艰苦创业;从解放思想、锐意进取的改革开拓,到自信自强、守正创新的新时代伟大变革,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上,每一步都镌刻下接续奋斗的坚实足迹。

五千多年古老文明的赓续传承,一百多年马克思主义政党的奋斗不息,亿万人民团结奋斗的磅礴力量,融汇于今天中国式现代化的壮阔图景中。一切伟大成就都是接续奋斗的结果,一切伟大事业都需要在继往开来中推进。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没有坐享其成的捷径,没有不劳而获的坦途,更没有一蹴而就的奇迹,唯有靠实干笃行、久久为功。

做好规划还要推动执行。好规划和执行力,这两条要结合起来。推进“十五五”时期各项事业,需要全党全社会同心同德、踔厉奋发。广大党员干部要牢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坚持立党为公、为民造福、科学决策、真抓实干,坚持从实际出发、按规律办事,多做打基础、利长远、惠民生的实事,以过硬作风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实绩。同时,要充分激发全体人民的主人翁精神,以坚定的历史自信、强大的发展信心,凝聚起万众一心、团结奋斗的磅礴伟力,以只争朝夕的拼搏姿态、锲而不舍的执着坚守,一步一个脚印把宏伟蓝图化作现实。我们要始终保持战略定力,一茬接着一茬干、一棒接着一棒跑,以奋进者的勇毅攻坚克难,以实干者的担当开拓进取。

春潮浩荡开新境,山河万里起宏图。让我们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锚定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宏伟目标,乘势而上、接续奋斗,在新时代的伟大征程上阔步前行!

(新华社北京3月17日电 新华社政论)

国家主席习近平任免驻外大使

新华社北京3月17日电 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习近平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的决定任免下列驻外大使:

一、免去肖建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文莱达鲁萨兰国特命全权大使职务;

任命陈少春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文莱达鲁萨兰国特命全权大使。

二、免去侯艳琪(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驻东盟使团团长、特命全权大使职务;

任命王擎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驻东盟使团团长、特命全权大使。

三、免去陈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尼泊尔特命全权大使职务;

任命张茂明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尼泊尔特命全权大使。

四、任命马旭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利比亚国特命全权大使。

五、免去赵江平(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布隆迪共和国特命全权大使职务;

任命朱克玮(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布隆迪共和国特命全权大使。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厚植为民情怀 砥砺实干担当

——各地扎实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

按照党中央统一部署,各地区深入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迅速动员、精心组织,坚持高起点谋划、高标准推进,教育引导广大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深学细悟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推动学习研讨入脑入心、查摆问题动真碰硬、整改整治务求实效,切实将学习成效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增进民生福祉的强大动力。

深化理论武装,在学思践悟中校准思想航向

福建紧密结合地方特色,深挖理论和实践“富矿”,将深入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与传承弘扬习近平同志在福建工作期间开创的重要理念和重大实践紧密结合起来,不断增强学习教育的系统性和感染力。福建省委研究制定全省实施方案,细化学习研讨、查摆问题、整改整治、建章立制、开门教育等5个方面14项具体任务,构建起系统完整、环环相扣的工作闭环,确保学习教育走深走实。

辽宁第一时间部署启动学习教育,细化23项具体安排,针对不同层级、地区、领域实施分类精准指导。紧扣纪检监察、巡视巡察、审计、财会、统计等监督反馈问题,广泛征求意见建议,梳理近30个典型案件,为对照查摆、建立清单提供靶向指引,以身边事教育身边人,提升学习教育的实效性。

江苏扬州将学习教育内容系统纳入党校主体班、市管干部专题培训等课程体系,开学首日即开展专题警示教育,组织学员赴警示教育基地接受沉浸式现场教学,敲警钟、明底线、知敬畏。创新“我是党课主讲人”活动,邀请项目攻坚、窗口服务、基层治理一线干部走上讲台,用“沾泥土、带露珠”的语言分享实践故事,营造学思践悟的浓厚氛围。

聚焦急难愁盼,以实干实绩把为民造福落到实处

近日,河南安阳开设村(社区)党组织书记“支书课堂”,3000余名基层书记带着民生难题参训,聚焦春灌保供、村务公开、集体资产管理、群众诉求办理等急难愁盼问题深入研讨。

“支书课堂”成为基层治理“现场问诊会”,教育引导基层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在办好民生小事中践行“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汤阴县宜沟镇向阳庄村、三里屯村党支部书记葛树芹的话语朴实有力:“老百姓认的是路平灯亮、浇地有水,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在贵州赤水,一场关于重点项目的快速响应,成为检验学习教育成效的生动注脚。赤水市政府走访企业时,获悉一重点豆制品加工项目因土地手续问题进度滞后,市政府快速响应、靠前服务,赤水市自然资源局全程指导企业完成手续,保障项目顺利推进。

这套“多方汇集出题、单位部门领题、党员干部答题、组织定期结题”的闭环机制,是赤水市在学习教育中完善问题解决机制的关键一招。党员干部主动深入一线发现问题,优化营商环境、服务企业发展,努力推动经济发展与基层治理效能双提升。

山东把抓好整改整治和办好民生实事贯穿学习教育全过程,通过实地调研、热线征集等渠道广泛听民意、汇民智,省市县三级同步确定重点民生实事,让群众可感可及。例如,省级重点民生实事包含扩增公办高中学位、改造村卫生室、健全养老服务网络等3项任务,以整改实效取信于民。

学习教育开展以来,各地区坚持学查改一体推进,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作为关键抓手,深入查摆政绩观偏差突出问题,以钉钉子精神抓好整改整治,让人民群众真切感受到学习教育带来的新变化、新气象。

弘扬实干精神,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中书写新篇

在山西朔州右玉县,学习教育紧密依托本地红色资源,党员干部深刻学习领悟习近平总书记对右玉精神的重要指示批示,从70多年坚持不懈将“不毛之地”变为“塞上绿洲”的奋斗史中汲取力量。干部纷纷表示,要传承好右玉精神所蕴含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迎难而上、艰苦奋斗,久久为功、利在长远的宝贵品质,始终站稳人民立场,将学习成效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有效举措。

四川省农业农村厅将学习教育融入业务工作全过程,防止“两张皮”,以实绩实效检验学习教育成果,确保学习教育有序有力推进。在凉山州、资阳市等地,学习教育与巩固脱贫成果、推动乡村振兴有机结合,强调开门搞教育,问题清单听群众意见,整改效果由群众评判,实现学用结合、以学促干。

浙江湖州长兴县,曾经的废弃矿坑蓄起一汪碧水,倒映着蓝天峭壁,成为网红打卡地,吸引众多游客。

学习教育开展以来,湖州市教育引导全市党员干部努力把“潜绩”做成实绩,把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体现在生态文明典范城市建设、共同富裕推进、群众幸福指数提升上,以高质量发展实绩检验学习教育成效。

学以致用,知行合一。随着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走深走实,广大党员干部正以饱满热情、务实作风、过硬行动,努力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实绩,奋力书写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篇章。

(新华社北京3月16日电 记者熊丰)

【大美中国】春满大地

【大美中国】

近日,贵州省贵安新区樱花园内的樱花如云似霞,吸引众多游客前来观光游玩。

新华社记者 陶亮摄

【我在现场】“咱也晓得科学育娃喽”

【我在现场】

“其实,娃儿哭,是在跟你说话哩。”

“啷个办?”

“轻轻做抚触,一下、两下……”

清晨,一踏进重庆酉阳楠木乡红旗村村民冉记家的院坝,屋里传出两个女子的对话声。这是育婴辅导员宁碧兰给娃儿的母亲冉记做辅导呢!

冉记按照宁碧兰讲的要领轻轻操作,很快娃儿停止了哭泣。

“以前娃儿不生病、吃得饱,就算养活了。现在,大家要求都提高了,不但要养活,还要养好。有了育婴辅导员,咱也晓得科学育娃喽。”冉记高兴地告诉记者。

据悉,酉阳与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合作开展“慧育中国”入户早教计划项目,像宁碧兰一样有丰富育儿经验的“妈妈”,通过专业面试和系统培训,就能成为育婴辅导员。她们走遍酉阳的山村,已帮助近2000户农村家庭掌握了科学“育儿经”。

(本报记者 李宏 张国圣)

【我是这样做学问的】以学问为淑世之“志业”

【我是这样做学问的】

我从事的专业是中国现代文学史。踏入学术之门是在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1978年,我报考北京大学研究生,有幸成为著名文学史家王瑶先生的弟子,毕业后留校任教,便一直以此为业。和当时许多学者一样,使命感、事业心以及对学术的尊崇,都在学科重建中得到酣畅淋漓地抒发。

如果说我们这一代学人有什么“优势”,那或许就是人生阅历相对丰富,学问与人生不是割裂的“两张皮”,而是彼此渗透、相互滋养。大学毕业后,我曾长期在基层工作,下过乡、进过厂,耙田、插秧等农活都做过,对国情民情有切身的体认。从事人文社科研究,若有比较扎实的生活积累和基层经验,思考问题就会更接地气,会时常反躬自问:自己的身份与视角是否遮蔽了什么?学问会不会脱离实际?

人文学科研究的个性化很强,路径各有不同,但都要求宽厚扎实的学养。我自知学养有所不足。1964年我考入中国人民大学语言文学系,可惜二年级学业中断。不过那时仍有“逍遥”的缝隙,我便东翻西找,杂读中外古今各种书籍。这种“漫羡而无所归心”的杂览,从学术训练的角度看或许有些“野路子”,但却拓展了视野,锻炼了思维与文字表达能力。

研究生期间,我读了上千本书。那时还没有学分制,导师只要求我们广泛阅读,多接触原始材料,慢慢聚焦研究方向。隔段时间就开一次读书会,大家围绕所讲内容展开讨论,导师来点评有没有问题意识、材料是否足以支撑观点。这种“集体会诊”,让我学会了如何发现问题、撰写论文,并逐渐明确自己的治学路径。

我的研究课题大多出于自主选择,而非“命题作文”或项目驱动。决定做什么题目,通常会有三方面考虑:一是有兴趣,适合自己做;二是预估有学术生长空间,能形成自己的见解,至少能自圆其说;三是有意义,能回应学界或社会的关切,值得投入精力。

20世纪80年代初,我涉猎过比较文学、五四文学思潮,以及鲁迅、老舍、郁达夫研究,硕士论文是《鲁迅前期美学思想与厨川白村》,到撰写博士论文时,便选定《新文学现实主义的流变》为题。这主要是出于问题意识,感觉有“意思”,值得做。当时文坛呼唤现实主义回归,但对于什么是现实主义,却并不清晰。我希望厘清这个司空见惯却又众说纷纭的概念,梳理其历史脉络。由于选题适时,这篇博士论文不仅得到学界好评,还带动了一系列相关研究。

文学史研究须兼顾文学与史学,既要注重作家作品的评析,也要重视史料与历史脉络的梳理。我秉持“论从史出”的原则,力求审美与历史的统一,尤其重视文本细读和史料积累。那时条件有限,一切都得从头做起。进入写作构思之前,要广泛搜集阅读作品与史料,用卡片记录阅读心得、思考线索和材料摘要。研究《新文学现实主义的流变》时,积累了近千张卡片;撰写《中国现代文学批评史》,论述14位批评家,都是从读原作、查资料、做卡片开始,耗时费力。过程固然烦琐枯燥,却能从第一手材料中触摸到历史的质感,问题意识得以凸显,现实感也随之增强。

我的研究还注重与教学结合。迄今出版的40余种著作中,不少是为了开课而准备的讲稿,有的就是专著型教材。《中国现代文学批评史》出版前,各大学中文系多开设古代文论课程,却罕有讲授现代批评的。我在北大率先开设此课,意在接续古代批评史,而后在讲稿基础上写成此书。与赵祖谟共同主编、联合几位同仁编写的《中国现当代文学专题研究》,同样源于教学,被多所大学中文系列为考研参考书,已修订两次,还入选“十四五”普通高等教育本科国家级规划教材。

影响更大的,是我与钱理群、吴福辉两位师兄合著的《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该书初稿形成于1985年前后,当时我们初出茅庐,怀揣学术理想,试图在历史与审美的结合上有所突破。该书既保持了文学史知识的稳定性,又放开视野,融入了许多个人研究心得,史论结合紧密,对作家作品的评析也较为细致。1998年修订出版后,被教育部列为重点教材,迄今重印60余次,印数超过180万册,并译成多种外文出版。

2008年,我被教育部授予“高等学校教学名师奖”。发表获奖感言时,我说:“教学是值得用整个人生去投入的事业,是我痴迷的乐事,也是一份完美的精神追求。”而要上好课,必须依靠扎实的研究,拥有自己的“学术干货”,在教学中发现研究课题,又以科研反哺教学——虽然未必做得多么出色,但我始终努力践行这一理念。

我的研究以现代文学为主,也关注当代文学动态。2012年起,我提倡“文学生活”研究。以往文学研究大多围绕作家、作品、批评家展开,这固然必要,但视野不免受限。我提出“文学生活”这一概念,试图打破“内循环”,引入社会学方法,将研究视野拓展至普通国民的文学阅读、消费与接受状况。这一概念现在已被文学界接受。尤其在人工智能与网络文化影响日深的今天,“文学生活”研究有助于拓宽视野、激发新的学术活力。我带领山东大学和北京大学的团队完成了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成果结集为《当前社会“文学生活”调查研究》。

20多年来,我跨出本专业,为基础教育略尽绵力。2004年,我主持成立北大语文教育研究所,参与语文课程标准修订、教材编写、社会调查与教师培训等工作。尽管在高校科研评价体系中,这些工作往往不被视为“成果”,但其并非“小儿科”,同样需要扎实的学术支撑。

2012年,中小学语文统编教材编写工作启动,我受教育部聘任担任总主编。从小学到高中,教材编写历时7年,至今仍在不断修订。教材编写被视作“国家事权”,又属公共知识产品,须平衡多方诉求,殊为不易。10多年主持教材编写,是我一生做过的最难的事。不过,我和我的同仁——包括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编辑团队——坚持了下来,尽了心力与责任。

回顾往昔,做学问与其他行业一样,有甘有苦,却也滋润人生,成为生命历程中自然的一部分。

(作者:温儒敏,系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山东大学人文社科一级教授、中小学语文统编教材总主编)

第02版:评论5 篇

【光明论坛】多边主义是全球人权治理的稳定器

【光明论坛】

近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第61届会议高级别会议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以视频方式出席并发表讲话,深刻阐述了以多边主义推动完善全球人权治理的主张,引发国际社会广泛关注。

人权是人类文明的共同追求,是各国人民的共同向往,也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世界上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人权发展道路,各国必须根据各自国情、历史传统和人民愿望来选择自身的人权发展模式。近年来,个别西方国家政党恶斗升级,贫富分化加剧,族群对立严重,民粹主义、保护主义、种族主义盛行,国内面临着日益严峻、难以调和的人权问题。但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他们还以“人权教师爷”自居,在人权问题上搞双重标准,把人权作为装饰品,包装成所谓的绝对理念、政治正确,将人权议题政治化、工具化、武器化,打着“人权高于主权”等旗号大肆干涉他国内政、煽动颜色革命甚至直接入侵他国领土,导致一些国家战争动乱频发、国家四分五裂、社会长期动荡、人民流离失所。少数国家单边主义、霸权主义抬头,严重冲击了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秩序和国际法治体系,也对全球人权发展事业和全球人权治理造成严重破坏。单边主义是全球人权治理的动荡源,霸权主义是全球人权治理的破坏者,多边主义则是全球人权治理的稳定器。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全人类痛定思痛、团结协作,以多边主义、多边机制、多边治理为基石,建立了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联合国通过的《世界人权宣言》《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等国际文件构成了全球人权治理的根本制度保障。随着交通运输和通信技术的快速发展,国际社会日益成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球村和命运共同体。人类面临着暴力恐怖主义、宗教极端主义、民族分裂主义、全球气候变暖、人工智能治理等全球性人权问题和共同挑战,任何国家都不可能独善其身、置身事外。面对全球性人权问题和全人类共同挑战,需要由各国通过多边机制共同协商、共同决定、共同应对,在沟通协商中寻求最大公约数,画出最大同心圆,凝聚最大共识。

人权不是少数国家的特权,不是个别国家的垄断,更不是西方国家的专利,以人为本的人权理念和人权实践在很多国家都有着悠久的历史。世界上并非只有一条人权道路、一套人权标准、一种人权制度。人权文明的现代化不等于人权文明的西方化,全球人权治理的现代化也不等同于全球人权治理的西方化。“退群毁约”“脱钩断链”“小院高墙”等基于保护主义的纯粹利己行为,对以多边主义、国际法治为基础的国际秩序造成严峻挑战,“重要盟友”“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等小圈子文化也对真正的多边主义带来严重冲击。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构建以国际法治为基础的多边机制,推动联合国主导的多边共治,践行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通过平等的对话来化解人权分歧,以整体思维、合作思维、协商思维推进全球人权治理,全球人权事业才能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之日起就高举“争民主、争人权”的旗帜,把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作为初心使命,将“尊重和保障人权”写入《中国共产党章程》、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并贯穿于立法、执法、司法、守法各环节全过程。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始终坚持尊重和保障人权,坚持走中国人权发展道路,推动了人权保障的巨大进步,创造了人权文明的崭新形态。同时,中国共产党坚持胸怀天下,是为人类谋进步、为世界谋大同的政党。中国在推进自身人权发展的同时,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促进全球人权事业发展,积极参与全球人权治理体系变革,推动全球人权治理朝着更加公平公正合理包容的方向发展。

(作者:林华,系中国政法大学人权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教授)

【光明时评】把“投资于人”贯穿乡村振兴全过程

【光明时评】

近期,全国多地召开“新春第一会”谋划本地发展,其中“投资于人”被反复提及。江苏省将“壮大新农人队伍”作为乡村振兴核心任务;浙江省明确2026年要引育1000名乡村运营人才、带动万名青年入乡发展;山东省把“提高民生类投资比重”作为乡村振兴重要导向,通过“乡村振兴合伙人”引育行动,将人力资本投入与乡村产业发展深度结合……

春启新程,实干谋远,“投资于人”的高频出现、硬核部署,已然成为当下各地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的深刻共识与行动导向。乡村振兴,归根到底是人的振兴,农业农村现代化,核心是农民的现代化。推动乡村振兴战略走深走实,必须在持续夯实物质基础的同时,推动投资重心向“人”倾斜,把“投资于人”贯穿乡村振兴的全过程、各方面。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要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乡村振兴战略实施以来,我国“三农”领域投资力度持续加大,“投资于物”取得举世瞩目的历史性成就,乡村面貌发生格局性变迁。然而,我们应清醒看到,与大规模向基础设施等“物”的建设倾斜相比,乡村振兴领域“投资于人”的短板依然突出,农民自身的人力资本培育与综合素质提升,尚未获得与之地位相匹配的投入力度。据“乡村振兴资金使用监管专项整治”摸排,用于农民技能培训、素质拓展、创新创业及人才培育的专项资金占比偏低。与此同时,农村教育、医疗、养老、文化等公共服务与城乡均等化目标仍有显著差距,优质师资、医护力量紧缺且队伍老龄化加剧,农民养老保障水平偏低的困境尚未根本改善。

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衡量农业农村现代化的最终成效,农民的全面发展水平才是根本标尺。马克思主义认为,人是生产力中最革命、最活跃的因素,社会发展的最终目的是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我们党领导“三农”工作的百年历程中,为了农民、依靠农民、赋能农民的鲜明主线一以贯之。当前我国农村常住人口仍有4.5亿,即便未来城镇化率稳步提升,仍将有数亿人口长期生活在农村。可以说,没有农民的全面发展,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农业农村现代化,没有对人的持续投入,乡村振兴就会失去持久的内生动力。

以“投资于人”赋能乡村振兴,首要之举是夯实农民增收致富的能力根基。充裕的经济收入,是农民追求更高层次发展、实现素质全面提升的物质前提。当前,数字技术正深刻重塑农业生产经营全链条,新质生产力在农业农村领域加快落地,对农民的知识结构、技能水平提出了全新要求。“投资于人”就是要加大对农民数字技能、现代农业技术的培训投入,让广大农民熟练掌握智能农机、精准种养、电商营销等新技能,从传统劳动者转型为懂技术、会经营、善管理的“新农人”,在农业农村现代化浪潮中拓宽增收渠道、共享发展红利,成为乡村振兴的最大受益者。

以“投资于人”赋能乡村振兴,重心所在是提升农民适应现代化建设的综合素质,激活乡村振兴的内生精神动力。乡村振兴,既要塑形,更要铸魂。“投资于人”就是要持续加大农村文化及终身教育体系的投入力度,不断丰富乡村精神文化生活,全方位提升农民的思想觉悟、风险意识、契约精神和创新思维,让广大农民真正成为新质生产力的有力推动者、农业农村现代化的积极建设者,为乡村全面振兴注入源源不断的精神动能。

以“投资于人”赋能乡村振兴,关键之策是补齐农村基本公共服务短板,为农民全面发展筑牢坚实的兜底保障。优质均等的公共服务,是保障农民生存、实现全面发展的基本前提,也是“投资于人”的重要内涵。当前城乡公共服务仍存在硬件与软件的双重落差,农村教育、医疗、养老等民生领域的痛点,既影响农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制约着农村人才的引育与留用。“投资于人”就是要推动公共服务资源更大力度向农村倾斜,加快构建覆盖全民、城乡一体的社会保障体系,以制度性供给破解民生痛点,让农民无后顾之忧地投身乡村振兴建设,完成从生存保障到全面发展的根本性跃迁。

投资于物筑牢发展硬基础,投资于人激活长远新动能,二者相辅相成、互促共进。新征程上,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必须始终坚持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更加突出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核心导向,推动形成“物的建设”与“人的发展”双向赋能、同频共进的良性循环。

(作者:贠菲菲,系中共南京市委党校经济学教研部教授)

【光明论坛】农业经营主体带农增收大有可为

【光明论坛】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全面推进乡村振兴进入爬坡过坎、提质增效的关键阶段。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引导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带动农民增收致富”,进一步凸显了经营主体在现代农业体系中的核心支撑作用,为推动乡村振兴提供了重要指引。

当前,以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龙头企业为代表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已成为“强农兴村”的中坚力量,发展成效显著。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累计培育家庭农场接近400万个,农民合作社超过200万家,111.1万个社会化服务主体连接小农户近9300万户,年服务面积超22.9亿亩次,联农带农服务网络不断织密,有力推动农业增效、农民增收。农村电商蓬勃发展,农村网络零售额、农产品网络零售额不断创新高,有效打通了产销通道、拓宽了农民增收路径。此外,农林牧渔业增加值、规模以上农副食品加工业也实现可喜增长。总之,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带农增收的动能不断释放,已成为乡村发展的新亮点。

未来,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若要在带农增收中大有作为,应跳出传统合作的路径依赖,进一步提升小农户之间的联结效能,实现与小农户从浅层合作向深度共生转型,以机制创新破解发展瓶颈,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实现农民持续增收筑牢根基。

农业现代化的根基,在于构建能够让小农户共享增值收益、形成稳定预期的联农带农命运共同体。当前,部分合作仍停留在“买原粮、卖初级品”的浅层交易阶段,契约关系较为松散。这种缺乏深度利益联结的合作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联农带农效能的充分释放,推动其从购销关系向共生关系跃升成为必然要求。

为此,一方面,应引导农业经营主体通过“保底收益加按股分红”、盈余返还、订单履约保证金等制度设计,将小农户深度嵌入加工、流通等增值环节,使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成为可操作的商业准则。比如,湖北汉川湖香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通过“保底收购+溢价分红”模式,使得订单种植小农户每亩增收270元,是探索利益共享机制的有益尝试。另一方面,也应鼓励龙头企业打破组织边界,发挥产业链引领作用,在资金、技术、品牌的共建共享中,将分散的农户纳入现代产业体系。

此外,小农户在资本、技术、信息上存在天然短板,容易被固化在农业产业链低端的位置上。而部分合作社囿于传统产加销业务,在电商、休闲农业等新业态领域拓展乏力,难以成为联农带农的有效载体。破解此难题,关键在于推动两类主体的协同转型。具体来说,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需加快数字化转型与业态延伸,打造为小农户赋能的产业平台;小农户则需借助农业社会化服务纽带,通过农业经营主体提升组织化程度,主动对接标准化生产与品牌营销体系。诸如搭建县域全链条服务平台、运用卫星遥感等技术实现规模化连片托管服务、通过数字化溯源对接高端市场等方式,在现代技术嵌入与市场分工深化中,实现小农户与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能力互补与价值共创,使小农户在产业链中确立增收支点,由被动依附者转化为能动参与者。

带农增收提质增效,有赖于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专业服务公司等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协同发力,构建精准高效、闭环衔接、对小农户友好的联农带农机制。一是健全多元协同机制,拓展服务广度深度。借力各地综合农事服务中心提供的全链条、一站式服务,把握小农户生产需求和经营特点,发挥农业经营主体的自身优势,夯实联农带农基础。二是推广应用数字技术,降低小农户融入的技术门槛。顺应数字技术与现代农业深度融合的大势,以数字化改造提升农业生产经营能力,让小农户便捷运用先进技术,搭上智慧农业发展快车。三是完善标准规范体系,提升联农带农规范化水平。健全农业社会化服务标准与合同示范文本,强化生产和管理流程规范,有力带动小农户学技术、拓销路、共享产业增值收益,筑牢乡村振兴增收根基。

夯实联农带农长效机制,还需构建多层次、可落地的政策环境,让农业经营主体有动力、有能力、有底气带动小农户共同增收。在激励导向层面,应推动扶持政策由普惠转向与联农带农成效挂钩,让“多带农、多受益”成为政策风向标;在要素支撑层面,加快农村集体资产确权颁证与动态评估,使沉睡资源转化为流动资本;在风险兜底层面,扩大价格指数保险、收入保险覆盖面,有效抵御自然与市场双重风险,确保农业经营主体持续联农带农增收的动力不中断。

(作者:任梅,系天津师范大学国家治理研究院教授)

【文化评析】让文旅从“眼球”走向“心灵”

【文化评析】

近日,“好客山东·齐鲁1号”文物研学主题旅游列车首发,从泰安奔赴邯郸,串联起齐鲁燕赵千年文脉,让省域文旅品牌从口号转化为可触摸、可体验、可传播的移动场景,绘就一幅立体鲜活的跨区域文旅新画卷。

文物研学主题旅游列车,是山东在深化交通旅游融合发展、创新文旅产品供给的一次探索实践。载着游客穿行于泰山巍峨、黄河奔涌、海岸辽阔之间,“齐鲁1号”让“旅途”变成“风景”,让“奔赴”变成“体验”。在车轮与铁轨的轻响中,旅客通过这方移动天地内的一山一水、一器一物、一歌一舞,完成一场与齐鲁文化的温柔相遇。“好客山东”不再只是一句深入人心的口号,而是化作可触可感可共情的生活美学,为文旅融合点亮一盏兼具传统底蕴与现代创新的明灯。

文旅的新境,已不止于远观与行走,而且是一场身入其中、心入其里的沉浸式奔赴。放眼全国,各地都在探索推动“眼球经济”转化为“心灵经济”的文旅融合新路径:湖北宣恩县将老城区非遗工坊、周边茶园步道、山水景区串点成线,用随处可感知的原生文化切片把整座县城转化为可触摸、可参与的活态文化场;河南开封以宋风为脉,用全域NPC(非玩家角色)与任务式剧情铺展开一幅可游可玩的人间烟火,让千年古画在实景演绎与市井互动中活化成可参与的日常;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以人文关怀与创意表达,成为城市文旅的亮眼名片。无论是以非遗活化为古城老街续写新生,或以科技赋能文博体验,或以乡村烟火勾勒诗意栖居,或以红色基因传承信仰力量,越来越多的地方跳出同质化的风景,奋力探索各美其美的时代文旅表达。

文旅之新,不在求奇求异,而在以心焕新。文化为根,让文旅有底气,以旅为笔串联千年文明,正是深耕文化内核、推动本土文化传承创新的生动体现。用心为底,让文旅有温度,创新从不是凭空造景,而是贴近生活、贴近大众、贴近时代的真诚表达,于细微处焕发新生。融合为翼,让文旅有活力,用好“文旅+”载体实现多元赋能,构建多业态共生格局,方能拓展文旅消费新空间,促进区域文化资源共享活化。文化有根、创新有魂、为民亲民,古老文脉才能搭上现代列车,让历史故事走进当代生活,让厚重底蕴以轻盈姿态走向年轻人,走向五湖四海。

山河远阔,文脉悠长,文旅融合的本质,正是文化价值与旅游体验的深度共生。以文为魂,以旅为媒,以创新为翼,以温度为底色,当每一座城市、每一方水土,都以独有的文化根脉与创新表达,让远方更具有吸引力,文旅融合必将为文化强国事业注入源源不断的鲜活动能,书写新时代中华文明传承发展的壮丽篇章。

在一程山水里遇见文化,在一段烟火中触摸情怀,在一番沉浸中收获共鸣。新时代的文旅华章,必将在滚滚车轮中驶向满途的春和景明。

(作者:任堃,系山东省委党校〔山东行政学院〕教授)

【光明时评】县中振兴事关教育公平

【光明时评】

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在加强县域基本公共服务供给统筹部分,再次提出实施县域普通高中振兴行动计划。办好县域普通高中(以下简称“县中”),这一决策具有深远的现实意义与战略考量。

县中承载着全国约60%高中生的成长希望,是连接城乡教育的关键纽带。其办学质量不仅关乎千万家庭的切身利益,更直接影响着我国教育公平的实现程度与乡村振兴的智力支持。

要清醒地认识并深剖县中面临的“三重困境”。第一是生源困境,优质生源被层层抽离。尽管近年来教育部门多次发文严禁违规跨区域招生,但变相的“掐尖”行为仍以“创新班”“自主招生”或隐形资助等形式暗流涌动。第二是师资困境。教师是学校发展的灵魂,但目前许多县中已沦为城市名校的“师资培训基地”。县中辛勤培养出的中青年骨干,往往在小有名气后被城市学校以高薪、住房、家属安置等条件“挖走”。第三是质量困境,办学模式陷入僵化。面对新高考改革背景下的“选课走班”和“综合素质评价”,许多县中由于资源匮乏和观念滞后,显得“力不从心”。由于缺乏必要的实验室、活动教室以及职业生涯规划指导能力,不少县中只能被迫采取“套餐式”选课,极大地限制了学生的多样化发展需求。

扭转评价导向,修复地方教育生态。应进一步完善以“五育融合”为核心的评价体系,将县域内教育均衡度、学校发展增值、学生心理健康等关键指标纳入地方政府和教育行政部门的考核。这种评价转向,将促使地方政府真正重视每一所县中的建设成效,为教育生态的修复提供制度保障。

稳定师资,必须拿出硬招实招,建立人才“护城河”。教师留不住,县中振兴就是一句空话。首先是政策倾斜,在编制配备、职称评定、薪酬待遇等方面给予县中特殊支持,甚至通过专项补贴实现县中教师待遇高于城市教师待遇的逆向激励。其次是秩序维护,建立省级统筹的“师资流动防火墙”,严格执行教师流动准入和补偿机制,禁止城市学校违规“挖人”。最后是制度创新,完善“县管校聘”制度,推动优秀教师在县域内跨校流动,实现资源共享,让县中也能获得优质师资的常态化支持。只有让优秀教师愿意来、留得住、有尊严,县中才能积蓄发展后劲。

特色办学,方能突破发展困局,实现“差异化”突围。县中不应也不可能简单复制城市高中的办学路径。县中的优势在于根植乡土,要鼓励学校立足地方实际,开发具有地域特色的课程体系。例如,陕西部分县中结合当地现代农业产业,开设生物技术与农业实践课程;湖南一些县中将非遗文化融入日常教学,形成了独特的办学风格。这种“一校一品”的探索模式,不仅能提升学生的实践能力,更能增强学校的社会黏合度。当学校发展与地方需求同频共振时,县中就能从单一的升学竞争中跳出来,找到新的生存空间和价值锚点。

教育数字化是县中实现“弯道超车”的历史机遇。要加快推进县中信息化基础设施的迭代升级,确保国家智慧教育平台的优质资源直达每一个角落。通过“同步课堂”“双师教学”等常态化模式,让偏远县中的学生能与城市名校学子同听一堂课、共用一套卷。数字技术不应只是硬件的堆砌,更应是教学范式的革新,助力县中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实现教育质量的跃升。

县中振兴不是“孤勇者”的冲锋,而应是全系统的协同。要完善“省域统筹、强弱结对、精准帮扶”的工作机制。鼓励省属重点中学与薄弱县中建立“1+N”帮扶对子,这种帮扶不应仅停留在送几节课、捐几本书的浅层次上,而应是行政管理、课程开发、教师培养的深度结合。帮扶成效应作为对支援学校考核的重要依据,确保“组团式”帮扶真正落地见效,形成以强带弱、共生发展的良性格局。

县中振兴是一项复杂的系统性工程,关乎全局,利在千秋。振兴县中,就是要守住教育公平的底线,筑牢乡村振兴的根基,为民族复兴储备源源不断的人才资源。当每一所县中都能成为百姓信赖的好学校,教育的光辉才能照亮每一个孩子的梦想。

(作者:王玉国,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基础教育研究所副所长、教育公平研究中心副研究员)

第03版:要闻6 篇

公布《国务院关于修改〈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决定》

新华社北京3月17日电 国务院总理李强日前签署国务院令,公布《国务院关于修改〈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

《决定》共8条,主要规定了以下内容。

一是针对行业协会商会合并与退出难问题,增加对行业协会商会合并、终止情形的规定。

二是针对注销时债务处理缺乏制度规定问题,增加业务主管单位、行业管理部门、登记管理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规定。

三是针对申请注销登记缺乏履行主体问题,明确有关行业协会商会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变更、注销登记,有关行业协会商会难以自主办理的,由业务主管单位、行业管理部门及有关机关提出,登记管理机关予以办理。

数智生产力,激活产业发展新动能

——江苏苏州积极推动向“人工智能+”城市跃迁

“十五五”开局之年,一幅“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的产业升级画卷,正在江苏苏州加速铺展。这座经济大市立足自身产业禀赋,在全国率先开展智改数转网联,落地国家人工智能赋能新型工业化先导区、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建成139个工业垂类大模型,因地制宜推动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

精准施策深耕智造赛道

作为全球领先的精密智能制造龙头,2月26日,总投资超百亿元的立讯新一代人工智能终端项目在苏州昆山开工,聚焦AI服务器和人工智能PC等硬件,预计达产后年产值将突破千亿元。

头部企业在苏州开展“人工智能+”前瞻性布局,苏州各地各部门也锚定产业链龙头企业、头部企业,聚焦其在智能研发、智能制造中面临的核心痛点与发展难点,统筹全市各地各部门协同发力、精准施策。

数据的流通共享是AI赋能制造的基础。苏州市数据局数据资源处副处长曹礼峰表示,制造领域原始数据分散于产业链上下游,合规获取难度大且企业有数据安全顾虑。

为破解这一难题,苏州推进可信数据空间试点,企业通过连接器接入空间、签订合约,明确数据用途、用量和使用对象,该模式已应用于新材料研发等领域,有效提升研发效率。

为夯实数据底座,苏州超前布局行业数据集,2026年计划建设200个以上高质量工业数据集,动态培育150个工业大模型。

针对龙头企业智能研发中核心技术攻关难、高端人才短缺、算力成本偏高的痛点,苏州推出靶向性支持举措。官方出台专项政策,对龙头企业牵头承担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创建高水平实验室等给予资金奖励和人才保障。

“技术+场景”协同破难题

黄羿衡是苏州协同创新智能制造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首席科学家。他扎根苏州创新创业,带领团队研发的“谷语大模型”是江苏省首个通过国家网信办备案的农业垂类大模型,可实现精准种植决策、农产品质量管控,应用于花卉种植、碧螺春产业链等场景。

黄羿衡团队曾面临场景落地应用推广的需求。基于此,政府搭建了多场供需对接会,相关部门启动政企协同帮扶机制。苏州本地光学精密透镜等企业向黄羿衡团队开放真实场景。在政府部门协力下,“谷语大模型”通过国家网信办备案,团队研发的“工道”工业大模型也成功落地应用,将产品次品率从5%压降至2%,生产计划达成率从70%跃升至95%,AR智能眼镜解决方案将首检时间从15分钟压缩至30秒。

目前,苏州人工智能领域集聚产业链上下游企业近2500家,20家企业获评省级独角兽企业,已培育多个可推广的典型应用场景,正稳步推进2026苏州市“人工智能+”工作计划中200个场景的建设目标,“人工智能+”场景惠及千行百业。

在民生领域,苏州数智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利用其构建的算力服务体系,在苏州市数据局、市城管局等部门支持下拓宽AI便民场景。该公司负责人表示,政府部门主动开放政务数据资源、协调多部门对接,为场景落地提供了全方位支持,切实便利群众出行、优化企业办事体验。

培育产业新生态

近日,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传来好消息,光伏行业智能装备领域“隐形冠军”——苏州诚拓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二期项目主体施工完成约70%,预计2027年3月投产。

苏州凭借优越的营商环境和完善的产业配套,逐步成为“人工智能+”产业的核心承载地,也凭借完善的创新生态培育出一批极具竞争力的本土AI科创企业。

九识(苏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成长之路,凝聚着苏州全方位的生态赋能。九识智能创始人团队2021年落户苏州,专注于无人驾驶厢式货车研发。初创时期,团队面临技术迭代慢、场景测试难、资金短缺等问题。苏州工业园区为企业链接高校科研资源和资本支持,助力技术突破。在生态赋能下,九识智能发展迅猛,2023年其Z5车型成为全球首个通过ISO22737白天和黑夜场景测试的自动驾驶产品,2025年发布的L5车型刷新无人物流车行业载重纪录。

苏州“人工智能+”产业生态的优化,体现在工业、农业、医疗、汽车、网络安全等多元赛道。截至2026年3月,苏州已有19款大模型通过国家网信办备案,形成了“龙头引领、科创崛起、多元协同、全域赋能”的良好产业生态。未来,苏州将持续深耕“人工智能+”赛道,不断完善产业生态,让人工智能成为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强劲引擎。

(本报记者 苏雁 光明网记者 姬尊雨)

2026年1至2月份全社会用电量同比增长6.1%

新华社北京3月17日电(记者王悦阳)记者3月17日从国家能源局获悉,2026年1至2月,全社会用电量累计16546亿千瓦时,同比增长6.1%。

从分产业用电看,第一产业用电量223亿千瓦时,同比增长7.4%;第二产业用电量10279亿千瓦时,同比增长6.3%,其中,工业用电量同比增长6.4%,高技术及装备制造业用电量同比增长10.6%;第三产业用电量3231亿千瓦时,同比增长8.3%,其中,充换电服务业、互联网数据服务业用电量增速分别达到55.1%、46.2%。城乡居民生活用电量2813亿千瓦时,同比增长2.7%。

202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亚太峰会将在香港召开

本报北京3月17日电(记者王美莹 通讯员张嘉静)3月17日上午,世界互联网大会在北京举行新闻发布会,宣布202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亚太峰会将于4月13日至14日在香港召开。

本次亚太峰会由世界互联网大会主办,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承办,香港特区创新科技及工业局等协办,香港贸易发展局支持,以“数智赋能 创新发展——携手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为主题,将举办开幕式、主论坛暨世界互联网大会杰出贡献者盛典,围绕“智能体创新与应用”“数字金融”“人工智能安全治理”“智惠民生”“数智健康”“典籍数智化与传播”等议题举办分论坛,为亚太地区开拓数字合作新机遇新市场,持续搭建务实交流合作平台。峰会期间还将举办部长级会议、政企交流会、人工智能与网络安全能力建设高级研修班、“AI安全共治:构建智能时代数字安全屏障”主题沙龙等活动,并围绕“人工智能治理”等主题发布十余份研究成果。

图片报道

三月中旬,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数万亩梯田油菜花进入盛花期。远远望去,油菜花田层层叠叠,与连绵的青山、蜿蜒的公路等相映成景,构成一幅春日乡村画卷。

吴天文摄/光明图片

民政部等部门要求做好2026年清明节祭扫工作

本报北京3月17日电(记者任欢)民政部、退役军人事务部、国家林草局、国家消防救援局近日印发通知,要求全面做好2026年清明节祭扫工作,加强和改进殡葬服务管理,引导移风易俗,积极防范和化解森林草原火灾风险,营造规范有序、绿色文明、平安祥和的祭扫氛围。

通知明确,要坚持绿色生态发展理念,以“绿色祭扫、文明生态”为主题,大力推广绿色低碳祭扫。民政部门及殡葬服务机构要创新服务模式,开通优化互联网、移动客户端等网络祭扫服务平台,进一步优化“鲜花换纸钱、丝带寄哀思、网络云祭扫”等祭扫新方式,鼓励群众采用敬献鲜花、植树绿化、踏青遥祭、时空信箱等方式追思缅怀故人,积极倡导厚养薄葬、文明节俭、绿色低碳祭扫新风尚,引导群众逐步从注重实地实物祭扫转移到以精神传承为主上来,弘扬慎终追远等优秀传统文化。有条件的地方民政、退役军人事务部门可组织开展烈士公祭、缅怀英烈、集体共祭、诵读经典等悼念活动,弘扬英烈精神,赓续红色血脉。鼓励各地为遗体捐献、海葬、不保留骨灰等逝者举行集体共祭活动,弘扬大爱无疆、文明生态的崇高精神。

通知要求,民政、退役军人事务、林草等部门要践行“人民至上、生命至上”安全发展理念,加强协作会商,全面研判祭扫期间安全管理和森林草原防火形势,筑牢安全防线。要坚持预防为主的工作原则,强化源头治理,构建覆盖清明节祭扫全周期应急保障体系,完善细化祭扫服务保障、安全管理、车流人流疏导、森林草原火灾等专项应急方案。要加大联合巡查执法力度,充分运用视频监控、人工智能、物联网等科技手段,深入排查风险隐患,从严从实管控禁火区域内祭扫焚烧纸钱、燃放烟花爆竹和野外违规用火等行为。国家机动消防救援队伍、地方扑火力量要保持临战状态,根据火险等级动态调整驻防位置,开展针对性的实战化演练,确保一旦发现火情能够迅速响应、科学扑救、高效处置,做到早发现、早处置,坚决防止小火酿成大灾。要严格落实24小时值班值守和领导带班制度,强化安全工作统筹调度,提高应急处突能力,坚决防范因人员拥挤引发的踩踏伤亡等事故发生。切实强化警示教育,依法依规曝光因祭扫用火引发森林草原火灾的典型案例,形成有力震慑。

第04版:综合新闻8 篇

渔排上的党支部

【党旗在基层一线高高飘扬】

闽东海滨,碧波万顷。3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福建省宁德市霞浦县溪南镇七星海域,连片的深水网箱在金色的晨曦中泛起粼粼波光。快艇穿梭于渔排之间,身着红马甲的网格员又开始了一天的“海上走访”。

这是七星海上社区的工作日常。曾经,渔民们办事要驾船靠岸,来回耗费数小时;如今,党群服务中心漂浮在海面上,服务直达“最后一百米”。变化的背后,是霞浦县深化“陆海联建”党建机制,把党旗插在海疆一线的生动实践。

溪南镇海域面积达111平方公里,养殖户2000多户,高峰期海上从业人员超2万人,其中不少是来自外省的务工人员。人多了,治理难题也随之而来:纠纷调解难、办事跑腿累、安全隐患多……

产业延伸到哪里,党组织就覆盖到哪里。2023年6月,七星海上社区党支部应运而生,刚卸任溪尾村党支部书记的吴德枝挑起了“当家人”的重担。上任伊始,他连续三个月吃住在海上,逐户走访渔民,用实干赢得了渔民信任。

阵地建设同步推进。社区打造了以党群服务中心为主体的“1+N”党群服务“微阵地”,集成教育培训、便民服务等8大功能。20多项行政审批可在海上高效办结,远程诊疗系统守护渔民健康。

“以前渔排被人撞了,不知道找谁说。现在社区干部主动上排服务,心里踏实多了。”养殖户谢康和的话,道出了许多渔民的心声。

2024年,溪南镇打破“陆地村”与“海上区”的行政壁垒,推动七星海上社区党支部与3个重点渔业村党支部联建共建,吸纳3个渔业行业协会、7个常驻单位加入,形成“组织联建、党群联学、海上联防、问题联解、产业联抓”的陆海共治模式。

治理触角进一步延伸。海域被划分为多个二级、三级网格,数十名党员和养殖大户担任兼职网格员。两艘“海上流动评理室”快艇随时待命,哪里有纠纷,调解员就第一时间赶到哪里。这套“海上枫桥工作法”成效显著——小事不出排、大事不上岸,矛盾纠纷化解率保持100%,并入选全国“枫桥式工作法”典型经验。

在七星海上社区党群服务中心,科技特派员黄强每周都会来“坐班”。接到鱼病求助后,他立即乘快艇赶往渔排,现场解剖、诊断开方。

“海上社区收集好信息之后,可以反馈给我们渔业科技工作者。我们收到信息之后会直接下到渔排来,为养殖户做一些技术服务。”黄强说。

针对海上就医不便的难题,社区联合溪南镇卫生院设立家庭健康驿站,医护人员定期上排巡诊,为渔民建立健康档案,提供慢性病管理、健康咨询等服务。海上超市、物资转运、保险代办……一项项贴心服务,让漂泊在海上的渔民有了“家”的归属感。

党建做实了,就是生产力。社区党支部牵头成立商务公司,为养殖户提供垃圾收集转运、保险缴纳、劳务输出等服务,在提升服务能力的同时增加了集体收入。推行“村企合作、参股经营”模式,盘活闲置海域,引入第三方公司投资建成福建省最大的深水大网箱新型渔排养殖示范区,打造集休闲观光、娱乐体验等功能于一体的海上牧场、海上乐园。近年来,社区渔民收入稳步增长。

2025年6月,霞浦县被列入首批省级城乡融合试点,七星海上社区作为海上治理的“试验田”,持续推动资源下沉、服务升级。

傍晚时分,七星海域渔火点点,与天际的晚霞交相辉映。吴德枝又一次踏上快艇,开始了新一轮的走访。“党旗在基层一线高高飘扬,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要让渔民真切感受到,组织就在身边,党员就是依靠。”海浪拍打船头,他胸前的党员徽章熠熠生辉。

(本报记者 冯家照 高建进)

从“群众点题”到“群众点赞”

——广西聚焦民生热点解决“急难愁盼”

这几日,在广西崇左市大新县龙门乡快递网点,村民们有序排队取件。快递网点公示牌上,“取件不收费(货到付款除外)”的字样格外醒目。村民们告诉县纪委监委暗访组:“现在有人管了,没人敢乱收费。”

一年前,崇左市纪委监委到该网点调研,有村民反映:“网购包含了运费,我们取件还得交费。不交,就让去县城取。”确认情况属实后,市纪委监委剑指职能部门不担当、不作为问题,并对农村快递违规收费问题开展了督促整治。

近年来,广西持续开展群众身边不正之风和腐败问题集中整治,一体推进查案、整治、办实事。2025年广西立案21201人,处分14150人,移送检察机关648人,办成民生实事1.17万件,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2.06万个。

深化运用“群众点题”机制

2025年上半年,贺州市某小区13号楼居民问市纪委监委调研组:“办不了不动产证,纪委管不管?”原来,这栋楼2019年交房,因项目纠纷、验收卡壳造成364户不动产证办不下来。对此,贺州市纪委监委针对相关职能部门工作不到位等问题,进行集体约谈、限期整改。问题最终得到了妥善解决。据悉,贺州市2025年整治不动产证“办证难”问题,成功化解8148套房“登记难”,全面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广西壮族自治区纪委监委深化运用“群众点题”机制,紧盯民生痛点精准发力,多次与信访、网信、大数据局等部门会商,多渠道收集民生热点问题投诉,系统梳理查处侵害群众利益案件,分领域、分地域、分层级找准民生痛点,突出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2025年,广西化解“登记难”问题房屋30.12万套。

推动各方形成攻坚合力

群众点的题,不少是“老大难”“硬骨头”。全区纪检监察机关推动主体责任、监督监管责任贯通协同,聚力攻坚解难题、办实事,将“群众点题”转变为“群众点赞”。

近年来,桂林荔浦市一些乡村出现沟渠倒塌、农田撂荒的现象。2025年6月,市纪委监委严肃查处市农业农村局原党组书记、局长莫某将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违规指定给特定关系人、收受好处费后弃守监管责任的问题,推动解决涉案项目1000多亩水田“灌溉难”。

桂林市将整治高标准农田质量不达标、挤占挪用资金等问题纳入办好民生实事项目重点推进。市委市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听取专题汇报,分管市领导领办包抓。市纪委监委针对莫某案暴露出来的问题制发工作提示,推动相关职能部门同向发力整改整治。

查案整改整治一体推进

一段时间以来,北海市民反映:“到窗口给电动自行车登记上牌,要排号苦等。到代办点,交钱就能办。”市纪委监委迅速以事挖案,依法查处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电动自行车管理所原所长刘某。2025年7月,市纪委监委向案发单位制发纪检监察建议书督促立行立改,推动取消销售点代办资格,推广“云注册”平台,健全登记上牌管理制度,让群众即买即上牌。

从整治“一题”,向治理“一域”拓展。2025年,广西推动整治工作,在为民办实事方面建章立制9526项,有力推动常态长效治理,让群众可感可及。

今年,广西将持续深化运用查案、整治、办实事一体推进机制,花大力气解决老年群体寒心事、城乡居民烦心事、学生家长关心事、企业发展忧心事,以实打实的整治“红利”顺民意、暖民心,确保集中整治取得更多行风重塑、基层善治、群众受益的综合性成果。

(本报记者 周仕兴 本报通讯员 贝为超)

“骑”进春天里 “住”在自然中

【党旗在基层一线高高飘扬】

这段时间,路过四川成都双流区凤求凰公园的人们,常常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一半是随风翻浪的翠绿麦田,一半是灿若云霞的金黄油菜花海。身着五彩斑斓骑行服的骑行者点缀其间,好一幅春意盎然的如诗画卷!

“穿上白裙在花海里穿行,每一帧都是治愈系电影画面。”市民刘女士惬意地骑着自行车深入公园拍照。

今年春节,成都人过年的方式有些“新潮”,很多人选择“骑”进春天,“住”进自然。锦城湖公园一家自行车租赁门店的数据显示,春节期间该店单日出车量达四五十辆,节后热度依旧不减。

在成都温江区,骑行爱好者李先生沿着北林绿道前行,穿梭在虫鸣鸟叫、淡淡花香之中。他感叹:“与大自然亲密接触,整个人焕然一新。”

与此同时,成都的露营经济也十分火热。近日,在成都都江堰市的一处山间营地,蔡女士一家在帐篷旁煮茶赏景,把这里当作“小团圆”空间。成都彭州市一家主打森林景观的营地,遇上假期总是早早就被订满,该营地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很多都是家庭订单,一订就是两三天。”

一幅幅充满生机的新春图景,正是成都加快建设践行新发展理念的公园城市示范区的生动注脚。

让这座城市引以为傲的,不仅是绿道的颜值,更是市民的素质。当夕阳西下,人潮散去,天府绿道的草坪并不是狼藉的景象。带着家人露营的张先生一边收拾帐篷,一边仔细地将垃圾装袋带走。他说:“公共草坪是大家共享的,自己享受了,要收拾干净留给别人用。”

春意在继续蔓延,故事也在继续书写。每一位市民、游客,都是这幅新春图景的描绘者,也是这座城市文明风尚的受益者,他们用行动诠释“诗与远方就在家门口,文明与素养就在手心里”。

(本报记者 李晓东 周洪双)

讲在一线 “理”上心头

【党旗在基层一线高高飘扬】

近日,在2026年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举办的招聘会现场,十几位年轻人围站在新业态专区一角,听得格外入神。“回来发展家乡,不是退路,是出路!玉山现在政策好、平台多,就等你们这些‘归雁’大展拳脚了……”说话的是共青团玉山县委副书记、县里“红色讲师团”成员占潇。他没有照本宣科念文件,而是把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关于“强化就业优先政策”的精神,融进县里的大学生返乡人才计划宣讲里。

“占书记用咱们玉山话一讲,那些政策条文更加生动了。”江西财经大学大四学生黄小雨一边听,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重点。这场别开生面的宣讲,不仅暖了游子的心,更点燃了这群年轻人回乡建设的热情。

这一幕,正是玉山县“红色讲师”深入一线、用“乡音”传递“党音”的鲜活缩影。

2025年以来,玉山县锚定“让党的创新理论落地生根”的目标,扎实推进“百名红色讲师”培育工程。一支由党校教师、技术人才、致富能手、在外精英等54人组成的讲师队伍,带着“干货”,把课堂搬到了社区驿站、田间地头、企业车间,甚至延伸到了外地的流动党员党组织。

在怀玉山深处的全国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清贫园,红色讲师童艳站在方志敏烈士战斗过的土地上,为景区青年干部带来了一场名为《“赓续红色血脉 勇担振兴使命”——以方志敏精神践行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的宣讲。“站在这里听先烈故事、读全会精神,我真正明白了‘幸福生活’四个字的重量。”青年干部丁小雨说,这份精神力量将化作服务群众的点滴行动。

为了让宣讲“讲得好、听得进、用得上”,玉山县创新推出“三结合”课程设计理念与“三融入”课程模式,将宣讲深度嵌入行业趋势分析、岗位实践指导和典型案例剖析中。

在玉山南方水泥有限公司的生产一线,红色讲师尤傲宇以“党建赋能数字化转型”为题,将宏观的“新质生产力”概念,具象化为一条条生产线上的智能化改造路径。“讲师把政策送到了操作台边上,我们听得懂,更知道怎么干。”员工江科的话语里满是干劲。

在广袤的乡村,宣讲则充满了泥土的芬芳。面对怀玉乡玉峰村村民们关于“农业农村现代化”的疑惑,红色讲师用方言娓娓道来,把乡村振兴的宏观蓝图,转化成修路、兴业、美化家园的“身边事”。“这些年村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党的政策最好的证明。跟着党走,日子准没错!”村民程芳伟的话,道出了大伙儿共同的心声。

针对外卖员、快递员等新就业群体,玉山县精准选派讲师深入驿站,并开发了16门“微党课”,方便大家利用碎片时间“充电”。申通快递员刘立友听完宣讲后深受触动:“我们天天跑在大街小巷,把关于‘安全’和‘服务’的要求记在心里,自己安全了,才能更好地服务群众。”

从本土到在外流动党员,玉山县实现了宣讲的全覆盖。依托5条特色现场教学路线和36门“土味课程”,服务农村党员逾2500人次;同时,10名“在外精英型”讲师为流动党员量身定制课程,实现了“流动不流学”。结合“博士联企”活动,讲师们还为企业破解了8项发展难题,真正做到了“实践出题、研究解题、课堂破题”。

“我们就是想用老百姓的话,讲老百姓关心的事,把党的政策理论送到他们心坎上。”玉山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程华乐表示,下一步,玉山县将持续在宣讲形式、阵地建设、队伍培育上发力,让党的创新理论化作春风细雨,滋润百姓心田。

(本报记者 胡晓军 王洋 本报通讯员 邱荣燕 吴梦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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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上海市徐汇区天桥上及徐家汇公园里各色郁金香竞相绽放,吸引市民游客拍照打卡。

陈亚东摄/光明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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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黑龙江垦区北大荒集团各农业生产单位抢抓农时,展开春耕备耕工作。旱作区加紧筹备种子和肥料,水田区有序推进备种和平床等作业,田间地头处处呈现繁忙景象。图为3月17日,种植户在水稻育苗园区进行育苗准备。

新华社发

周炳琨院士逝世

本报北京3月17日电 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我国激光及信息光电子学领域奠基人和开拓者之一、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教授周炳琨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2月19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

周炳琨,汉族,1936年3月出生于四川成都,195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56年毕业于清华大学无线电工程系(现电子工程系)并留校任教,历任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曾担任中国科学院学部主席团成员、技术科学部常务委员会主任、信息技术科学部常务委员会主任,国家863计划专家组组长,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副主任,中国光学学会理事长。1991年当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

周炳琨一生致力于我国激光及信息光电子技术领域的科学研究和人才培养,领导创建了清华大学激光(信息光电子)专业,成功研制出激光测距仪、机载激光测高仪;主编《激光原理》,获第一届国家优秀教材奖;在国际上率先研制出半导体激光泵浦固体激光器;在信息光电子学领域取得晶体纤维生长及晶纤器件等创新成果;前瞻规划我国光电子学及相关领域的科技发展。曾获全国科学大会奖、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三等奖、国家技术发明奖三等奖和何梁何利基金科学与技术进步奖。

李未院士逝世

本报北京3月17日电 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计算机科学家、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原校长李未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1月25日在北京逝世,享年82岁。

李未1943年6月生于北京。1961年至1966年在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学习。1968年起在北京航空学院(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任教。197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79年至1983年赴英国爱丁堡大学学习,获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2002年1月至2009年5月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校长。曾当选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十、第十一届全国委员会委员,第七届中国科学院学部主席团成员,中国科学院信息技术科学部第十五届常务委员会主任。1997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

李未是我国计算机和人工智能领域的重要奠基人之一,在实用并发语言操作语义、形式理论序列和修正演算等方面取得了开创性成果。作为北航校长,他积极培育学校空天信融合的新特色,推动北航实现由行业性大学向国际知名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的转变,培养了大批领军人才。他先后受命担任国家大型飞机重大专项论证专家组组长、实施方案论证委员会主任,为重大专项立项和实施作出突出贡献。曾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国家级教学成果奖一等奖。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817期)1 篇

法护绿水青山 绘就美丽中国新画卷

内蒙古自治区围绕科尔沁沙地治理,创新工程融合机制,实施防沙治沙和风电光伏一体化工程。新华社发

在贵州草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越冬的黑颈鹤等鸟类。新华社发

山西省长治市漳泽湖国家城市湿地公园一景。新华社发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十五五”新图景新征程】

3月12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作为生态环境领域的基本法律,生态环境法典确立了我国生态环境领域一系列重要理念和原则,规定生态环境领域一系列具有统领性、基础性、综合性法律制度规范。这是我国继民法典之后,第二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意味着我国生态环境保护开启了“法典化”时代。

在生态环境法典通过之际,本报记者采访专家学者,对法典重要规定及其意义进行解读,以飨读者。

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副院长、生态与资源法治研究中心主任于文轩:

系统全面推进生物多样性保护

在生态环境法典中,生物多样性保护是非常重要的内容。

生物多样性是生物与环境形成的生态复合体以及与此相关的各种生态过程的总和。保护生物多样性有助于维护地球家园,促进人类可持续发展。

生物多样性包括生态系统多样性、物种多样性、遗传多样性三个层次。生态退化治理、野生动物保护、生物安全保障、外来物种入侵防控等,都属于生态多样性保护范畴。中国是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但随着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城镇化等开发建设活动和一些不合理的农林业垦殖,破坏了物种自然栖息地,威胁着物种的生存繁衍,导致物种多样性减少,生态系统的平衡被打破。

与此同时,外来入侵物种扩散也成为我国生物安全领域的重要威胁,并破坏生物多样性。像清道夫、福寿螺、美国白蛾等外来物种,凭借强大的适应与繁殖能力迅速蔓延,不仅直接威胁着本土生物生存,还大幅增加了生态系统治理的难度。

在生态环境法典中,生物多样性保护是生态保护的主要逻辑线索,不仅在总则编作出原则性规定,明确要求加强生物多样性保护,建立健全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协调机制和生物多样性调查、监测、评估和保护制度,合理布局建设生物多样性保护空间体系,还在有关自然资源保护与可持续利用、重要地理单元保护、生态退化的预防与治理以及生态修复等方面的规定中,特别是在自然保护地管理和长江、黄河、青藏高原、秦岭生态保护等领域有所体现。同时,法典还在法律责任和附则编规定了破坏生物多样性的法律责任,由此形成一个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框架性法典规范体系。

对于生态系统多样性、物种多样性保护,法典分别提取现行法律中的保护要旨,根据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现实需要进行修和更新。

比如在物种保护方面,生态环境法典整合现行野生动物保护法以及野生植物保护、外来入侵物种防范方面的法规和规章的相关内容,重点就分级管理、生境保护、迁地保护与就地保护、放生管理和致害应对等方面作出规定。而由于遗传资源来源并依赖于物种而存在,且遗传资源保护法治实践目前仍在发展中,因而这部分内容纳入了物种保护专章。

通过对现有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中相关内容的编订纂修,生态环境法典将相关法律规定体系化,同时根据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需要增加新的规定,由此解决了此前相关立法“单打独斗”的局面,填补了法律层面的空白,提升了生物多样性法律规范的系统性和权威性,为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了更为系统全面的法典规范依据。

接下来,还要进一步加强实施性立法工作,构建起法典统领、专项规定配套的更具可操作性的法律规范体系,为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更为坚实的法律基础。

(本报记者刘华东采访整理)

湖北经济学院副院长、教授张忠民:

提高跨区域生态环境治理质效

生态环境具有天然的整体性、流动性等特点,流域水体、大气环流、生态系统不受行政边界限制。这意味着生态环境一旦出现污染、破坏等问题,传统属地管理模式难以实现有效应对。比如,万峰湖流域曾因滇黔桂三省权责不清,非法养殖污染长期难以根治,形成治理困境,凸显出跨区域生态治理的必要性与迫切性。

当前,现行有效的生态环境领域法律有30多部,行政法规100余件、地方性法规1000多件,还有不少相关司法解释、规章制度等,存在重复和不协调等问题。针对跨区域污染、协同不足、权责模糊、司法裁判不统一等问题,各地积极探索联合执法、司法协作、跨区划法院管辖等创新模式,但由于缺乏统一的法律支撑,难以形成长效机制。

如何破解跨区域生态治理难题?作为我国第二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生态环境法典通过体系化制度设计,作出一系列制度创新,为解决上述难题提供了有效依据。按照生态系统完整性划定权责,确立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原则,从顶层设计打破区域壁垒,为跨区域治理提供基本遵循。

曾经,长江流域生态治理存在不同地域“各管一段”的问题,上下游、左右岸责任主体不统一、治理理念有差异、治理政策难协同,往往“各自为政”,难有“统一行动”,导致长江流域生态治理质效难以提高。

为此,生态环境法典针对重点流域、重要生态单元设置专门规范,明确长江、黄河等重点区域一体化保护要求,建立协同机制。这有利于整合全流域监管权责,为长江十年禁渔、排污管控等提供统一遵循。

法律的生命力在于实施。只有明确了权责,制度才能有效落地。纵向上,生态环境法典确立了中央、地方生态环境主管部门的纵向权责体系,明确各级政府职责分工;横向上,法典明确了国家建立健全跨行政区域的重点区域、流域、海域生态环境联合保护协调机制,实行统一规划、统一标准、统一监测、统一的保护措施。这意味着将协同治理上升为法定义务。

要让法律制度这一“武器”发挥应有的作用,需要提升制度刚性,这也是保证制度落地的关键。生态环境法典通过强化责任约束实现制度“长牙”“带电”,规定国家实行生态环境保护目标责任制和考核评价制度,将生态环境保护目标完成情况纳入考核评价内容。同时明确,对生态环境保护督察及整改中发现的重要生态环境问题及其失职失责情况,按照国家规定追责问责。职权、责任明确了,制度落实落地就顺理成章了。

应当看到,跨区域生态环境治理是系统工程,更是法治工程。生态环境法典以体系化立法整合分散规则,以制度化设计破解实践难题,让跨区域治理从地方探索上升为国家法治保障。未来,随着生态环境法典实施,跨区域生态治理将更为协同高效,真正实现以法治力量守护绿水青山。

(本报记者王金虎采访整理)

甘肃省治沙研究所原所长徐先英:

筑起防沙治沙的法治“长城”

我国是世界上荒漠化面积最大、受影响人口最多、风沙危害最重的国家之一。长期以来,我国把防沙治沙作为荒漠化防治的主要任务,努力改善沙区生态,筑牢生态安全屏障。特别是进入新时代以来,我国荒漠化防治体系更加完善、科学治沙能力不断提升、普查监测水平持续提高,通过实施一批重点生态治理工程,沙区生态状况明显改善,沙区经济社会稳步发展,探索出一条生态保护修复与民生改善相结合的荒漠化防治道路。

生态环境法典第三编第六章“生态退化的预防和治理”,整合水土保持法、防沙治沙法的有关规定,分为水土保持、防沙治沙两节。其中,在防沙治沙方面,要求加强荒漠化综合防治,严格沙化土地所在地区活动管理,建立沙化土地封禁保护区制度等。

法立则青山常在,制明则绿水长流。法典的出台将进一步完善生态文明法治体系,为建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丽中国夯筑起一道系统、规范、权威的法治“长城”,为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实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筑牢法治根基。

1985年参加工作以来,我一直奋战在防沙、治沙、用沙前沿,用科技之翼阻挡风沙的侵袭。年少时,与沙为伴,无数次跟随父辈们在沙地上插风墙、护柴湾、压沙障,治沙梦想的种子埋在了心灵深处。上大学时学治沙,大学毕业后我又回到家乡,进入当时还在武威的甘肃省治沙研究所干治沙,一直干到退休。

早期治沙,普遍采用“人拉肩扛”的压沙模式,沙区压沙开沟困难,既费人力,效率也难保证。我带领团队自主研发治沙装备,生产出第一批小型手扶式沙障机和流沙地灌木快速栽苗装置,解决了沙区治沙造林开坑困难、压沙劳动强度大的“卡脖子”难题,大大提高沙生灌木的栽植速度及苗木存活率。如今,我和团队已成功研发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微型铺草压沙机,并已更新至第五代。

防沙治沙,既要靠科技,也要靠制度、靠法治。我国防沙治沙工作取得的成绩离不开不断完善的顶层设计、更加科学的治理理念、越发健全的工作机制和更加有力的政策支持。生态环境法典将防沙治沙工作中丰富的实践经验以法律形式固定下来,内容立足当下、兼顾长远,体现了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保护的辩证统一,为新时期防沙治沙工作装上了“法治导航”,让“中国之治”的优势不仅看得见,更能摸得着、用得好,有利于更好地将制度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为沙区发展注入新动能。

如今,治沙事业面临新机遇,“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已成为全社会共识,防沙治沙迎来新的春天。作为生在沙窝窝的治沙人,我们要做好生态环境法典的学习和宣传,坚持治沙和致富相结合,实现生态改善和经济发展相得益彰,让尊法、学法、守法、用法成为全社会共同行动,汇聚起更大力量,共同创造新时代沙海变林海、荒漠变绿洲的奇迹。

(本报记者张胜采访整理)

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研究员丁贞玉:

打通生活垃圾填埋场治理堵点

垃圾填埋场是我十多年来致力于研究的核心科研领域。生活垃圾填埋场是城乡生活垃圾末端处置的关键基础设施,也是守住环境安全底线、保障民生生态福祉的重要环节。

不过,长期以来,生活垃圾填埋治理领域存在制度衔接不顺畅、全过程监管有短板等问题,加之部分中心城区存量填埋场长期闲置占用宝贵土地资源,工业、商住用地供需矛盾加剧。但令人高兴的是,近年来,在生态环境部门及多部门协同推进下,我国垃圾填埋场环境风险底数逐步摸清摸透,配套技术标准规范体系不断完善,隐患排查及整治的精准性和有效性不断提升。

生态环境法典为固体废物分类分层治理体系搭建了制度框架,细化优化管控要求与实施路径,为生活垃圾填埋场全流程规范化、精准化治理提供了坚实法治保障,助力打通治理堵点、盘活存量土地、增进民生福祉。

结合在多地的调研实践成果,我将从三方面进行阐述:夯实治理制度根基,构建多部门协同联动的全链条闭环监管体系;聚焦风险攻坚整治,精准破解存量填埋场治理顽疾;引领绿色低碳转型,全面提升长效治理效能。

在完善监管体系方面,法典精准划定填埋场建设禁限区域,严禁在生态保护红线区域、永久基本农田集中区域等生态敏感区域新建、扩建填埋设施,从源头优化空间布局,牢牢守住环境风险底线。进一步压实“谁污染、谁治理”主体责任,推行生活垃圾产生、收集、运输、处置全流程联单管控。相信随着法典实施,将有力推动住建、城管、生态环境、自然资源等多部门跨领域协同发力,统筹推进环境治理与国土空间规划深度衔接,凝聚全域治理合力、拓宽多元资金渠道,实现环境精准管控与土地集约利用双向发力、协同增效。

在推进风险整治方面,固体废物污染防治被纳入生态环境治理重点任务,依托住建、生态环境等部门印发的技术规范,更加推动各地全面开展填埋场环境污染隐患排查,建立完善的隐患台账,合理划定风险等级,真正实现“一场一策”整改举措,完成规范封场、生态修复和风险管控。在落实法典有关要求时应做到风险整治与土地盘活并重,推动闲置填埋场蝶变为生态空间、产业发展用地等,既彻底化解存量环境隐患,又释放土地资源价值,有效缓解城市建设用地紧张压力。

在推动绿色转型方面,法典立足绿色低碳发展与美丽中国建设总体部署,将推进原生垃圾零填埋实施,通过焚烧发电与厨余厌氧发酵等技术实现全量资源化回用。针对存量陈腐垃圾,将鼓励依托生活垃圾焚烧厂等设施协同处置,逐步腾退填埋场库容,从根源上消除填埋场的污染隐患,实现填埋体量持续削减、土地资源再生利用、温室气体有效减排的多重目标。同时,从严监管长效机制将不断健全,大幅提高违法成本,将非法倾倒、违规填埋等纳入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重点范畴,借助数字化、智能化监管手段,实现生活垃圾处置的全链条管理、污染物排放的实时监控和快速响应处置,推动生活垃圾填埋场治理模式向精细化、规范化、长效化转型。

(本报记者王昊魁采访整理)

北京林业大学园林学院教授、国家林草局京津冀生态率先突破科技协同创新中心执行主任张云路:

为农村环境长效治理筑牢根基

推进农村人居环境优化、夯实农村法治化治理根基,必须解决法治基础薄弱、权责体系不清等问题。生态环境法典将农村人居环境整治纳入系统化法治框架,在制度层面推动治理由阶段性攻坚转向常态化,在治理方式上强化责任法定、协同推进与系统管控,并在发展指引层面为生态品质提升和产业振兴提供制度基础,有效填补农村生态法治制度的不足,将生态保护制度进一步延伸至农村治理层面,为农村人居环境治理提供长效保障。

近年来,我国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持续推进,以农村厕所革命、生活垃圾治理和生活污水治理为重点的整治行动取得阶段性成效。目前,全国农村卫生厕所普及率已超75%,90%以上的行政村建立生活垃圾收运处理体系,农村较大面积黑臭水体治理率超98%,农村生活污水治理能力持续提升。但与此同时,随着整治工作从突击式攻坚迈入常态化管护的新阶段,制度供给不足、责任边界模糊等深层次问题逐渐浮出水面。这迫切要求我们改变过去行动式治理的惯性思维,转而依靠稳定的制度安排和清晰的责任体系,为农村环境长效治理筑牢根基。将农村人居环境治理纳入生态环境法典,有助于在法律层面明确责任主体和治理要求,推动农村环境整治由阶段性任务转化为具有长效支撑的治理机制。

破“多头治”之困,立“一盘棋”之规。首先,治理责任由政策倡导转向法定职责。法典规定由县级人民政府组织确定本行政区域的畜禽散养密集区等内容,这意味着通过明确县级政府的组织责任有效压实地方职责,确保治理任务有人抓、有人管;其次,治理模式从单一要素整治向协同治理转变。法典强化农业农村污染防治制度,将农业生产、农村生活与生态环境保护纳入统一治理框架,统筹推进,打破以往分散治理的格局,更加突出生产、生活与生态之间的协调;再次,治理理念由末端控制转向源头和系统治理。针对农业面源污染较为突出的区域,法典明确提出系统治理思路,强调区域统筹,并坚持源头减量、过程管控与末端治理相结合的原则,表明农村环境治理正由单一污染控制逐步转向更加注重整体环境质量的综合治理。

不止于“绿水青山”,更赋能“金山银山”。生态环境法典的意义不仅在于还农村一片绿水青山的宜居环境,更在于为农村绿色发展提供稳定的制度环境。法典通过确立基本原则、明确治理责任和制度要求,为农村环境治理提供长期可预期的制度保障,也为农村产业发展创造有利条件。同时,生态农业、乡村旅游及康养服务等新兴业态发展,将会在规范的轨道上释放出更大活力。

相信在生态环境法典的护航下,产业兴、生态美、百姓富的农业农村现代版“富春山居图”画卷会更加多彩,会让农村群众享受更多生态红利。

(本报记者张胜采访整理)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2 篇

深刻把握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时代要求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强调,“要认真组织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引导广大党员干部落实‘立党为公、为民造福、科学决策、真抓实干’总要求,创造经得起实践、人民、历史检验的实绩”。政绩观不仅反映党员干部的政治立场、党性修养和精神境界,而且事关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大局、关乎人民群众切身利益。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作出一系列重要论述,深刻阐明了“政绩为谁而树、树什么样的政绩、靠什么树政绩”等重大问题,为各级领导班子和广大党员干部以正确政绩观引领高质量发展指明了前进方向、提供了重要遵循。2026年2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关于在全党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的通知》,提出“全面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重要论述,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教育引导各级党组织和党员、干部坚持实事求是、求真务实,为人民出政绩、以实干出政绩”。新征程上,我们要以开展此次学习教育为契机,深刻把握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丰富内涵和时代要求,以实际行动贯彻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奋力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共同谱写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新篇章。

1. 坚持锤炼党性、固本培元,筑牢正确政绩观的思想根基

为政之道,修身为本。创造业绩,必须解决好为谁创造业绩、创造什么样的业绩、怎样创造业绩的问题,也就是要解决好政绩观的问题。正确的政绩观指导我们正确地改造主观世界。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党性。只有党性坚强、摒弃私心杂念,才能保证政绩观不出偏差。”党性是党员干部立身、立业、立言、立德的基石。政绩观是检验党员干部党性与作风的试金石。坚强党性是正确政绩观的思想之基、动力之源,两者相互滋养、相辅相成。错位的政绩观,说到底是认识上出现了偏差,根子在于背离了党性、丢掉了宗旨、抛弃了信念。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必须抓好“强党性”这个根本,正本清源、固本培元,修好共产党人的“心学”,让正确政绩观植入内心、融入血脉、见诸行动。

坚强党性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加强党性修养不是“一阵子”而是“一辈子”的事,需要常修常炼、常悟常进。开展党内集中学习教育,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教育引导党员干部牢记中国共产党是什么、要干什么这个根本问题,持之以恒加强党性锤炼、坚定理想信念、践行初心使命。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用理想信念强基固本,用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全党,用优秀传统文化正心明德,补足精神之‘钙’,铸牢思想之‘魂’,筑牢思想道德防线”。当前,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要从党性上找差距、查根源、强修养,切实增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政治自觉、思想自觉、行动自觉。党员干部要进一步筑牢信仰之基、补足精神之钙、把稳思想之舵,把对党忠诚、为党分忧、为党尽职、为民造福作为最大政治担当,永葆共产党人的政治本色,以正确的权力观、政绩观、事业观指导实践、推动工作、创造业绩。

2. 坚持人民至上、为民造福,锚定正确政绩观的根本立场

为什么人的问题,是检验一个政党、一个政权性质的试金石。我们党为人民而生、因人民而兴,除了人民利益之外没有自己的特殊利益,党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了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毛泽东同志指出:“共产党人的一切言论行动,必须以合乎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最大利益,为最广大人民群众所拥护为最高标准。”邓小平同志明确要求,要把人民拥护不拥护、赞成不赞成、高兴不高兴、答应不答应作为制定方针政策和作出决断的出发点和归宿。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中国共产党把为民办事、为民造福作为最重要的政绩,把为老百姓办了多少好事实事作为检验政绩的重要标准。”人心向背是最大的政治。坚持人民至上是我们党全部理论和实践的鲜明底色,是党永葆旺盛生命力和强大战斗力的基因密码。唯有将人民置于最高位置,一切奋斗才有意义,一切政绩才有价值。

治国有常,利民为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不断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让人民过上好日子的过程,就是解决社会主要矛盾、推动社会发展进步的过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民是我们党的力量源泉,我们党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必须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始终以百姓心为心”,“我们的目标很宏伟,也很朴素,归根到底就是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是中国共产党人奋进新征程、建功新时代的根本价值取向。党员干部要深刻领悟“我是谁、为了谁、依靠谁”这一初心之问、使命之问,强化公仆意识和为民情怀,追求“我将无我、不负人民”的精神境界,树牢造福人民的政绩观,自觉做矢志为民造福的无私奉献者。要常思常想“入党为什么,当‘官’干什么,身后留什么”的问题,坚持当“老百姓的官”,“把屁股端端地坐在老百姓的这一面”,努力把为人民造福的事情办好办实,赢得人民群众的好口碑。

3. 坚持实事求是、真抓实干,把握正确政绩观的精神实质

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的精髓,是中国共产党人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根本要求,是我们党的基本思想方法、工作方法、领导方法。回顾105年的光辉奋斗历程,我们党一以贯之坚持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团结带领人民历经革命、建设、改革的艰辛探索和伟大实践,迎来了中华民族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向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宏伟目标不断迈进。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过去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是靠实事求是。今天,我们要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继续推向前进,还是要靠实事求是。全党同志一定要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随时准备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实事求是,是真正理解“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什么好,归根到底是马克思主义行,是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行”的重要法宝。中国共产党人创造的一切业绩,必须根植“实际”的沃土,遵循“规律”的准则,坚持从实际出发,自觉按规律办事,这是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精神实质和核心要义。

政绩观与发展观紧密相连。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也是“十五五”时期乃至更长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坚持高质量发展要成为领导干部政绩观的重要内容。”推动高质量发展是一个系统工程,必须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综合考虑政治和经济、现实和历史、物质和文化、发展和民生、资源和生态等多方面因素,处理好稳和进、立和破、虚和实、标和本、近和远的关系,实事求是、科学决策、真抓实干,走出符合自身实际、具有本地特色的高质量发展之路。各级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要牢固树立“业绩都是干出来的,真干才能真出业绩、出真业绩”的鲜明导向,因地因事制宜,该为的必须为、能为的努力为、不该为的决不为,力戒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以“功成不必在我”的精神境界和“功成必定有我”的历史担当,一茬接着一茬干,一步一个脚印走,当好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坚定行动派、实干家。

4. 坚持问题导向、建章立制,夯实正确政绩观的制度保障

坚持问题导向是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方法。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必须坚持问题导向和目标导向相结合,切实把问题意识、问题导向贯穿学习教育的全过程,不断提出真正解决问题的新思路新机制新办法。应当清醒认识到,当前一些地方和单位的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政绩观偏差和错位问题仍然存在,比如:对党中央决策部署搞选择性执行、违背群众意愿不切实际决策、新官不理旧账、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弄虚作假、盲目蛮干、搞“形象工程”和“政绩工程”、政策规划“翻烧饼”、违规新增地方政府隐性债务……这些问题和现象,严重损害群众利益和党群干群关系,如果不及时纠治、任其发展蔓延,就会动摇党的执政根基。要通过学习教育开展集中整治、推动整改落实,以正确政绩观教育引领全党上下树立新风正气,把党建设得更加坚强有力。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党的自我革命重在治权,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是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的一项重要任务”。政绩观问题,与权力任性滥用有很大关联,必须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要从学习教育查改的问题中发现制度漏洞、短板、弱项,切实把制度规矩补齐立好,常态长效推动建章立制,明确规定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为了谁干、应该怎样干,建立健全有效防范和纠治政绩观偏差工作机制,让制度更加成熟定型,充分发挥引导激励、规范约束作用。树立选人用人正确导向,把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情况作为干部考察重要内容,作为干部选拔任用、评优奖惩重要依据,坚持严管和厚爱相结合,落实“三个区分开来”,敢于为担当者担当、为负责者负责、为干事者撑腰。完善高质量发展考核体系和干部政绩考核评价体系,提高考核的针对性和科学性,发挥好考核“指挥棒”作用,充分调动党员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

新征程是新的长征。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是新时代新征程党和国家的中心任务。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和日益增多的不确定难预料因素,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要发扬历史主动精神和自我革命精神,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在复杂局面中保持战略定力,在风险挑战前勇于担当作为,在服务人民中创造过硬实绩,不断跨越前进道路上新的“娄山关”“腊子口”,用新的伟大奋斗创造新的伟大奇迹。

(作者:郑文涛,系北京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首都师范大学副校长)

以系统观念推进城乡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

【学思践悟】

城乡历史文化遗产是中华文明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的有力见证,维系着中华民族共同的历史记忆与文化认同。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大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加强城乡建设中历史文化保护传承”,“系统推进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和活化利用”。踏上“十五五”新征程,应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以系统观念统筹谋划城乡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工作,为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文化支撑和精神动力。

坚持整体性思维,构建全域全要素的保护体系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历史文化是城市的灵魂,要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好城市历史文化遗产”,“要完善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传承城乡历史文化遗产,需强化全局视野和系统思维,构建全域联动、全要素协同的保护体系。

坚持整体谋划,实现应保尽保。保护城乡历史文化遗产,不仅要关注已被列入法定名录的文物保护单位、历史建筑等,更要对整个城市、街区、村镇的历史格局、空间肌理、景观风貌及人文生态等进行整体把握。通过更科学的资源普查与价值评估,建立覆盖更全面、特色更鲜明的保护名录,重视对各类历史文化遗产的系统识别,将相关构成要素纳入保护视野。

推动科技赋能,打造智慧守护系统。我国历史文化遗存数量多、分布广、类型复杂,将数智技术广泛应用于历史文化遗产监测、研究与展示,是提升保护能力、实现成果共享的必然选择。应加快构建基于地理信息系统、建筑信息模型、高精度测绘、物联网传感等技术的“智慧保护”平台。对重点区域和建筑物进行数字化建档,实现历史文化遗产的“数字孪生”;布设传感器网络,对结构的稳定性、环境的影响因子等进行实时监测与智能预警,推动保护模式从被动应对、抢救修复向主动干预、预防维护转变。

完善法治保障,健全统一监管的长效机制。系统性保护需要稳定、透明的制度环境。应加快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建立健全标准规范体系。着力破解历史建筑产权流转、功能适应性改造中的消防审验、财税支持等政策瓶颈。严格落实监管责任,建立健全多部门联动的动态巡查、卫星遥感监测与执法问责机制,对破坏行为“零容忍”,切实维护法律法规的权威性和保护规划的严肃性,为历史文化遗产保护提供坚实制度保障。

秉持人民至上理念,激发保护传承的内生动力

城乡历史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也构成了人民当下的“家园”与“乡愁”。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把老城区改造提升同保护历史遗迹、保存历史文脉统一起来,既要改善人居环境,又要保护历史文化底蕴,让历史文化和现代生活融为一体”。保护好、传承好城乡历史文化遗产,关键在于将其融入现代生产生活,使深厚历史文脉在鲜活日常中得以延续,不断增强人民群众的认同感、归属感与自豪感。

在民生改善中注入活力。活态传承的核心载体是“人”,对于仍有居民居住的历史街区、传统村落,保护传承必须与提升人居环境、增进民生福祉紧密结合。要坚决避免社区空心化、文化主体流失等问题。应在严格保护传统风貌格局的前提下,循序渐进地改善市政基础设施、消防安全条件和内部居住功能,让居民留得住、住得好。同时,支持居民在符合保护要求的前提下,参与社区治理和业态经营,使其成为历史文化遗产的守护主体和传承主角,形成保护与发展的良性循环,让文化遗产空间成为“见人见物见生活”的有机生命体。

在融合发展中汲取养分。没有可持续的合理利用,活态传承就难以持久。推动历史文化遗产与旅游、教育等事业融合发展,是活化利用的重要方向。应通过策划主题游线、开发高品质研学产品、打造沉浸式数字体验场景等方式,引导公众进行深度文化体验。鼓励引入艺术展览、特色书店等与历史文化遗产气质相协调的新业态,使利用过程成为传播价值、教育公众、促进发展的文化实践,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统一。

在现代表达中延续基因。信息时代,随着传播介质的变化,需要运用符合当代审美,特别是青少年易于接受的方式,讲好历史文化遗产故事。应支持基于文化遗产元素进行动漫、游戏、数字艺术等新型文化产品创作;鼓励历史文化街区、村镇等利用虚拟现实技术、增强现实技术复原历史场景,建设智慧博物馆与数字展陈平台。通过现代媒介和科技手段,搭建起历史文化遗产与公众尤其是年轻一代之间的桥梁,让古老文化在新时代的语境中焕发新生。

完善协同治理格局,凝聚共建共享的长效合力

城乡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是一项关乎文脉赓续、文化认同与文明发展的系统工程,要完善党委领导、政府负责、社会协同、公众参与、法治保障的社会治理体制,着力构建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保护传承共同体。

坚持党的领导,健全协同机制。将党的领导贯穿保护传承工作全过程、各方面。各级党委和政府应切实承担起主体责任,将这项工作纳入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规划和相关专项规划,确保政策、资金、用地等方面保障,建立高效的跨部门工作机制。将保护成效作为评价领导干部履职的重要内容,确保党中央决策部署层层落实。

拓宽参与渠道,激发社会活力。保护传承事业需要最广泛的社会共识与行动支持。应完善公众参与机制,在规划编制、修缮设计、活化策划等关键环节,充分听取专家、居民和社会公众意见。在确保政府主导、财政投入稳步增长的基础上,积极推广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设立保护基金、鼓励企业公益捐赠等举措。对保护利用成效显著、社会效益突出的项目,予以适当的财政奖补、税收优惠等政策。发展壮大社区志愿者、民间文保员等队伍,发挥其日常巡查、宣传引导作用。媒体应承担起普及知识、传播理念、舆论监督的社会责任,营造全社会关心、支持、参与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的良好氛围。

融入国家战略,服务发展大局。保护传承好历史文化遗产,本身就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提升城乡品质、增强文化软实力、促进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资源。要将城乡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深度融入区域协调发展、新型城镇化、乡村振兴等重大战略。在城市更新中,坚持“留改拆”并举、以保留利用提升为主,避免大拆大建,珍视并活化利用好存量历史资源。在乡村振兴中,注重保护传统村落格局、民居风貌和乡土文化,发展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化产业和乡村旅游,让历史文化遗产成为促进城乡共同富裕的宝贵资产。加强专业人才培养与队伍建设,健全修缮技艺传承机制,为历史文化遗产保护传承提供人才保障和技艺支撑。

(作者:祁君,系武汉工程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湖北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管理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第07版:深度报道3 篇

旅居,从“猫冬”到乐享安居

游人在海南琼海大路坡村花海赏花。新华社发

游客在海南三亚南山文化旅游区跳竹竿舞。新华社发

游客在广西来宾薰衣草庄园游玩。新华社发

广西桂林,利用“冬闲田”种植的花卉吸引游客前来观赏。新华社发

游客在云南普洱墨江哈尼族自治县曼海村用餐。新华社发

3月的海南,气温已如初夏,在海南省琼海市旅居的北京市民林莹和老伴开始收拾行李,打算月底返京。

这是他们在海南旅居的第十个年头。“每年我们都像候鸟一样南下,一般是国庆后来,清明前离岛。这6个月时间,不仅完美避开了北方的寒潮,还能到各市县逛逛,体验当地风土人情。”林莹对旅居海南的生活很满意。

得益于独特的自然资源禀赋,近年来像林莹这样到海南过冬的“候鸟”人群规模不断扩大。他们的消费需求也在不断更新升级,不只是躲避寒冷,更是在体验一种融合长期居住、深度体验、康养休闲和社交连接的全新生活方式。

如何让“候鸟”来得安心、住得舒心、活得精彩,真正实现从养老到享老的跨越?记者就此展开走访。

旅居升温:海南的“候鸟”老人已超百万

海口市白沙门公园里,来自西安的退休教师谢成慧正和同伴们在广场上练习新疆舞。她们身着统一的服装,随着欢快的音乐翩翩起舞。扬眉动目,晃头移颈,动作虽然还不是那么熟练,但已有模有样。

“这支舞蹈队里,大部分人都是内地过来的退休人员,因为喜欢舞蹈,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学习。”每天跳完舞,谢成慧还会和舞蹈队的两个老姐妹在公园散步聊天,偶尔相约到景区游玩。

据相关部门统计,每年到海南休闲、养生、养老的“候鸟”老人超过100万人,约占全岛人口数量的10%。上海交通大学近期发布的《2025中国候鸟式养老冬季栖息地适宜度指数》综合评价了55座候选城市,其中三亚位居榜单第一。每年到三亚过冬的“候鸟”老年人就达20万人,“候鸟”老人与三亚常住老人人口比例已超过2∶1。

不仅是海口、三亚这种旅居热门地,连乐东黎族自治县九所镇,这个曾经偏僻的小镇,近些年因为旅居康养的游客增多,成为快速崛起的“候鸟”家园。

春节前夕,记者来到九所镇,傍晚时分,街上热闹非凡。而来往的行人多数说着北方话。面对记者的疑惑,水果摊主李大叔笑着介绍,这里被称为“海南的东北小镇”,因房价、物价便宜,被视为旅居三亚的“平替”。

在旅居大潮中,年轻人也不甘落后。近年来,海南的热带风光和风土人情吸引着大批数字游民涌入,开启面朝大海的工作与生活。海口市龙华区昌学村,已经吸引百余位数字游民栖居,这个有百年历史的古村落正在成为越来越多的自由职业者的“数字桃花源”。

丰富供给:多层次康养产品满足旅居新需求

随着旅居市场热度的持续攀升,海南凭借得天独厚的生态资源以及自贸港便利政策,不断丰富以“度假、康养和医疗”为主题的旅游产品体系。

林莹告诉记者,十年前自己刚到琼海购房旅居时,市面上针对老人康养的产品比较少。近年来她发现,海南多个市县都推出了康养旅居产品,价格从每月几千到几万元,可选择的范围比以前大多了。

在距离林莹家20分钟车程的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前来休闲康养的游客络绎不绝。近年来,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通过特许药械、国际医疗准入等政策,吸引高端医疗与康养需求叠加人群,成为海南“医疗+养老”融合的核心载体。2025年,博鳌乐城先行区医疗旅游接待量达86.53万人次,同比增长109.18%。

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也受到越来越多旅居人士的青睐。在保亭一家酒店,记者看到,晨光中,老人们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伴着清脆的鸟鸣舒展身体、打起太极。

作为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核心区域,保亭近年来凭借77.02%的森林覆盖率、“温而不热、凉而不燥”的气候禀赋,以及“先医后养、医养联动”的产业协同,将生态优势转化为康养产业优势,推出了适合老年游客的康养线路与服务。

针对老年游客“慢节奏、重健康、爱文化”的需求,保亭旅文局重点推出了3条冬日康养线路,涵盖温泉疗养、雨林静心、乡野休闲三大主题。每条线路都经过精心设计,不仅车程短、活动内容丰富,还配套专属服务。

面对从“候鸟过冬”到“康养旅居”的升级,海南2025年出台了推动康养产业发展三年行动方案,提出形成东部医疗康养、南部中医药康养、中部气候和森林康养、北部社区康养、西部生态康养格局,分别培育10个以上医疗康养品牌项目和特色康养旅游线路。

海南省社会科学院南海经济社会发展研究所所长王艳婷介绍,大量案例显示,部分“候鸟式”老人已在海南连续旅居8至10年以上,形成稳定消费群体。五指山、澄迈、陵水等地从传统“酒店式养老”升级为“森林康养”“医疗康养社区”等复合业态,有效打破淡旺季规律,丰富了老人的旅居体验。

服务提升:让“候鸟”群体共享发展红利

在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红塘湾担油路,有一个专门为前来过冬的“候鸟”人群设立的农贸市场,每年10月至次年4月开市,精准契合了“候鸟”人群的季节性需求。

原来,在担油五路附近坐落着多个大型房地产社区,购房者多为来自北方的老年人群。然而此地一直缺乏配套农贸市场,流动摊贩占道经营现象频发。这不仅带来交通安全隐患,还难以满足居民对新鲜农产品的需求。

面对这一民生痛点,天涯区通过深入调研走访、广泛征集居民与摊贩意见,推出“潮汐市场”。这一精准对接季节性需求的公益性市场,既拓宽了本地农产品销售渠道,又降低了创业就业门槛,让农户、“候鸟”群体及困难群众共享发展红利。

全面提升候鸟人群的生活服务质量,海南各个景区也在积极行动。海口观澜湖旅游度假区贴心提供老年优先、风险防范等适老化服务,保留老年人优先的人工购票窗口、提供线下讲解及线下点餐服务、各类重要信息标识采用大号字等,有效解决老年人“数字鸿沟”问题。

海南呀诺达雨林文化旅游区,围绕“候鸟式”学生客群,每年11月开始,推出雨林疗愈研学游,包括热带雨林负氧八段锦、探秘雨林动植物、植物标本创意手作课、鸡血藤南药体验等课程。面向“候鸟式”银发客群则推出热带雨林康养之旅,体验内容涵盖民族服饰旅拍、非遗手工体验、南药康养疗愈以及雨林特色养生餐。

海南还以金融和社区为支点,夯实养老事业基础。全省17家银行设立养老金融专项机制,9家银行推出养老贷款优惠,支持养老机构和康养项目长期运营。同时,海南在社区推进日间照料中心、长者食堂、居家适老化改造等项目,居家适老化改造补贴比例达30%,形成“事业托底、产业延伸”的协同格局。

(本报记者 王晓樱)

让旅居者从“过客”变“家人”

【专家学思】

每到冬季,大批旅居者如候鸟般告别寒地,奔赴海南三亚、云南大理、广西北海等宜居之地,这一“候鸟式”迁徙现象,早已超越传统旅游范畴,演变为兼具社会属性与经济价值的旅居经济形态。如何将短暂“流量”转化为持久“留量”,让旅居者从“过客”变为“家人”,这不仅关乎个体幸福感,更决定着旅居经济的长远生命力。

当前,我国旅居经济正经历从“看风景”到“享生活”的深刻跃迁,变化背后是多重社会经济因素的叠加驱动。随着居民消费结构升级、人口老龄化加速、交通网络日趋完善以及国民健康意识觉醒,旅居经济已进入井喷式增长阶段。从产业版图来看,旅居目的地已从过去海南独大的单一格局,拓展为多点开花的全域布局。云南凭借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与独特的民族文化,成为四季皆宜的旅居胜地;广西则依托“长寿之乡”的品牌优势,精准对接康养需求,成为康养旅居的核心目的地,此外,广东、福建、浙江等多地也纷纷布局旅居产业,形成多元化竞争格局。过去旅居被视为退休老人的专属选择,如今已呈现全龄化趋势。中国旅游研究院的调查数据显示,20至40岁旅居者占比达60%。与此同时,旅居模式也越发多样,除了传统的避寒、避暑旅居,康养旅居、文化旅居、研学旅居、冰雪旅居等新业态不断涌现,满足了不同群体的个性化需求。

当前的旅居产业仍处于粗放发展阶段,旅居经济在快速发展的同时,也面临众多痛点和难点。当前多数热门旅居地仍以房屋租赁、观光度假等基础产品为主,对文化体验、健康管理、社群运营、个性化定制等高端服务的挖掘不够深入,高附加值产品供给不足,难以满足旅居者的深度需求;部分旅居地忽视生活配套设施建设,影响了旅居者在日常食住行等方面的便利性,导致旅居者面临“采购难、出行难”等困境;医疗资源短缺与异地医保结算难题,是旅居者尤其是中老年群体的心头之患;旅居者多聚居在“候鸟小区”,与当地社会相对割裂,方言、文化差异让其难以融入,漂泊感与孤独感较强,影响长期停留意愿。

对旅居者而言,旅居已从单纯的气候追逐,升级为身心滋养与情感归属的双重需求;对目的地而言,旅居经济不仅能激活存量资源、拉动消费,更能倒逼基础设施升级、公共服务优化、社会治理创新,让本地居民共享发展成果。推动旅居经济高质量发展,关键在于跳出“重旅游、轻居住”“重流量、轻留量”的误区,以旅居者的体验为核心,用有温度的服务、完善的设施、规范的治理、深厚的情感,让旅居者愿意来、留得下、住得好。

首先,创新旅居新场景,构建宜居宜游的现代化旅居产业体系。打造“旅居+”多元融合产品,围绕“文、医、养、学、工”,突破传统旅游产品模式,重点开发地方文化深度体验、康养疗愈休闲、家庭式亲子研学、远程数字办公等长期体验项目,依托当地特色资源禀赋,打造特色旅居品牌,将其转化为可长期栖居的生活方式IP,塑造一批具有吸引力和黏性的旅居品牌。

其次,坚持主客共享,构建完善的现代化旅居服务体系。进一步推动旅居地公共空间、医疗养老、文体教育等公共服务资源向旅居者开放,让旅居者享受与本地居民同等的便利。在政府引导和监管下,依托人工智能等技术,鼓励有资质的企业构建智慧旅居服务平台,集成动态房源管理、房屋租赁交易、价格监测、家政预约、管家服务、合同监管、行程引导等功能模块,让旅居者享受便捷、智能的现代化旅居服务体验。

再次,完善旅居配套设施,提升医疗保障水平。在居住环境建设的基础上,加强对农贸集市、交通路网、生活广场等基础配套设施的建设,在交通站点、步道、公园等设施中开展适老化设计和改造,增加无障碍通道、休息座椅和急救呼叫设备。提升旅居地的医疗服务体系,设立“候鸟门诊”、社区医疗服务站等,进一步优化异地医保结算系统,在集中旅居社区设立具备急救、理疗、配药功能的健康驿站,打通医疗服务的“最后一公里”。

此外,提升旅居人才体系,加强旅居市场综合治理。一方面,加快复合型旅居人才队伍建设,鼓励院校开设旅居管理、医疗康养等微专业,培养复合型旅居服务管理人才。推动产教融合、见习岗位与共享员工机制,提升旅居服务稳定性。另一方面,建立旅居企业信用体系,对涉旅商家实行红黑榜及星级评价制度。设立专门的候鸟权益维护中心,提供法律援助与调解服务,高效处理旅居过程中的各类纠纷。

最后,构建身份认同体系,增强旅居者的归属感。一方面,旅居地可探索建立“旅居证”制度,促使旅居者产生地方依恋和身份认同,让旅居者将这当成自己的“第二故乡”,从而产生“再次到访”甚至“安家置业”的意愿。社区应营造“家人式”的关怀氛围,建立邻里互助机制,让旅居者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

旅居这一纽带,促进了不同地域、不同民族、不同年龄和职业客群的交往、交流与交融。当他乡真正成为故乡,旅居经济便超越了商业范畴,绘就一幅他乡亦故乡、美美与共的繁荣画卷,为实现共同富裕和建设美丽中国写下生动的注脚。

(作者:唐承财 王润民,分别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科学学院教授、内蒙古财经大学特聘教授,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科学学院硕士生)

“候鸟”南飞 暖冬有“盼”

讲述人:新疆退休教师 王力兵

【讲述】

如果说故土北疆是我的第一故乡,那么广西北海就是我和老伴儿的第二故乡。在这座滨海城市,没有千里冰封的凛冽,暖阳总爱赖在枝头,青山依旧葱茏,江水兀自碧绿,风里裹着草木的清润。

还记得初到冠山海小区时,面对不同的风土人情,我也和其他旅居老人一样,心底弥漫着“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局促和不安。邻居们方言各异、生活习惯不同,周遭陌生的一切让我不由得怀疑:冬天南飞来北海,是对的吗?

正如“好事总会发生在下一个转弯”,在北海旅居的平淡生活很快就迎来了转机——我加入了北海旅居者联合会。这个由旅居者组成的社会组织,用满是人情味的关怀消弭了我的不安与局促,我和老伴儿南飞后的生活也自此发生了改变。

小区里的满族老人“那爷”,妻子二十年前因车祸高位截瘫,他便年年推着轮椅上的妻子往返黑龙江与北海两地疗养,为爱人创设良好的休养环境。在旅居期间,“那爷”更是七年如一日在小区里当妻子的陪练,这成了小区里温暖的一幕。

“山歌王”张忠的笑容和歌声,为旅居生活带来了四面风。这位壮族物业员,提着工具箱穿梭在小区的各个地方,刚开始他只是用简单的山歌邀约周末联欢。在他日复一日的组织下,维吾尔族的新疆舞、蒙古族的安代舞、壮族的《敬茶歌》等在兴海·龙福苑小区轮番上演。来自不同地区的“石榴籽”各有风采却同心同向,让旅居生活绽放出绚烂的中国红。

作家敖蓉的“榕树之约”更印证了旅居的治愈魅力。在北海市文联的帮扶下,家人异地就医、子女就业等旅居生活难题得到及时解决,如今她每周在百年榕树下起舞,笑言自己是“榕树的一片叶子,与五十六个民族兄弟姊妹根脉相连”。“一枝一叶总关情”的点滴关怀,在每一个暖冬,让“候鸟”生长出踏实的归属感。

作为最早的一批“候鸟”,我有幸见证了旅居者联合会从“单打独斗”到“共同体共建”的转变。在联合会的努力下,公交公司为小区开通20分钟一趟的专线,冠山海小区出行难的问题得以解决;会长樊国仁组建的调解工作室,切实化解邻里矛盾,让小区邻里关系更和谐;联合会的暖心举措更是吸引了旅居专家们为北海市旅居康养产业发展出谋献策。这些点点滴滴推动着北海的旅居环境不断优化,也让这里变得越来越贴合“候鸟”们的生活和发展。

在北海旅居的这段时间,我深知各个部门已为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但还有些可改进之处:部分新开发片区公交线路不够完善,如新兴旅居社区前往市中心或景区的公交尚未开通或换乘不便;社区文化活动虽多,但针对中高端旅居者的康养综合体仍显稀缺,现有设施难以满足医疗保健、营养膳食、文体娱乐等专业一体化需求。这些不足,期待尽早弥补,助力“候鸟”迁徙从“避寒取暖”升级为“品质栖居”。

2025年,北海市出台的旅居经济三年行动计划,让我看到了这座城市对旅居经济发展的重视与远见。北海不仅有“全国文明城市”“中国康养产业可持续发展能力20强市”等荣誉,更用“候鸟养老+旅居康养”的规划,张开双臂欢迎来自全国各地的“候鸟”。

冬日的北海,红树林释放的单宁酸使得困扰我多年的慢性咽炎得以缓解,爱上北海原来如此简单。从陌生到熟悉,从不安到舒心,从“旁观者”变“共建者”,从他乡到第二故乡,北海让我们有了盼望。每当北疆寒风起,北海的涛声就在耳畔响起,声声皆是欢迎回家。

(本报记者周仕兴、本报通讯员黄心晨采访整理)

第08版:教科新闻6 篇

我科学家全球首创新型“胰岛零件”

为1型糖尿病治愈带来曙光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这是一场发生在人体最深处的“零件更换手术”。

对于1型糖尿病患者而言,胰腺中那些负责分泌胰岛素、调节血糖的胰岛β细胞,被自身免疫系统错误地当成了“入侵者”,日复一日地遭受攻击,直至彻底损毁。从此,患者的人生便被绑在了胰岛素注射针头和血糖监测仪上。失控的血糖可能引发失明、肾衰竭、心脑血管损伤,甚至是一次致命的低血糖昏迷。

全球医学界为此苦苦找寻了几十年:能否为患者重新制造一套全新的、功能完好的“胰岛零件”?

“能!”

近日,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程新研究组与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上海长征医院)殷浩教授团队联合发布重磅成果,给出了这个令人振奋的答案。

从“树根”到“树干”,新起点有三大优势

传统的干细胞研究往往聚焦于“多能干细胞”——它就像一棵树的树根,理论上能发育成人体的任何细胞,潜力无限。但问题也出在这里:从“树根”长成特定的“胰岛果实”,要走过一条漫长而复杂的“开枝散叶”之路,步骤多达十余步,周期长达五六周。过程中,细胞极易“迷路”,分化出来的产品纯度不够,甚至可能混入具有增殖能力的未成熟细胞,带来成瘤风险。

“这就像在一片茫茫森林里,要从最底端的根系找到去往指定果实的精确路径。”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研究员程新向记者打了个比方。他们决定换一个思路,不再从“根”出发,而是直接站上“树干”。

这个“树干”,便是“内胚层干细胞”。它是生命发育过程中的一个关键节点,已经明确了未来的分化方向——只走向胰腺、肝脏等内胚层来源的器官。

程新向记者解释这个新起点的三大优势:方向锁定,从一开始就设定了“导航”,不会长成心肌或神经细胞;路径精简,分化步骤从十步锐减到两步,生产周期从5~6周压缩到2周,效率飙升;安全可控,这种内胚层干细胞在体内不会增殖,从源头上“掐灭”了成瘤风险。

基于这项全球领先的体外定向分化技术,研究团队成功制造出“再生胰岛E-islet”。这些在实验室里诞生的微小“器官”,通过一根细细的导管,经肝门静脉输注到患者体内。它们将在那里“安营扎寨”,像真正的胰岛一样,精准感知血糖波动,自主分泌胰岛素。

三扇“命运之门”,令人们看到曙光

医学理论突破,最终要在患者身上验证疗效。研究团队发布的3例临床病例,如同3扇被推开的命运之门,让糖尿病患者看到了曙光。

第一扇门,属于一位与1型糖尿病搏斗了18年的30岁女性。

18年里,她的血糖像过山车一样难以控制,低血糖的频繁发作更是让她头疼不已。2022年4月,她接受了自体再生胰岛移植——这意味着,移植用的细胞源自她自己的身体。

然而,第一次移植联合低剂量免疫抑制方案后,效果并不理想。为什么?研究团队在复盘中发现了问题:即使“零件”是自己的,患者体内那个已经“叛变”的免疫系统依然会识别并攻击这些新生的胰岛细胞。“这说明,对于自身免疫性疾病,即便使用自体细胞,也必须联合恰当的免疫抑制方案,才能为新移植物创造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上海长征医院副院长殷浩分析道。

一年后,第二次移植联合标准剂量免疫抑制方案。这一次,奇迹发生了:移植后第24周,她的胰岛功能恢复至正常人水平,血糖控制显著改善。“这个案例用最直接的方式,验证了免疫抑制方案对于自体移植的决定性意义。”殷浩说。

第二扇门,属于一位45岁的男性。2019年确诊暴发性1型糖尿病后,他的生活被严重低血糖切割得支离破碎。

2023年12月,他接受了异体再生胰岛移植和标准剂量免疫抑制治疗。这一次,希望的种子在精心呵护下茁壮成长。治疗后,他的胰岛功能逐渐恢复,血糖控制一天天变好。第36周,他彻底脱离了外源胰岛素,直至今日,血糖依然平稳。

“这是有力的临床证据,证明了在标准免疫抑制方案下,异体再生胰岛移植可以真正实现患者对外源胰岛素的长期脱离。”殷浩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第三扇门,推开的是一个年轻的世界。患者是一位年仅15岁的少女,脆性1型糖尿病病程已达5年。酮症酸中毒、严重低血糖,是她青春期的“家常便饭”。2024年9月,她接受了异体E-islet移植,成为世界首例接受再生胰岛移植治疗的青少年患者。

殷浩介绍,术后,她的胰岛功能逐渐恢复。由于长期使用外源胰岛素,加上青春期特殊的胰岛素抵抗,她目前尚未完全脱离外源胰岛素,但一个重要的变化发生了——低血糖彻底消失!

“这个孩子终于可以像同龄人一样,不用担心随时可能晕倒,不用时刻活在恐惧里。”殷浩说。

这3个病例,分别代表中国乃至全球再生医学领域的3个“首次”——世界首例自体、中国首例异体、世界首例青少年再生胰岛移植治疗1型糖尿病。其中,最长的一例已实现临床治愈超过26个月。

从“人工全合成”到“再生再造”,一场跨越60年的接力

这项突破的背后,是一场跨越60年的科学接力。

1965年,这项研究的主要完成单位之一——中国科学院生物化学研究所(现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的前身),在世界上首次人工全合成结晶牛胰岛素,开启了用化学方法治疗糖尿病的大门。那是新中国在世界科学史上留下的首个耀眼的“第一”。

而另一主要完成单位上海长征医院,则在器官移植领域创造了诸多生命奇迹,包括:1976年成功开展首例器官移植至今,时间最长的肾脏和肝脏移植患者已分别健康存活超过45年和30年;而时间最长的供体胰岛移植患者,也已治愈并脱离胰岛素长达10年。

“当年的结晶牛胰岛素是多单位联合攻关的成果,今天的再生胰岛突破,同样是基础研究与临床实践深度融合的结果。”程新感叹,“这种‘从临床痛点出发,回到临床验证’的闭环机制,正是我们原创技术能够领先的密码。”

基于这一原创技术开发的“异体人再生胰岛注射液(E-islet 01)”,已于2025年4月和2026年1月先后获得中国和美国的新药临床试验批件,成为全球唯一同时在中、美两国获批临床的再生胰岛药物。目前,临床试验正在有序推进。

不过,程新也清醒地认识到,当前的疗法仍需联合使用长期免疫抑制治疗。未来,他们的目标是开发具备免疫逃逸功能的、无需免疫抑制剂的“通用型”再生胰岛产品。“我们的梦想是,有一天,1型糖尿病患者可以彻底告别胰岛素注射,像正常人一样自由地吃饭、运动、生活。”

治愈人类糖尿病的梦想,在科学家的接续努力下,正一步步走向现实。

(本报记者 崔兴毅 颜维琦)

科学家精神百场讲坛走进安徽农业大学

本报合肥3月17日电(记者丁一鸣 光明网记者蔡琳)“‘两弹一星’不是孤立的科技突破,而是面向国家需求‘从0到1’的科技创新。”17日,科学家精神百场讲坛在安徽农业大学开讲,中国科学院院士、理论物理学家、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研究生院创院院长孙昌璞以《“两弹一星”事业何以孕育科学家精神》为题,与现场师生重温这段筚路蓝缕的岁月,并解读其时代价值。

“有个东北人给我写过一封信,是你吗?”宣讲中,孙昌璞回忆起自己与“两弹一星”元勋彭桓武的往事。1993年,孙昌璞跟随杨振宁做博士后,他给彭桓武写了一封信,指出他多年前的一篇论文中存在一个错误。没想到彭桓武不仅勇于面对,后来还邀请他为自己在量子力学方面的文章“把关”,这让孙昌璞十分感慨。“服务国家需求的基础研究中,坚守科学道德底线、恪守学术诚信、弘扬科学家精神具有重要意义。”他说,彭桓武“回国不需要理由,不回国才需要理由”的爱国情怀同样深深感染着他。

在研制“两弹一星”的艰苦历程中,老一辈科学家谱写了气壮山河的科技史诗,这样的精神在当下的科研中有哪些新内涵?孙昌璞强调,以需求为导向的科技创新更需要科学家精神和科学精神,要坚守科研诚信底线,反对浮夸浮躁和急功近利,加强科研数据及成果管理,让学术回归求真务实的本质。

怎么才能做出更有价值的研究?科研成果如何更好地服务社会?如何将科学家精神融入立德树人的工作中……互动交流环节,安徽农业大学师生踊跃提问,孙昌璞结合自身经验一一解答。他以“热爱祖国、无私奉献,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大力协同、勇于登攀”的二十四字“两弹一星”精神勉励青年人,要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贡献力量。

本次活动由全国科学道德和学风建设宣讲教育领导小组主办,中国科协科学技术传播中心、安徽省科学技术协会、安徽农业大学、光明网联合承办。

感受航海文化

3月17日,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育才学校举办“国际航海日”主题班会,通过观看航海宣传片、讲解海洋知识、观看舰船模型,让学生认识航海、感知海洋,感受航海文化的魅力。图为学生在“国际航海日”主题班会上观看手工制作的舰船模型。

苗育才摄/光明图片

学习中医知识

3月17日是中国国医节,各地开展体验中医药文化主题活动。图为在江苏省兴化市昭阳街道上池斋药店,兴化市景范学校学生在中药师的指导下学习中草药知识。

新华社发

把育人课堂搬到产业一线

日前,记者走进岳麓山实验室7号楼,看到湖南农业大学辣椒育种与资源创新团队的师生们正在紧张工作。“你看,我们团队从200多个辣椒品种中筛选出了几个宜机作业、高温条件易坐果、抗病强的品种,在今年要将机损率从30%降到10%。”中国工程院院士、湖南农业大学教授邹学校热情地向记者介绍。

在湖南农业大学,科研人员依靠产业出题、科技答题、教育解题、人才破题的模式,以需求导向科研、以人才引领产业,努力打通从实验室到田间地头的“最后一公里”。

在岳麓山实验室5号楼茶树育种温室的育苗架上,翠绿的茶苗正在茁壮成长。“我们的目标,就是让湖南的茶叶不仅口感好、市场好,更能扛得住倒春寒、耐得住干旱。”湖南农业大学教授刘硕谦告诉记者。

“我们团队从视觉识别、机械臂控制到底盘行走,实现了全系统自主研发。”湖南农业大学湘江卓越工程师学院学生李东昊一边校准传感器一边说道。这款针对名优茶采摘的机器人,正是农业知识与人工智能技术深度融合的产物,可实现“一芽一叶”精准自动化采摘,让传统茶产业走向智能化。

这样的跨学科攻关,源于以产业需求为导向构建的教学体系。在湘江卓越工程师学院的学科交叉体系支持下,该团队经过系统性整合,实现了多学科协同的创新培养模式。

目前,学校通过构建“实验室研发—农业生产—市场经营—文化传承”四位一体的育人体系,使学生掌握从育种到消费终端的全产业链知识。

今年,学校园艺学院茶学专业大二学生谭瑞睿的项目,成功获得湖南省自然科学基金立项,这也是该基金首次对本科生开放。从大一通过“双向选择”进入导师团队,到参与国家级、省部级课题,谭瑞睿的成长轨迹印证着“教育围着科技转,人才跟着产业走”的育人逻辑。

如今,湖南农业大学依托由院士、国家杰青等高层次人才组成的团队,牵引学科跨越式发展,持续强化农业实践教育,学校人才培养质量显著提升。近3年湖南农业大学的学生在各类赛事中获国家级奖项近80项,通过参与科研项目发表论文252篇、授权国家发明专利43件。师生共创项目孵化初创企业18家,其中5家获大学生创业专板挂牌资格,累计服务农户超10万户,创业项目年产值突破1亿元。

“产业提出的真问题,就是我们育人的新考题。我们涉农高校要把人才培养的课堂搬到产业一线,让学生直面真实瓶颈,在‘产业出题、师生解题’的实战中练就真本领。”湖南农业大学党委书记兰勇表示。

(本报记者 禹爱华 赵嘉伟 本报通讯员 王薇薇)

精耕细作育名师 守正创新谱新章

作为第三批国家级职业教育教师创新团队建设单位,江苏医药职业学院紧扣“健康中国”战略与职业教育发展要求,以康复治疗技术专业为核心,从机制保障、团队培育、教学改革等多维度协同发力,扎实推进教师创新团队建设工作。历经多年深耕细作,教师创新团队建设工作已取得显著成效,并先后接待青海卫生职业技术学院等6所院校教师交流研修,辐射带动全国职业院校康复类专业教师队伍建设,为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注入了强劲动能。

多维保障筑根基 夯实团队建设底座

学校将教师创新团队建设摆在人才工作的核心位置,创新构建全方位支持保障体系。党政协力成立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并由校长牵头成立教师创新团队建设领导小组,统筹协调团队建设关键问题。

同时,学校将教师团队建设纳入“十四五”事业发展规划和年度党政工作要点,融入江苏省“双高”建设项目,以发展规划、年度计划和建设指标牵引团队建设布局,立项和组建国家级、省级、校级教师团队,形成“一体推进、同频共振和交融发展”建设格局,有效推进教师团队建设。

资金保障方面,学校多渠道整合资源,2024-2025年不仅设立校级专项经费,更撬动企业、省校及各级教科研项目资金超千万元,为团队建设提供坚实财力支撑。完善的保障体系下,教师团队建设高效推进,已形成标志性成果30项,其中国家级8项、省级22项,为高水平教师团队培育筑牢了发展底座。

精准培育强素养 锻造双师双能队伍

学校创新构建“三阶四能、多维协同”教师发展培养体系,科学设置“尖峰领军、攀峰骨干、强基青年”三个层级的人才梯队,聚焦教育教学、专业实践等四大核心能力制定差异化培养目标与实施路径。搭建“内外联动、多元融合”研修提升平台载体,组织教师参与国培、省培等其他研修项目50余人次,选派骨干教师赴德国交流学习,推动教师年均完成30天临床轮训与企业挂职。通过数字化赋能实现“一师一案”精准培养,建立教师个人电子成长档案,形成全流程闭环管理。其间教师团队高级职称占比达80%,“双师型”教师占比提升至95%,团队教师先后获评2025年江苏省教师年度人物提名人选、省教学名师,入选省“333工程”等人才项目,教学能力与专业素养实现全面提升。

深化改革提质效 赋能卓越人才培养

学校以医教融合为主线,重构“岗课赛证”融通的“7+N+X”模块化课程体系,将康复行业新技术、新规范全面融入课程教学,打造“识岗、习岗、跟岗、顶岗”递进式实践教学体系。

校企双元开发辅学助教优质数字资源,同步推进课程、案例、素材等资源的开发与应用,建成国家级在线开放课程1门、省级在线开放课程3门,开发新形态教材9本,线上课程选课人数超4.2万人次。实施“三链一体”模块化教学与“三段通关”学业评价模式,依托虚拟仿真实训基地实现虚实互融教学,职考保持在90%以上的高通过率,近3年就业率稳定保持在98%以上,学生在各级技能大赛中斩获世界职业院校技能大赛争夺赛铜奖、全国性大赛一等奖等多项荣誉。

聚力服务显担当 彰显职教社会价值

学校立足长三角康养产业发展需求,将专业优势转化为社会服务能力。2024-2025年开展康养领域社会培训21项,累计培训超10000人日,为行业培养了大批高素质技能人才;承接企业横向技术服务项目10项,到账经费达338.44万元,助力康复产业技术升级。带领师生开展25项公益健康服务活动,为1.3万名群众提供义诊、康复指导等服务,同时为马拉松等赛事提供运动康复保障,实现专业服务与社会需求深度融合。

江苏医药职业学院通过以机制创新为保障、以能力提升为核心、以教学改革为抓手,实现了国家级职业教育教师创新团队建设与人才培养的同频共振。迈向新时代,踏上新征程。学校将不断深化产教融合、强化国际交流合作,努力将教师创新团队打造成为国内一流、国际有影响力的职业教育教师创新典范,致力于为康养产业发展培养更多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为职业教育现代化建设贡献更多医学力量。

(陆建霞 叶宁 郑永亮)

第09版:文化新闻4 篇

冰雪之上 群星璀璨

——米兰冬残奥会中国体育代表团载誉而归

【米兰冬残奥会特别报道】

2026年米兰-科尔蒂纳冬残奥会当地时间15日晚在意大利科尔蒂纳落下帷幕。中国体育代表团以15枚金牌、13枚银牌、16枚铜牌总计44枚奖牌的成绩,位居金牌榜和奖牌榜第一,创造了我国境外参加冬残奥会历史最好成绩。

冰雪之上,群星璀璨。中国残奥运动员以昂扬的斗志、精湛的技艺和自信的风采,向世界展现了新时代中国残疾人自强不息、超越自我的精神品格,在奥林匹克史册上镌刻下属于中国的光辉篇章。

中华体育精神闪耀赛场

从科尔蒂纳高山之巅到泰塞罗越野赛道,再到米兰圣朱利亚冰球馆,中国运动员直面挑战、永不言弃,为本届冬残奥会留下一个个鲜活的中国故事。

他们心系祖国,让五星红旗一次次高高飘扬——

残奥越野滑雪和冬季两项运动员蔡佳云在本届冬残奥会上斩获3枚金牌。他说,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国歌一响,浑身热血沸腾”。残奥单板滑雪运动员纪立家说:“祖国在背后支撑着我们,给了我们无穷力量,让我们在赛场上更有底气、更有信心。”

他们挑战极限,让不可能成为可能——

残奥越野滑雪运动员刘子旭受伤病影响,半决赛成绩不佳,但他以超乎寻常的意志力,在决赛冲刺阶段极限反超,斩获金牌。两度站上最高领奖台的残奥冬季两项运动员王跃手举金牌,笑得灿烂,用行动诠释着“我看不清世界,但我想让世界看到我”的宣言。

他们乐观自信,传递积极向上正能量——

训练场上,残奥单板滑雪运动员武中伟总是一个人扛着沉重的假肢,他笑言,“自己的腿,不能让别人扛”。中国运动员在场上拼搏的同时,也会为队友、为对手加油鼓劲。美国轮椅冰壶选手赞叹:“比精湛的技术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美好的品格。”

心系祖国的赤子深情,挑战极限的无畏勇气,历经磨砺的生命韧性,是冬残奥最动人的记忆。

从跟跑到并跑再到领跑

从2002年首次参加盐湖城冬残奥会时仅有4名运动员参加2个大项8个小项比赛,到本届70名运动员参加6个大项73个小项比赛;从平昌冬残奥会夺得历史首金,到米兰冬残奥会位居金牌榜、奖牌榜双第一,中国在残疾人冰雪运动领域的角色,正从跟跑者、并跑者逐渐成为领跑者。

本届冬残奥会,中国残奥高山滑雪队取得了1金、1银、5铜的好成绩。“2018年平昌冬残奥会,高山滑雪项目只有我一张中国面孔。2022年北京冬残奥会,我们22人出战,如今在米兰更是满项参赛。”从项目稀缺、人才匮乏到全项参赛、站上最高领奖台,中国残奥高山滑雪运动员刘思彤亲历了该项目在我国的跨越式发展。

2015年以前,我国残奥冰雪运动存在显著短板,仅开展越野滑雪和轮椅冰壶两项。北京冬奥会、冬残奥会的申办成功,给我国冬残奥运动带来了重大机遇。

中国残联出台《冬季残奥项目振兴计划》《冬残奥争光行动方案》《残疾人大众冰雪行动方案》等,同时从运动员选拔、外籍高水平教练员聘请、场馆建设、赛事布局等多方面制定系统发展举措,全方位推动残疾人冬季体育运动超常规发展。

参赛规模扩大的同时,科技支撑和保障训练体系也不断完善,有力促进我国冬残奥项目竞技水平的提升。

“2006年都灵冬残奥会,我们团队只有六七个人,教练还要身兼打蜡师、司机。本届赛会,我们45人的队伍里,除了运动员,还有外教、专业打蜡师、队医、康复师、专业心理辅导师等人员,团队各方面保障配备齐全。”中国残奥越野滑雪和冬季两项教练员付春山说。更让他自豪的是,坐姿滑雪器等国产装备器材已经能够满足运动员的不同需求。“以前我们只能买国外的通用型器材,现在依托强大的制造业,我们能把自己的设计和创意变成现实。”

让更多改变始于体育

“改变始于体育”,是国际残奥委会提出的新口号,号召用体育运动激励人们转变态度,倡导包容环境,并为残疾人创造更多机会。在本届冬残奥会上,我们看到体育成为许多残疾人改变的契机,帮助他们走出困境,绽放精彩人生。

中国残奥高山滑雪运动员张梦秋曾经“内向到几乎没有朋友”,从站上雪道开始,她在日复一日的速降中找回了自信。“体育改变了我的一切。”她说,“我想站在最高点,我不退缩。”

“起初,我内心满是自卑,不愿出门,也不愿与人交流。而走过三届冬残奥会,见过更广阔的世界后,我变得开朗、自信,人生被彻底改变。”中国轮椅冰壶运动员王海涛感慨。

体育的力量,不仅为残疾人打开新的大门,还为残健融合、双向赋能提供了平台。

冬残奥赛场上,视障残疾人运动员在健全人引导员指引下,顺畅滑行、掌控比赛;赛场边,残疾人按摩医生与健全人康复医生搭档,共同为运动员健康护航;赛场外,残疾人运动员与健全人运动员一起训练,彼此激励。体育正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的观念,让尊重、平等、包容深入人心。

改变还发生在更广阔的图景中。自2022年北京冬残奥会以来,冰雪运动大众化、普及化速度加快,更多残疾人加入其中,体验运动乐趣。无障碍环境建设法的出台,为残疾人走出家门,日常参与冰雪运动提供了便利条件。中国残联连续多年举办“残疾人冰雪运动季”,各地因地制宜推出旱地冰壶、迷你滑雪等低门槛、趣味化项目,推动冰雪运动走进社区、校园、福利机构;一些地方通过设置触觉引导线、视觉信号系统等方式,逐步建立起“无障碍冰雪运动体系”。据统计,“残疾人冰雪运动季”每年参与残疾人超过30万人次,“三亿人参与冰雪运动”成果切实、公平地惠及残疾人群体。

米兰冬残奥会圣火熄灭,中国残疾人事业发展的火炬仍在接续传递。

(本报记者 安胜蓝)

“微改造”让老街焕然一新

【文化中国行】

“话说那川东地界有座千年古镇,唤作双龙场……”春日午后,重庆市江津区圣泉街道双龙老街的公社茶馆里座无虚席。说书人一袭长衫,醒木拍案,将这座唐宋时期商贾云集之地的往事娓娓道来。

听众既有白发老者,也有年轻游客,大家全神贯注、喝彩连连。“过去路是坑洼的,墙是斑驳的,哪有人气?”圣泉街道党工委书记王贞模介绍,自2024年启动“微改造”后,老街平整了石板路,修缮了青砖瓦房,保留了“石板路、石砖房、四合院”的传统肌理,引入“江津玉雕非遗市集”等特色市集,让千年古街重聚人气。

“近年来,江津推进老街‘活化’工程,焕发生机的老街还有很多。”江津区文旅委主任李艳说,全区系统实施“老街文化复兴计划”,拒绝大拆大建,坚持“一街一品”,深挖非遗、民俗等地域文化资源,让老街焕然一新。

塘河老街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临河而建,多部影视剧在此取景,也吸引了川渝地区的画家、摄影师常驻采风,共同感受这份“定格”之美。

当地顺势建起“塘河乡村文化艺术实践基地”,让艺术创作与老街共生共长。“我们希望文化不仅能‘留下来’,更能‘活起来’,滋养更多年轻人。”塘河镇宣统委员刘莲说。

暖阳斜照,蔡家镇蔡家岗老街的青石板路泛着微光。居民何大爷正踩着板凳,轻轻地将自家新写的楹联“文明树自心田种,道德花从俭上香”贴上。“这是我们老街的‘身份证’。”何大爷笑着说。从2023年起,这条长300余米的老街在“老街文化复兴计划”推动下,从旧巷变身“楹联一条街”,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悬挂着居民自创的移风易俗主题楹联。

如今,每条老街都在打造自身特色。石蟆古镇依托清源宫延续百年庙会,朱杨镇打造“石梯巷”老成渝铁路文化历史街区,慈云镇则谋划恢复古祠堂,重现传统风貌。

江津的一条条老街,正从“沉睡的故事”变为“鲜活的现场”。

(本报记者 李宏 张国圣)

“心学讲堂”讲出“新味道”

【文化中国行】

近日,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陆坊乡旸湾村青田书院的“心学讲堂”又开讲了。宣讲结束,讲堂里的听众却没有马上离去,几名老人继续围绕陆九渊的故事展开交流。

“刚才讲到,‘心即理’是做人做事的规矩。”主讲人、江西省书院研究会理事洪志文说,“其实邻里之间的事,乡风文明的事,都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上次讲家风,我回去就把老照片翻出来,给孙子讲我们家以前的事。”旸湾村村民李建民接过话茬。

不远处,几名大学生还在讨论刚才的情景剧。“原来‘鹅湖之会’并非只有课本上寥寥几句。以情景剧的方式呈现,再结合当下责任与担当进行解读,让人感受到经典哲理与自身有很大关系。”大学生罗瑶感慨。

作为宋代大儒“象山先生”陆九渊的故乡,金溪近年来依托象山心学文化设立“心学讲堂”,组建专业宣讲队伍,让理论知识与厚重的传统文化相结合,推动党的创新理论“飞入寻常百姓家”。

宣讲不只在书院里,也走进了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所、站)、社区广场、校园课堂,有时是文艺演出前的10分钟交流,有时是院子里的一圈闲聊。

金溪县还通过举办比赛,选拔出一批本土宣讲骨干。老宣讲员带着新人一起磨稿、练表达,把理论语言转化成群众熟悉的家常话。

为了让理论不再“端着讲”,金溪县不断探索新的表达方式:情景剧《鹅湖之会》和《象山办学》把理论融进故事,音诗画《陆子谣》用乡音唱出文化传承;在青田书院,诵读家训、情景再现、角色互动,让听众从“坐着听”变成“参与者”。“很有意思!像听故事一样,让人不知不觉就能沉浸其中。”李建民说。

去年,“心学讲堂”宣讲团深入农村、社区、校园等地开展沉浸式宣讲100余场,覆盖群众2万余人次。

(本报记者 王洋 胡晓军)

筑牢“适当性”底线 当好金融“守门人”

兴业银行工作人员走进田间地头普及金融知识

从储蓄理财到保险基金,金融消费早已融入百姓日常。面对琳琅满目的金融产品,消费者能否真正买到适合自己的产品,金融机构又能否做到把合适的产品推荐给合适的人,这既关乎千家万户的“钱袋子”,也彰显着一家银行的专业能力和责任担当。

“适当性管理”看似简单的五个字,背后承载的是对客户真实需求的深度洞察、对产品风险的精准把握、对销售行为的严格规范。它既是法律法规的刚性要求,更是金融为民的初心守护。近年来,兴业银行以客户画像为起点、以产品优选为核心、以科技赋能为支撑、以知识普及为延伸,着力构建全链条的适当性保护体系,用实际行动守护每一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描绘客户“立体像” 让评估更真实

“了解客户”是资产配置与产品推荐的前提,也是兴业银行始终坚持的原则。一张看似简单的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问卷,正是守护消费者权益的“第一道防线”。

为了让这份问卷真正“读懂”每一位客户,兴业银行从问卷题目本身入手,反复拆解、多维比对、持续优化,摒弃简单分数叠加模式,引入智能校验逻辑,将问卷选项之间的内在关联、客户信息的一致性,以及历次测评的连贯表现进行交叉验证,构建出一套严谨客观又具灵活性的科学评估体系。一旦发现异常或矛盾,系统会及时提醒客户确认或重新评估;针对65岁以上客户或风险容忍度较低的客户,更加审慎剖析客户真实需求,采取限制最高风险等级等保护措施,从源头保障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评估结果的真实与准确。

此外,兴业银行依托数据模型,持续跟踪客户风险承受能力变化,重点关注评级跃升与异常波动并及时进行排查、提示,做实全流程持续评估,让客户权益保护不脱节、不断档。

严把产品“优选关” 让风险更透明

“了解产品”是适当性匹配的重要基石,但对于普通消费者而言,金融产品往往结构复杂又晦涩难懂,为了让消费者能够看得懂、辨得清,兴业银行围绕财富产品构建起全链条、全生命周期的管理机制,严把准入、优中选优,力求为每一款产品勾勒出清晰的风险收益特征。

在产品选择上,随着“大财富”体系持续完善,兴业银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产品优选”机制,由集团多部门、多机构联合分析研判宏观大势、客户需求,用专业投研能力赋能产品遴选。

在产品风险评级这一核心环节,兴业银行主动建立更为审慎的评级维度,从资产类别、投资策略,到杠杆水平、交易结构——每一个维度都被纳入审视范围。尤其是针对投向优先股、永续债、衍生品等风险收益特征复杂的资产产品,增设了更为细化的评级规则,力求让每一款产品的真实风险水平都能被客观看见、被准确理解,让消费者在选择之前,真正拥有知情权。

织密数智“防护网” 让管控更有力

在数字化转型浪潮中,技术不只是提升效率的工具,更应成为消费者权益的“硬核”守护者。兴业银行积极探索“科技+消保”的创新路径,将数字化管控深度嵌入销售全流程,前移保护关口,提升主动预防能力,为消费者权益筑起一道智慧防线。

在销售专区录音录像环节,兴业银行上线“AI智能语音质检”系统,及时捕捉和分析销售人员与客户的对话内容,自动识别“保本保息”“零风险”等违规话术,实现营销行为监管从“事后追溯”向“准实时监测”的跨越升级,让误导销售的苗头无处遁形。

针对代客操作、误导风评、规避双录等违背适当性的典型违规行为,兴业银行构建了全天候、多维度的数字化监测预警模型,并随着业务发展和风险形态的变化而持续迭代。系统能够在海量数据中精准捕捉异常行为,一旦发现疑似违规线索,便第一时间推送预警,实现及时核查、快速处置,让合规的警钟时刻长鸣,将消保理念真正融入血脉、落到实处。

筑牢知识“防火墙” 让防护更主动

如果说科技是消费者权益的“硬核防线”,那么提升消费者自身的金融素养、增强自我保护能力才是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根本。为此,兴业银行积极践行社会责任,将金融知识普及作为一项系统工程,用多元化、接地气的投教宣传,帮助消费者学会自保,行稳致远。

在金融知识普及方面,兴业银行依托公众号“兴观点”“懂点理财”等特色栏目,打造了一方贴近普通消费者的“云端课堂”。这里没有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取而代之的是用生活化的语言解读理财净值波动、资产配置逻辑,让普通消费者真正读懂金融产品、掌握财富规划。同时,结合宏观经济走势与市场情绪变化,兴业银行持续发布投资规划建议,帮助投资者穿越短期波动,回归风险承受能力与长期目标。

在反诈防骗一线,兴业银行同样没有缺席。依托“钱大掌柜”微信公众号,推出反诈系列图文,以案说法、以情动人。《“代理退保”莫轻信,远离非法陷阱!》《警惕“AI

换脸”诈骗,别让“眼见”为实》等专题内容,精准聚焦“冒充公检法”“AI

换脸”“取消会员”“虚假购物卡”等高发诈骗类型,让消费者学会见招拆招,真正实现“金融知识进万家,理性投资入人心”。

消费者权益保护,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长跑,也是一家金融机构初心与担当的试金石。落实适当性要求,不是简单的合规达标,而是对客户信任的郑重回应。从精准画像到优选产品,从科技赋能到知识普及,每一个环节的坚守,都是在为消费者构筑坚实防线,为金融生态健康发展注入力量。

面向未来,兴业银行将继续秉持“金融为民”的服务理念,以更高站位、更实举措、更优服务完善适当性管理,用心守护好人民群众的“钱袋子”,让消费者在金融消费中进一步提升获得感、安全感。

第10版:综合新闻7 篇

“开门红”彰显外贸韧性和活力

今年以来,我国货物进出口增势良好,外贸发展的基础稳、活力足。据海关统计,今年前2个月,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7.73万亿元,同比增长18.3%,增速比上年全年大幅加快。

“数据超出预期,表明今年外贸发展非常亮眼。”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付凌晖指出,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在上年外贸增长较好的基础上,年初外贸能够实现这样的增长,体现出中国外贸强大的活力和韧性。

出口产品向“新”向“绿”

随着轰鸣的火车汽笛,一列满载着文创产品、日用百货等货物的中欧班列从浙江义乌西站发车,一路西行开往西班牙马德里;与此同时,一列运载着汽车配件和机械设备等商品的中欧班列从华东国际联运港出发,驶向哈萨克斯坦。

今年以来,“义新欧”中欧班列马不停蹄,持续火爆,春节假期,金华、义乌双平台全程“不打烊”日均发运超10列,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单。据义乌海关统计,今年1—2月,“义新欧”中欧班列共发运572列,出口商品结构持续升级。新能源汽车、光伏组件等高附加值“浙江智造”货值占比提升。

广东佛山顺德是全国闻名的“家电之都”,近年来智能家电产业集群规模持续扩大,出口势头稳健。今年以来,平均每天就有600个左右装有家电产品的集装箱从佛山顺德发往世界各地。据佛山海关统计,今年1—2月,佛山出口家用电器116.2亿元。

为推动顺德家电产品从“走出去”向“走得稳、走得远”跨越,针对出口家电产品零件多、出口频等特点,佛山海关积极推广应用“一港通”大湾区物流一体化模式,实现货物在北滘港一次通关,直达南沙海港换装出海,整体物流时长由原来5~7天缩短至2天左右。

数据显示,今年1—2月份,我国机电产品出口增长24.3%,高技术产品出口增长24.2%。集成电路、船舶等技术含量较高的产品出口增势良好。我国货物进出口快速增长,贸易结构持续优化,数字贸易、绿色贸易发展向好,量增质升特点明显,发展活力得到彰显。

外贸发展活力持续释放

随着我国自贸“朋友圈”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企业利用自贸协定带来的降税优势挖掘新市场的贸易增长点。

浙江亚特电器公司是一家从事园林工具、电动工具和智能产品研发、设计和生产的企业。今年1月份,该公司首次为其生产的锂离子电池组等产品申领了中国-厄瓜多尔自贸协定原产地证书,预计该批货物可在进口国减免关税约9.9万元。“这批订单的成功交付是公司今年外贸‘开门红’的重要成果,与该客户的首年合作有望达到1000万元。”浙江亚特电器公司外销部经理魏烈斌说。

我国在互利共赢基础上,扩大与世界各国的贸易往来,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有序推进单边开放和自主开放,推动自贸试验区的建设,对外贸增长的支撑作用继续显现。前两个月,我国对东盟、欧盟进出口总额分别增长20.3%、19.9%,与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和地区的进出口增长20%。

我国外贸活力体现在新业态新模式快速成长,也体现在各类外贸企业积极开拓海外市场,拓展外贸新空间。1—2月份,民营企业进出口同比增长22.8%,快于全部进出口;外商投资企业进出口增长15.3%,保持较快增长。

受到全球贸易需求边际回升、人工智能应用发展向好,以及春节假日等因素影响,1—2月份,货物进出口总额同比增长18.3%。出口和进口增速均在回升,1—2月份货物出口额增长19.2%,比上年全年加快13.1个百分点,货物进口增长17.1%,加快16.6个百分点。

“需要指出的是,货物进口回升幅度高于出口,一方面体现出国内需求改善对进口的拉动,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为全球各国的发展贸易提供了新机遇。”付凌晖指出。

继续推动外贸稳规模优结构

“今年前2个月,我国外贸总体延续去年特点和态势,但外贸发展面临的外部环境仍然复杂严峻,稳外贸压力仍然不小。”商务部部长王文涛表示,今年将围绕贸易强国建设“三大支柱”,即货物贸易、服务贸易、数字贸易,加强四个“统筹”,全力稳住外贸基本盘。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强调要“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释放了我国以开放促改革的决心和信心。

“有几个因素对看待外贸发展非常重要。”付凌晖分析指出,一是全球需要,中国的产品适应国外需求能力较强;二是中国有高品质的供给,这种高品质不仅体现在产品质量上,也体现在供给的稳定上,在整个国际局势变乱交织的背景下,中国能够稳定持续地为各国提供高质量的产品;三是中国的外贸发展一直建立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之上,不仅为全球提供高质量的产品,同时也积极扩大进口,为全球提供中国的发展机遇。

面对外部不稳定不确定因素,我国将坚持合作共赢,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推动外贸稳规模优结构、培育壮大外贸发展新动能,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积极扩大进口,推动外贸平衡发展。

(本报记者 张翼)

各地春风行动持续开展

节后累计举办招聘活动3.2万场

本报北京3月17日电 记者邱玥从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获悉,春节后,春风行动暨就业援助季活动持续开展,各地积极拓展就业岗位,开展形式多样的企业用工服务和重点群体招聘活动,促进劳动者就业增收。截至3月8日,各地累计举办招聘活动3.2万场,发布岗位2300万个,通过专车、专列、包机输送劳动者43万人。

各地创新举措,及时落实精准就业服务。广西聚焦产业园区重点企业开展用工服务专项行动。重庆开展“访企问需”行动,挖掘储备就业岗位8.1万个。江苏南京举办留宁返宁高校毕业生新春专场招聘会,汇集适合高校毕业生的高质量就业岗位2000余个。河南焦作统筹城乡就业服务资源,协同推进岗位对接与技能提升。陕西咸阳开展重点群体招聘活动,提供岗位1.5万余个。

全面推进儿童友好建设

本报北京3月17日电(记者刘坤)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办公室日前联合印发《关于在全社会推进儿童友好建设的意见》,对儿童友好建设作出系统部署。

意见系统总结国家儿童友好城市试点建设经验,部署全面开展儿童友好建设,以城市为基本单元,统筹社会政策、公共服务、权利保障、成长空间、发展环境等重点领域,系统集成政策举措。聚焦公共政策、公共设施、公共服务等重点方向,推动在政策制定、规划编制、资源配置中充分保障儿童权益、优先满足儿童需求,加快推进公共空间适儿化改造,持续优化公共服务供给,落实儿童免费及优待政策,围绕上学、就医、出行、运动、游玩等推出务实举措。

意见着重筑牢儿童安全保护防线,全面深化家庭、学校、社会、网络、政府、司法“六大保护”,健全完善保护机制,强化风险防控,切实守护未成年人安全健康成长。

跨境贸易便利化专项行动试点城市增至45个

本报北京3月17日电(记者张翼)外贸高质量发展离不开贸易便利化水平的持续提升。日前,海关总署会同中央网信办、外交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商务部、市场监管总局等24个部门(单位),联合部署在45个城市集中开展2026年跨境贸易便利化专项行动。

围绕优化升级货物贸易、大力发展服务贸易、创新发展数字贸易绿色贸易等重点任务,24个部门(单位)研究提出新一轮助力外贸提质增效的便利化政策措施,主要包括深化进出口通关监管模式创新、优化外贸新业态监管服务、提升跨境物流运输效能、加强数智口岸建设、推进标准规则互联互通、强化对企综合服务等29项举措。

据了解,2025年专项行动共有北京、天津、上海、重庆、大连、宁波、厦门、青岛、深圳等25个城市参与。在去年基础上,今年参与专项行动试点城市进一步扩围增容,新增呼和浩特、长春、苏州、金华、泉州、南昌、烟台、武汉、长沙、珠海、南宁、昆明、西安、兰州、银川等20个城市,共45个城市参与。

海关总署国家口岸管理办公室相关负责人表示,推进跨境贸易便利化是扩大开放增进合作、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必然要求,是积极应对国际形势变化,帮助企业稳订单、拓市场、增效益的有效举措,也是维护世界贸易组织《贸易便利化协定》、支持多边贸易体制的具体行动。

人才赋能产业升级

近日,记者走进位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的一家智能装备公司的研发中心,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毕业于吉林大学车辆工程专业的于一鸣正埋头于新能源宽体矿用车的底盘设计优化方案。3年前,他辞去一家知名车企的工作返乡,如今已成为企业的研发骨干。

“我参与了130吨无人驾驶混动车型、130吨纯电动车型以及165吨燃油车型的设计工作,实现了专业能力的提升。”于一鸣说。

不远处的生产车间里,该公司生产部副部长苏科正穿梭于生产线之间。2020年,有着15年一线经验的苏科怀揣回报家乡的心愿回到鄂尔多斯。“回来后,既能照顾家庭,薪资待遇也好,更重要的是企业发展前景广阔,各类新能源车研发迭代速度快,让我有施展才华的机会。”苏科坦言。

“我们从国内知名装备制造企业吸纳成熟技术人才,同时深化校企合作,定向培养新生力量,为创新发展注入动力。”该公司总工程师徐先泽介绍。

人才是创新的火种,科技让传统产业焕发新生。在准格尔经济开发区,曾经堆积如山、被视为废料的煤矸石,如今正在实现一场华丽的逆袭。

在开发区一家公司的厂区内,今年首批莫来石产品近日顺利启运,此次运输的莫来石是高性能无机非金属材料,主要原料来自煤矸石。“莫来石主要用于匣钵、莫来石耐火材料等,凭借优异的耐高温、耐腐蚀性能,应用场景十分广泛,市场认可度很高。”该公司莫来石生产线负责人高海龙说,产品已销往山西、河北、湖北、福建等地。

高海龙算了一笔账:目前莫来石生产线年设计产能1万吨,一年可消耗煤矸石约1.3万吨,每小时可消耗化工废气500立方米,实现了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双赢。

作为全国首个煤基固废综合利用示范基地,准格尔经济开发区已集聚24个新材料项目,莫来石、填料球等12类高附加值产品畅销全国,“产学研”协同发力,建成内蒙古先进陶瓷设计院,陶瓷活性粉体材料、发泡陶瓷等特色产品相继问世,固废消纳能力逐年攀升。

人才的会聚与科技的突破,离不开政策的“精准滴灌”。据悉,准格尔旗以人才赋能产业升级,以产才融合激活发展动能,出台人才政策3.0版,对新全职引进的A类至G类人才给予20万元至300万元安家补贴,对人才领衔的创新团队每年最高给予600万元科研经费支持,一系列举措让人才安心扎根、舒心发展。

(本报记者 高平 王潇)

“机器人学校”

日前,中国雄安集团数字城市科技有限公司具身智能训练场正式投入使用,该训练场采用1∶1实景还原,打造了机器人迎宾导览、工业搬运、家居生活、商业零售、物流装配五大真实场景,开展常态化真机数据采集与标注,收集到的数据向社会开放,助推具身智能技术在城市复杂场景中的规模化应用与商业化落地。图为3月17日,工作人员对机器人进行调试。

新华社记者 朱旭东摄

守正创新育桃李 以赛促教铸匠心

福建中医药大学全面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将教学创新置于学校发展战略核心位置。在五届全国教师教学创新大赛上,学校教师累计斩获一等奖3项、二等奖3项、三等奖1项,成绩位居全国中医药院校和福建省高校第1位、全国医学院校第2位、全国“双非”高校第4位、全国高校第20位。

这份亮眼成绩单的背后,是学校多年来深耕教学创新的不懈探索,是自上而下形成的教学创新共识,更是将“教学是教师的第一责任”融入办学血脉的生动实践。如今,教学创新已成为“福中医人”的自觉行动、生活方式与组织氛围,在杏林校园蔚然成风。

顶层擘画强根基 破除藩篱畅其流

学校领导高度重视教学创新工作,在各类场合反复强调教学创新的重要性,亲临校级竞赛现场观摩、颁奖并点评,在教师节表彰会上对获奖教师及教学成果奖等教学项目予以重点表彰,以自上而下的价值倡导打破“重科研轻教学”的观念藩篱,让广大教师敢于、乐于将时间与精力投入教学创新实践。

同时,学校将竞赛获奖成绩与破格评聘相挂钩,为教学业绩突出的教师开辟快车道;依据竞赛难易度、获奖等级等,为获奖教师给予相应物质奖励,激发教师参与教学竞赛的动力,为教师投身教学创新筑牢制度保障。

以赛为炉炼真金 常态培育筑平台

十八年坚守,十八年耕耘。学校以常态化校级教学竞赛为重要抓手,连续18年开展包含说课、教学基本功、微课、课程思政、教学创新等多种形式的校级竞赛,形成“宣传学习—竞赛准备—学院选拔—学校竞赛—示范推广”五阶段循环推进机制,使教学创新成为常态化专业实践。

学校成立由校领导牵头的校赛工作委员会,从组织架构上为教学创新保驾护航;开设“常规申报+特别推荐”双通道遴选校外竞赛选手,培养了一批教学能手和创新先行者,营造了“教学光荣、创新可贵”的浓郁氛围,使追求教学创新成为全校教师的价值认同与方向共识。

精准服务赋动能 凝心聚力助成长

学校各单位通力协作、同向发力,制定倒逼式备赛计划,明确关键时点的重要事项,严格审核把关各类材料的准确性;引导参赛教师自主学习、全面领会竞赛文件精神,组织参赛团队参与相关教学类培训;开展多场模拟汇报演练并随机提问,帮助参赛教师克服赛场紧张情绪,增强参赛自信心。

在专业指导方面,学校打造“多对一”的专家会诊模式,邀请校内外教师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开展试讲点评、经验交流;聘请多位专家线上精准指导,从拍摄选题、创新报告美化到现场汇报技巧;针对备赛过程中的问题与不足深入探讨并制定个性化提升方案,让教师获得高质量的智力支持,为教学创新注入专业的力量。

标杆领航传薪火 见贤思齐共提升

学校充分发挥优秀教师的示范引领作用,在新媒体平台推出“做四有老师,悟教育之道”“弘扬教育家精神,躬耕杏林大讲坛”系列专题,精选获奖教师的教学心得与实践案例,通过典型引领的方式,引导教师反思改进教学方法与教学内容。这种“身边的标杆”比抽象的理念更具感染力与说服力,让广大教师真切感受到教学创新的可及性与价值感,激发教师的内生动力,让教学创新从一个点扩散到一个面,从一个人影响一群人。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如今,教学竞赛已成为学校提升教师教学能力的特色品牌项目。“高校教师教学创新大赛获奖成果的可迁移模型与全域支持体系研究”教改项目研究显示:根据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发布的4份《全国普通高校教师教学竞赛分析报告》统计,学校位居省内高校前2位、全国医学院校前10位、全国高校前90位。

站在新的起点上,福建中医药大学将继续汇聚引领力、熔炉力、支撑力、榜样力的磅礴力量,推动教学创新从理念走向行动、从制度走向文化、从个体走向群体,让教学创新的活力在校园持续迸发,为培养高素质中医药人才、推动中医药高等教育高质量发展、助力健康中国建设书写更加崭新的育人篇章。(黄国辉 许克祥)

第11版:理论·国家社科基金2 篇

万国衣冠拜冕旒

——有关唐代衣食住行研究的思考

历史研究中的日常生活史研究兴起于20世纪七八十年代,其宗旨是关注政治、经济、军事等之外的日常生活领域,以个人和群体的日常生活研究补充对结构、制度以及规律等的探讨。日常生活史研究重视人特别是普通人、小人物的日常生活,研究范围广泛,关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背景下人的生活状态及其演变等,其中最主要的内容是研究衣食住行。

1.衣食住行是人类历史的前提

衣食住行之所以重要,首先因为它是人类历史的前提。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表述他们的唯物主义观点时曾经说过:“我们首先应当确定一切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也就是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这个前提是:人们为了能够‘创造历史’,必须能够生活。但是为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吃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东西。”

任何时代的国家治理、社会治理,都离不开衣食住行。就国家治理而言,政府在制定经济政策时必须考虑全体人民在衣食住行方面的消费,由此安排生产、流通、供给、分配。古人对此也有过许多议论,比如《新唐书·食货志》记载:“自天宝至今,户九百余万。《王制》:上农夫食九人,中农夫七人。以中农夫计之,为六千三百万人。少壮相均,人食米二升,日费米百二十六万斛,岁费四万五千三百六十万斛,而衣倍之,吉凶之礼再倍,余三年之储以备水旱凶灾,当米十三万六千八十万斛。”唐玄宗天宝年间(742-756年)户口最盛,有900余万户,一户按7口人算,是6300万人,平均一人一天消费2升米,6300万人一天要消费126万石,一年就要消费45360万石,而衣服上的花费是这个数字的两倍,婚丧嫁娶还要再加倍。这样,即使不算3年储备粮,国家一年也必须有生产13亿6000多万石粮食的能力。这种建立在衣食消费方面的数据,成为治理国家时制定各项政策的基础。

就社会治理而言,维持社会秩序的观念、道德、礼俗只有渗透到衣食住行中,才能潜移默化地发挥作用。《新唐书·礼仪志》有言:“凡民之事,莫不一出于礼。由之以教其民为孝慈、友悌、忠信、仁义者,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盖其朝夕从事者,无非乎此也。”由于衣食住行是每天都要进行的行为,将“孝慈、友悌、忠信、仁义”等价值观渗透在其中,民众就会不自觉地践行这些观念,社会就会向善的方向运行,维持一种良性秩序。

最重要的是,社会的变革、民族的融合、文化的交流不仅总能反映在衣食住行上,而且只有最终落实到衣食住行上,这种变革、融合、交流才具备最深厚的基础,才算是完成。

由以上原因可知,人类历史的发生发展,无不与日常生活尤其是衣食住行息息相关,衣食住行研究自然就成为历史研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内容。

2.唐代衣食住行与法律

中华法系发展到唐代走向成熟,形成了由律、令、格、式四种法典构成的法律体系。其中,律基本相当于现在的刑法,令是国家政治和社会生活各方面的规定,格是皇帝诏敕的选编,式是国家机构行政的细则。当律、令、式出现不适应社会发展的条文时,由格进行修正和补充。律令格式相互配合,保证了唐代社会正常有序地运行。而唐代衣食住行的特点之一,是它们往往被规定在法典中,换句话说,法典规定、制约着当时的衣食住行。这种规定主要针对不同阶层,也包含对奢侈等行为的限制。

武德七年(624年)正式颁布《衣服令》,规定从皇帝到各级官员的冠冕服饰,比如规定官员的“朝服”,大致是冠帻缨簪导、绛纱单衣、白纱中单、白裙襦、革带、蔽膝、袜舄等。品级不同,冠、帻有所不同。这套服饰是大朝会等特别正式的场合穿的。朝服之外,官员还有常服,其规定见于《礼部式》,即亲王及三品以上服紫,五品以上服朱,七品以上服绿,九品以上服青之类。百姓的常服也规定在《礼部式》中,基本只能是服白和服黄。这些法律一方面区分了礼制性质的服饰和生活中实际穿着的服饰,同时严格规定了不同等级的不同服制和服色,是等级社会阶级社会的鲜明反映。

在饮食方面,唐代对食器的材料规格有所限制。比如《仪制令》规定:一品以下不得用纯金纯玉的食器,六品以下不得用纯银的食器等。居住方面,《营缮令》规定:三品以上堂舍,不得过五间九架;五品以上堂舍,不得过五间七架;六品以下堂舍,不得过三间五架;普通百姓堂舍,不得过三间四架。还特别规定,无论官员百姓“公私第宅,皆不得造楼阁,临视人家”。《营缮令》明确要求不许造楼阁窥探别人,或有保护隐私的用意。当然,商业用房如酒楼店肆等除外。《卤簿令》《少府式》等规定了帝王以下出行队伍的构成和乘具规格。《仪制令》规定了官员在路上相遇时如何避让致敬。《厩牧令》规定了馆驿和驿马传马制度。《关市令》规定了通关“过所”(通行证)的申请和使用制度。特别是《仪制令》还有类似现代交通规则的令文,即在街巷行路时,要“贱避贵,少避老,轻避重,去避来”。“贱避贵”反映了当时等级社会的不平等,而“少避老”“轻避重”或体现了对老人和体力劳动者的尊重。

令式之外,皇帝还经常下诏书对衣食住行予以规范限制,主要针对越级和奢侈。例如,唐高宗咸亨五年(674年)曾下诏书要求“自今以后,衣服上下,各依品秩,上得通下,下不得僭上”。当时,很多官员和百姓在规定的服色内穿了不符合自己身份服色的短衫,或者在街巷野外公然穿着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服色。高宗下令,今后地位高的人可以穿地位低的服色,但地位低的人不能穿地位高的服色。唐玄宗执政初期励精图治,曾下诏书说,现在“雕文刻镂,衣纨履丝,习俗相夸,殊途竞爽,致伤风俗,为弊良深。珠玉锦绣,既令禁断”,金银等除了可以做腰带以及马衔马镫酒杯餐勺外,都铸为金铤银铤。官员夫人“已有锦绣衣服,听染为皂”。“天下更不得采取珠玉,刻镂器玩,造作锦绣珠绳”,“两京及诸州旧有官织锦坊,悉停”。这是在说,现在社会上官员百姓竞相夸耀拥有金银珠玉、锦绣衣裳,为害很深,败坏了风气,应该加以禁止和限制。由于以上规定都出自令、式等法典或皇帝诏书,因此违反就要受到刑事处罚。《唐律》规定,凡是违反了令、式,要受到“笞”,即藤条类刑具打50或40下的惩罚。上述唐玄宗诏书也规定,如果违反诏书中的命令,要受到“杖”,即木棒类刑具打100下的惩罚。

将衣食住行纳入法律调整范围,用刑律予以保障,是中国古代社会日常生活的特色。它一方面有利于维护等级制度,维持既定社会秩序,但另一方面侵犯了私人生活领域,乃至抑制消费、阻碍经济发展。

3.从衣食住行看唐朝社会的过渡性质

中国古代社会从秦朝建立中央集权的大一统王朝直到清朝灭亡,2000多年的历史大致可分为前后两期,唐朝就处于这两期的过渡阶段。前期的各种制度文化,如均田制、租庸调制、府兵制、三省六部制在唐代趋于完善,儒家经典的阐释在唐代进入总结统一,佛教完成了各个宗派的建立。与此同时,所有这些完善、总结、完成,在唐代中后期均开始瓦解,新的制度文化开始萌芽:国家不再出台土地制度,租庸调变成了两税法,义务兵制向召募雇佣兵制发展,三省六部制演变为中书门下体制,使职差遣普及,对儒家经典的新的阐释出现,禅宗颇为盛行。这些在唐代出现的新的制度文化继续发展,影响了宋以后古代社会后期的整个阶段。

衣食住行也是如此。秦汉以来一直以褒衣博带的服饰为主,区别官员身份等级的标志主要在“冠”上。例如,百官的冠冕有10等,包括衮冕等5种冕、进贤冠等3种冠和爵弁等2种弁。冕以旒的多少、冠以梁的多少来区分等级。例如进贤冠,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两梁、九品以上一梁。这种褒衣博带、靠冠来区分身份等级的服饰不仅穿着繁复,且分辨不易。南北朝时期的北方,开始出现了头戴幞头、身穿圆领袍衫、腰系革带、足蹬靴的简便服饰。这种服饰与便于骑马的实际需求有关。与此同时,还产生了用颜色来区分不同身份等级的做法。这一做法最初也许和游牧民族需要快速识别不同放牧群体的需求有关。经过上百年的实践变化,到唐代,这种幞头袍衫,按颜色区分身份等级的做法被固定下来,并被写入法典。唐朝虽然制度上还有“冠冕”朝服的规定,但在实际生活中,无论帝王还是庶民都已经以幞头袍衫为主了。这种服饰到宋以后逐渐演变成正式的公服朝服,影响直到明代。武则天延载元年(694年)又曾规定诸王袍上绣盘龙或鹿,尚书袍上绣对雁,武官袍上绣对虎、对鹰、对狮子等,更是后来官服上“补子”的早期雏形。

秦汉以来基本是跪坐地上或坐低矮的榻。魏晋南北朝传来了“胡床”。胡床仍属低矮坐具,但它能折叠,携带方便,可垂脚,特别适宜在野外使用,所以受到军队特别是野战军将领的欢迎,到唐代依然流行。胡床之外,唐代还有一种外来的高坐具,最初叫“绳床”,不能折叠,坐面很宽,可以盘腿坐在上面,因此开始时流行于寺院,是僧人坐禅时用的。绳床面和靠背最初可能用绳编成,所以叫“绳床”。这种绳床因为有靠背可倚,后来被称为“倚床”“倚子”,最后定名为“椅子”。从唐代壁画看,唐玄宗时期已经有椅子了。到唐后期,椅子的使用逐渐增多。《入唐求法巡礼行记》记载,日本和尚圆仁九世纪中叶到唐朝巡礼,曾住在扬州开元寺,淮南节度使李德裕率众来寺,“俱坐椅子,啜茶”。椅子到宋代开始普及,从此,中国古代的日常生活进入高坐具时代,延续至今。高坐具的出现和普及不仅改变了室内家具、陈设的风格,也使国民的身体特别是腿的发育变得更加自然。

唐人出行,男子以骑马、骑驴为主,妇女多乘车。后来出现了用人力手抬或肩扛的乘具。前者叫“腰舆”,后者有多种称呼,如“担子”“肩舆”“篮舆”等,以“肩舆”最贴切也最普及。但是唐代从制度上规定官员不得乘坐“肩舆”,只有在生病时才可乘坐。肩舆在后代被称为“轿子”,宋朝开始允许官员乘坐,到南宋完全普及,影响直至明清。从唐代官员的骑马,到宋以后的坐轿,官员特别是文官们的体魄逐渐下降,丧失了纵马驰骋的豪迈气概。

衣食住行研究的本质是关注普通人的生活。历史就是由普通人通过衣食住行一笔一画书写的。没有衣食住行,缺少了普通人,历史就不够全面完整。总体而言,衣食住行研究涉及许多方面,除去服饰化妆样式,食物种类、菜肴做法,住宅的建筑材料、布局,车马的种类、形制等物质形态外,更重要的是要研究衣食住行中的礼仪习俗、阶级差别、地域特色、民族交流等,从而丰富历史研究的内容。因此,衣食住行不仅是历史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而且是一个基础领域。

(作者:黄正建,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古文书学研究”首席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古代史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传统建筑思想中的营造逻辑

西周早期青铜器何尊,其内底所铸铭文记录周初文、武、成三王重大历史事件,蕴含思想史、政治史以及文明史的丰富内涵。其中,“宅”字两次出现,先叙成王“宅于成周”之事,后引武王“宅兹中国”之训。“宅”之本义为居或人居,名词为居处、居室,具有基本生活要义与物质空间用义。西周以来,“宅”已引申推广为具有天下治理与政治文明的意义。后世将其凝聚为更具日常生存信仰的内涵表达:“夫宅者,乃是阴阳之枢纽,人伦之轨模。”宅的人居及其空间造物的基本义、治理话语与政治文明的象征义、人伦秩序与生活场所的本质义,都奠基在营宅的“营造”技术文明之中。围绕人居及其文明特性展开的经营、营建、营造、兴造、兴作等表述类型,无一不有文明与创造所需的营造逻辑。在中国建筑思想语境及其知识传统中,营造逻辑构成古代国土空间、城乡建设与人居环境、建筑艺术的思想内核。

从营造到营造逻辑

营造概念的内涵和外延承担了中国建筑文化长期稳定的基本语义结构。《诗经·灵台》“经之营之”、《周礼·考工记》“匠人营国”,北宋官书《营造法式》、近代地方匠书《营造法原》,乃至奠基中国现代建筑史学的中国营造学社,其研究均表明“营造”为中国建筑思想通史的核心概念。“营造”连用,既有“营”的经营之义,包含聚居、规划、治理、营建等含义,也有“造”的制作之义,包含技艺、工程等含义,其相关术语群如“兴造”“造作”“建造”“造物”等,还蕴含人居环境塑造、建筑文明创造等语义。

学界尤其是建筑史学界对“营造”的内涵有诸多阐释,其话语集中于“营造”的中国性与“建筑”的现代性之辨。“营造”,是传统对于现代的启示,是传统价值及其再诠释的中国古代建筑思想通史核心问题;“营造”,所提供的不仅是营造技艺及作品的遗产价值,还蕴含“宅兹中国”的文明智慧。当具有现代性的“建筑”经历了内部的文化重塑和外部的文化批判,中国性的“营造”的丰富意义也重新得到理解和转化。

“营造逻辑”源于“营造”概念的历史语义内涵,用来指涉调控物质、技术与文化以实现人居秩序、空间经营、形态构造的整体控制过程。而在中国建筑思想的传统语境下,掌握营造逻辑的历史主体可泛称“哲匠”。中国现代建筑史学开创者朱启钤曾以著事、传艺、显技和立言来表征中国古代营造主体身份的话语特性,彰显人在中国传统建筑思想中的创造特质。这些“哲匠”代表了中国营造文明的创造主体、中国人居环境的设计主体,也是中国古代建筑思想的历史主体。

营造逻辑与中国建筑思想的历史实践

不同类型的中国古代建筑具有不同的营造逻辑,比如土石建筑、木构建筑、园林建筑等,它们既分别体现了不同的技术逻辑特点,又共同构成了统一的中国建筑营造体系。

中国营造文明始于土木之功,其营造逻辑蕴含在丰富而深刻的科学思想中,表现出技术文明与建筑工程相融合的传统建筑思想。《九章算术》构建的中国传统数学知识框架始终与营造实践活动保持高度互动,集中表现在《商功》篇。《商功》篇记载,建筑工程体积计算数题以“御功程积实”为目的,对功限、料例等工程管理要素精准测算、合理安排。其营造逻辑蕴含建筑空间形体生成的两个阶段,即“以物取型”和“以型造物”这两个相辅相成的过程。这一生成机制深植于中国古代“尚象制器”的造物哲学思想体系之中。《考工记》中有“创物”一词,与“造物”相近,“知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建筑的本质性在中国思想传统中为“居”、为“宅”,而建筑的工程性在中国建筑思想传统中为“器”、为“物”。《商功》篇取法自然、生产实践两类物象,并从中提取多种利于应用操作的几何体,形成“以物取型”(观物取象)和“以型造物”(尚象制器)两个步骤。《商功》构成古代土石类建筑空间的体型认知与体积操作的营造逻辑内涵,其复杂多面体的体积计算,折射出中国早期营造中“以型造物”的空间营造思维,成为古代水利工程、陵墓建筑、石窟建筑、城防工程等建筑类型的营造逻辑基础。

莫高窟第61窟是敦煌独特的以文殊为主尊的覆斗顶中心佛坛窟,其内部空间由壁面、覆斗形顶面、藻井、佛坛、像设、背屏、壁画等要素构成,体现宗教美术与秩序组织相融合的空间设计逻辑,也包含着设计与建造相辅相成的空间营造流程,其核心营造逻辑在于《九章算术》“以型造物”所确立的复杂多面体型空间体积思维。第61窟所具有的围合体复合空间体型,源于古代工程数学逻辑与宗教空间功能及意义的整体协同配合。南宋《数书九章》发展并拓充了这一传统,依建筑工程材料与结构体系的区分,由土方扩展到砖石、木构三条营造逻辑路径,形成知规模—明制度—计料例—推功限等营造逻辑环节。它们之间的系统整合,构建了古代建筑工程功料推算逻辑体系,揭示了中国建筑思想的营造逻辑之数理思维框架。

木构建筑是中国传统建筑的主体,其大木营造逻辑过程体现中国营造文明的突出特性,传统木构“如翚斯飞”的优美建筑形态、复杂有序的构造组织系统、独树一帜的间架结构力学经验皆源于此。其中,缝线成为大木营造逻辑的关键内容,它不同于西方建筑设计意义上的辅助线,而是贯穿设计构思、空间塑形、整体构造、过程施工等整体过程的设计思维表达工具和构造系统控制方法。北宋《营造法式》大木作制度开篇:“凡屋宇之高深,名物之短长,曲直举折之势,规矩绳墨之宜,皆以所用材之份,以为制度焉”,“用材之份”指材份的数值尺度控制,而“高深”“短长”“曲直”则指向大木构架复杂组合体的空间形态控制问题,缝线正承担着整体控制传统木构建筑形态的作用。柳宗元《梓人传》有言:“吾善度材,视栋宇之制,高深、圆方、短长之宜,吾指使而群工役焉。”掌握此类核心营造逻辑,便有“舍我,众莫能就一宇”之自信。而在当代乡土大木营造中,掌墨师仍然秉持缝线控制营造逻辑,其匠意与匠技的关联提供了缝线控制营造逻辑的活态实践。

园林空间的营造逻辑表现为文化逻辑的空间操作,即“文化”以何种身份、立场,以什么知识、技法,表现、引导园林空间营造。以文人为主要角色的园林空间营造,充分彰显文心场所的荟聚:文化活动的自由表达场所,凝聚文化艺术创作本身及其创作所需的自然形态,将景观空间、园林艺术与文化场所整合为“景面文心”的营造特色。因而,探索其文化与审美导向下的空间营造逻辑,是理解园林空间复杂性与艺术创造性的不二法门,也是中国建筑传统的思想精华。

苏州留园石林小院是明清文人园林中的书房庭院,其步移景异、壶天幻境的空间艺术效果,可谓彰显园林空间营造逻辑的经典范例。在约400平方米的有限场地内,它营建出“幻境迭生,所穷无尽”的空间美学效果;在既有建成环境的隙地之间,寄寓着新园旧石的故人情感,表达着故园新屋的文脉联系。石林小院以“另筑”的增改建方式,灵活使用“廊—留夹—建筑—庭院”“建筑—半间—廊—留夹—庭院”的空间构成模式,巧妙构成“隔院”“游廊”“触摸”“凝神”等空间观石类型,充分运用“半间”与“留夹”的空间营造手法,实现了园林空间“体宜因借”“壶天幻境”的意境设计。这一案例完整呈现了明清文人园林建筑空间的文化营建逻辑,它以“为石另筑”为营建目标,既体现园主对旧石文脉的纪念,也彰显以石林景致为核心的文人审美追求。其空间布局与《园冶·书房基》所述书斋理念高度契合,充分体现文人园林空间营造的文化逻辑特质。

营造逻辑与中国建筑思想的意义阐释

从上述历史实践来看,不同建筑类型表现出营造逻辑的不同内涵,莫高窟第61窟土石类建筑表现为以型造物的空间体积思维,传统木构建筑表现为缝线控制的空间网格思维,文人园林建筑表现为文化逻辑的空间操作思维。但是,营造逻辑作为中国建筑思想传统的中枢,却具有共性的阐释方法,即营造主体具备什么类型的设计思维,如何调用其适配的设计知识、设计技术,怎样协调其工种与技艺的有效营造流程,从而完成空间、形态与结构的整体控制。营造的本质是营造逻辑的技术与文化协同发生,而塑造美好生活环境、表达生活思想与文化意义是营造逻辑的目的,也是其结果。

概言之,营造逻辑是营造文化主体对空间、形态、结构、功能、文化的整体控制设计思维方式,也是对意向、流程、知识、技术与方法的整合操作路径。它具有经验与理性、人文与技术、生活与生产等双重性,对于中国古代建筑思想来说,这其实是“宅兹中国”的技术文明之关键所在。

具体来说,营造逻辑的中国建筑思想意义主要有三点。在中国思想及其知识传统中,营造逻辑如《周礼·考工记》为经学的礼制秩序与生活实践提供营造话语体系的思想机制,《营造法式》为古代社会治理提供建筑制度文明的内在操作法则,《园冶》为中国园林的美学及艺术提供空间实践路径与环境设计方法。从营造到营造逻辑,中国建筑传统实现了从技术话语到思想话语的转变。在科学技术思想语境下,如同科学思想史是科学史的内史编史学研究进路,由营造逻辑所承载的建筑思想史是中国人居环境史的内史编史学研究进路。营造逻辑将社会秩序、空间审美、文化逻辑等营造价值内涵,落实为具有操作性的建筑知识史、技术史与设计史,凝聚为人居环境与宅居空间的营造整体控制过程,构成中国人居文化与技术文明协同的综合枢纽。在建筑理论话语中,营造逻辑充分体现了中国营造文明在知识、技术、设计关联维度的思维特质与思想力量。

综上所述,营造逻辑作为中国营造传统的深层思维机制,具有丰富深刻的思想内涵。它是建筑思想从形上之道走向形下之器、由无形价值理念转化为有形价值实体的策源地,也是统摄人居价值、空间文化、营造知识、营造技术的思维中枢端。因而,营造逻辑不仅成为中国建筑思想传统的通史研究关键议题,也成为中国文明创造特性的建筑维度阐释内核。从现实的维度看,营造逻辑作为传统营造技艺的精髓,是需要深入展开整体价值阐释与保护传承的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作者:吴国源,系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中国古代建筑思想通史的编史学和史料学研究”负责人、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建筑学院教授)

第12版:国际新闻5 篇

一种极具发展意义的时代启示

【特别关注】

在当前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下,衡量现代国家治理水平的重要标尺,已不再局限于对经济发展速度的单一关注,更在于面向未来的统筹谋划能力与治理效能的持续提升。2026年中国两会的召开,标志着“十五五”规划全面开局,为拉美乃至全球南方国家提供了一扇洞察中国治理的窗口。

未来:跨越周期的“时间统筹”与制度连贯性

在全球经济政治波动加剧、各国政策频繁转向的当下,保持稳定与连贯已成为极为稀缺的治理能力。现代国家治理中,政策的连续性直接体现为治理的成熟程度。一个大国能否保持战略定力,不仅关乎国内发展的稳定性,更直接影响其在全球治理中兑现承诺的可信度。今年两会正值“十四五”收官与“十五五”起步的衔接节点,这种制度化的接续安排,充分展现了中国政策设计在长周期内的稳定性与一致性。在中国,战略规划不是僵化的文书工作,而是一套深思熟虑的治理逻辑,蕴含着中国共产党的治国理念:科学研判社会发展趋势,把国家长远目标与社会现实需求更好统一起来。

回顾拉丁美洲过去30年的现代化历程,一种普遍的困境是“治理的断裂”。一方面,20世纪末由外部主导、带有强烈教条色彩的“结构调整”计划,因忽视拉美各国的内生发展逻辑,导致社会结构失衡与贫富差距扩大。另一方面,区域内的政治力量长期陷入短视的选举博弈,公共辩论往往被碎片化的议题所充斥,难以形成广泛的社会共识。这种缺乏系统筹划的权宜式治理,虽然能在短期内回应部分民众的诉求,但由于缺乏跨周期的战略支撑,往往导致社会改革和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因政府更迭而半途而废,难以在结构性改革上取得实质进展。这种治理上的不连续,不仅浪费了宝贵的公共资源,更消解了社会对未来的信心。

相比之下,中国的国家治理展现出了极强的“时间统筹能力”。它通过审慎研判,以制度化的手段将“未来”这一抽象概念转化为可操作、可感知的政策组合,将国家的发展目标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民生福祉。当许多国家深陷于短期主义“泥沼”,呈现出极具消耗性的“钟摆效应”时,中国展现出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耕耘未来”的能力:国家有意识地将未来转化为全社会的集体愿景。当一个国家能够以五年、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尺度进行规划时,它与其说是在预测未来,不如说是在通过制度积累创造未来。这种成果不仅体现在令人赞叹的经济和技术指标上,更能凝聚全社会的发展共识。

数字:作为公共资源与治理赋能的“新型基建”

近年来,中国在数字化、人工智能等领域发展成效显著。数字经济规模持续壮大,数字基础设施不断完善,数字化应用深度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十五五”规划中,“数字中国建设”被摆在重要位置,这也意味着中国更加注重把技术创新成果转化为实际治理效能。

在此过程中,国家作为公共资源统筹者的角色至关重要。数据作为“公共生产要素”,只有在国家的统筹协调下,才能在优化托育服务、深化职业培训、完善养老关怀等环节发挥最大效能,确保技术进步的红利能够切实惠及弱势群体。这种战略布局超越了传统电力、交通等基建的范畴,将技术、数据与社会治理目标深度整合,形成一套数字时代的社会治理新体系。这套模式不仅提高了社会运行的效率与透明度,更为解决现代化进程中普遍遭遇的分配公平难题,探索出了一条技术演进与社会正义并行的全新路径。

人:社会再生产转型与全生命周期投入

当传统的劳动力红利与资源驱动模式触及“天花板”,现代化的动力源泉必须转向“人的全面发展”。在这场社会再生产的转型中,“人”本身成了发展的核心目的。

这深刻契合了中国共产党的初心使命。在中国,“人民至上”“以人民为中心”从来不是空泛的政治口号,而是贯穿国家治理始终的根本原则。为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确保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中国正持续深化政策布局,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提升全民发展能力、保障群众合法权益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国家进一步引导资源向民生领域汇聚,使得“投资于人”成为一项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略举措。在两会审议的纲要草案中,“投资于人”被赋予了极高的政治权重。这绝非西方语境下简单地增加福利支出,而是将教育、医疗、社会保障等视为国家的“战略性资产”,从根本上夯实国家长远竞争力。

面对老龄化与技术迭代的双重压力,中国正通过覆盖全生命周期的投入提升国民素质,并依托“数字中国”战略提供坚实的技术与制度保障。这种将数字技术与民生福祉紧密融合的实践,不仅有效对冲了结构转型的阵痛,也为国家高质量长远发展夯实了人才根基,积蓄了持久的创新活力。

中拉合作启示:从技术协作走向发展自主

中国两会释放的政策信号与“十五五”规划的战略布局,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了重要的发展参照。在中拉合作框架下,双边经贸关系正跨越传统的大宗商品贸易,向更高层级的技术与制度协作迈进。“十五五”规划为中拉在数字基建、绿色能源、生态保护等领域带来了合作新机遇。例如,中国的卫星监测与大数据技术可深度参与亚马孙雨林的生态保护,其数字化治理经验能为拉美超大城市管理提供有效方案,而数字与生物技术的融合,则有望切实助力拉美农业的现代化升级。

然而,相较于具体技术的引进,中国经验对拉美更深层的启示在于其治理之道。这些做法能否真正在拉美落地生根,破解当地的发展难题,关键在于拉美各国能否借此提升自身的长期规划能力,构筑相对稳定且连贯的政策框架。对于习惯于“救火式”治理、长期疲于应对短期危机的拉美决策者而言,中国的五年规划展现了一种极其稀缺的政治定力:国家应该拥有掌握构想和塑造长远未来的能力。这无疑向全球南方国家提出了一个更宏大的时代课题:如何打破路径依赖,在保持社会稳定的前提下,借助数字赋能与跨周期规划,探索出一条既契合本国国情、又牢牢掌握发展自主权的现代化新路。

在这场充满挑战的现代化征程中,中国对“未来”的跨周期筹谋、对“数字”的公共赋能以及对“人”的深层投资,为全球南方国家提供了一种极具发展意义的时代启示。

(作者:【巴西】胡安·阿古略,系拉丁美洲社会科学理事会研究员,译者楼宇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克思主义研究院副研究员)

依法坚决遏制日本“再军事化”野心

【鸣镝】

2026年,中国商务部先后发布第1号、第11号、第12号公告,构建起涵盖“原则管控”与“实体管控”的对日两用物项出口管制闭环,将40家日本实体分别列入管控名单与关注名单实施监管。此举是中国政府依据相关法律法规,针对日本近期突破“和平宪法”、推进“再军事化”及干涉中国内政等危险行径,采取的正当、合理、合法措施,彰显了中国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的坚定决心。

于法有据,契合国际通行准则

中国对日实施出口管制措施具有坚实法律基础。国内法层面,管制措施严格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口管制法》法定授权,依据《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条例》相关要求,经全面风险评估、严格程序审核后依法作出。1月6日第1号公告确立“禁止所有两用物项对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以及一切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其他最终用户用途出口”的总原则,2月24日第11号、12号公告明确被列单实体,实现原则性规定的精准落地。

国际法层面,管制措施是中国作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等国际条约缔约国、履行防扩散义务的有力体现。近期日本在放宽杀伤性武器出口、修宪扩军等领域的激进举动,以及涉台挑衅言论,严重冲击地区安全架构。中方以出口管制措施防止两用物项流向日军事领域,既是维护自身安全,也是承担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的国际责任。

值得强调的是,管制措施设置有移出机制。依据《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条例》,相关实体若配合核查,停止违法行为,可申请移出出口管制管控名单、关注名单。

直击军工核心,杜绝泛化影响

此次管制措施重在“精准识别、分层管控”,力求实现安全目标与经贸秩序的有机平衡。

管控名单的20家实体经严格甄别,均为直接参与日本国防产业与武器装备生产的核心主体,覆盖军工全产业链关键环节。三菱造船与川崎重工均为日本海上自卫队潜艇主要建造商;富士通是日本最大信息通信技术企业之一,长期为日本自卫队提供软件开发和硬件研制服务。针对这些实体采取管制措施,能够精准打击日军工扩张要害。

关注名单的20家实体,针对“无法核实最终用户、最终用途”的风险主体实施差异化管控,禁止其享受通用许可等便利化措施,申请单项许可需提交风险评估报告与非军事用途承诺,并对其实施更严格的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审查。这种审慎管控、分类施策的模式,既能有效防范两用物项被转用于军事用途,又为合规企业保留了正常经贸往来空间。同时,措施明确划定边界,仅针对两用物项与特定风险实体,不影响中日民用领域正常经贸合作,避免冲击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现了中国在维护安全与坚持开放间的精准把握。

闭环管控,彰显治理能力

此次出口管制形成了“事前划定红线、事中严格审查、事后追溯追责”的全流程闭环管控,具备强大效能与威慑力。

政策衔接上,1月6日原则性公告与2月24日实体列单互补,构建“宏观统筹管控”与“微观精准施策”兼备的管制体系。未列单实体若涉及军事用途,仍需遵守原则性禁止规定,实现管控全覆盖。执行力度上,管控名单实体相关合作需立即停止,境外组织和个人不得向其转移或提供中国原产两用物项,形成境内外监管合力。市场反馈上,措施出台后日本防务板块股价大幅波动,IHI、川崎重工等军工企业股价明显下挫,彰显了强大震慑效应。

长远看,中国出台出口管制措施既是遏制日本“再军事化”野心的有力举措,也是中国出口管制体系制度化、常态化建设的重要实践。中方秉持和平发展理念,如日本真正希望中日关系重回健康发展轨道,就应正视中方关切,停止扩军备武、在涉台等问题上挑衅,恪守“和平宪法”承诺,以实际行动维护中日关系与地区和平稳定。

(作者:田伊霖,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贸易与投资安全研究所副研究员)

图片报道

3月14日,人们在特拉维夫一处广场举行集会,抗议美国和以色列军事打击伊朗,要求美以停止一切战争行为。新华社发。

泰国海军发布通报称,一艘泰国货船3月11日在霍尔木兹海峡海域航行时遭袭,目前已有20名船员获救并被送往阿曼安置。图为遭袭货船。新华社发。

全球经贸“动脉”遭遇梗阻

——解读中东局势对全球航运影响

美以伊战事持续已超过两周,作为全球航运“命门”的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严重受阻,由此引发全球航运成本飙升和供应链布局调整等连锁反应。有分析警告,若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持续陷入瘫痪,全球物流体系将遭遇自新冠疫情暴发以来最具破坏性的困境。

“动脉”梗阻引发航运紊乱

霍尔木兹海峡在全球石油、液化天然气供应和运输中承担重要角色,是全球航运体系中的一条名副其实的“动脉”。据美国能源信息局估计,2025年霍尔木兹海峡日均原油及石油产品运输量约2000万桶,每年能源贸易额接近6000亿美元。自美以军事打击伊朗以来,这一战略通道的安全性降至冰点。

受战事导致的事实性梗阻影响,霍尔木兹海峡通行量断崖式下跌,大量商船被迫在海峡外围停摆或改道。英国劳埃德船舶信息社表示,3月1日至13日,仅77艘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相比之下,2025年3月1日至11日,通过这一海峡的船只达1229艘。

全球航运巨头纷纷采取避险行动。丹麦马士基航运公司、瑞士地中海航运公司、法国达飞海运集团、德国赫伯罗特公司等近日均已宣布暂停或停止途经霍尔木兹海峡的航线,指示旗下船舶前往指定安全避难区或选择绕行非洲好望角。

日前,曾经繁忙的迪拜杰贝阿里港因空中拦截导弹产生的碎片引发火灾,一度被迫暂时停止运营。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分析认为,这种“软性关闭”造成的损害与正式封锁几乎相同,大多数运营商已无法维持正常的商业航行。

多重溢价推高物流成本

战事延宕正通过运费、保险费和燃油价格三个维度,层层推高全球航运成本。

受绕道航行及运力削减影响,全球海运航线运价显著上涨。绕行好望角导致航程增加约3500至4000海里,运输时间延长10至14天。一个20英尺的标准集装箱租赁成本上涨约200美元,这意味着运费上涨约15%至20%。达飞海运已开始对每个集装箱加收2000至4000美元不等的“紧急冲突附加费”,赫伯罗特公司收取的“战争风险附加费”也高达每标箱1500美元。

保险市场的反应尤为剧烈。随着冲突扩大,战争保险的海上保险费飙升。美国杰富瑞集团分析师指出,由于大多数油轮的价值在2亿美元到3亿美元之间,3%的新保险费率意味着船体战争风险溢价约750万美元,而冲突前保险费率仅为0.25%。自3月5日起,多家海事保险公司取消了海湾航线的标准战争风险保险。船东若想维持通航,必须支付极高的保费,部分报价已飙升至船体价值的10%。据测算,一艘价值1.38亿美元的超大型油轮穿越海峡的单次保险支出可能高达1400万美元。

燃油价格飙升也直接抬升了运营成本。随着国际原油价格震荡上行,全球主要航运枢纽的船舶燃料价格大幅上涨。马士基首席执行官文森特·克莱尔警告:“这些涨价将转嫁给我们的客户,转嫁给消费者。”

全球供应链网络承压调整

航运格局的被动调整正产生深层外溢影响,迫使全球供应链进行相应的布局调整。

关键原材料供应链的断裂风险日益凸显。中东不仅是能源中心,也是铝、化肥等工业原料的重要输出地。目前,全球约三分之一的尿素需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转运,全球近一半的硫磺供应也来自海湾地区,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停滞已导致全球农业和化工业供应链面临中断风险。

精密制造业同样遭受重创。有分析认为,由于库存规模难以应对往返途中额外两周的延误,德国、美国等地汽车装配厂预计在两到三周内就会感受到亚洲零部件供应延迟的影响。

面对海路中断,部分高价值或时效性强的货物正转向空运。从南亚至欧洲的空运价格已上涨约70%,这种“成本转嫁”正迅速压缩产业链利润空间。

联合国贸发会议近日警告,霍尔木兹海峡交通中断凸显海上能源运输要道易受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影响,这种影响将对全球供应链和商品市场造成巨大冲击。

(新华社北京3月17日电 记者汪平)

中国代表:愿同各方一道更好推动阿富汗问题政治解决

新华社联合国3月16日电(记者吉黎)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16日在安理会表决联合国阿富汗援助团(联阿援助团)授权延期决议后作解释性发言,表示愿同各方一道更好推动阿富汗问题的政治解决、帮助阿富汗实现稳定与发展。

傅聪说,安理会刚才一致通过决议,将联阿援助团授权延期三个月。作为执笔国,中方感谢安理会成员给予的支持与合作。当前,阿富汗面临多重挑战,迫切需要阿富汗政府与国际社会保持沟通、相向而行,逐步解决彼此合理关切,帮助阿富汗实现长治久安与发展繁荣。联阿援助团为此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中方支持联阿援助团更好履职尽责。

傅聪表示,决议重申对联阿援助团工作的坚定支持,强调联阿援助团和其他联合国机构在阿富汗持续履职至关重要,要求确保联合国及其人员在阿富汗全境的安全、安保和行动自由。中方呼吁阿富汗政府尽快取消对联合国阿籍女性职员进入办公区的禁令,为联合国机构在阿履职提供必要便利。安理会此次未按惯例对联阿援助团授权延期一年,但这绝不意味着对联阿援助团和阿富汗人民的支持有任何动摇。

傅聪指出,决议重申对阿富汗经济和人道局势的严重关切,强调要加强人道援助,支持阿富汗发展需要。中方呼吁传统捐助方特别是对阿富汗负有历史责任的国家,尽快恢复和加大对阿援助投入,有关国家应解冻并归还阿富汗央行资产。决议对阿富汗妇女和女童的基本权益不断遭到侵蚀表达严重关切,呼吁撤销有关限制政策,保障女性在教育、医疗、就业、公共生活等各领域享有平等权利。

傅聪强调,决议指出踞阿恐怖组织仍是对国际和平与安全的威胁,阿富汗领土不能被用于庇护和支持任何形式的恐怖主义活动。中方敦促阿富汗政府采取更加坚决有力的举措,打击一切恐怖势力。决议还对阿富汗境内的战争遗留爆炸物持续造成平民伤亡深表关切,呼吁国际社会为阿富汗排雷项目提供更多支持。

第13版:文艺评论周刊·视点3 篇

让节气文化传承更接地气

小朋友在寿县二十四节气馆内体验节气文化。作者供图

小朋友在寿县二十四节气馆内体验节气文化。作者供图

在安徽淮南,二十四节气文化元素随处可见。高铁站广场上,巨型二十四节气立柱讲述着节气故事;街头巷尾,二十四节气墙绘装点着城市风景;校园里,《二十四节气歌》不断传唱。而在寿县二十四节气馆里,节气文化正在被集中展示。

节气文化成为淮南独有的精神标识

安徽淮南被称为“二十四节气之城”。这座枕着淮河涛声、浸着农耕文明的古城,既是淮南子的诞生地,更是二十四节气文化扎根、生长、传承的沃土。从《淮南子・天文训》首次完整记载二十四节气名称,到如今城乡街巷随处可见的节气元素,这份文化遗产早已与淮南的历史肌理、百姓生活深度绑定,藏着太多鲜活的故事与岁月的印记。

淮南的节气文化,始于先民对淮河两岸自然节律的敏锐感知。春秋战国时期,淮南地区已是重要农耕区,淮河冲积而成的平原土壤肥沃,受季风气候影响,四季分明、雨热同期。先民在耕种劳作中发现,节气的更迭直接关系到收成丰歉。于是,他们观察淮河的汛期变化、八公山的草木枯荣、天穹的星象流转,将经验凝结成简单的口诀,代代相传。

秦汉时期,淮南王刘安组织编纂《淮南子》,将民间流传的节气经验系统整理,在《天文训》中明确记载了“立春、雨水、惊蛰……大寒”二十四节气的完整名称与顺序,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对二十四节气进行规范化、文字化定格。刘安本人曾多次深入淮南乡间,记录“清明浸种,谷雨下秧”的农事智慧,甚至根据节气变化改良农具。如今寿县农村仍流传着“刘安问农”的传说,而他推广的“按节气施肥”“依节令灌溉”的方法,让淮南地区的粮食产量大幅提升。这份源于民间、归于典籍的文化积淀,让二十四节气在淮南有了最坚实的传承根基。

明清时期的寿县县志中详细记载了各节气的民俗活动:立春之日,官府率领百姓在城外“打春牛”,孩童争抢“春牛碎土”,寓意来年五谷丰登;清明时节,淮河边家家户户踏青祭祖,文人墨客则聚于八公山,吟诗作赋赞美“清明断雪,谷雨断霜”的景致;冬至这天,淮南人家必吃“冬至圆”,用糯米粉裹着芝麻、花生,一家人围坐分享,俗语说“冬至大如年,不吃圆子不算完”。更有意思的是,淮南的盐商与工匠们还将节气融入行业规矩,比如盐场“芒种晒盐,霜降收盐”,木匠“夏至避潮,冬至刨木”,节气文化渗透到各行各业的生产节律中。

20世纪六七十年代,寿县农村的生产队以节气为依据安排农活,队长拿着写有节气口诀的纸条,在田埂上召集村民分工;八九十年代,淮南的老茶馆里,说书人会借着节气讲古,“惊蛰闻雷米似泥,春分有雨病人稀”的谚语伴着茶香传遍街巷;如今,节气文化已刻进淮南人的基因,成为这座城市独有的精神标识。

让游客读懂展品背后的岁月与温度

寿县二十四节气馆,前身是寿县老博物馆——一座三层仿古建筑,2021年后,因新馆建成搬迁而闲置数年。很多市民觉得寿县老博物馆闲置可惜,盼着能打造一座二十四节气专题展馆。基于此,“盘活老博物馆闲置资产,打造一座二十四节气专题馆”的方案由此提上日程。

建馆过程充满了挑战。改造老博物馆的首要原则是“保留原有风貌,注入新的功能”。我们特意邀请了本地的老工匠参与施工,他们熟悉仿古建筑的构造,用传统工艺修补墙体、更换瓦片,确保建筑外观保持20世纪80年代的古朴韵味。而内部改造则紧扣“节气”主题,设计团队反复打磨方案,仅布局设计就修改了12稿,最终确定了环形布局:以老博物馆的中央天井为核心,四周划分春夏秋冬四个区域,游客从入口的日晷广场进入,沿着环形路线参观,最后回到原点,象征着节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展品收集过程更是充满了“寻宝”的惊喜与感动。我们面向全社会发起“征集节气农耕老物件”的倡议,短短一个月就收到了100多件捐赠。寿县张李乡的一位老农捐出了爷爷传下来的木制犁耙,犁耙上的刻痕记录着不同节气耕种的深度;淮南市退休教师张老先生捐出了珍藏多年的《淮南节气谚语集》,里面是他用毛笔手写的500多条本地谚语;还有市民捐出了父母辈的节气风俗画、手工缝制的节气香包、老式日历牌等。为了丰富展品,我们还多次前往外地征集,从河南淘回了清代的节气历书,从山东收集到了民国时期的节气农事图,甚至复刻了《淮南子・天文训》中记载的“二十四节气星象图”。每一件展品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我们特意为每件展品配上了文字说明,让游客能读懂其中的岁月与温度。

寿县二十四节气馆正式开馆那天,本地村民在广场上表演了“打春牛”“节气秧歌”等民俗节目。还有不少捐赠老物件的市民被邀请作为嘉宾,亲手为展馆揭牌。开馆第一年,展馆就接待游客21万人次。

带动更多年轻人关注、传承节气文化

寿县二十四节气馆自开馆以来,始终坚持“让文化活起来、让传承接地气”的理念,通过独具匠心的设计、丰富多彩的展览和互动体验活动,让古老的节气文化走出典籍、深入现代人的生活。

展馆的设计处处藏着“节气密码”。入口广场的仿古日晷地砖,是按照《淮南子》中记载的“日影测时”原理制作的,游客可以根据太阳的位置查看当前节气,不少孩子蹲在地上,跟着日影的移动认识二十四节气。露天平台被打造成“节气花园”,种植着淮南本地的农作物与观赏植物,立春时油菜花开得金黄,夏至时荷花亭亭玉立,秋分时节桂香四溢,冬至则覆盖着一层薄雪,游客置身其中,能直观感受四季更替的自然之美。

四个区域的装饰更是独具特色:春之区域用轻盈的竹帘、明亮的浅色调,搭配淮南茶园的实景照片,再现“惊蛰茶发芽,清明采新茶”的场景;夏之区域采用开放式空间,设置了“龙舟比赛”互动区,游客可以坐在模拟龙舟装置上,酣畅淋漓地划龙舟,感受“夏至纳凉,闲话农桑”的惬意;秋之区域则用金黄的落叶装饰,展现丰收的喜悦,墙上挂着淮南农民丰收的照片,还摆放着本地的特色农产品,让游客感受“秋分丰收忙,五谷堆满仓”的喜悦;冬之区域则复原了淮南农村的堂屋场景,八仙桌上摆着冬至圆、腊味,墙上挂着春联,播放着本地的方言祝福语,营造出“冬至团圆,阖家欢乐”的温馨氛围。

为了让节气文化真正火起来,展馆定期举办丰富多彩的互动活动,吸引了众多市民和游客参与。每个节气当天,都会举办“节气主题日”活动:立春时组织小朋友“画春牛、写春字”;清明时开展“踏青寻春”活动,带领游客走进寿县的乡村,体验挖野菜、放风筝的乐趣;夏至时举办“民俗纳凉会”,邀请本地艺人表演皮影戏、花鼓灯,还教游客制作节气香包;秋分时节则举办“丰收节”,设置剥玉米、摘果实等农事体验游戏,游客可以品尝淮南的丰收果实;冬至时开展“做冬至圆”活动,邀请本地老人现场教学,让游客亲手制作、品尝传统美食。此外,展馆还与淮南的中小学合作,开展“节气文化进校园”活动,组织学生参观展馆、听节气故事、做节气手工,与高校合作举办“节气文化研讨会”,邀请专家学者探讨节气文化的传承与创新;还通过新媒体平台,拍摄“淮南节气故事”系列短视频,讲述展品背后的民间传说、民俗风情,累计播放量超过500万次,让更多人了解节气文化。

如今的寿县二十四节气馆,已成为淮南的文化地标和网红打卡地。令人欣慰的是,该馆影响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关注、传承节气文化:有人在社交媒体分享自己的节气生活,有人主动加入展馆的志愿者队伍,有人将节气元素融入自己的创业项目。相信二十四节气这一古老的文化遗产会不断焕发生机。

(作者:时光阳,系寿县二十四节气馆馆长)

从贺添丁到庆新生的节俗流变

【我们的节俗】

“正月里来闹花灯,千树万树亮晶晶”“男女老少闹新春,大街小巷灯连灯”“孩童高举花灯打,好运接踵而来到”……

每年元宵节,很多地方都有举办灯会的习惯,这是最聚人气、最受欢迎的节俗。前不久,2026全国元宵灯会人气榜单发布,自贡国际恐龙灯会、西安城墙新春灯会、欢乐光域·厦门园博苑灯会、南京秦淮灯会、北京圆明园新春灯会、成都武侯祠大庙会灯会、苏州园林新春灯会、洛阳隋唐河洛文化灯会、天津杨柳青元宵灯会、豫园民俗艺术灯会等凭借差异化表达跻身前列。

除了这些热门灯会,最让笔者印象深刻的,还得是粤东北客家地区的兴宁“上灯”习俗。

兴宁的“上灯”活动,一般从正月初七持续至正月二十二,跨度长达半月,贯穿“请灯、赏灯、暖灯”三部曲。在客家话中,“上”与“赏”“响”同音,“灯”与“丁”同音,“上灯”即“上丁”,寓意着庆贺添丁、祈盼繁衍、家族昌盛。数百年来,“兴宁上灯大过年”的说法在当地代代相传,成为客家人心中最隆重的节庆仪式。

每逢上灯时节,兴宁乡村便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村落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村口的古槐树上挂满各式灯笼。

“请灯”仪式最为隆重,由族中长辈带领,族人齐聚宗祠,焚香祭拜,祈求列祖列宗保佑家族人丁兴旺、平安顺遂。随后,抬着花灯的队伍沿着村道巡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花灯所过之处,村民纷纷驻足祈福,孩童们则紧跟队伍,伸手触碰花灯的流光,分享喜悦。

“赏灯”环节,是花灯艺术的集中展示。村里的能工巧匠会将精心制作的花灯陈列在灯棚中,有造型精巧的走马灯,灯内人物随光影转动,演绎着传统故事;有色彩艳丽的花鸟灯,花瓣轻盈,羽翼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飞翔;还有寓意吉祥的生肖灯,憨态可掬,惹人喜爱。村民与游客纷纷驻足观赏,品评花灯的工艺与创意,欢声笑语回荡在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暖灯”则是上灯仪式的收尾,也是情感的升华。族人齐聚宗祠,摆上酒席,共饮团圆酒,共话家常事。灯火摇曳中,长辈们讲述家族的历史与传承,晚辈们聆听教诲,凝聚亲情,传递温情。这场仪式,不仅是对新生命的庆贺,更是对家族文化的传承,对根脉的守护。

时光流转,时代变迁,如今,兴宁上灯的热闹与繁华依旧,但其载体与形式却在悄然发生着深刻变革。随着社会的发展与文旅融合的推进,“灯融文旅”“灯融数字”成为兴宁上灯发展的新趋势,这场古老的民俗活动,在坚守传统的同时,以开放的姿态拥抱新时代,实现了从乡土民俗到时代文化符号的华丽转身。

有人曾担忧,当“上灯”走向市场、融入现代元素,是否会冲淡其传统的味道,失去原本的纯粹与质朴。这种担忧,源于人们对传统民俗的珍视,也反映出传统与现代碰撞时的复杂心态。但更多人则认为,“邀世界一起追光”才是兴宁上灯应有的姿态,创新并非对传统的背离,而是让传统民俗焕发新生的必由之路。在坚守核心文化内涵的前提下,与时俱进的创新,能让更多人了解这一古老习俗,让上灯的灯火照亮更广阔的天地。

在兴宁乡村,非遗传承人的探索与实践,让上灯习俗与现代文旅深度融合。传统的兴宁花灯,祖辈们依靠点燃油灯时上腾的热空气作为动力,虽充满巧思,但存在安全隐患,且难以实现复杂的动态效果。如今,民间匠人在保留花灯传统造型与纹样的基础上,创新工艺与技术,在花灯内部安装电动马达与精密机械装置。这些现代化的装置,让花灯的运转更加安全、稳定、便捷,只需牵动几根细绳,花灯外部悬挂的“人公袛”等人物与动物造型便会缓缓转动,栩栩如生,灵动逼真。

村落中的古民居“拙庐”,被打造成上灯传习所,成为传承花灯技艺、展示上灯文化的重要阵地。传习所内,陈列着历代的花灯作品、制作工具与上灯仪式的文物资料,非遗传承人在此开展技艺教学,向年轻人传授花灯扎制、彩绘等手艺。同时,“火把巡游”等传统上灯活动被纳入乡村文旅项目,经过精心策划与包装,成为春节期间极具吸引力的体验项目。游客们跟着巡游队伍,手持火把,行走在古村的石板路上,感受传统民俗的魅力,沉浸式体验上灯的热闹与温情。

这些创新尝试,不仅让兴宁上灯的仪式更加丰富、更具吸引力,更让古县志中“通衢缀华灯,彻夜箫鼓喧闹”的盛景,在当代重现出鲜活模样。江南才子祝允明任兴宁知县时,曾写下“灯辉晨映日华明”的诗句,描绘了当时兴宁灯节的盛景。如今,我们置身流光溢彩的上灯现场,看着转动的花灯、热闹的人群、璀璨的灯火,仿佛穿越了时空,与先贤完成了一场跨越百年的对话,这种回味,是对传统最深情的致敬。除了文旅融合,数字技术的发展,也为兴宁上灯的传播与参与开辟了全新路径,让这场灯火盛典突破地理限制,走向更广阔的舞台,让全国观众领略到客家民俗的独特魅力。

目睹兴宁上灯的种种变化,笔者对传统与现代的碰撞融合深有感触。兴宁上灯作为元宵灯节的地方特色民俗活动,其思想内涵始终围绕着“从小家到大家”“从家庭到家族,再到家乡”的根脉相连,不断延伸,不断升华。

回望历史,兴宁上灯活动最初是专为添男丁举行的庆贺会,其背后蕴含着朴素的生殖崇拜与家族繁衍意识。步入现代社会,兴宁上灯的内涵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实现了与时俱进的拓展与升华。如今,无论新生婴儿是男是女,族人都会齐聚一堂,共同庆贺。仪式不再局限于狭义的“添丁”,而是转向对“生命可贵、生生不息”价值的认同。这种转变,彰显了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与珍视,让上灯仪式的内核更加温暖、更具包容性。

这灯火流变的背后,是一代代中国人对文化根脉的深情守望。无论形式如何更新,那盏照亮归途、温暖人心的灯火,始终未灭。

(作者:宋琦,系广东财经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副院长,副教授)

中国声乐如何与戏曲碰撞出好声音

在中国声乐艺术的当代发展进程中,“好声音”早已不是单纯的技术指标,而是集科学发声、语言韵律、情感表达与文化身份于一体的综合艺术追求。

日前,首届戏曲声乐跨学科研究与发展研讨会召开,会议以中国声乐发声体系为切入点,将现代声乐训练与中国戏曲传统演唱深度结合,系统探讨了如何以科学方法为支撑、以戏曲艺术为滋养,塑造具有中国气质、中国韵味与中国风格的声音形象,为中国声乐在新时代的传承、创新与发展,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方向与实践路径。我因长期从事民族声乐教学与研究,又曾在中国戏曲学院任教多年,在戏曲与声乐的交叉实践上进行了一些探索与思考。

中国戏曲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集唱、念、做、打于一体,熔声腔、韵律、表演于一炉,是最具民族特色的舞台艺术形式之一。戏曲演唱历经数百年积淀,形成了自成体系的发声、咬字、行腔、润腔经验,是中国声乐艺术不可替代的传统根基。

在多次赴国外观摩歌剧演出、参与艺术交流的过程中,我深切感受到,中国声乐要真正走向世界,既不能封闭自守,也不能全盘西化。当下不少中文艺术歌曲、中国歌剧,在音乐结构、作曲技法上借鉴西方体系,虽然易于被海外观众理解,但往往缺少鲜明的中国标识。而一旦融入戏曲声腔、咬字、韵律与表演气质,作品的文化辨识度便立刻凸显,也最能打动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这让我更加坚定:中国声乐要立得住、传得开、走得远,必须建立在自身文化传统之上,立足传统、借鉴外来、面向未来,形成属于中国的声音美学与表达方式。而戏曲,正是构建中国声乐主体性最重要的文化资源与艺术母体。

那么,在声乐与戏曲交融的视野下,究竟如何塑造真正意义上的“中国声乐好声音”?

中国现代民族声乐所追求的“好声音”,是技与艺、形与神、科学与文化的统一。它不是单一的音色标准,也不是机械的技术模仿,而是根植于母语文化、扎根于戏曲传统、建立在科学训练之上的综合艺术能力。它既是可以通过系统训练获得的“器”,也是需要长期涵养的“魂”。具体而言,主要体现在三个层面:科学的发声基础、精准的语言表达、饱满的情感传递。

科学发声,是中国声乐好声音的基石,也是连接现代声乐与传统戏曲的关键桥梁。

声乐是一门以听觉为核心的艺术,所有技巧都要落实在声音上。在教学中,我们常说教师要“耳朵上长眼”,意思是要通过听觉精准判断学生的发声状态、问题所在,并用清晰的逻辑引导调整。经过长期教学实践与舞台验证,我认为,无论民族声乐、戏曲演唱,还是其他唱法,好声音都要满足三个基本要求:第一,稳定、充分的呼吸支持,保证声音传得远、听得清;第二,声音具有穿透力、层次感与立体感,从过去“单声道”式单薄扁平的声音,走向圆润、丰满、富有空间感的“立体声”效果;第三,整体歌唱状态统一稳定,做到声区统一、音色统一、共鸣空间统一,避免挤、卡、捏、白、压、尖、虚、僵、做作等不良习惯。

落实到具体训练,就是坚持深呼吸、高位置、在“腔”里唱。

深呼吸,是声音的动力来源,为演唱提供持久稳定的支持;高位置,保证声音集中、明亮、富有穿透力;在“腔”里唱,则强调共鸣腔体的打开与运用,让声音不飘、不浅、不直白。这三点,既是专业声乐演唱的核心,也恰恰是传统戏曲演唱中“气沉丹田”“响膛膛”“脑后音”“膛音”等经验的现代科学阐释。正是因为声乐艺术抽象、无形、难以直观把握,才更需要建立一套逻辑清晰、可操作、可检验的训练体系,让传统经验科学化,让科学方法民族化,从而真正提升演唱质量与艺术生命力。

清晰准确的咬字吐词,是中国声乐区别于其他国家声乐体系的重要特征,也是最需要向戏曲学习的核心能力。

汉字有声、韵、调,结构复杂、韵律独特,讲究“字头、字腹、字尾”的完整归韵,讲究“字正方能腔圆”。在戏曲演唱中,咬字不清则意不明,念白不准则韵不存,演员从小就要在口齿唇舌喉的配合上下足功夫。反观当下一些声乐演唱,常常出现字头模糊、归韵不到位、字音含混等问题,导致作品感染力不足、难以深入人心。

中国声乐的好声音,一定是语言与音乐高度统一的声音。演唱者要遵循汉字发音规律,做到出字利落、引腔舒展、归韵干净,既让观众听得懂歌词,又让语言融入旋律、服务情感。在此基础上,情感表达是赋予作品灵魂的关键。声音的强弱、快慢、虚实、刚柔,都要随情感而动,以情带声、以声传情。而在情感表达与韵味把握上,戏曲拥有极为丰富的资源:板式变化、润腔处理、顿挫起伏、眼神身段,无一不是情感外化的方式。向戏曲学习语言表现力与情感张力,声乐作品才能真正做到字正腔圆、声情并茂、韵味十足,让人听得懂、记得住、有共鸣。

事实上,现代声乐的科学训练体系,对传统戏曲的当代提升也大有裨益。在长期口传心授的传承中,部分戏曲演员缺少系统的发声训练,容易出现高音吃力、音色单薄、声区不统一、用嗓不科学等问题。将声乐科学训练引入戏曲,可以用科学方法保护戏曲嗓音、提升戏曲演唱、守住戏曲韵味。

声乐科学在戏曲中的应用,重点集中在气息运用与共鸣调控两个方面。戏曲自古强调“气为声之本”,但传统教学多以经验为主。声乐中的胸腹式联合呼吸法、呼吸控制、缓吸缓呼、快吸快呼等训练,可以为戏曲演员提供更稳定、更持久、更可控的气息支持。在共鸣与音色上,声乐训练可以帮助戏曲演员更好地调节头腔、口腔、胸腔共鸣,根据行当与角色需要,拓展音域、统一声区、丰富音色变化。

归根结底,中国声乐的“好声音”,是一种具有文化主体性的声音理念。它以科学训练为方法,以母语为根基,以戏曲传统为滋养,既追求技术规范、声音品质,也坚守民族风格、时代审美。中国声乐与中国戏曲,同根同源、互补共生:戏曲为声乐提供文化底色、语言韵律与艺术神韵;声乐为戏曲提供科学方法、系统训练与现代提升。二者相互借鉴、彼此成就,才能让中国声音既有科学高度,又有传统深度;既有技术精度,又有人文温度。

(作者:王洪波,系中国音乐学院声歌系教授、男高音歌唱家)

第14版:文艺评论周刊·文学3 篇

“一字不苟,一字不冗”

——人工智能时代散文写作何以不“散”

老舍《济南的冬天》插图。资料图片

孙犁《荷花淀》连环画。资料图片

【新语境下散文何为】

提及散文,大家头脑中马上就闪现出“散文不散”的特点,也即“形散神聚”。人工智能时代的算法语境为散文写作素材积累、章节架构、语词运用等方面提供不小的便利。然而,庞大的数据却常常诱导散文写作思维散乱、辞藻涣散、结构安排松散、情感流露分散,陷入“形散神散”的窠臼,此种类型的写作也必会随风飘散。那么,人工智能时代的散文写作如何不“散”成为散文创作者、研究者乃至大众审美需要面对的问题。

1951年,老舍在《散文并不“散”》一文中指出,散文是用加工过的语言组织成篇的,每个字都要用得适当,“要把散文写好,须在字上,句上,段上,篇上,都多多加工;这也就是说,在写一篇散文的时候,我们须先在思想上加工,决定教一字不苟,一字不冗。文章是写给大家看的。写得乱七八糟,便是自己偷了懒,而耽误了别人的工夫;那对不起人!”作为散文大家、文学大家的老舍,以创作实践和对多种文体类型的深入思考,指出散文创作何以不“散”的路径,70多年后的今天,仍然带给我们诸多启发。

当前,新媒介、新技术已经深度介入我们的日常生活,文学创作与传播语境也发生深刻变化,数据库、大模型可以为文学创作提供基本的素材积累和材料梳理。然而,我们在“与人工智能共舞”的过程中,更重要的是在人文与技术的重组中,在想象、创造与共情中,捍卫“人”的主体性、具身性与生命体验,寻回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灵韵”。这种“灵韵”之于文学创作的重要性,正如古人所强调的“精、气、神”三位一体的统一生命体系。当“人”的主体性具化到散文创作之中,确保“形散神聚”的前提也必然是坚守散文的“精、气、神”。人工智能时代的散文创作,应当追求文字与思想的契合,内容与文体的相融,素材与情感的适配。

1.守住思想主题的精魂

从文学发展的进程来看,言已存在的事实,表达作家的思想情感,散文是一种颇为特别的表达形式。无论是文言散文,还是现代散文,都是不同时期文学广阔天地中的重要存在。老舍认为“在我们的生活里,一天也离不开散文。我们都有写好散文的责任”;汪曾祺指出“如果一个国家的散文不兴旺,很难说这个国家的文学有了真正的兴旺。散文如同布帛麦菽,是不可须臾离开的”;周大新曾言“散文算是兄长,小说算是弟弟……在我内心里,散文一直是最重要的”。

散文的重要性在于丰富、自然的艺术形式,更在于思想精华的集结。散文以精炼、精妙的语言文字,表达思想、表现精神、传递思考,给读者带来智慧与启发。人工智能写作的优势是知识生产的全面性与普适性,同样的思想主题呈现出的文字却千篇一律、面面俱到,乃至“失魂落魄”。实现有深度的写作,就必然要求作者守住思想主题的精魂。

无论是写人、记事、抒情的感性散文,还是注重思辨性、思想见识的智性散文,思想主题的优劣高低不在“全”而“泛”,而在于蕴含其中的精魂。这主要表现在立意的高远、新颖和厚实,思想的穿透力与冲击力,是鲁迅进行战斗的“释愤抒情”,是梁实秋的“照见写作者容貌和心思”,是余秋雨的“文化反省意识”,是刘亮程的“与万物共鸣”……唯有守住思想主题的精魂,方可让当下的散文创作力避思想与文字脱轨,真正具有思想的深度与广度,具有时代感与现实感。

2.锤炼标识性气质

散文被认为是“有美好排列的文字”。散文的文字是传达思想的,读者往往因体会其思想而忽视文字的重要性。既然散文是言语的结晶,言语与思想无法分开,守住思想精魂的同时,充分推敲文字以达到“辞足达意”的效果,进而形成属于自身特色的自然风格,这是散文写作者在不同时期都需要面临的挑战。尤其是人工智能时代,海量素材瞬间涌现,但个性化与标识性的表达是人工智能所无法企及的。新语境下的散文写作者要向散文大家学习,向语言大师致敬,在行文炼字中不拘泥于外在华美辞藻的裹挟,而是注重锤炼具有自身标识性的气质。

被誉为“杰出语言大师”的老舍,浓郁的京味儿、轻快诙谐的幽默风格、富有智慧与趣味的启迪,构成了他标识性气质。他指出:“一个幽默写家对于世事,如入异国风光,事事有趣。”自称“中国式的抒情人道主义者”的汪曾祺,人间草木、一食一味、家人闲坐、灯火可亲,都透露出好玩儿,是他的标识性气质。有感于春节与立春恰逢同一天而创作的散文《岁交春》,描写了“鞭春”“送春牛”,以及吃萝卜“咬春”、吃“春饼”等习俗,穿插着古诗词与历史典故,他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和赞美跃然纸上。

各具特色的标识性气质既是散文家的气质,更是散文的气质。朱自清的标识性气质是清秀沉郁、诗性唯美,正如“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沈从文的标识性气质是牧歌情调与人性的温情,正如“我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林语堂的标识性气质是幽默闲适、性灵超脱,正如“人生在世,还不是有时笑笑人家,有时给人家笑笑”;史铁生的标识性气质则是存在的哲思与残缺中的丰盈,正如“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可以说,锤炼标识性气质是散文创作中加工排列文字、让文字与文体相匹配的秘密武器,更是摆脱“AI味”的关键所在。

3.珍视具身体验的神韵

孙犁认为,散文家的创作通常先有“情思所至,有感而发”,才有“言为心声,独抒性灵”。这正是具身体验的神韵所在。作家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的肉身感知,通过文字生动地呈现在读者面前,传递出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生命气息。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冲击,“人机共存”“人机共创”成为可能,珍视具身体验的神韵显得尤为重要,由此才能让情感流露、思想升华有了切实的支点。

当我们直接将“春天”“月明”等关键词喂给人工智能,让其创作散文,结果句子瞬间就流了出来,“春天是从冻土深处翻涌上来的,带着腐殖质腥甜的气息,把残雪挤成褪色的棉絮。草根在黑暗中伸展,将一冬的苦涩吐成嫩黄,风也变得湿润而羞涩。”“月明是夜的手掌轻轻覆下,唯有树影在窗棂上走动,被银辉绣成淡墨。”

人工智能描绘的“诗情画意”看似文辞优美,实则多少有些空洞无物,无法打动人心。许地山在《春的林野》中描绘的春意盎然场景是“桃花听得入神,禁不住落了几点粉泪,一片一片凝在地上。小草听得大醉,也和着声音的节拍一会倒,一会起,没有镇定的时候”,让读者深深地陶醉其中。季羡林在《月是故乡明》中描写的场景是“我走到坑边,抬头看到晴空一轮明月,清光四溢,与水里的那个月亮相映成趣”,他还写道:“我什么时候能够再看到我故乡里的月亮呀!我怅望南天,心飞向故里。”语言平易质朴、不事雕琢,却表达出对故乡的深切情思。

人工智能描绘的是模式化、刻板化的美景与情感,有着具身体验的散文家在文字雕琢中却深沉地流淌着自我的生命痕迹。这具身体验的神韵是叶圣陶身处大兴安岭森林,立秋时节感慨“连山林绿真成海,满地花鲜胜似春”;是杨朔从国外回到茶花正烂漫的春城昆明,赞叹“不见茶花,你是不容易懂得‘春深似海’这句诗的妙处的”;是阿来深入川西山野之中,惊奇“看到了一年之中,不同的海拔高度上,蔷薇科植物开出了两个春天”;是李娟在新疆阿勒泰的草原牧场,第一次品尝月饼时的“最初体验一是香,二是硬——感觉就比鹅卵石稍软”……当下的散文创作可以借助人工智能寻找到相关的句子,但更要珍视自身瞬间灵感的迸发,这种从每个人的生命体验中生长出来的、神采飞扬的韵味,更值得浓墨重彩地书写,这是人工智能无法抵达的,更无法取代的。

综合来看,人工智能时代的散文创作,当守住思想主题的精魂,以预防思维的散乱;当锤炼标识性气质,以避免文字的涣散;当珍视具身体验的神韵,以规避情感的松散。由此,洋溢着生命体温的散文才能真正实现“形散神聚”,进而为经典的沉淀创造可能性和稳定性。

(作者:王杰,系河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有力量的诗歌扎根大地

【新大众文艺的文学风景】

品读邹鹰的诗集《透明的岁月》(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25年12月出版),让我感受到新大众文艺的蓬勃生命力。他出生于农村,曾经在乡镇工作多年,后来进城重新学习社会学理论,还有深入社区民政工作一线的经历。回望人生历程,诗歌始终是他的生命追求,从而也导致他的诗具有田野调查式的写作特点和在地性的美学风格。

诗人对乡土中国有着深情的凝视。在《走进乡村》《稻子的诺言》《父亲》等作品中,他构建一个以“稻子”为图腾、以“父亲”为精神原型的乡土世界,这也是“我”的精神原乡。《我的村庄》中他写道,“像一羽大鸟/倦栖那丛梅雨下的/是我的村庄/亮亮的土瓦房/是几把耐用的匏瓢/舀着一个个/日出日落/浇绿了村前村后的稻苗”。开篇即通过农具“匏瓢”将农耕文明的时间观与空间观浓缩为诗性意象。这种对土地的敬畏在《稻子的土语》中升华为生命哲学,“父亲用一脸皱纹/讲述犁耙与秋天/讲述葱绿与饱满//我无法拒绝父亲/骄傲里深埋的艰涩/被一种生活俘虏/那是稻子土语/驾驭着日子/时时驱赶/我 负重前行”。此处的“稻子土语”已经超越简单的比喻,成为一种承载着生存智慧与道德秩序的文化密码,诗人在城市与乡村的情感切换中,始终以这种“土语”校准精神的坐标。

邹鹰对乡土的书写并非怀旧式的田园牧歌,而是社会学田野调查般清醒的诗意素描。在组诗《生产队》中,他以“队长的哨子”“记工分”“开渠”等系列场景,复现那个时代的乡村图景,“马灯吸引了全村的目光/记账员以流利的钢笔/书写稻田的历史/勾勒禾苗长势/以及谷物成色//所有目光沸腾起来/却悄无声息/工分写进了/每个人的汗水/刻下无边日子的印记”。这些带着时代温度的细节,不仅是个人记忆的打捞,更是对农村经济制度变迁的诗性记录,具有超越个人经验的历史纵深感。

由于长期扎根生活深处,邹鹰的诗歌具有强烈的“社会能见度”。诗集第三辑“时代礼赞”将笔触伸向广阔的社会图景。长达两百多行的朗诵诗《这十年 我们以民政名义赶考》串联起脱贫攻坚、低保救助、养老服务、社区治理等民政工作场景,展现国家政策的普照温暖个体生命的诗意过程。在叙事诗《蒲公英》中,诗人以福利院孤女“蒲公英”的成长历程为主线,书写一个关于爱与奉献的现代寓言,“那个黎明带着苍白//五十张温暖的脸/和五十双大手拽着唱的摇篮曲/让你出生后的第一次睡眠/奢侈得让人动容”。这种基于真实工作经验的创作,以有节制的笔触抒发社会关怀如何重塑生命的赞歌。当长大成人的“蒲公英”在面临抉择时“悄然回归/你以坚卓与细致/释放浓浓孝心”,诗人完成对互助精神的诗性诠释——它不是单向的施舍,而是生命之间的相互滋养。

邹鹰的社会观察具备一线生活的底色,也富有诗歌的审美趣味。《致铺设高压电线工人》中,他将劳动者置于天人合一的视野下,“踩着风的翅膀/翱翔天空/与白云握手/传递人生豪迈//是受宇宙之邀/坚信光明来自太阳/是受星星之邀/坚信爱情受孕于月亮”。这种将具体劳动升华为宇宙秩序的想象,体现了社会学赋予的结构视野,具有一般诗人难以触及的境界。他的创作彰显跨学科思维属性。自序中,他明确提出:“社会学在底部,可以为文学形象塑造奠定‘来源于生活’的基础。”自觉的理论意识,使他的诗歌在感性表达中始终保持着理性的深度。《读摄影作品〈呵护〉》中他写道,“怀抱中的温情/不是那种/人与动物的刻意超越/母性的话语/没有任何的界限/只有敞开的密码/让交流变得简单”,既延续了社会学对“情感劳动”的研究视角,又以诗性语言赋予学术概念新的温度。

这种跨学科追求尤其体现在对历史与现实的双重观照上。《重读〈清贫〉》中,诗人将方志敏的精神遗产置于当代语境下审视,“‘清贫,洁白朴素的生活’/千古名言撞击着我的灵魂/我没有任何时候像今天这样/如此迫切走近方志敏的品格/那个荡除铜臭的世界/尽管遭受‘富翁们齿冷’/却以一块怀表和一支水笔的简练/驳斥了当大官有钱的无耻谰言”。历史与现实对话,展现出学者型诗人的思想锋芒。而《江右(组诗)》对吴城方国、古镇瑶里、板灯飞扬等江西文化符号的发掘,则体现出文化人类学的田野调查方法在诗歌中的创造性运用。

贯穿《透明的岁月》的一条隐线,是诗人生命意识的不断觉醒与拓展,并且在“家国同构”的维度上得到升华。诗人自觉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发展进程相结合,而且这种“大我”意识植根于对具体生命的深切关怀,正如诗句“你是雪地里的一堆篝火/你是黑夜里的一颗明星/你是中国大地的一曲高山流水”,将职业理想升华为精神图腾,具有深层次的精神内涵。

从艺术形式看,邹鹰的创作兼顾古典诗词的凝练与现代诗歌的自由。《武夷吼排》中他写道,“裁一段彩锦/悬挂在码头/武夷山天亮了/洗净伐木的草鞋/淘濯早餐的白米/吼一声/放排啦——/武夷山醉了/摇晃的身影/沉淀在河底”。语言节奏如放排号子般铿锵有力。而《篁岭深秋》中,“倒映在湖底的秋色/静美而纯净/湖水浸润白云/湖光映衬蓝天/季节画一轴油画/笔锋细腻苍劲”,则展现出古典山水诗的空灵意境。这种多元的艺术借鉴,使诗集呈现出丰富的美学层次。

《透明的岁月》之“透明”,在于诗人始终保持着生命本真的敬畏与时代诗性的追求。他将诗歌写作转化为一种“社会参与”的方式。在这部诗集里,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个人的精神成长史,更是一部微观的中国社会变迁史,留存一个时代的精神标本。他的创作表明,真正有力量的诗歌深深扎根大地,勇于拥抱时代,始终保持对生命的温情与敬意。《透明的岁月》如同一面澄澈的镜子,照见时代的精神面相,也照见诗人内心深处对土地的眷恋与对理想的坚守。

(作者:王一木,系江西人民出版社编审)

工匠精神的时代回响

江西教育出版社

中国工人出版社

2025年11月出版

南翔、陈康太的非虚构文学作品《手上风华:当代工匠谱》通过温润的叙事语言和深刻的人文观察,将工匠精神具化为“历史与当下、思想与审美、思辨与情感”熔铸的生命诗篇,追求文学质感与思想重量的统一。

面对钢结构工程、核电站维修、游戏设计等新技术,作者尽量避免堆砌枯燥术语,钟情“画面、细节以及明亮而婉约的修辞”,诗意充沛地将技术行话进行有效转化,文学韵味悠长。比如,木雕大师张果喜雕刻时,“木屑在晨光中簌簌飘落……指尖轻叩木胎,仿佛在倾听树木沉睡百年的密语”。那些貌似冰冷的工业流程,化作温暖心扉的生命对话。作者写在城市绿色装饰装修领域深耕不辍的总工程师、在“隐形冠军”路上屡屡攻坚克难的核电首席维修技师、突破高压电缆技术壁垒的特级技师、享有“地铁屏蔽门守护神”之誉的高级工程师、在精细仪表仪器行业“手到病除”的首席技师、在钳工行当无往而不利的高级技师……他们复杂的技术流程多被转化为生动可感的文字,“内容坚实”与“可读性强”臻于平衡。

《手上风华》的语言魅力,还体现在诸多白描的细节中。作者以贴切的文字和素朴的表达,勾勒工匠之手“台前幕后”的种种细节,并让细节成为连接手艺与人生的桥梁。这得益于扎实的田野访谈。全书采取作者观察结合人物自述的多元视角,真正走进工匠们的生活世界与内心世界,让他们用自己的语言,讲述成长的艰辛、收获的喜悦、工作的困惑与人生的体悟。大量工作场景、成长历程与内心独白纷至沓来,既保证了故事叙述的现场感与客观性,又赋予情感抒发的真实性和浸润力,使读者不仅知晓当代工匠的斐然成就,更能切身感受他们的呼吸、汗水与情绪波澜。

作者深入广袤的产业田野,打捞那些平凡的故事,实现从“匠人”到“完整的人”的精心雕刻,追求从行业符号向生命主体的自然回归。《手上风华》里的人物,既是技艺承载者,更是工匠精神在当代的践行者,他们用双手诠释的不仅是怎样做好一件小事,还有如何成就一种人生与价值。作品讲述每一位匠人的奋斗史和精神史,详细记录他们的职业进阶。16位工匠来自建筑、木雕、核能、陶瓷、玉石、仪表、汽修、电缆、设计、地铁、钢琴等领域,内容编排的丰富性,绝非简单的案例叠加,意在让工匠精神在不同行业语境获得检验与回响,最终汇聚成为这个时代的多声部合唱。作者试图与人物建立平等对话关系,不仅写技艺,更写人物在时代大潮下面临的困境、遗憾与抉择,不夸大工匠们的坚守与荣耀,而是真实记录他们的手艺底色与人生棱角,写出他们平凡中的不凡。

书中工匠群体多半兼具技师和工程师的双重身份,他们信奉的工匠精神,不仅体现在对手艺极致的创优追求,更突出表现为面向未知的创新勇气、提升效能的创造智慧,以及薪火相传的无畏担当。他们的精神内核,与古代庖丁“官知止而神欲行”的“技近乎道”一脉相承,却又在现代科技与复杂系统的多重淬炼中,演化出攻克技术壁垒、实现“颠覆式创新”的时代风貌,彰显当代工匠立足前沿、观照世界的广度与高度。作者还将笔触深入工匠们精神成长的隐秘角落。技艺的高超与精神的丰盈相互照亮,《手上风华》汇聚的正是这样一束束由平凡双手释放的璀璨光芒。从这个意义上讲,作者不仅在为当代工匠立传,更是为快节奏社会渴望专注、追求卓越、希冀在有限生命中创造无限价值的人们,提供一部榜样启示录。

作者记录这些手工“小人物”,旨在为当代社会发展提供鲜活的文化注脚,并唤起读者对手艺人及其技艺的现实关注。书中多次涉及职业教育的社会认同、青年技能人才的成长路径、技术工人的尊严与待遇等社会议题。这使得作品超越个人奋斗故事的浅表化,成为洞察产业升级、人才培养和社会变迁的一面多棱镜。《手上风华》通过大量案例证明:精通一技之长,亦可赢得尊重、实现价值、回馈社会。工匠们的获得感与成就感,为广大青年群体提供多元化的人生路径,呼应国家“激励更多劳动者特别是青年一代走技能成才、技能报国之路”的时代号召。

在作者笔下,工匠们“择一事终一生”的专注、“偏毫厘不敢安”的细致、“千万锤成一器”的耐心,成为一种虔诚而珍贵的生活哲学与生命态度。它时刻提醒我们,在人工智能迭代发展的今天,人类技艺与情感无法完全被取代,依然需要专注和沉淀,需要与所从事职业建立“难以割舍的情结”。

作者以细致的田野调查、立体的人物塑造、深邃的现实关怀,完成了一次从传统手工艺情境到现代工业文明前沿的精神跋涉。《手上风华》不是一部单纯的“工匠故事集”,风华背后折射的是一群当代手艺人的匠心与初心。这让我相信,无论时代如何变迁,那种对专业极致的追求、对责任果敢的承担、对美好不懈的创造,必将生生不息。而那份融合传统手艺与现代技艺的工匠精神,也将继续如灯塔一般,照亮中国从制造大国迈向制造强国的浩荡征程,照亮每一个求索生命深度与人生意义的伟大灵魂。

(作者:陈劲松,系南方科技大学人文科学中心副研究员)

第15版:文艺评论周刊·影视4 篇

夯实数字时代精神真实之基

资料图片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文艺观潮】

用肉眼识世界的年代正在远去。在院线银幕上,观众看到《里斯本丸沉没》中亲历者的真实影像与同期档案画面时,以为是导演拍摄的剧情重现。而在中国网络视听年度盛典上,人们错把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虚拟偶像看成真人演员,直到镜头特写时才发现,那些流畅的肢体动作、生动的面部表情,实际上是动作捕捉与AI渲染技术的产物。这种真伪互换、虚实交错的认知反转,并非单纯的视觉误判,而折射着文化生态在数字时代的变迁。如何在技术赋能与艺术创作之间守护真实,成为影视业需要思考的重要课题。

从眼见为实到“见影为实”,影像技术引发真实观转向

回望人类视觉文化演进史,对何为真实的观念演变始终与媒介技术革新如影随形。在农耕文明时期,真实依附于对自然本真的直接摹写,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的生活经验构成真实的核心维度。在机械复制时代,印刷术通过规模化传播打破了知识垄断,文字记载成为真实的重要佐证。工业化浪潮来袭,摄影、电影和电视相继问世,凭借光影对现实复制的特性,把人们对真实的认知从生活体验转向影像呈现,使“眼见为实”逐渐延伸至“见影为实”。进入数字时代,虚拟制作、人工智能、实时渲染等数字技术集群,以再现现实和生成拟真的双重能力进一步引发真实观转向,使影像从现实的被动镜像转变为现实的解释者、建构者乃至竞争者。

所谓解释者,源于影像强大的叙事塑形能力。通过镜头选择、剪辑节奏、特效渲染,创作者可以对同一事件进行截然不同的呈现:慢镜头放大情绪的细微波动,广角镜头营造宏大叙事,AI修复让历史影像获得新的阐释空间。很多时候,影像不是现实的中性记录,而是带着创作者意图的“再诠释”,告诉观众该看什么、该如何理解,为现实赋予特定的意义框架。而影像成为现实的建构者,体现在其反向塑造社会认知与文化记忆的力量上。如虚拟偶像拥有人设、粉丝和社交账号,久而久之,观众对它的熟悉程度、认同感,乃至与它建立的情感连接,都与对待真实存在的明星并无二致。换句话说,它在大众感知上获得了几乎与真人明星同等的“真实性”。这正是影像创造文化符号、建构集体记忆的体现。人们对这个时代的认知,很大一部分来自影像叙事而非亲身经历。竞争者则在于数字技术赋予影像超越物理世界的表现力,使其不满足于“复制现实”,而是创造出比现实更完美、更戏剧化、更符合人们审美期待的“超真实”。观众在屏幕前获得的感官体验,比现场观看更具冲击力。影像开始与现实争夺注意力和信任度,甚至在某些时刻取代人们对真实世界的感知。在这个意义上,影像不再从属于现实,而是成为定义、生产甚至重构现实的力量。

从技术跃迁到价值失重,透视真实危机的根源

数字技术对真实呈现方式的重塑,正深刻改变着人类感知真实的路径。在新影像认知体系里,真实由三个层次叠加构成。第一层是感官真实,依托光影质地、物理模拟等,在肉眼层面建构“看起来是真的”的逼真感。这是直观也容易被技术操控的一层。第二层是体验真实,通过叙事节奏的把控、算法推送的精准触达和情绪的有效调度,让观众产生在场感、沉浸感、参与感。这是“感觉像真的”的心理认同层。第三层是精神真实,根植于价值立场、历史坐标和文明气质,指向人类对意义、方向与精神归宿的深层追寻。这是“触动你内心深处”的灵魂层。三个层次层层递进,最深层的精神真实决定了影视作品能否成为经典。

然而,审视当下的创作生态,三个层次的真实出现严重倒置:感官真实被过度开发,体验真实被算法绑架,精神真实在技术喧嚣中日渐式微。这种倒置有其内在的市场逻辑。感官真实门槛最低、反馈最快,特效奇观可在数秒内制造冲击、收割注意力;体验真实借助算法的精准投喂,以情绪共鸣替代思想认同,让观众在不假思索的沉浸中完成消费。二者合流,形成流量闭环——技术奇观引流,情绪调度留人,平台数据变现。在这套逻辑主导下,精神真实的建构,需要创作者长期积累、深度思考、甘于寂寞,所以回报周期漫长,且很难被算法量化捕捉,极易被边缘化。

这一偏移在具体创作中留下了痕迹。有些作品以数亿元打造的特效堆砌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视觉奇观,却在故事内核上粗疏潦草,人物动机失真、价值立场模糊,银幕熄灭之后未能留下余韵;有些节目以密集的情绪节点和算法优化的剪辑节奏制造强烈的在场感,却对所触及的历史与现实缺乏足够的敬畏,沉浸感的外壳下是意义真空;更有一些作品披着家国情怀或人文关怀的外衣,却在历史坐标的把握上流于符号堆砌,在价值立场的表达上止于口号宣示,精神真实沦为包装,而非内核。长此以往,影视生产可能会在技术进步与精神退步的悖论中陷入困境,使影像越来越逼真,真实越来越遥远。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失衡的代价并不仅仅由创作者承担,而是悄然转嫁给整个文化生态。如果感官真实成为衡量作品优劣的主导标准,审美判断便会退化为对视觉刺激强度的被动反应;如果体验真实全面依托算法调度,观众便会在持续的情绪投喂中逐渐丧失自主感受与审美甄别的能力;如果精神真实的声音持续被技术的轰鸣淹没,人类借由影像共同理解世界、校准价值的能力,也将随之动摇。

被动守护到主动建构,以精神真实重立影像价值坐标

面对这种新的生态,呼吁回归真实、抵制技术介入的直觉固然可以理解,却误判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数字时代的真实危机,不是技术介入造成的,而是精神建构的自觉在技术扩张中的主动退场。解决之道绝非退到技术发展之前,而是要在技术之中重建价值的主体性,让精神真实不只是三层结构中的第三层,而成为统摄前两层的灵魂。

这意味着创作者需要重申创作伦理,即技术是手段,不是目的,奇观是入口,不是终点,沉浸是路径,不是归宿。有生命力的影像创作,必然是以精神真实为内核驱动感官真实与体验真实的有机展开。比如电视剧《我的阿勒泰》以新疆阿勒泰的辽阔山野为底色,书写一个汉族女孩与哈萨克牧民之间日常而深情的生命相遇。正是扎根于真实地域气质与人物命运的精神内核,赋予了每一帧风景以情感重量、赋予了每一次对话以文化厚度。感官的美丽与体验的沉浸,皆因精神真实的统摄而获得了意义。

当然,仅仅寄希望于创作者的自觉,仍是不够的。精神真实的重建,需要创作者与观众之间的双向奔赴。长期以来,我们习惯于将真实危机的责任归咎于创作端的逐利与懈怠,却忽视了另一个同等重要的事实,观众将感官刺激内化为观看的默认期待,将情绪共鸣等同于意义获取,他们在不自觉间成为这场危机的共谋。流量的逻辑之所以能形成闭环,恰恰因为它精准回应了这种观看诉求。这意味着,重建精神真实的战场,不只在摄影棚与剪辑室,也在观众自身的感知方式与审美态度之中。这一判断指向一个常被忽视的维度,即影视教育与媒介素养的缺位。在数字技术深度介入日常感知的今天,如何辨别感官震撼与精神触动的差异,如何在沉浸体验中保持批判性的清醒,如何将观看行为从被动消费转化为主动理解,这些能力成为现代人的基本素养。遗憾的是,与技术工具的迅猛普及相比,与之匹配的感知教育严重滞后。人们学会了使用屏幕,却尚未学会如何阅读屏幕。

今天的数字影像,正以前所未有的渗透力与生成能力,改变着人们对真实的集体定义。在这个意义上,坚守精神真实,不仅是一个文艺命题,更是一个文明命题。它关乎着,人类是否能保住那份由内而外、不依附于任何算法的自我判断力,是否能在虚实难辨的影像洪流中,认清自己和世界的真实面目。

(作者:杨哲,系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传媒大学博士生)

网络综艺人才登上主流影视舞台的背后

2026年新春,荧屏喜剧版图发生变化。多位来自网络综艺《喜人奇妙夜》的演员集中亮相,参与央视春晚及吉林、川渝、辽宁、北京、江苏等十余家省级卫视大型晚会语言类节目的创作表演,全网相关话题的热搜热榜累计超过821个,微博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30亿。这一现象乍看是一档网络喜剧综艺的出圈佳话,细究下来却是网络综艺深层结构演变的缩影。

长期以来,网络喜剧综艺与电视晚会之间存在一道“气质壁垒”。前者以快节奏、强互动、高话题度见长,后者强调价值表达的庄重感与艺术创作的完成度。这道壁垒落在演员身上,体现得更为具体。网络喜剧综艺的表演生态,天然嵌套在流量逻辑之中。节目的创作周期短,演员的成长路径高度依赖话题热度与即时反馈,所以他们的精力自然向出效果、制造记忆点倾斜。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流量逻辑是一种外部评价机制,它以“能否引发讨论”为风向标,左右着演员的创作导向。而电视晚会要求的,是一种内生的价值判断能力。它不仅关乎甄别“演什么”与“如何演”的分寸,更要求创作者能在庄重的场域中,实现有说服力且不失幽默感的表达。

网络喜剧综艺的破局,正在于此。在创作机制上,节目要求演员深度参与剧本构思、结构打磨与舞台呈现的全流程。以往的生产流程中,编剧团队承担大部分内容决策,演员只需按本执行。而现在节目的赛制要求参赛演员自主构建故事逻辑,并对最终呈现效果负责。这种责任倒逼,使演员介入创作深水区,思考“这个故事为什么成立”,而非仅仅思考“我怎么把这场戏演好”。与此同时,节目的高频迭代节奏构成了另一重关键压力。每轮演出创作反馈快,迫使演员必须根据观众反应与评委意见迅速调整创作思路。这种机制让演员在观众的笑声与沉默中反复校准创作表演,逐渐建立起对观众心理、喜剧节奏与情感共鸣的感知。此番演员在电视晚会的集中亮相,不过是这一积累过程的阶段性显现,是能力的水到渠成,而非流量的偶然加持。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有必要跳出“某档节目火了”的表层解读,去理解其背后行之有效的人才培养机制如何在网络喜剧综艺领域逐渐成型、持续发挥作用。

当然,演员个体的能力成长,不足以解释网络喜剧综艺演员“成建制”进驻电视晚会这一现象。更值得关注的,是网络综艺自身定位的转变。近年来,国家广电总局持续推进网络综艺分类分层管理,强化导向引领与内容品质建设。在这一制度框架的持续作用下,网络综艺的创作逻辑发生变化:选题策划更加注重主题表达的厚度,创作流程更强调结构完整性与艺术完成度,价值传递也从单纯追求情绪共振,转向兼顾精神内涵与社会责任的双重维度。正是这种内部调整,使网络综艺培育出的演员,不仅具备了在网络空间吸引眼球的能力,也逐渐拥有了在主流文化场域立得住脚的底气。这或许正是此番现象最值得珍视的启示,即网络综艺与电视晚会之间的壁垒,从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价值取向问题。如果平台逻辑与文化逻辑趋于一致,人才的双向流动便水到渠成。这才是行业生态良性演进真正可持续的根基。

如果说电视晚会上的集中亮相是网络综艺人才外溢效应的高光时刻,那么相关演员在影视领域的多点渗透,则更能说明这一效应的深度与广度。据了解,多位来自网络喜剧综艺的演员参演了《我的阿勒泰》《年会不能停》《唐探1900》等多部优秀影视作品。这证明,网络喜剧综艺培育的能力,并不局限于舞台喜剧表演的单一维度,而是具有向电影、电视剧、微短剧等多种内容形态迁移的跨媒介属性。从产业结构角度审视,这种多屏延展是对整个内容生产链条的能力补充。网络综艺作为高频实践的“训练场”,让创作者在强互动、快节奏的竞技环境中打磨了喜剧直觉与团队协作能力;电视晚会作为集中亮相的“检阅场”,检验了其作品在大众传播语境下的接受程度与舞台掌控力;而影视剧作为深度表达的“竞技场”,进一步锤炼了他们塑造完整人物弧光、驾驭长篇叙事的专业功底。三者形成从孵化、验证到深耕的良性人才接力机制,既为演员打开了更广阔的职业空间,也有效缓解了喜剧创作领域长期存在的人才断层问题。

将视野拉长,此番现象的深远意义,还在于它标志着中国网络综艺行业发展逻辑的转变。网络综艺的早期发展,在相当程度上依赖平台流量红利与话题营销驱动。彼时,一档节目的成败,往往取决于能否在短时间内制造足够大的社会讨论声量。这种逻辑在行业扩张期具有合理性,但随着市场趋于成熟、受众审美日益提升,单纯的流量驱动已难以支撑长期发展。而网络综艺人才外溢现象不是爆款效应的偶然,而是创作机制稳定输出的必然。这种稳定性,来源于对创作规律的尊重,来源于对演员能力的长期投入,更来源于在正确导向前提下对内容创新的持续探索。行业的核心竞争力,正在从“谁能制造更大的话题”转向“谁能建立更稳定的创作能力体系”。而后者正是使网络综艺穿越发展周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根基。

(作者:周逵,系中国传媒大学网络视频研究中心研究部主任、研究员)

急诊室里的生命景观与社会观察

纪录片《中国医生》系列行进至第三季,选择将镜头锚定“急诊室”这一极具叙事张力的场域,不仅完成了对医疗题材纪录片叙事深度的超越,更为转型期的中国社会留存了一份厚重的影像档案。

急诊室不仅是医院的科室,更是现代社会肌理的横截面。“急诊科像一条船”,纪录片这个精准比喻深刻揭示了急诊工作充满不确定性与紧迫感的特质。风浪随时可能袭来,其中既包括突发疾病带来的生死考验与医疗资源的极限调配,也有来自社会生活层面的多种挑战。《中国医生3:急诊24小时》呈现了中国医生在风浪中勇于把握方向的各种努力。

这种努力并非孤立的个体英雄主义,而是深深嵌入中国特有的医疗制度与社会肌理之中。纪录片对中国急诊体系进行全景式扫描:从北上广的三甲医院到县城的急救中心,再到偏远乡村的卫生所,分级诊疗网络的呈现,不仅是对国家医疗战略的影像化注脚,更是对“生命接力”主题的深刻诠释。片中,直升机轰鸣升空,将一名全身多处骨折的青年转运至具备更高救治能力的医院。这套协同运转的立体救援网络,展现了中国在急救硬件建设与资源调配上的巨大进步。

为这套体系注入温度的,还有那些处于神经末梢的乡村医生。创作者不吝笔墨,记录了内蒙古达拉特旗展旦召苏木建设村的村医李俊义。他那里条件有限,只能依靠“乡村医院工作站”获取有限的检查数据。但在急诊急救网络的强力支撑下,他仅凭一个电话就能为乡村脑卒中患者打通前往大医院救治的“生命高速”。依托这套制度,急诊救治的触角延伸至每一寸土地,城乡之间的医疗鸿沟正被悄然弥合。

纪录片还通过对一系列高难度、高风险病例救治过程的详尽记录,向观众展示现代医学如何以高度的精准与理性,在生死边缘完成一次次近乎奇迹的逆转。这种精准和理性,首先体现在协同作战上。片中通过快速剪辑,展现急诊科主任如何统筹骨科、普外等多个团队,在有限的时间窗口内形成无缝衔接的救治合力。这种精准还体现在技术操作上。面对脑卒中、重度颅脑损伤等棘手挑战,急诊医生展开一场场毫米级别的“脑内拆弹”。该片对ECMO技术深度应用的呈现,则彰显了中国急诊医生的技术自信。江苏团队通过ECMO三种模式的转换,经历七天的生死博弈,成功抢救了一名因被刺伤而危在旦夕的少年。协同与技术之精,共同奠定了中国顶尖医生与死神掰手腕的底气。而通过该片的讲述,观众得以近距离审视中国现代急诊医学的整体实力与技术跃升,重新认识这支富有专业精神的医者群体。

如果说技术与制度构成了急诊室的坚硬外壳,那么人性与情感则是充沛其间的血肉。创作者敏锐捕捉到当代医疗观念的悄然转变。片中,“缓和医疗”“优逝”的观念开始在急诊室生根发芽,展示中国急诊医学从技术至上向生命全周期关怀的转变。对于现代医学已无力回天的患者,医生的职责不再是单纯的“救生”,而是帮助患者和家属完成最后的“告别”,在“继续治疗”的执念与“带他回家”的理性之间找到平衡。纪录片通过这种特殊案例的讲述,引导观众思考生活、死亡、尊严等话题,触及生命哲学中的核心内容。

创作者还以悲悯的目光,凝望着急诊室里每一个驻足于伦理抉择和生死边缘的身影,记录下那些关于信任、告别、守望与爱的深沉回响。抢救病人成功后收到的“小红心”贴纸,抚平了医生职业倦怠的心理皱褶;农药中毒患者的妻子坚定守护,让医护人员都忍不住感叹“人间仍有真情在”。这些瞬间提醒我们,急诊室不只是救治身体的场所,也是人与人之间情感赤诚流动的地方。“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这句镌刻在无数医者心中的名言,说到底是从人心到人心、从一个生命到另一个生命持续流动传递的善意与同理心,也是《中国医生》系列纪录片珍贵的价值呼唤。

总之,《中国医生3:急诊24小时》为我们描绘了一幅中国急诊全景图。借此观看契机,观众重新审视生命的价值,理解医者的艰辛,并学会珍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相聚,以及每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作者:王柯月,系北京舞蹈学院人文学院讲师)

从两部影视作品读懂和平与担当

——《太平年》《镖人:风起大漠》观后

近日,剧集《太平年》与电影《镖人:风起大漠》相继热播热映,观后颇有感触。这两部历史题材影视作品,时代背景、体裁篇幅、叙事手法、艺术风格各异,但从某种程度上说,却几可看作深刻互文。观众在时光的褶皱里,读懂侠义的传承,也触摸到太平的体温,从而领悟:和平从不天赐,侠义自有风骨,“致太平”需每个人的担当。

《镖人:风起大漠》将画卷铺展于隋末乱世,写大漠风沙中的江湖侠义。影片不止于涂抹民不聊生、侠路崎岖的苍凉底色,亦未沉溺于武侠动作的视觉奇观,而是在刀光剑影之间,勾勒出乱世之中最朴素、最坚韧的正义信仰。刀马等江湖义士无官无爵、无依无靠,却以信义立身、以热血护弱。“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担当,既是中华武侠文化的精髓,也是民族在危难关头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

这份精神从未褪色,从古时仗剑走天涯的游侠,到今日无数默默守护平安的身影,皆是侠义的绵延与回响。它折射着一个国家从容向前的深厚底气,也是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时,那张充满力道与深情的名片。也正因如此,《镖人:风起大漠》在海外,尤其在东南亚市场,刮起一股中国武侠旋风,创下近年来华语武侠片海外发行的多项佳绩,生动践行了“讲好中国故事,展现中华精神”的文化使命,让世界看见中华文明的坚韧与温度。

《太平年》则将视野投向五代十国政权频迭、兵燹不断、民不聊生的时代。作品跳出权谋博弈的浅表叙事,将叙事之根深植于民生与安定。它以吴越钱氏“纳土归宋”为主线,以“太平年的这杯热酒”为反复出现的意象,书写了一种格局更高、境界更深的“大义”:止戈为武,以民为本。

在笔者的观感中,两部作品在精神深处高度同构。皆以民生苦难为底色,不回避、不粉饰历史的残酷,以乱世之痛彰显和平之贵、民生之重。皆以义士担当为脊梁,《镖人:风起大漠》写江湖之远的侠,《太平年》写庙堂之高的仁,身份悬殊、路径不同,但守道义、护苍生、担家国的价值追求高度一致。皆与当代主流价值同频共振,弘扬扶危济困、反抗强权、维护统一、珍爱和平的核心理念,以历史观照现实。

“太平”二字重若千钧,盛世寻常烟火,实乃人间至贵之福。当下,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局部冲突此起彼伏,和平的烛火在风中摇曳。近日中东骤起的硝烟,再次让生灵涂炭、家园破碎的悲剧刺痛世界神经,也让“和平”二字显得如此脆弱而珍贵。反观神州大地,山河无恙,烟火如常,百姓安居乐业。这份“寻常”的安宁,并非历史的偶然,它背后是祖国日益强盛的综合国力、国防实力、科技实力与经济实力所铸就的钢铁屏障,是无数人于无声处的坚守、于平凡中的担当。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观照现实,更明初心。我们这代人,生于和平,长于盛世,既是这份安宁的受益者,更应是它的守护者与传递者。愿你我皆能珍惜眼前岁月静好,传承那份不灭的侠义风骨,立足本职,心怀家国,让太平永续,让家国长安。

(作者:凌霜、李清馨,均系影评人)

第16版:文艺评论周刊·舞台艺术3 篇

经六十七年沉淀 集诸家流派大成

——北京京剧院保留剧目《赵氏孤儿》

1959年版《赵氏孤儿》剧照:(左起)张君秋饰庄姬公主、马连良饰程婴、谭元寿饰赵武、张洪祥饰屠岸贾、裘盛戎饰魏绛。图片由北京京剧院提供

2025年版《赵氏孤儿》剧照:(左起)朱强饰程婴、周恩旭饰韩厥。图片由北京京剧院提供

【文艺院团保留剧目巡礼】

京剧《赵氏孤儿》是北京京剧院在新中国成立十周年之际创排的献礼之作,于1959年首演,至今历经近七十年的沉淀、打磨,已成为戏曲舞台的经典之作。这部作品不仅是北京京剧院的保留剧目,是当之无愧的“看家戏”,更是20世纪戏曲现代化历程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作为京剧表演流派艺术的集大成之作,京剧《赵氏孤儿》凝聚了一代京剧表演艺术家的表演精华,既体现了他们对表演传统的继承,又体现了艺术创造的精神。

马连良、张君秋、裘盛戎巅峰同台

元代杂剧家纪君祥根据《左传》《史记》中春秋时期晋灵公在位时,大臣赵盾遭奸臣屠岸贾陷害、满门抄斩的历史记载,创作了杂剧《赵氏孤儿大报仇》。自此之后,“赵氏孤儿”的故事便被不同剧种在各个时期不断搬演,积淀了独特的民族审美与价值共鸣,成为中国古典戏曲最具海外传播影响力的作品之一。“赵氏孤儿”故事的母本,以纪君祥创作的情节为主,讲述了程婴牺牲亲子救护赵氏孤儿,将其抚养成人、助其报仇的过程。通过塑造程婴等艺术形象,褒扬了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品格和为正义而勇于牺牲的精神,这些也是中华民族代代相传的最宝贵精神品格。

京剧《赵氏孤儿》的创作源于这些宝贵的积累与传承,剧本改编为王雁,执行导演为郑亦秋、王雁。由王雁执笔的剧本,在结构上改编与借鉴自马健翎创作的同名秦腔剧作。在秦腔剧本的结构基础之上,王雁扩充场次使其体量更大。全剧由“打弹”“触槐”“扑犬”“报信”“盗孤”“盘门”“献孤”“班师”“打婴”“遇母”“观画”“除奸”十二场戏构成,增加了“遇母”一场新戏,也就是增加了让孤儿赵武偶然之间遇到了生母庄姬公主的情节,这就给后面的“观画”一场做了铺垫,让老年程婴给孤儿讲述身世的过程更加自然而动人心魄。同时,京剧《赵氏孤儿》也吸收了京剧传统戏《搜孤救孤》的精华,但做了精简,过场戏被大量删减,使故事讲述得更加完整、集中,节奏更为紧凑。这些改动,都不是为了单纯求新,而是从剧场效果和剧情需要出发,从观众的观看感受出发,体现了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的创作态度。

20世纪五六十年代,是京剧新编历史剧佳作迭出的时期,《赵氏孤儿》《野猪林》《将相和》《杨门女将》《九江口》等立足于传统,与其说是新创、新编,不如说是一种以新编方式完成的赓续,京剧经由这些剧目完成了从古典形态到现代形态的转型。这些剧目各具特色,各领风骚,但堪称京剧流派艺术表演精华集大成者,非《赵氏孤儿》莫属。

京剧《赵氏孤儿》的演出阵容空前绝后。马连良饰演程婴,谭富英饰演赵盾,张君秋饰演庄姬公主,裘盛戎饰演魏绛,最年轻的角色赵氏孤儿赵武由谭元寿饰演。这些京剧名家,都是北京京剧院的奠基人,彼时正当盛年,均处在表演艺术的巅峰状态。在这台戏的合作中,他们从各自扮演的行当和人物出发,以各自的流派表演精华来塑造人物,精诚合作不断磨合,呈现出炉火纯青的艺术境界。

塑造出京剧老生行当经典艺术形象

马连良是20世纪40年代京剧最重要的流派之一——马派的创始人,更是老生行当最杰出的表演艺术家之一。马派艺术熔唱工老生与衰派老生的表演于一炉,独具潇洒酣畅、细腻洒脱的风格。饰演《赵氏孤儿》中的程婴之时,即将花甲之年的马连良正处在将马派艺术推向巅峰的艺术创造时期。虽然《赵氏孤儿》的文本移植于秦腔,但马连良在表演层面上,继承与发展的仍是京剧传统戏《搜孤救孤》的精华。这出戏是余叔岩擅演的剧目,侧重于唱工,马连良则将唱念做三者全面综合于人物,最重要的是一切从程婴的情感出发。

“观画”一场中,马连良将对【二黄导板】到【回龙】再转到【反二黄原板】的传统板式进行了改变与突破,这可绝不是为了创新而创新,而是顺应程婴的人物和心境的要求,从板式与行腔中寻找新的表达。在脍炙人口的“老程婴提笔泪难忍”唱段中,他将马派以腔抒情的唱腔特点推向了极致,从【反二黄散板】开始,到“佯装笑脸对奸臣”一句转为【原板】,到末一句再转【散板】,板式的变化和人物的情绪配合得天衣无缝,真是字字泣血,听者无不断肠惊魂。

在《赵氏孤儿》中,马连良还将轻重相间、虚实结合的京剧念白之美发挥到了极致。“说破”一场纯以极有节奏的念白将情感表达步步推向高潮。这里的念白不失韵白的韵律感和节奏性,但又随当时的戏剧情境做了充分的生活化,每一句都随情绪变换语气和节奏,高潮之处酣畅淋漓一泻千里,不仅具有音律上的抑扬顿挫之美,更具有动人心魄的情感力量。这些表演成就的凝结,使得程婴这个人物不同于以往马派所扮演的帝王将相、贩夫走卒、平民差吏,在衰派老生的衰迈贫苦的做派之中添了铮铮傲骨和深沉情怀,也成为京剧老生行当最经典的艺术形象之一。

谭门两代表演艺术家在《赵氏孤儿》中共同饰演了重要角色,谭富英饰演赵盾,被张庚先生赞其体现出“刚直凌厉”之气,谭元寿饰演的孤儿赵武,由谭富英亲自指导。

张君秋饰演庄姬公主,充分体现了张派艺术华丽与深情并重的表演之美。庄姬公主是剧中重要的女性角色,也是贯穿始终的线索性人物。张君秋对唱段格局的设置与处理体现了他对表演的节奏化理解,出场的【西皮慢板】充满闲适悠闲,也是命运即将急转直下的铺垫;“托孤”中【反二黄】转为哭泣般的低沉唱法;“闯宫”中再见程婴则是一改京剧青衣的含蓄做派,以松弛的身段来表现憎恨和情绪的爆发;最后的“观画认子”则将复仇的愤怒转换为苍凉,甚至是虚空之感,从表演的角度推进了主题的深化。这样层次分明的表演,是京剧青衣并不常见的,是张派艺术的一次厚积薄发。

配角留下名唱段

魏绛是戏中的一位配角,但裘盛戎的创新与精彩演绎,不仅留下了“我魏绛闻此言如梦方醒”的经典名段,更是通过这出戏将裘派艺术推向了新高度。20世纪50年代以后,是裘盛戎的花脸艺术逐渐走向巅峰的时期,他以“恰”和“化”为原则来演人物、创新腔。“恰”,就是恰如其分,讲的是符合剧情和人物的需要,合乎演唱条件;“化”,就是唱和词化而为一,这两大原则使他创造出了《将相和》中的廉颇、《除三害》中的周处等新编历史剧中的经典角色,同时也促成了裘派艺术从以唱工夺人而转变为唱念做表综合,促成铜锤花脸与架子花脸的表演界限的打破,形成裘派独特的表演风格。在著名的【汉调二黄原板】“我魏绛闻此言如梦初醒”一段,裘盛戎以数十年从艺的深厚积累将这段演唱推向了情感表达的极致,推向了裘派花脸演唱的巅峰水平,他以情带声,使用不同于传统花脸黄钟大吕式的行腔,用带有哭腔的唱法,用胸腔共鸣音,用细腻的颤音,用丹田之气托举声音,来表现人物的悔恨愧疚,形成了醇厚深沉荡气回肠的效果。

《赵氏孤儿》正是经由这些京剧流派开创者在艺术生涯巅峰状态之时的精诚合作,成就了表演艺术集大成之剧目的地位。首演后的近七十年中,《赵氏孤儿》一直是北京京剧院演出频率最高的剧目之一。能演好这出行当齐全、集流派艺术之大成的戏才算得上真正继承到了流派的精华,这对后来者、继承者的表演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更大的挑战,北京京剧院的每一代演员都以能演、擅演此剧为责任、为荣誉。京剧《赵氏孤儿》也通过一代代演员的传承,完整忠实地继承了依托剧目得以留存的表演艺术精华。最近几年,穆宇、张凯等青年演员挑起了该戏的大梁,深受观众好评。该戏如此常态化和高频次的演出,再次证明了经典作品与时代同行、对话的能力,也让我们看到了流派表演的精髓在剧目的传承中如何接力、继承与发展。

(作者:孙红侠,系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研究员)

从文华奖获奖作品看当下戏曲发展

【舞台艺术众家议】

戏曲艺术的现代转型,在经历了各种争论和实践摸索后,有了更为坚实的共识基础和目标。那就是,现代戏曲是以文学剧本为根基,以演员表演精准塑造人物形象为核心,导演综合协调表演、音乐、舞美等艺术元素而完成的具有现代艺术整体性的作品。

日前,《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发布,戏曲如何发展,再次成为大家认真讨论的话题。在第十八届文华奖获奖剧目里,戏曲类奖项占比最高,这既体现了国家对民族戏剧艺术的高度重视,也反映出新时代以来戏曲艺术发展取得了具有说服力的可喜成绩。细看这份沉甸甸的获奖名单,从中探究获奖背后的规律,为当下戏曲艺术传承、人才培养和剧目创作等方面提供有益借鉴,这是实现文华奖这一舞台艺术政府最高奖项对文艺发展起到引领作用的重要一环。

文学是戏剧的根基,只有夯实文学基础,作品才能在舞台上立得住,成为能引起人们审美愉悦和思想共鸣的艺术。本届文华奖获奖剧作家们以丰沛的创造力,对中华民族的核心价值观进行了多维、鲜活的艺术表达。4部文华奖编剧单项奖中,年已九旬的剧作家徐棻仍保持着其早年的思想锐度和创新精神,故事新编的《庄周试妻》,对道德、伦理与人性进行了深刻揭示,无场次结构和一人分饰两角的形式,为演员提供了宽广的创造空间。

戴先良取材于桐城派古文名家戴名世传记作品的《画网巾先生》,通过建构极端戏剧性情境,展现了“一女婢,一妇人,一僮子,一书生”四个人物在生死存亡之际的淬火成金、玉汝于成。剧作富有张力的情境设置和卓然不凡的语言艺术,使一个本来单薄的故事具备了厚重的历史感和动人心魄的感染力。吴傲君的《蔡坤山耕田》以及王宏、张军的《陈奂生的吃饭问题》两部剧作,写的也是最为平凡普通的小人物,充分发挥了戏曲诙谐幽默的喜剧特色,又能寓悲于喜,以普通百姓的视角表现出人生世态。

其他奖项类获奖作品,同样有着坚实的文学剧本支撑。革命题材剧目《太阳山上》,延续了《一个人的长征》等优秀作品的构思模式,写一个原本有些自私懦弱、但也狡黠乐观的小人物在八路军战士感染下,逐渐成长为意志坚定的革命者的故事,揭示了中国共产党和人民军队带领中国人民取得最终胜利的历史必然性。文人题材京剧《齐白石》截取画家衰年变法一段史事,聚焦外在保守派压力和画家自身的内心冲突,以国画与戏曲的现代转型为题眼,反映齐白石和梅兰芳两位艺术大师在古典艺术传承发展中的艺术心路。同样是文人题材的扬剧《郑板桥》,将郑氏“兰、竹、石”三绝巧妙穿插在叙事之中,勾勒出郑板桥为官之道、为人之德、为艺之品,于细微处巧构戏剧波澜,写人细腻传神,深得传统折子戏的艺术精神。

戏曲艺术的现代转型,走过了一个多世纪的时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经历了各种争论和实践摸索后,人们有了更为坚实的共识基础和目标。那就是,现代戏曲是以文学剧本为根基,以演员表演精准塑造人物形象为核心,导演综合协调表演、音乐、舞美等艺术元素而完成的具有现代艺术整体性的作品。现代戏曲,因而摆脱了传统戏曲脱胎于“杂剧”的根性,发扬了传统戏曲的美学精神和形式特色而显得更为精致和纯粹。本届文华奖获奖戏曲作品,作为现代艺术的整体性不仅体现在上文所论的剧本文学方面,还充分体现在演员表演上。戏曲表演曾经一度过于突出唯一的主角、主角的表演又过于突出唱腔,忽视了演员之间的配合,以及戏曲艺术作为唱念做打的综合性。获奖剧目都充分发扬传统戏曲“一棵菜”精神的优良传统,四梁八柱都铆劲,互相配合成一部节奏严密紧凑、配合相得益彰、精彩纷呈的表演。每部剧作最少是双主演,甚至是多主演的群戏,比如川剧《梦回东坡》中妻子王闰之一段“大白话”诗作,就成为令人难忘的亮点,丰富了喜剧化风格和乐观的精神主题。人物形象塑造成为戏曲艺术创造的核心,演员在塑造人物方面投入大量精力,以传统戏曲功法为基础,探索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新路径。京剧《红高粱》中,刘京通过对人物九儿内心世界的深刻把握,凭借着富于表现力的眼神、生动的表情和准确的身体动作,成功塑造了一位敢爱敢恨、充满豪气和抗争精神的女性形象。她的表演不仅融合了京剧青衣和花旦的技法,还融入了歌剧、舞剧的一些表演元素(比如在酒坊木桌上的一段表演),但又和传统的下腰、搓步等技法衔接、组合,自然流畅。对细节的关注体现在《齐白石》等剧作中,张建峰为了齐白石一个拿拐杖的姿势,翻阅了大量画家的历史照片,以求对历史人物的准确把握,在他的表演中流派艺术与人物形象塑造自然结合起来,形成了既是京剧的又是现代的舞台呈现。

获奖作品的现代艺术整体性特征,还体现在灯光使用、舞台装置和服饰设计上,营造出具有鲜明民族风格、富于时代气息的光影世界,又契合戏剧情境,比如《红高粱》中铺天盖地的象征着生命原力和热血的红色、精心设置的带有木刻效果的青纱帐(这是能够让人立刻想起抗日战争时期众多的木刻作品的),《牡丹亭》中斑斓的色调强调了浪漫梦幻的爱情氛围,《我的大观园》台阶的舞台装置和多媒体技术的运用,营造出大观园不同面向的美感和意蕴,这些精致细腻的光影世界,深深赢得了青年观众的喜爱。

好作品得益于人才。获奖作品让我们看到,生态优化推动着戏曲界出人出戏。自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支持戏曲传承发展的若干政策》以来,一系列着力推动戏曲艺术传承发展的政策相继出台,在人才培养、经典传承、剧目创作和推广等各方面发力,整体改变了戏曲艺术发展的生态,使其不断向好。本届获奖作品大都获得国家、省市级艺术基金创作项目、文旅部剧本扶持工程支持;名家传戏、名家工作室等老中青少代际传承的人才培养模式,已经在很多地方和剧团成为惯例,获奖作品中也体现出人才培养的硕果。全本《牡丹亭》是上昆“五班三代”合力打造,罗晨雪、胡维露在蔡正仁、岳美缇等前辈艺术家扶持下,创造了《牡丹亭》演出的新历史。《画网巾先生》编剧戴先良、《陈奂生的吃饭问题》编剧张军、《太阳山上》编剧朱仁武都是地方青年作者,受益于当地“名师带徒”计划以及各类改稿会,这些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得以脱颖而出。生态的优化,使得戏曲人也有了坚定的信心和更加沉稳的心态,能够沉潜下去,以十年磨一剑的精神把艺术打造得更加精致。有些作品经过十几次甚至几十次修改,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抠,每个动作和音符都力求恰到好处,每一处都显示出艺术家们的匠心。

所有获奖作品,在此之前已获得过各类大大小小的奖项,具有良好口碑,尤其是在密集的巡演中,接受了观众的检验。没有观众,就没有戏曲。优秀剧目下基层巡演,不仅恢复了剧种生存的土壤,不断的舞台实践磨炼了演员,也促使主创团队在整体艺术水准上不断精益求精。更重要的是,这种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观念更加深入从业者心中。从业者真正扎下根来,思考如何以精美的艺术奉献给广大观众,丰富人们美好生活。大家都认识到,让人们热爱上戏曲,让戏曲融入当代人的生活,这种双向奔赴才能使中华民族的瑰宝焕发新的光彩。

(作者:吴新苗,系中国戏曲学院教授、《戏曲艺术》主编)

以“梦”为舟会东坡

越剧《苏东坡》是越剧表演艺术家茅威涛时隔十年的舞台新作。该剧以写意美学、程式语汇、声腔艺术等传统戏曲精髓为底色,同时吸收现代戏剧的时空观念、舞蹈剧场的身体语言及当代视觉构成等元素,以一系列梦境般的片段推动叙事,并以经典诗词作为线索,牵引全剧情感发展,充分展现了越剧“文人戏”的文化底蕴,在当代越剧舞台上唤醒了苏东坡贯通古今的“诗意山河”。

苏轼一生行迹飘蓬,他早年科场得意,名动京师,然旋即陷于党争漩涡,屡遭贬谪,半生流徙。但正是这种仕途的困顿,反而促使其在精神领域开拓出一片丰饶之境。他毕生致力于民生实务,并在诗词书画领域成就斐然。

该剧构建出一套独特的“梦的逻辑”,舞台叙事随苏轼的心绪波动自由流转,将戏剧冲突由外部事件转向人物内心世界,勾勒出苏轼波澜起伏的人生际遇与绚烂丰盈的精神世界。它追求的并非史实铺陈的真实,而是苏轼精神世界的“内在真实”,这恰是对苏轼“诗性灵魂”的贴切舞台表达。

舞台以三个“环形垂条幕帘”和数个移动平台构成巨大的动态装置艺术,通过千变万化的开合、升降、平移,呈现出一段段或生机盎然、或惊心动魄、或温情脉脉、或哀思绵延的“梦”的切片。剧中的苏东坡形象,既源于史实记载,亦来自对其精神世界的当代想象与重构,更寄托着今人从中获取精神滋养的文化期待。于是,观众便乘着创作者以梦编织的轻舟,随苏轼的生命激流起伏前行,悄然走入对自身生命的观照与省思。

该剧对苏轼的情感世界予以创新表达,其中对苏轼名作《江城子》的舞台处理超越了具体的抒情对象,所抒发的不仅是撕心裂肺的死别之痛,更是举重若轻的沧桑之感,以舞台艺术的再创造赋予了这首著名的悼亡词别具一格的思辨品格。当苏轼在“宦海浮沉,忠而被贬,沦落天涯”后仍决意返朝之际,生命中最长久陪伴他的爱人逐一与之告别,在唱腔、音乐与平台移动的视听联动中,黑、灰、白三个不同颜色髯口的递换成为核心象征符号:王弗交付苏轼黑色髯口,王闰之以灰色髯口换走黑色髯口,王朝云最终留给苏轼全白的髯口;随着髯口的递换和平台的后移,三个女子依次退出苏轼的生命轨迹;随后,空空如也的平台如同三叶扁舟在苏轼面前穿行而过最终消失,眼前的路唯留苏轼一人独自前行。

这一递换仪式以高度诗意的舞台表达传递出:人生正是在“多少春秋多少夏,青铜明镜悲白发”的光阴流逝中,经历一连串告别。如真似幻的舞台处理激发了观众深切的共鸣。此处唱腔并非肝肠寸断的声泪俱下,而是温情脉脉的如泣如诉,传递出珍贵而深刻的生命觉悟。

该剧进行了一系列充满诗意狂想的歌舞创新。其中对《念奴娇·赤壁怀古》的舞台处理采用密集鼓点、大提琴等西洋乐与越剧乐队相结合,于越剧吟唱与念白中注入磅礴气象,同时呈现一段“髯口舞”的场面开掘,通过对传统戏曲髯口功中的“捋、挑、抖、甩”等动作的创新编排,使歌舞与词作意境、人物心绪浑然一体。众多“苏轼分身”如同其自我的不同面向,在他身边穿梭、围绕,象征苏轼于万千投射中寻觅真我;他们把佩戴的长髯取下,挥洒舞动,最终向空中抛出,旋即昏然倒地。舞台以一场气壮山河的“髯口舞”刻画出苏东坡的精神蝶变,昭示着一个“新的自我”的重生。

全剧结尾的核心唱段“世事一场大梦”,以传统程式身段承载新的情感,延续了茅威涛“唱腔具有文学性,表演具有当代性”的特点。此处,所有剧中人物自舞台两侧缓步而上,分立苏轼两旁,随着环形垂条幕帘闭合,众人又悉数隐去。茅威涛于行腔的凝滞与爆发、身段的提炼与收放之间,将执着求索与人生空幻的矛盾展现得直击人心。唱腔最终收束于:“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也无风雨也无晴,一蓑烟雨任平生。”他从容褪去衣袍、冠冕乃至靴履,最后道出:“谁怕?”矗立于漫天纷飞的诗稿之中。此尾声深得《红楼梦》“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哲学意境,与全剧以“梦”为舟的艺术构思形成诗意闭环,深刻阐发了保持本真、超脱世俗的生命态度,以及入世理想与出世精神的辩证统一。

(作者:卢秋燕,系上海戏剧学院戏曲学院副教授、导演)

第17版:公告(中缝)2 篇

公告(10-11版中缝)

公告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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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艾山江·玉素甫遗失喀什地区叶城县保障性住房领导小组办公室开具的叶城县建业小区贰号楼壹单元502室房款购房收据,收据号:0212728、0212729、0213663,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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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幸福新村幼儿园遗失中国农业银行荆州市玉桥开发区支行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370002793801,账号:17265601040009321,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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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兹有丹棱县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谊会所持有的社会团体空白发票1本(票号:0167044768-0167045005)不慎遗失,声明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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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声明:兹有宜昌综合维修段职工覃笑非,女,身份证号:42272319720215

xxxx,分配在宜昌铁路和谐佳苑B区4栋1单元604室(住房代码为10017817)建筑面积为:87.64㎡,购房金额为:201350元(大写:贰拾万壹仟叁佰伍拾元整)缴款收据编号分别为收据号:18274(金额:55000元)。收据号:194982(金额:125000元)。收据号:182951(金额:21350元)。三张单子均为遗失,特此遗失声明。

■遗失声明:孟晨(性别:女,母亲:魏凤姣,父亲:孟昭东)出生于2015年02月28日,编号:P410090554,出生医学证明遗失,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陈勇不慎将编码:1100157470(金额:贰拾壹万壹仟陆佰伍拾壹)、1100155279(金额:叁万壹仟肆佰柒拾陆)阜新市海州区动迁房款收据丢失,特此声明。

■遗失声明:孩子姓名:郑昊,性别:男,出生年月日:2010年04月06日,母亲名:李桂杰,父亲名:郑艳刚,出生医院:哈尔滨市双城区妇幼保健院,不慎将孩子的《出生医学证明》丢失,出生证编号:J23021744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阿地力·吐米儿(身份证号:65322619830901xxxx)名下的新疆于田县阿热勒乡古勒巴格村2小队324号房子(256平方米一层自建房)的房产证丢失,声明作废。

■减资公告:大连市宙业农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MA10LAJD8F)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注册资金由200万元人民币减至103万元人民币,请各债权人自登报之日起45日内,来本公司申报债权。公司住所:大连市沙河口区锦绣集团大厦807室。联系人:邓春华/吴丽,电话:86838767。

■债务债权清算公告:沈阳市铁西区青藤公益事业发展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10106MJ2919140U)经理事会决议注销,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郭榕婷

13998822588,特此公告。

拍卖公告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4月20日10时起至2026年4月21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金水区福元路157号21号楼29层2901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将于2026年4月5日10时起至2026年4月6日10时(延时的除外)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网址:http://www.taobao.com,户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对郑州市金水区鸿苑路45号49号楼1单元3层5号、郑州市金水区鸿苑路45号49号楼1单元4层7号房屋一套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活动。

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

仲裁公告

丛金光:本委受理的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与你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威仲字第5002号案件的仲裁申请书副本、仲裁通知书、仲裁规则、金融规则、仲裁员名册、仲裁须知、当事人的仲裁权利和义务等相关材料。请你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来本委领取上述文书,逾期即视为送达。

威海仲裁委员会

法院公告

葛传荣:本院受理原告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诉你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818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15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代云艳:原告深圳TCL新技术有限公司与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2026)皖0304民初120号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牟叶婷:本院受理原告四川长虹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诉你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1011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10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刘杰、唐丽新:原告曾运才与你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现依法向你们公告送达(2026)皖0304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视为送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即发生法律效力。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张加维:本院受理原告李永诉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26)皖0304民初872号,现依法向你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自本公告之日起30日视为送达。提出答辩状及举证期限为公告期满后15日内,并于举证期满后第三日10时(休假日顺延)在本院4号法庭公开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裁判。

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2026)浙0703破1号本院根据陈飞虹的申请,于2026年1月28日裁定受理浙江劲腾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担任浙江劲腾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劲腾消防技术有限公司债权人应于2026年3月13日前,向浙江劲腾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人(通信地址:浙江省金华市李渔路1313号金华之心3号楼5楼;邮政编码:321000;联络人:周晓健,联系电话:15869282921)申报债权,书面说明债权数额、有无财产担保及是否属于连带债权,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如未能在上述期限内申报债权,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对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同时要承担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未依法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浙江劲腾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的债务人或财产持有人应当向浙江劲腾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管理人清偿债务或交付财产。浙江劲腾消防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及财务负责人应自收到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之日起15日内向管理人提交财产情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并交付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义务的,将依法追究相应法律责任。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定于2026年3月20日14时30分在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第十四审判庭召开,会议采用现场与线上会议以网络直播的形式相结合的方式召开。依法申报债权的债权人为债权人会议的成员,有权参加债权人会议。参加会议的债权人系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应提交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身份证明书。如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应提交特别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或律师执业证。委托代理人是律师的,还应提交律师事务所的指派函。债权人系自然人的,应提交个人身份证明。如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应提交特别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或律师执业证。委托代理人是律师的,还应提交律师事务所的指派函。特此公告。

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本报中缝刊登的公告或声明为信息资讯,其内容不代表本报的立场和观点,由公告人或声明人保证内容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不作为本报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

公告(14-15版中缝)

公告专栏

■遗失声明:天津元宝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不慎遗失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副本,编号:12000227WQ,有效期限:2024年6月3日至2027年6月2日,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耘舍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慎遗失公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3MA06CE6F7Y,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熙欣商贸有限公司不慎遗失公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4MAC5QJFC09,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市南开区古伟小吃店不慎遗失公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20104MA072Q2Y6D,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灵境智模科技有限公司不慎遗失公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4MACNETK96P,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天津市鑫宝利商贸有限公司不慎遗失财务专用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5741382560L,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马玉会养殖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13MA00RAYH7R)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中科国际展览(北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0DGEJ67)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鑫鑫繁品商贸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08MA021F9C00)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顺昊越达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09WUC29)遗失公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乐福锦科贸中心(注册号:110102001733798)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本,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名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4NHF91B)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税号:110108775470200)和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证号:775470200),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大韩正雅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6MA05BAFR5M)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魏群律师,于2025年3月16日不慎遗失律师执业证,执业证号11101200410134113,声明作废。

■遗失声明:北京自然平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C27LN02C)不慎遗失营业执照正、副本,声明作废。

■作废声明:北京金灸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CPP9P60L)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中佳卓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7CTYWH4C)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中农我爱我爱东坝动物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BQYFE81G)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知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MA04BYYP4R)作废发票专用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知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MABRDGRD48)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呈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8MADA9FAK78)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摩根银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076642763P)原公章(编码:1101120123148)丢失,已补。补公章时登报声明丢失,现因办理银行业务需要提供登报声明,需再次只做登报声明,无需补章,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海德兴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8MADGX0BX50)作废公章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北京普斯音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MA01YU0M53)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作废声明:中誉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MA02M1WH4U)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

■企业组织形式转换公告: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北京小致修齐教育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1K37XX5)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组织形式转换登记,组织形式由合伙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小致修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伙人由卢笛、彭泽映、吴慧曼、李阳、唐唐、张远变更为股东卢笛、彭泽映、吴慧曼、李阳、唐唐、张远,请债权人自2026年3月14日起45日内向本企业提出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特此公告。

■公告:本企业北京龙成天宇科贸有限公司吊销已满三年,拟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现登报申明,并郑重承诺:本企业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承诺申请注销登记时不存在以下情形: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正在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或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的;存在股权(投资权益)被冻结,出质或动产抵押等情形;有正在被立案调查或采取行政强制,司法协助,被予以行政处罚等情形的;企业所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未办理注销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注销登记前需经批准的;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本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已丢失,申明作废。本企业投资人祝增龙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本企业投资人祝增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联系人:祝增龙,电话:13601256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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