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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18 px往期
光明日报
2026-01-26 · 星期一
电子版 · 全版合订
共 16 个版面 · 63 篇文章 · 27 张配图 · 约 101,607 字
内容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电子版
生成时间:2026-10-06 22:33
第01版:头版7 篇

凝心聚力推动社会工作高质量发展

——我国社会工作取得新成效、开创新局面

社会工作事关党长期执政和国家长治久安,事关社会和谐稳定和人民幸福安康,面向最广泛的社会领域、最广阔的基层组织、最广大的人民群众。

“十四五”圆满收官、“十五五”征程开启,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中央社会工作部及各地党委社会工作部门认真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社会工作的重要论述,围绕经济社会发展新变化、新特点、新需求,持续推进完善社会治理体系,推动社会工作高质量发展,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治理之路的探索征程上阔步前行。

管理服务向“新”,党在新兴领域的号召力凝聚力影响力不断增强

“社会工作一定要加强,对这些年出现的快递小哥、网约车司机、电商从业人员等,在管理服务上要跟上,填补好这个空白。”2025年3月5日下午,习近平总书记到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参加审议时,对社会工作提出要求。

回忆起当时聆听总书记重要讲话的场景,全国人大代表、江苏连云港市海连社区党委书记李肖娜仍心绪激荡。“总书记的重要讲话,让我倍感振奋,既给了我思想上的启迪,也给了我行动上的指引。”

她和社区党员干部聚焦新就业群体的实际需求,持续优化服务举措:通过更新辖区楼栋标识,助力快递员提升配送效率;针对生活困难的新就业群体,扎实开展送温暖帮扶;改造社区服务空间,拓展线下服务阵地……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服务措施,让新就业群体的幸福感和归属感越来越强。

一年来,党委社会工作部门会同有关部门一道,深入研究新兴领域党建“新”在哪里、“难”在哪里、“落”在哪里,持续推进新兴领域党的组织覆盖和工作覆盖,新就业群体服务管理不断优化,党建引领呈现新面貌、彰显新力量。

将党建融入非公有制企业生产经营管理,送政策、送服务、送温暖,如今,党组织政治功能和组织功能不断增强,涌现出一批“党建强、发展强”的先进典型。

通过书记论坛、线上“疑难把脉”、网上预约答复等方式,示范带动员工热爱岗位、扎根企业、服务社会……在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四川国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两新”书记工作室带头人赵希锦作为“品位锦江”党员示范标兵,积极发挥党员先锋模范作用,将书记工作室建设成为培育“两新”党组织“领头雁”的“加油站”。

近年来,各级党委社会工作部门加强统筹协调,各有关部门落实“管行业也要管党建”要求,加强业务指导、行业监管,以党建引领凝聚合力、促进发展。

在江苏南通,纺织是刻在城市基因里的产业印记。南通市纺织工业协会党总支积极搭建政企对接、产业协作的多元平台,编织产业协同的“共赢之网”。2025年,协会成功举办产业协同座谈会、海外发展交流会等大型活动,吸引国内外多家企业参与。

“之前企业单打独斗,现在党组织发挥战斗堡垒作用,难题有人解、发展有人带,归属感和凝聚力不断增强,我们干事创业更有信心了。”协会负责人说。

加强党建引领行业自律,专项整治“戴帽子挣钱”等违规收费问题以及违规开展创建示范、节庆展会论坛等活动;治理行业协会商会换届乱象,强化负责人日常管理监督,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向行业协会商会纵深发展;积极稳妥调整优化行业协会商会结构布局……一系列从严从实的举措,促进行业协会商会更好服务行业、服务社会、服务群众。

推进平台算法治理,取消“超时罚款”等不合理要求让收入权益更有保障;健全新就业群体社会保障,越来越多从业者有了社保等保障;推进友好场景建设,进门难、用餐难、技能提升难等问题得以缓解……中央社会工作部会同有关部门、地方开展一系列维护新就业群体合法权益的举措,努力解决问题、温暖人心。

走进四川成都高新区中和街道的“中和·蜂巢”职工驿站,不仅配备了空调暖风、免费热水、休息桌椅,还为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提供电瓶更换、帮扶维权等服务。“驿站还会不定期组织公益理发,电瓶车检修活动,非常贴心,帮了我们不少忙。”成都外卖小哥刘强说。

驿站负责人介绍,驿站现已覆盖该辖区82个快递、外卖站点和4110名劳动者,日均服务量达200人次。2025年,在有关部门指导下,该驿站还开设了暑期爱心托管班,帮助外卖小哥减轻后顾之忧。

浙江建设“小哥学院”,设立“小哥爱心基金”,把服务保障工作做到新就业群体心坎上、急需处;

辽宁新建和依托党群服务中心、工会驿站建成1.2万余个“爱心驿站”“司机之家”,让新就业群体更有归属感;

福建推动“治理变量”转化为“治理力量”,越来越多快递员、外卖骑手担任流动网格员、政策宣传员;

云南构建线上线下融合的诉求收集办理体系,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可以通过微信小程序、公众号与党群服务中心等多种渠道倾吐心声;

…………

提升优化服务,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加强新经济组织、新社会组织、新就业群体党的建设。展望新图景,必将更宏阔、更多彩、更温暖。

工作重心下沉,国家治理的基层基础进一步夯实

基层治理是国家治理的基石。坚持大抓基层的鲜明导向,着力构建党组织统一领导、政府依法履职、各类组织积极协同、群众广泛参与,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基层治理体系,抓基层、强根基、固根本。

聚焦基层治理法规制度建设,新修改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施行,党对基层治理的全面领导得到加强,群众开展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等制度机制更加完善,村(居)民委员会工作职责更加清晰,工作保障更加有力。

聚焦为基层减负赋能,全面建立乡镇(街道)履行职责事项清单,推进健全完善村(社区)工作事项准入制度,破解基层治理“小马拉大车”问题。

广东韶关等地通过清理社区“牌子”、简化服务“清单”等方式,打造简洁规范、功能明晰的基层社会工作阵地,让基层干部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放到服务群众上。

减负不是减责,而是为了更好地担当。江苏开展“党建引领小区治理”专项行动,以小区为单元、单独组建为主要方式,672个试点小区普遍建立党支部,推动小区党支部深度嵌入到小区治理和物业服务管理,牵头开展议事协商,物业服务质量得到全面提升,小区环境更加优美,邻里关系更加和睦。

聚焦更高效服务机制建设,各地探索更好服务群众、破解基层急难愁盼问题的形式载体,让察民情、解民忧、暖民心成为社会工作的鲜明底色。

在北京,接诉即办渠道更加顺畅,2025年12345热线受理诉求2580.2万件,热线从“窗口”向“窗口+智库”升级,将海量的市民诉求转化为可视化、可分析的治理数据,推动接诉即办向主动治理、未诉先办升级。

在吉林长春,自2025年6月中旬领导干部“走遍长春·情暖春城”行动启动以来,各级领导干部把“群众小事”当作“头等大事”,集中破解一系列民生问题,推动解决“一件事”向解决“一类事”转变。

聚焦基层骨干队伍建设,选优配强村(社区)“两委”班子,加强基层服务力量建设,打造政治坚定、素质优良、敬业奉献、结构合理、群众满意的社区工作者队伍。湖北武汉、浙江金华等地加强社区工作者专业能力培养,使其成为党和政府联系群众的坚实纽带和服务“一老一小”的生力军。

共建共治共享,中国式现代化的力量源泉更加充盈

中国式现代化是亿万人民自己的事业,需要汇聚全体人民的智慧和力量。只有坚持尊重人民主体地位,紧紧依靠人民群众,维护人民群众根本利益,打造社会治理共同体,有效激发人民群众蕴含着的巨大创新创造力,才能不断创造新的历史伟业。

“努力在服务国家战略、服务百姓民生、服务社会治理中传递真善美,传播正能量,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贡献志愿服务力量。”

2025年11月,中国志愿服务联合会第三届会员代表大会在京召开。习近平总书记发来贺信,对广大志愿者、志愿服务组织、志愿服务工作者提出殷切希望。

殷殷期许,化为汇聚志愿服务力量的强大动能。近年来,志愿服务工作协调机制不断健全,成员单位持续扩充,志愿服务蔚然成风,成为涌动在新时代的强大暖流。

聚焦“一老一小”、新就业群体等,“邻里守望”“关爱健康”“暖‘新’行动”等重点项目相继实施,1191个社区开展党建引领“专业社工+志愿服务”融合试点,志愿服务制度机制保障更加健全。各地广泛设立志愿服务站点,用好党群服务中心、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等场所,方便群众在“家门口”参与志愿服务、获得志愿服务。

信访工作是送上门的群众工作,各地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落实“四下基层”制度,推进信访工作法治化,深入推动矛盾纠纷源头化解、多元化解、有序化解,把工作做到群众的心坎上。

同时,党委社会工作部门也把吸纳民意、汇集民智放在重要位置抓实抓细。统筹用好线上线下征集平台,畅通和拓宽汇集社情民意的渠道,围绕社会工作领域重点问题开展人民建议征集工作,让社情民意的汇集更畅通、更高效,把“金点子”变成“金果子”。

甘肃把人民建议征集平台嵌入“甘快办”等省内各级政务服务平台,链接至各级政府门户网站、微信公众号等,广泛收集人民群众意见建议,及时吸收、转化运用。

随着相关制度机制不断健全,社会工作专业人员队伍不断充实壮大。全面修订《社会工作者职业资格考试大纲》,2025年度社会工作者职业资格考试有223.6万人报名,同比增长18.4%,再创历史新高。

福建等地在夯实社区救助、矫正帮扶、心理健康等社会工作专业人员服务领域基础上,向医疗卫生、信访调解等领域拓展延伸,社会工作者队伍的专业化服务水平不断提升。

风正好扬帆,奋楫正当时。

新征程上,深刻把握做好新时代社会工作的总体要求,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治理之路,就一定能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作出新的贡献。

(新华社北京1月25日电 新华社记者)

中央军委印发《军队党组织选举工作规定》

新华社北京1月25日电 日前,中央军委印发《军队党组织选举工作规定》(以下简称《规定》),自2026年2月1日起施行。

《规定》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以党章为根本遵循,贯彻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和新时代党的组织路线,积极适应军队党的组织体系建设需要,总结吸纳党的十八大以来军队党内选举工作实践成果,突出体系设计,注重继承创新,对军队党代表大会和党员代表大会代表、党的团级以上委员会和纪律检查委员会,以及党的基层委员会、总支部委员会、支部委员会的选举工作作出全面规范。

《规定》是规范军队党组织选举工作的重要党内法规,对于完善军队党内选举制度,健全落实党的民主集中制,提高党组织领导力组织力执行力,推动全面加强军队党的领导和党的建设,为打好实现建军一百年奋斗目标攻坚战提供坚强组织保证,具有重要意义。

【大美中国】冬日田园

【大美中国】

1月24日,广西梧州市长洲区长洲镇长洲岛生态蔬菜种植基地,人勤菜绿冬不寒,阡陌纵横的菜畦,宛如画卷。颜桂海摄/光明图片

【牢记嘱托 感恩奋进·说说我的2025】“秤手”

【牢记嘱托 感恩奋进·说说我的2025】

“分输压力9.12兆帕,温度28.4摄氏度,在用组分甲烷92.21%……”在新疆博州的西气东输管道精河压气站,记者见到迪娜尔·波拉提时,她的眼睛正紧盯仪表盘,与同事仔细核对参数。

2025年,迪娜尔的足迹遍及西气东输、兰银线、川气东送的各个站场。一年下来,核查了165条计量回路,管道覆盖总里程超4000公里!

作为国家管网集团西部管道公司的一名计量技术人员,迪娜尔把自己和团队比喻成能源线上的“秤手”:“能源饭碗,量足更要质优。咱干的活,就是为了让每一方气都‘称’得准准的。”

“要说这一年最有成就感的事,是我们部门自主研发的国产计量远程诊断系统。就像给管道装了‘千里眼’,有问题实时预警。现在已在湖南、福建成功落地。”她给记者打了个比方。

新年伊始,迪娜尔又开始忙着国家油气管道储运产业计量测试中心的申筹工作。“这可是这个领域首个国家级计量测试中心,相当于搭建一个创新平台,集中攻克难题。”

(本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

【我在现场】周口又成“大码头”

【我在现场】

清晨,记者在周口港中心作业区码头看到,9艘满载集装箱的货轮缓缓驶离,汽笛声划破冬日的寂静。河南首个百万级专用集装箱码头正式开港运营。

周口地处沙河、颍河、贾鲁河三川交汇之处,坐拥“黄金水道”,历史上就有“漕运重镇”美誉。后来,铁路、公路兴起,加之河道淤塞,昔日桅樯林立的航道日渐凋敝。

“随着经济发展,激活内河航运潜力,构建多式联运、无缝衔接的交通网络,势在必行。”河南省政府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张占仓说。

通过疏浚淤塞河道、升级港口设施,周口成了全国37个港口型国家物流枢纽承载城市。“13个泊位,年通过能力176万标箱,周口港是目前河南泊位数量最多、占地面积最大的内河集装箱专用码头。”作业区运营操作负责人李发军告诉记者。

(本报记者 丁艳)

【晒晒咱的镇馆之宝㊵】孔雀蓝釉陶瓶:见证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

孔雀蓝釉陶瓶 福建博物院供图

【晒晒咱的镇馆之宝㊵】

在福建博物院的展厅里,一件孔雀蓝釉陶瓶静静散发着千年未褪的柔和异彩。

1965年,福州北郊莲花峰南麓,考古工作者清理了五代十国时期闽国第三代君主王延钧之妻刘华的墓葬。这座墓葬几乎被盗墓贼洗劫一空,然而在残存的遗物中,三件闪烁着特殊蓝绿色光泽的陶瓶引起了考古专家的注意。

它们器形硕大,高度接近80厘米,状如竖立的橄榄,表面施有一种介于蓝绿之间的釉色,犹如孔雀尾羽般绚丽,是我国最早发现的孔雀蓝釉类器物。

这些陶瓶无论是釉色、造型还是纹饰,都带有浓厚的异域风情。它们到底来自何方?孔雀蓝釉类器物在伊拉克、伊朗、巴基斯坦等地的遗址都有出土。经比较研究,学者认定,这三件陶瓶应产自公元9世纪前后的西亚波斯地区。

西亚陶器何以跨越重洋来到中国?这得益于当时蓬勃的海外贸易。公元8世纪以后,“海上丝绸之路”越加繁荣。福建地处中国东南沿海,具有海外交通的天然优势。当时的福州港,成为“波斯货”进入中国的重要港口。

福建博物院社会教育部主任陈梓生告诉记者,在福建博物院展厅展示的这件孔雀蓝釉陶瓶,形体较大,而且陶瓷易碎,经不起多次辗转,应该是从伊朗直接运达福州,从福州港进入闽国。

这些孔雀蓝釉陶瓶在当时作何用途?专家认为,由于它们大多质地疏松,不及本土瓷器细密,单纯作为实用器输入的可能性不大。在刘华墓中,陶瓶很可能作为“长明灯”使用。“在古代波斯,这类器皿常常用于盛油。为让器身稳定,波斯人往往将器底埋入地下。”陈梓生解释。外来器物与本土习俗的结合,正是文化交融的鲜活写照。

如今,历经千年沧桑的三件陶瓶,分别珍藏于福建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和泉州市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它们如同三颗蓝色珍珠,串起一段跨越重洋的文明交流记忆。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物证,它们不仅具有独特的历史、文化与艺术价值,更是中华民族与西亚地区通过海洋友好往来的见证。

(本报记者 冯家照 高建进)

【连续报道·来函热议】“秦刻石”研究不能局限于单一学科

【连续报道·来函热议】

2025年6月,有关在青海扎陵湖畔发现“秦刻石”的消息在《光明日报》披露,报纸上还展开了“昆仑石刻”学术争鸣。作为一个汉语言文字学专业的研究生,我密切关注事件的进展。

在老师的建议下,我开始搜集《光明日报》上刊载的诸家观点,循着学术争鸣的脉络深入探索。从早期的发现报道、初步考释,到后来不同领域学者撰写的文章,我逐一梳理,再按“刻石真伪”“文字释读”等主题分类归档,并尝试撰写观察综述。

面对各方观点,当时我甚至陷入了“左右脑互搏”的状态。两种声音在我脑海里反复交锋:既相信正方从用字、用语等角度得出的结论——刻石具备秦代石刻的特征,却也无法驳斥反方“如果秦朝已知黄河源的位置且将此处命名为昆仑,为何汉人却有所不知”的质疑。

这场持续数月的学术争鸣,我见证了一块刻石是如何牵动着多领域学者的关注,更看到了历史真相在争鸣中逐渐清晰的过程。后来,读到《光明日报》刊登的徐建委老师的文章,我豁然开朗,原来,西汉前本无共识性知识背景,支撑知识普及的统一教育体系与书籍文本,在汉代中后期才逐步成型。因此,秦代关于黄河源和“昆仑”的认知或仅局限于特定群体,未见于西汉文献,这是当时知识传播的常态,而非刻石为伪的证据。那一刻,我心中的困惑彻底消散。

通过对争鸣文章的学习,我认识到,“秦刻石”的研究绝不能局限于单一学科视角。有关“秦刻石”的研究还在深入,而我也将带着此次研习的宝贵收获,在未来研究的道路上继续求索前行。

(作者:王豫宁,系北京语言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

第02版:评论5 篇

【光明论坛】让数智为文化赋能添彩

【光明论坛】

近来,西安大唐芙蓉园内流光溢彩。当地将手游IP的经典元素融入唐风建筑,巨型赛丽亚花灯融合传统制灯工艺与数字形象,无人机表演、沉浸式互动、国风歌舞轮番登场,吸引众多年轻游客冒着严寒打卡体验。这场不一样的“新春祈愿”,是当地文旅产业数字化升级的创新探索,既满足了数字内容拓展线下场景的需求,又以新潮文化体验激活年轻客群的文化认同与消费活力,将为古城春节注入新动能,也为新时代文旅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实践样本。

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信息技术深刻重塑着经济社会各领域,文化与科技深度融合势不可挡。推动文化建设数智化赋能,促进文化和科技深度融合,将丰厚的文化资源优势转化为强劲的文化发展优势,已成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的必然选择和关键路径。“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指出,推进文化和科技融合,推动文化建设数智化赋能、信息化转型,发展新型文化业态。这要求我们把握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方向,以科技之力激活文化创新创造活力,赋能文化繁荣发展。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文化与科技融合步伐加快,成果丰硕。一方面,文化资源的数字化保存与活化利用取得突破。从对海量文物、古籍、非遗进行高精度数字化采集,构建国家文化大数据体系,到运用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等技术打造沉浸式文化体验,文化保护传承方式发生深刻变革。故宫博物院推出的“数字故宫”系列应用,让观众足不出户便可畅游紫禁城,深度感知文物魅力,构建起文化遗产数字化保护的标杆。另一方面,数智技术正重塑文化创作生产与传播消费模式。人工智能辅助创作、云展演、数字孪生等新形态层出不穷,降低了创作门槛,提升了生产效率,激发了全民创意。网络文学、国风短视频、数字艺术等不仅在国内形成热潮,更携带着中国文化元素扬帆出海。数智化催生的新型文化业态,如沉浸式演艺、元宇宙文化空间等,不断拓展文化消费场景,为培育文化新质生产力注入澎湃动能。

也应清醒认识到,数智化赋能文化建设仍面临一些挑战。一方面是核心技术支撑有待加强,在关键软件、先进装备及生成式人工智能底层技术等方面仍需攻坚,文化数据安全存在隐患。另一方面,存在着“重形式、轻内容”倾向,部分产品过度依赖技术炫技,忽视文化内涵的深度挖掘与价值表达,导致科技手段与文化内核脱节。另外,内容创作受算法流量驱动,同质化、浅层化、娱乐化问题也是因素之一,它影响着文化生态的多样性与思想深度。此外,相关法律法规、标准规范、监管机制建设亟须完善。

推动文化建设数智化赋能,绝非单纯的技术应用,而是一场涉及价值引领、产业变革与生态重塑的深刻实践。必须始终坚持正确方向,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入数智化全过程,确保技术应用始终服务于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事业。

数智化赋能聚焦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着力提升公共文化服务的覆盖面和实效性。数字平台持续拓展优质文化资源普惠共享渠道,国家公共文化云平台等载体整合全国文化资源,提供“一站式”数字服务,有效缩小地域、城乡之间的文化差异。技术搭建起连接文化产品与群众需求的桥梁,让文化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不断提升人民群众的文化获得感、幸福感。

坚守“文化主体性”与“文化多样性”原则,方能守住数智化赋能的文化根基。数智化终究是工具和载体,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才是根本目标。数智技术被广泛运用于深入挖掘、生动阐释中华文化的独特价值与时代意义,助力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数字敦煌”打破时空壁垒,使千年石窟艺术通过高清影像实现全球共享;河南卫视“中国节日”系列节目以数字视觉技术为笔,让《唐宫夜宴》等传统文化故事惊艳全网;国家公共文化云平台整合优质资源,让偏远地区群众也能便捷享受精品文化服务。这些都是技术服务文化内核的成功范例。

弘扬“向上向善”的科技伦理与行业规范,为文化数智化发展筑牢安全防线。应在数据采集、应用和内容传播各环节严守安全底线,切实保护个人隐私与文化数据安全。逐步建立健全适应数智化环境的行业准则与监管体系,坚决抵制侵权盗版、算法歧视、深度伪造滥用、传播低俗内容等行为。应推动科技向善理念深入人心,开发应用更多传播真善美、弘扬正能量的技术解决方案,持续营造清朗健康的网络文化空间,为文化数智化发展保驾护航。

(作者:王小燕,系铁道党校基本理论教研部副教授)

【光明时评】从“颗粒归仓”到“舌尖盈香”

【光明时评】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粮食安全始终是“国之大者”,十几亿人口的吃饭问题是治国理政的头等大事。据农业农村部最新发布的数据,2025年全国粮食产量达到14298亿斤,增产168亿斤,连续两年稳定在1.4万亿斤以上。

此次历史性增产是“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持续发力的生动体现。增产的核心动能在于坚定地向科技要产量、要效益——通过大力推广自主选育的高产优质良种,系统化实施粮食单产提升工程,并依托高标准农田建设和日益完善的水利设施强化防灾减灾能力,最终实现了良田、良种、良机、良法的系统性深度融合,为在高基数上再获丰收奠定了最坚实的根基。连续多年的丰收,让“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成为国家发展的坚实底气。在这一串串振奋人心的数字背后,更深层次的变革正在发生——从解决温饱到追求美味,从单纯的产量增长到“量质并重”的转型,中国粮食产业正经历着一场深刻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一变革不仅体现在宏大的国家数据中,更真切地投射在千家万户的餐桌上,凝结为老百姓实实在在的获得感。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最直观的感受莫过于碗里的饭更香了。随着“种业振兴行动”“优质粮食工程”等政策的深入实施,高产优质的品种加快推广,现代农机装备日益普及,质量检验监测服务也更加完善,老百姓不仅能吃得饱,而且吃得愈发滋味醇厚、健康安心。中国水稻研究所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研究数据显示,2009年至2023年间,我国稻米的全国平均食味评分值从74.9分稳步提升至80.3分。这看似微小的5.4分增长,却代表着从外观、气味、适口性、滋味到冷饭质地等五个维度的全面飞跃。

这种“舌尖上的变化”,深刻折射出我国农业发展逻辑的根本性转变。2015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提出“树立大农业、大食物观念”;此后,这一理念多次在当年的中央一号文件中得到重申,并正式写入党的二十大报告,成为关系国家发展与民生福祉的重要战略部署。202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黑龙江考察时指出,把发展农业科技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统筹推进科技农业、绿色农业、质量农业、品牌农业。在此背景下,发展“四个农业”构成了实现这一深刻变革的系统方法论与关键路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坚持产量产能、生产生态、增产增收一起抓,统筹发展科技农业、绿色农业、质量农业、品牌农业,把农业建成现代化大产业。

科技农业通过育种创新解决了“吃得好”的技术瓶颈;绿色农业通过减肥减药、生态种植,实现了“吃得安”的源头保障;质量农业建立起全链条的标准体系,确保了从田间到餐桌的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检验;品牌农业让优质农产品有了清晰的“身份证”,一大批金字招牌走进千家万户,满足了市场对高品质、差异化农产品的迫切需求。更重要的是,农业品质的提升打通了“优粮优价”的增收链条。当一斤好大米能多卖钱,农民种粮的积极性便有了最直接的经济激励。从“卖原粮”到“卖产品”再到“卖品牌”,粮食产业的价值链在不断延伸,农民也在这一进程中分享到更多产业增值的收益,让“种粮能赚钱”成为现实,真正实现了粮食安全与农民增收的同频共振。随着全面小康社会的建成,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定义已从生存型向发展型、享受型延伸。粮食不再仅仅是填饱肚子的物质资料,更是满足高品质生活需求的载体。这种供给侧的质量变革,正是为了解决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农业领域的生动实践。

每一粒米口感的提升,都是农业科技对民生期盼的深情回应;每一次饮食观念的变迁,都是人民生活水平提升的缩影。粮食安全是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和国家安全的重要基石,稳住了粮食产量,就掌握了战略主动权。量的合理增长为安全提供了坚实的“物理防线”,质的有效提升则为发展注入了强劲的“内生动力”。看待粮食安全,既要算好“数量账”,更要算好“质量账”和“民生账”。未来需要继续坚持数量质量并重的发展思路,在巩固1.4万亿斤粮食产能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品质导向和绿色导向,通过科技赋能和制度创新,让“四个农业”成为乡村振兴的强力引擎,让大食物观落地生根。

一碗看似普通的主粮,承载的是国家粮食安全战略的行稳致远,凝聚的是亿万农民的辛勤耕耘与科技工作者的智慧结晶,最终投射于老百姓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得到满足后的开怀笑容。这便是“国之大者”最温暖的底色。

(作者:王洋、王立民,分别系东北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院长、教授,东北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讲师)

【文化评析】古建腾退是延续城市文脉的务实之举

【文化评析】

据本报报道,北京市北海公园琉璃阁院落已于1月22日完成腾退移交。有着400多年历史的北海“西天梵境”,在结束长期被用作办公场所的岁月后,将恢复其完整性,并与大众见面。无独有偶,北京市育才学校先农坛原校址交接仪式也在2025年12月29日进行,在现场嘉宾的共同见证下,育才学校将先农坛原校址的钥匙交给了北京古代建筑博物馆。后续,随着育才学校的腾退和搬入新校区,先农坛内坛东门将会开启,先农坛内坛区域和外坛庆成宫区域实现贯通,先农坛的历史格局与历史风貌得到进一步恢复,这也为北京中轴线文化遗产保护传承利用拓展了新的空间。

近日,《求是》杂志发表了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文章《在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文章强调“要完善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重视保护城市独特的历史文脉、人文地理、自然景观”。北京这些看似独立的交接腾退工作,正体现着新时代完善城市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的清晰政策脉络。

回望过去,因诸多历史因素,大量文物建筑一度承担了办公、办学、居住等非其原初设计的功能。这种“将就”,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权宜之计。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共生”的矛盾日益凸显,一些古建筑的保护状况令人担忧,更为遗憾的是,其深厚的历史文化价值被高墙深院所阻隔,与大众产生了距离。

2020年中央批复的《首都功能核心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街区层面)(2018年—2035年)》明确提出,要严格落实“老城不能再拆”的要求,坚持“保”自当头,保留历史肌理。这为老城保护划定了不可逾越的底线。无论是琉璃阁所在的北海区域,还是育才学校原址所在的先农坛,都是北京中轴线上的重要历史景观,也是古城风貌的重要组成部分。将它们从非文物功能中解放出来,正是为了系统性、整体性地恢复历史文化遗产的原有格局与风貌,修补曾被割裂的城市文脉。

从文物层面看,这些宝贵的文物建筑若只停留在档案图纸与专家案头,生命力终究有限。政策的意图,是推动文物从“静态保管”转向“动态传承”。腾退,正是“活化”的关键第一步。只有先将物理空间归还给文物,后续的科学修缮、预防性保护、文化价值挖掘以及向公众开放,才有了可能。

从城市层面看,建筑是城市最直观的“面孔”。当前,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城市更新更注重提升品质与人居环境。文物腾退及伴随着的环境整治,正是这种“绣花功夫”式更新的典范。它不追求立竿见影的经济效益,而是致力于让历史遗迹融入现代生活的脉动,提升城市的文化魅力与精神品格,最终实现历史保护、民生改善与城市活力提升的多方共赢。

未来,北京还将加速推进较多数量的文物建筑腾退和保护性修缮、恢复性修建,让如大慈延福宫、清陆军部和海军部旧址等更多“沉睡”百年的文物建筑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中,提升区域文化氛围,同时给周边居民带来更加宜居的生活环境,并最大限度实现文化传承与传播。北京此番举措,值得全国诸多历史文化城市借鉴。

(作者:张焱)

【文化评析】让文化和体育成为消费升级的双引擎

【文化评析】

近日,全国总工会、文化和旅游部等四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深入推进新时代职工文体工作高质量发展 扩大职工文体消费的意见》,为职工文体生活勾勒出崭新图景。文化铸魂,体育强身,消费赋能。文体消费承载着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蕴含着推动消费升级的巨大潜力。但是,扩大文体消费,绝非简单的需求刺激手段,而是为了回应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让人民收获更多幸福感与获得感,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生动体现。

所谓文体消费,是指居民为满足精神文化和体育健身需求而进行的各类消费活动,既包括观看演出、参观展览、阅读书籍、欣赏影视等文化类消费,也涵盖健身锻炼、参与赛事、购买体育器材、体验运动项目等体育类消费。随着收入提高和消费观念转变,人们对文化和健康的需求日益增长,文体消费呈现出扩容提质的良好发展态势,成为消费潜力释放和消费持续升级的重要抓手。

近年来,我国文体消费市场蓬勃发展,一系列现象级文体IP涌现,充分表明人民群众文体消费热情高、需求大、增长快。舞蹈诗剧《只此青绿》自公演以来,场场爆满、一票难求,全国巡演上座率持续处于高位,衍生的文创产品更是成为热销爆款。贵州“村超”从乡村自发赛事起步,发展成为覆盖全国的全民足球赛事,实现旅游综合收入大幅增长。球场外的烟火市集里,卷粉摊主仅凭赛事流量就能场售百碗,生动诠释了“一场赛事带火一座城市”的魔力。同样,“苏超”联赛凭借全民参与热情,带动赛事周边餐饮、住宿、文创等消费增长,成为地方文体消费的新引擎。此外,“票根经济”更是文体消费融合发展的创新实践,它以演出、赛事、展览、旅游等活动的门票为牵引,构建涵盖票务销售、衍生消费、数据服务、文化传播的新型经济形态。这些鲜活案例充分勾勒出文体消费市场的生动活力。

文体消费不仅能拉动经济增长,还能丰富人们精神生活,增强团队友谊,为经济社会发展注入精神动力。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一次沉浸投入的观演,能够有效缓解人们的工作压力,滋养精神世界。对于职工群体而言,文体活动更是增进团队凝聚力的“黏合剂”。全国职工半程马拉松赛将赛事与团建、文旅相结合,让职工在运动中放松身心、在协作中凝聚友谊。体育锻炼增强国民体魄,文化体验提升国民素养,无论是清晨的健身步道还是夜晚的文化场馆,都在不知不觉中提升着人们对经济社会发展的获得感与体验感。

文体消费也是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方式,在潜移默化中增强民族认同感与自豪感。近年来兴起的国潮文创消费,将传统文化元素与现代设计理念相结合,故宫文创、敦煌IP等产品深受消费者青睐,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日常生活中焕发新生。这些文体消费内容和场景,让传统文化不再只是博物馆里的静态展品,而是可感知、可体验、可消费的鲜活存在,不断增强人们的文化自信与民族自豪感。

推动文体消费高质量发展,要从需求侧和供给侧双侧发力,为消费升级插上强有力翅膀。在需求侧,大力培育文体消费习惯,强化带薪休假制度落实,鼓励利用年假错峰开展文体消费,推动每年四次的春秋游政策落地。发挥消费券的撬动作用,鼓励各地推出文旅消费券、电影券。在供给侧,加强文体基础设施建设,优化文体消费环境,盘活存量空间打造新型公共文化空间,推动企事业单位文体场馆向社会低收费开放。推动文体产品和内容创新,鼓励开发具有地方特色的文体品牌,打造“赛事+文旅+消费”“演艺+市集”等融合消费场景。

(作者:刘洪愧,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

【新闻随笔】好服务是公共交通的重要发展方向

【新闻随笔】

2026年春运即将来临,近期,铁路部门又推出了多项便民举措,让旅客回家的路更安心。

1月19日起,旅客通过12306购买乘车日期为2月2日及以后火车票时,如误购车票,在购票支付成功30分钟内且在开车前4小时以上,可以线上自助办理免费退票;1月14日至2月26日,已通过实名制核验的务工人员可在12306“务工人员春运预约购票服务”专区,购买2月2日至3月13日火车票;1月15日起,铁路扩大“轻装行”服务试点范围,新增92个车站,旅客乘车出行大件行李将不用随身携带……

上述便民举措只是近期铁路优化旅客服务相关举措的一部分。从中能够看出,近年来,铁路部门通过不断优化提升旅客服务,正逐步摆脱过往人们记忆中的“铁老大”刻板印象,使得铁路出行成为各种公共交通出行中的优质选择。

随着我国高铁通车里程的不断增加,各型号自主研发动车组投用,铁路运输效率大幅提升,越来越多旅客愿意选择铁路出行。但公共交通并非只有铁路可选,想要留住更多旅客,就需要在服务细节上持续发力。这不仅是积极应对公共交通出行市场竞争的必要提升,更是铁路践行公共服务职能的题中之义。

就如“务工人员春运预约购票服务”的推出,可谓是精准呼应了广大在外务工人员的需求。每年的春运,都是交通运输系统压力最大的时间周期,全社会跨区域人员流动量接近百亿人。对中国人而言,回家,是忙碌一年最大的期盼。让务工人员买得上票、回得了家,从来都是大事。

从早年间的返乡务工专列,到如今的务工人员春运票务预约,相关群体的回家需求被精准记录和匹配,铁路部门依托大数据,可以更为合理地配置运力去保障他们的回家之路。不用苦等预售期、单人可成行,更省去了“买长乘短”的不必要花费,这样的举措才是公共服务向优向好发展的方向。

广东是务工人员返乡客流最大省份,广铁集团在“务工人员春运预约购票服务”之外,还提供了“预售期内电话订票”等服务,同时还计划在关键时段加开“夜间高铁”,实现务工人员从务工地到家乡县市的运力无缝衔接,适配不同群体需求。此外,按照铁路部门规划,春运期间广州南站将最大化开启安检通道,相比日常计划加开16条安检通道,持续优化流程进站安检通道流线,确保每小时通达能力达2.4万人……这些更为具体细致的服务提升,不仅保障旅客能够“走得了”,更实现了向“走得好”的服务提升。

铁路公共服务的提升远不止于此。如今的铁路购票,旅客在选择车次时能够发现车次后面会带有“雪”“静”“宠”“兑”“铺”等服务标识,其意味着该车次提供“雪具便利行”“静音车厢”“宠物托运”等个性化差异化服务,这些服务的出现都是旅客需求被倾听之后的铁路部门的及时转变。

更多好的服务是公共交通的重要发展方向,而“好的服务”的核心则是旅客真正所需的服务。铁路作为公共交通,其所承载的早已不是将旅客从一地送往另一地,而是要在安全完成基础任务的同时,让旅客感受到公共服务现代化进程的巨大改变。

(作者:陈城)

第03版:要闻7 篇

筑牢未成年人网络安全屏障

——解读未成年人网络信息分类新规亮点

当前,网络已成为未成年人学习、生活、娱乐的重要空间,未成年人触网率持续攀升。他们在网络空间接触的信息,极易对其身心健康和价值观塑造产生影响。保护未成年人免受违法和不良信息侵害,是网络生态治理的关键环节。近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八部门发布《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网络信息分类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自2026年3月1日起施行,为未成年人网络空间划出“红线”、筑牢网络安全屏障。

清晰指引让监管有据可依

除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信息外,网络空间还存在一些界定模糊却可能对未成年人产生潜在负面影响的“灰色地带”信息。中国政法大学未成年人事务治理与法律研究基地副主任、教授苑宁宁指出:“此前,对此类信息缺乏明确的分类标准,导致管理难度较大。”

“《办法》对这类信息进行了系统性界定与科学分类,为平台和内容生产者提供了清晰指引,使监管有据可依。”苑宁宁表示,这标志着我国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法治体系向精细化迈出了关键一步。

《办法》将相关网络信息系统梳理为四大类:一是可能引发或诱导未成年人模仿不良行为的信息,如带有性暗示、性挑逗等易使人产生性联想的内容;二是可能对未成年人价值观造成负面影响的信息,如宣扬奢靡享乐、炫富拜金等不良价值观的内容;三是不当使用未成年人形象的信息,如利用未成年人形象摆拍演绎不良剧情;四是不当披露和使用未成年人个人信息。

值得关注的是,《办法》在对价值观造成负面影响方面,列举了漠视生命、炫富拜金、畸形审美等具体情形,还回应了关于“网红儿童”的问题争议,填补了规则的空白。

在明确分类的基础上,《办法》与《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协同,将“防范抵制”与“显著提示”确立为核心治理手段。“这并非简单删除,而是体现了精细化、引导性的治理思路。在保障成年人合法权益的同时,为未成年人及其监护人提供了风险警示。”苑宁宁认为,这有助于培养未成年人的信息鉴别能力和批判性思维,实现了从“单一围堵”到“疏堵结合”的治理演进。

进一步压实平台主体责任

《办法》进一步压实网站平台的主体责任,要求保护措施聚焦于内容分发的关键环节。“《办法》明确不得在首页首屏、弹窗、热搜、榜单、推荐等醒目位置和重点环节呈现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信息。”苑宁宁举例说,这一规定直指当前算法推荐模式,旨在从源头减少未成年人的被动接触风险。

同时,《办法》要求提供算法推荐、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服务的平台,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和技术措施,防范技术滥用风险。此外,专门以未成年人为服务对象的产品或服务,严格禁止呈现基于算法的内容信息,确保专属空间纯净。苑宁宁认为:“这些条款将平台责任从原则要求具体化为全链条操作规范,推动平台企业从被动处理向主动防控转型。”

苑宁宁建议,平台应以《办法》为基准,细化审核标准,加强技术投入优化识别算法,完成产品功能改造,确保显著提示有效展现。同时,应积极建设适合各年龄段未成年人健康发展的专属内容生态,实现从“被动拦截”到“主动供给”的升级。

“监管部门可依法对违反《办法》的行为进行处理,并通过发布典型案例等方式,细化执法标准,特别是在认定提示有效性、审核环节管控是否到位等方面提供明确指引,从而压实平台责任。”苑宁宁说。

为新型风险预留更新空间

面对技术快速迭代,《办法》展现出前瞻性与灵活性的特点。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互联网法治研究中心主任刘晓春强调,《办法》的分类标准建立在多年来治理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同时也为新型风险预留了动态更新的空间。

据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有关负责人介绍,《办法》着眼网络发展中的新情况新问题,将不当使用未成年人形象等近年来突出问题纳入治理范围,对算法推荐、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新应用可能带来的风险提出防范要求。

刘晓春分析道,各类条款中多次出现“包括但不限于”“其他可能影响”的表述,为应对新型网络风险留下“接口”;随着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智能体工具等技术和场景的发展,未来可能出现新的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信息形态,《办法》可基于实践新增分类、细化标准,始终保持对网络风险的前瞻性应对。

(本报北京1月25日电 本报记者 王美莹)

2025年“大国工匠年度人物”入围人选揭晓

本报北京1月25日电 记者任欢从中华全国总工会获悉,2025年“大国工匠年度人物”宣传活动,24日在甘肃兰州录制发布仪式,现场揭晓50位入围人选,入围人选包含10位年度人物及40位提名人选。

本届活动由全总、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联合主办,甘肃省总工会承办,于2025年9月正式启动。经广泛推荐和严格评审,活动组委会综合考虑人选代表性、年度性、群众基础,最终确定了国网北京昌平供电公司技术总师、配网不停电作业室班长王月鹏等50位来自制造业、航天、电力、交通、食品、文博等多个关键行业领域的入围人选。他们均长期坚守生产一线,在各自领域拥有顶尖技能水平,参与过国家重大工程、重点项目或科技攻关项目,在推动高质量发展、促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发展新质生产力、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方面作出过突出贡献。

“大国工匠年度人物”宣传活动始于2018年,迄今已成功开展六届,推选出高凤林等60位大国工匠,在高技能人才和广大职工中树立了鲜明导向。本届发布仪式将择期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播出,届时10位年度人物将正式亮相。

25日,“大国工匠助企甘肃行”活动在兰州举行。50名2025年“大国工匠年度人物”入围人选、20名甘肃省陇原工匠分为12个工作组,同步走进19家企业,紧扣企业生产经营、技术革新、市场拓展等关键环节的需求,深入一线开展技术指导,通过座谈交流、技能培训授课、技术联合攻关、成果转化推广、签订工匠帮扶协议等多种形式,提升职工技术技能水平,精准破解企业发展难题。

重庆两江新区正式挂牌

新华社重庆1月25日电(记者李晓婷、李爱斌)25日上午,重庆市两江新区正式挂牌,这是我国中西部地区首个实现行政化的国家级新区。两江新区辖31个街道、11个镇,面积约1360平方公里、人口约352万。

2025年11月6日,重庆市调整部分行政区划,依托两江新区国家级新区,撤销江北区、渝北区,设立两江新区。调整后,两江新区将着力打造支撑重庆市承接落实国家重大战略、培育壮大新质生产力、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持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推进超大城市现代化治理等主阵地,加快在全国高质量发展版图中塑造新优势、争创新地位。

百年广州站全面迈入高铁时代

新华社广州1月25日电(记者毛鑫、王瑞平)1月25日10时29分,随着K303次列车缓缓驶离站台,有着115年历史的广州火车站迎来新节点——普速列车始发终到运营正式收官,全面迈入高铁时代。1月26日零时起,全国铁路实行新的列车运行图,广州这一华南交通枢纽实现“高铁进城、普速外移”。

“这是车站功能、服务品质的跨越。每日开行动车组列车将达到208列,辐射范围延伸至华北、西北、西南等地。”广州站副站长黄晓中说,下一步广州站将与广州南站实现15分钟互联互通,共同撑起粤东粤西高铁“两翼”,为粤港澳大湾区“一小时生活圈”注入强劲动能。

从普速的“慢时光”到高铁的“加速度”,广州站的变迁,既有中国铁路高速发展的印记,也是时代变迁的缩影。从20世纪80年代“东南西北中,发财到广东”的务工大潮,到春运期间日均超23万人次的客流高峰,广州站里一列列绿色的车厢,承载着无数人的乡愁与梦想。

得知广州站将开出最后一列“绿皮火车”的消息后,不少人纷纷表达不舍之情。一条数万人点赞的短视频里这样说:“这列绿皮火车让乡愁变得具体,它像一条绿色的脐带连接着我们的来处和远方,就是在这里,我和无数的‘我’一起,把生存一步一步打拼成了生活。”

评论区的4000多条回复中,写满了南下北上、东行西往的人与广州站的故事。有人这样说:“人们关心广州站、回忆广州站,其实是在转过身子,看一眼当年的自己”。

转型之后,广州仍然给广大旅客保留了乘坐普速列车的选择权。黄晓中表示,1月26日之后,旅客可以在广州白云站乘坐普速列车,广州站本身也会有个别普速列车经停。

冰雪运动热

隆冬时节,北京什刹海、颐和园等数十个市内和城郊的冰雪运动场所全面开放,滑冰、冰上娱乐、亲子戏雪、滑雪等冰雪运动掀起了冬季运动热潮。图为1月25日,众多市民来到什刹海冰场参加冰上运动。新华社记者 李欣摄

大河润泽 弦歌新韵

——山东菏泽以文化“两创”赋能高质量发展

黄河滋养了鲁西南平原的千年文脉。山东省菏泽市以文化“两创”为钥,开启一场关于文化生命力与城市发展力的深刻实践,在这片土地上奏响了一曲“大河弦歌”。

绘出文化“两创”图谱

面对“文化富矿”,菏泽以初心引源,以精准的顶层设计和机制创新,激活“一池春水”,构建了扎实的“水利系统”。

国家级曹州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的成功创建,如同一张精准的导航图,将全市散落的非遗项目、文化空间、历史遗迹和生态资源进行统筹协调与整体保护,为区域性文化的活态传承与现代转化提供了样板。

一系列关于牡丹文化、黄河文明、汉服源流的学术著作与谱系研究持续涌现,从《曹州牡丹谱》的古籍整理与阐释到“牡丹籽油提炼技艺”的非遗申报,从梳理汉服形制流变到考证商汤文化源流,这种“政产学研”联动的研究模式,为“中国牡丹之都”等城市名片注入了丰厚又独特的文化内涵。

让文化可感可知,是活化的关键。在黄河畔,从冀鲁豫解放区治河委员会旧址到黄河滩区迁建展览馆,一部人民治黄、战天斗地、安澜乔迁的“实景史诗”被串联起来。65岁的讲解员王建国,曾是滩区多次搬迁的亲历者。如今,他站在崭新的展厅里,指着老屋旧瓦的照片对参观者说:“把这段历史留下来,是为了让后代知道,好日子是拼出来、干出来的,不能忘本。”在乡村,非遗工坊、绘画专业村被赋予研学、体验功能,村民从文化的“旁观者”变为“讲述者”和“受益者”。这种系统性的“破壁”,实质是将静态资源转化为可感知、可参与、可消费的“活态资本”,一条河、一件裳、一朵花,完成了从理念到惠民实践的关键一跃。

催生文化产业集群

菏泽文化“两创”的核心动能,让最具特色的文化符号,催生出市场经济大潮中独树一帜的文化产业集群。

科技赋能,催花牡丹技术让“花开盛世”的浓厚氛围洋溢在千家万户的春节客厅。在尧舜、龙池等龙头企业带动下,牡丹从花瓣到籽实被“吃干榨净”,衍生出化妆品、保健品、食品等11大类260余种产品,带动百万群众就业。“牡丹+芍药”的双轮驱动,让菏泽在全国乃至全球“美丽经济”市场有了更高的话语权,也成为带动乡村振兴的“硬支撑”。

曹县汉服的故事,是群众首创抓住“国潮”风口、政府顺势推动文化“两创”实现县域逆袭的典范。从演出服产业转型而来,曹县如今已织密全国最大的汉服产销网络,成为“中国原创汉服生产之都”。在曹县,5公里范围内即可完成从设计、染色、剪裁到成衣的全流程;县级智慧物流集散中心,构成了强大的“新基建”,确保最新颖的设计能以最快速度、最低成本抵达终端消费群体。从线上平台到线下景区,曹县汉服的市场占有率令人瞩目。

在巨野县,“中国工笔画之乡”的品牌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合作社+画师+市场”的模式,引领全县2万余名农民转型为画师,年创作作品150余万幅,2025年产业综合产值达45亿元,全国八成的手绘工笔牡丹画产自这里。《花开盛世》《凤穿牡丹》等精品画作屡次亮相国际级盛会,7幅作品被联合国机构收藏。一支画笔,开辟了“文化就业新路径”,让越来越多的农民通过免费培训,成为牡丹画师。

扩大文化“朋友圈”

2025年12月,一场跨越山海的对话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展开。“花开丝路·共绘繁荣”菏泽巨野工笔牡丹画全球巡展,让东方美学惊艳海外观众;在拉曼大学,“牡丹传情 汉服溢彩”主题活动吸引了众多师生试穿体验。更具深意的是,“牡丹文化海外传播站”与“海外青少年汉服社”在此正式揭牌。这标志着菏泽的文化出海,已从零星的展销活动,升级为建立常态化交流平台,从而形成价值互惠共享新模式的文化“两创”“2.0时代”。

马来西亚雪兰莪州州议员梁德志评价道,菏泽提供了一种将文化资源转化为可体验、可互动、可产生情感共鸣载体的范式。这正是菏泽文化出海的深层逻辑:以可感可触的优质产品,赢得流量聚焦、走进人们生活、打开产业市场,以深度沉浸的文化体验建立情感共鸣,最终以平台化的传播机构实现可共享、可持续的文明交流互鉴。

菏泽的“文化朋友圈”正在全球扩大,高规格举办牡丹国际传播论坛,在荷兰、日本、韩国设立牡丹节海外分会场,在保加利亚建设海外牡丹园,在巴西、罗马尼亚等国成立文化传播站……如今,菏泽的文化产品与叙事正走向世界。

(本报记者 赵秋丽 本报通讯员 王亮)

图片报道

1月23日,湖南省宜章县莽山国家森林公园将军寨景区,云海、怪石、奇峰、雾凇交相辉映,美不胜收。刘东华摄/光明图片

第04版:综合新闻5 篇

【铭记历史 缅怀先烈·走进昔日的抗日战场】西峡口之战,日寇的妄想彻底破灭了

西峡新貌 王小军摄/光明图片

【铭记历史 缅怀先烈·走进昔日的抗日战场】

1945年3月30日拂晓,峰峦起伏的豫西山区还在晨雾中沉睡。突然,战机轰鸣声、坦克碾压声、脚步杂沓声打破了山野的宁静,大批日寇气势汹汹地向豫西南战略要地西峡口(今河南南阳西峡县)进犯。

彼时,国际反法西斯战争节节胜利,侵华日寇已成强弩之末,但他们不甘心接受失败的命运,于3月下旬发动了“老河口—西峡口”之战,企图由此西进威逼西安、重庆。

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叫嚣:这是“最后征服中国的关键性一战”“是挽救日本帝国于不灭,决定日本帝国兴废存亡的关键性一战。”

西峡口镇位于豫、鄂、陕三省交界处,以西是一个长达70余里的大峡谷,“扼秦楚之咽喉”,自古便是关中通往江汉的必经之路。峡谷内,关隘一道接一道,控制此地即可掌握东西向的战略通道。

日军第110师团第139联队首先向我方第一道防线发起进攻。

鬼子炮火猛烈,战至深夜,防守西峡口城苑东门的国民革命军第85军23师69团3营渐渐不支。3营机枪连连长孙钦鹤聚拢残部与数十倍于己的日寇展开巷战。日寇始终不能突破,便让俘虏喊话,劝孙钦鹤投降。孙钦鹤不为所动,机枪子弹射光了,就用手枪;手枪也快弹尽了,他怒目圆睁瞪着围拢来的鬼子,大吼一声,举枪自尽……

城苑内守军的顽强抵抗,为援军向西峡口集结、布阵赢得了时间。

此时,抗战已经进入了战略反攻阶段,经历了血火洗礼的抗日军民,不仅武器装备有所提升,战术技能也有了很大提高。

骄横的日寇继续向前推进,他们哪里想到,前方丁河店一带,国民革命军第110师已为他们布下了“口袋阵”:峡谷三面的山上官兵严阵以待,只等“引鳖入袋”。

110师师长廖运周,是中共地下党员,长期潜伏在国民党军中。他率军在台儿庄战役、武汉会战中打出了声威。

鬼子进入埋伏圈后,廖运周率部发起猛攻。激战持续了七天七夜,战况异常惨烈。日寇急于向前推进,守军寸土不让。往往是日寇死伤遍地冲上山头,旋即又被我方打了回去。有一块长仅百米的小山头,竟落下了2000多发炮弹,几乎被削平。

终于,敌人败下阵来,向重阳店方向溃逃。中国军队先是排炮齐发,接着一路掩杀追过去,此役共歼灭敌寇5000余人,击毁战车21辆,山炮12门。日寇在作战纪要中无奈记下了此役惨状:“假设遂而急进……恐难逃悉数被歼的命运。”

溃逃的敌人在重阳店又遇到了阻击。这股日军,由日寇第三战车师团师团长山路秀男中将率领,开路的是9辆坦克车。抗战以来,日寇的坦克、装甲车所向披靡,他们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克星”。

中国军队刚刚拥有了英制防御枪,这种枪专打坦克、装甲车,能在600米内击穿6厘米装甲。而日寇战车装甲厚度为4厘米。为了西峡口防御,31集团军专门成立了战防枪大队,配备了这样的新式武器。

据当时的战防枪队副大队长张访鹏回忆:打重阳店阻击战时,是个没有月光的晚上,周围一团漆黑。突然,山脚公路拐弯处亮了起来,日寇坦克开了过来。前头是日本骑兵沿公路两侧山坡奔驰搜索,后面跟着的坦克车顺公路边走边停,每前进四五十米便熄灯停车,用机枪扫射一阵。见没什么动静,再继续往前开。

早已埋伏好的战防枪队按预先布置,不动声色。当敌坦克车距战防枪阵地仅有200米时,张访鹏大喊:“开枪!”霎时间,四挺战防枪“咣、咣、咣”地咆哮起来。驶在最前一辆坦克车体侧甲被击中,火焰瞬间吞没驾驶舱。紧随其后的坦克也都被击毁。

战后,日寇战车队队长满濑育宏在回忆录中写道,“炮弹洞穿车体后爆炸,火焰从通风口喷出,像地狱之门被推开”,车长“上半身被烤成焦炭”,是“生平最惨烈画面”。

此战之后,张访鹏曾心潮澎湃挥笔赋诗:“夜色如磐雾气升,前车引导独开灯。我凭利器歼倭寇,卸甲丢盔敌胆惊。”

除了“口袋阵”,西峡口之战中,守军还使用了“反斜面防御”战术。

5月7日,大横岭阵地被日寇的炮弹犁了一遍又一遍。

蹲在简易掩体里,第28师第83团三营副营长孔令晟陷入了沉思:鬼子炮兵占据绝对优势,任由他们这样轰下去,会对我军造成重大伤亡。怎么破解?他想到了在学校学到的“反斜面防御”。

他召集几位连长过来,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弧线:“鬼子占了山顶,我们就守山的背面——这叫反斜面。”

此时,日军第139联队已控制大横岭主峰。传统防守意味着将暴露在敌方俯射火力之下。

“营副,背面太陡,敌人冲下来怎么办?”有连长质疑。

“要的就是他们冲下来。”孔令晟斩钉截铁,“炮弹翻过山脊打不到我们,等他们翻过棱线,身子完全暴露时——就是我们开火的时刻!”

他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布置。斜面防御分成四个阵地:主阵地,在高地棱线下方,反斜面上约150米处;侧防阵地,在左右侧断崖上,配置重机枪,以封锁敌人的进攻路线;手榴弹阵地,安排在棱线后方1米左右,构筑散兵壕,准备充足的手榴弹;阵前埋伏阵地,在夜间派出若干小组,埋伏在敌人必经的道路边。

布置完不久就发现,钢盔的轮廓在棱线上方晃动。“投弹!”手榴弹凌空飞出,七八个刚翻过山脊的日军完全暴露在陡坡上。“机枪,打!”布置在侧翼横梁的机枪同时开火。惊慌失措的日军无法直射反斜面阵地,只能盲目投掷“马尾手榴弹”。多数手榴弹顺坡滚落空爆。

当日,敌人先后发起三次攻击,均遭我四方阵地的火力杀伤,败退而去。大横岭阵地岿然不动。

西峡口之战,中国守军灵活运用多种战术,在马头寨,日寇以野战重炮猛轰,山顶大石碎成齑粉。守军连施巧计,或用碎石拌桐油铺满山坡,鬼子往上一爬就滑跌滚落;或将山土打成细灰厚厚地倒在路上,鬼子踩上去便两腿深陷,成了束手待毙的“活靶子”……

西峡口之战最终取得胜利,也是国共合作、全民抗战的结果。南阳,有着深厚的革命基础。卢沟桥事变后,中共南阳特别支部委员会成立数十个群众性抗日救亡团体。

西峡口之战打响后,自幼习武、人称“南阳第一刀”的许子和,受党组织派遣成立宛南抗日游击队,带着100多条精壮汉子投入战斗,亲率“尖刀队”冒死突入敌阵,挥舞大刀接连砍翻了十几个鬼子,身中数弹壮烈牺牲。袁沟村农民袁振山带领自卫队屡次伏击敌寇,为掩护村里妇幼老小转移献出生命。商人王汉章慨然献出自家“合仪兴”药铺,为将士们供应医药。各乡镇自发组织运输队、担架队为前线运送弹药粮食,并从弹片横飞的火线上抬下伤员……

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被围困在西峡口的敌寇于24日举行战地投降仪式,乖乖举起了白旗。

…………

一场大雪后,八百里伏牛山银装素裹,空气格外清新,“走进昔日的抗日战场”采访组来到西峡县城。

城里的公园广场上,大人、孩子们在嬉戏,色彩鲜艳的服装和欢快的笑声让小小的山城充满生机。

陪同采访的西峡宣传部的同志告诉记者,西峡树多林密,当年抗日军民借以隐身御敌的丛林,如今成为当地百姓的致富林。西峡县的定位就是“山水田园城、文旅休闲城、创新创业城、生态宜居城”。

位于豫、鄂、陕三省接合部的西峡,把旅游业搞得红红火火,已经有了多处5A、4A级景区,形成了休闲健身游、地质景观游、文化观光游等特色线路。王建国是当年舍家抗日的英雄王汉章的孙子,今年85岁的他,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农民画家,他告诉记者:“现在,我们吃的就是旅游饭、绿色饭。”

除了“绿色王国”,西峡还是“天然药库”,高山深林,藏着数不清的中药材。近年来,当地政府用现代科技赋能中药材产业,“中医药、大健康、大养生”成了当地的支柱产业。王建国告诉记者:“当年‘日落西峡口’,既靠拼劲也靠动脑子,今天搞经济,一个样。只有依托当地自然条件,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业,我们才能再打胜仗!”

(本报记者 王斯敏 白雪蕾)

我国电子商务发展平稳

本报北京1月25日电 记者董蓓从商务部了解到,近年来,我国电商蓬勃发展,连续13年稳居全球最大网络零售市场。2025年,我国电子商务平稳发展,助力提振消费、促进产业转型、深化国际合作、提升社会效益,成为商务领域新质生产力,积极助力商务高质量发展。

商务部电子商务司负责人介绍,商务部出台并落实发展数字消费政策文件,举办网上年货节等“4+N”网络扩消费活动,推动10家平台实施超80项品质电商培育举措。数字产品成为商品消费亮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5年全国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增长5.2%,对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贡献率36.2%。据商务大数据监测,手机、智能机器人等数字产品网零额分别增长20.5%和18%。电商赋能服务消费,2025年线上服务消费增长22%,其中线上购票线下体验的体育赛事、旅游产品和到店餐饮网零额分别增长63.3%、40.6%和23.7%。

产业电商惠企业、强带动。“数商兴农”走进广西、四川、宁夏和山东,深化平台与农产品企业、合作社对接,“电商+产业带”持续推进,近500场惠企对接助力供需双方在订单对接、产能承接、数智化转型方面深化合作,促进电商产供链更好服务下沉市场。据商务大数据监测,2025年全国农村、农产品网零额分别增长6.7%、9.9%,纺织品和药品产业电商交易额分别增长6.6%和3.8%。此外,电商带动物流快递、通信软件、人工智能等快速发展。据国家邮政局数据,2025年我国快递业务量增长11.5%。据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2025年1至11月我国移动互联网流量增长17%,云计算和大数据服务收入增长12.8%。

丝路电商惠全球、促共赢。2025年,中国与肯尼亚、孟加拉国和埃及新建,与哈萨克斯坦升级“丝路电商”合作机制,伙伴国扩围至36个。上海“丝路电商”合作先行区形成并推广数字身份跨境互认等12项制度型创新成果。40场“丝路电商”惠全球活动覆盖100多个国家,达成240余个合作意向,近140个线上线下国家馆,助力伙伴国共享中国大市场。据商务大数据监测,2025年重点跨境电商进口平台零售额增长5.6%。

年味渐浓

佳节将至,年味渐浓,人们购年货、逛集市、游玩赏景,喜迎新春。图为1月25日,市民在河北省石家庄市义堂年货市场选购春节饰品。新华社发

甘肃嘉峪关:办实民生事 建好幸福城

“庄稼地里的农作物受了损,一个电话,保险公司的人就开着车过来了。查看、登记、核实、理赔,13500元的保险理赔不多日就兑付了。”在甘肃省嘉峪关市新城镇新城村,种植大户邓建国笑呵呵地直念叨,“种粮有保障、受灾有补偿,我们农民的日子有奔头!”

“幸福不是嘴上说的‘甜蜜话’,而是把事儿做到农户心坎儿上的‘点滴情’。”嘉峪关市新城镇党委书记胡景波说,农村工作最怕“飘着”,政策讲得再好听,不如帮村民办一件实事。

作为一座因工业而生、因工业而兴的现代化工业旅游城市,嘉峪关正将一件件民生实事办到群众心里。

在嘉峪关市残疾人康复托养服务中心,嘉峪关市残联探索性地打造了一个“辅助性就业工坊”,让不少残疾人学习制作银雕、灯笼、手工艺品。

自打进了“辅助性就业工坊”,下肢残疾的韩成林脸上时常笑盈盈的:“以前闷在家里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能干什么,每天浑浑噩噩。现在不仅能学上一门好手艺,还能挣上钱。”

2025年,嘉峪关市困难残疾人生活补贴和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标准提高至每月150元,为甘肃省最高,办结了托育服务、教育惠民、人居环境、扶弱助残、老年颐养29件民生实事,人民群众的幸福成色越来越足。

嘉峪关市文殊镇团结村村民王美霞,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令她没有想到是,自家的孩子能坐上免费的校车往返城乡之间上小学。

“每天坐上安全免费的校车,和镇上其他村的孩子一起去上学,儿子心里甭提有多美了,我们也放心。”每每提起此事,王美霞都难掩心中的喜悦。

“十四五”以来,嘉峪关市不断健全与人口变化相适应的教育资源配置机制,统筹推进学前教育优质普惠、义务教育优质均衡、高中教育特色多样发展,普惠性幼儿园覆盖率达99%,教育城镇化率在甘肃省率先达到100%。

擦亮教育名片的同时,嘉峪关市丰富精神供给,让老年人的生活过得更有滋味。2025年9月1日,嘉峪关市老年大学酒钢分校正式投入使用,报名人数远超预期。

走进校园,电子琴声、歌唱声、朗诵声此起彼伏,人气十足。“刚退休时,生活过得特别无趣。现在老年大学开到了家门口,想唱歌的时候,老师一句句地教,想跳舞的时候,老师手把手地教,每天的日子充实又开心!”学员刘画笑着说。

据了解,目前嘉峪关市城乡社区养老服务设施配建率达100%,老年人群体的幸福感、获得感越来越强。

连续多年举办的嘉峪关国际铁人三项赛、嘉峪关国际短片电影周、嘉峪关长城马拉松等品牌节会赛事,更为嘉峪关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注入了动力。

一个月前,在四川成都举办的2025幸福城市论坛上,嘉峪关连续第三年获评“最具幸福感城市”。一座宜居宜业的幸福新城,正以全新面貌矗立在丝路古道的巍巍关隘上。

(本报记者 尚杰 王冰雅 本报通讯员 杨亮)

新疆乌伦古湖冬捕节:古老渔猎 文旅新机

1月24日至25日,以“福润乌伦古 情满阿勒泰”为主题的第十九届乌伦古湖冬捕文化旅游节在新疆阿勒泰地区福海县乌伦古湖海上魔鬼城景区隆重开幕。这项传统渔猎活动,于2025年成功入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如今已成为新疆冬季旅游的一张亮丽名片。

24日正午时分,激昂的鼓点响彻乌伦古湖湖面,悠远的祈福词在天地间回荡。

随着绞网机隆隆启动,连接200多个冰洞的大拉网缓缓收拢,鲜活的狗鱼、鲢鱼、鲤鱼不断从冰洞中拉出,在冰面上翻滚跳跃,瞬间点燃全场气氛。裹着厚棉服的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记录“冰湖腾鱼”的震撼瞬间。

这壮观景象背后是一套复杂的传统工艺:渔民需先在冰面上打凿直径约20厘米的冰洞,然后放入长度超千米的渔网,使用绞盘机械牵引渔网行进,需耗时6至7小时才能完成收网。

在现场,数口大锅热气蒸腾,用1.5吨乌伦古湖鲜鱼与阿勒泰羊炖煮的“鱼羊鲜”汤免费供游客品尝。刚出锅的汤鲜美浓郁,广东游客庞子健品尝后赞叹:“这汤真是鲜到心底了!喝上一碗,特别舒服,感觉整个人都被温暖包围了。”一旁的农贸集市上,本地鲜鱼、风干鱼、特色干货琳琅满目,烤鱼摊前排起长队。摊主张先忙得不亦乐乎:“一上午都没坐下喘口气,没想到来这么多人,眼看着鱼要卖没了。”据悉,当地1月24日共接待游客97755人次,实现旅游综合收入3714.69万元。

冬捕节还将浓浓暖意传递。与往年不同,本届冬捕节的头鱼并未进行拍卖,一条重达18.8公斤的大鲤鱼被选为首条“福鱼”,现场赠予福海县敬老院,将冰湖丰收的喜悦与温暖传递到老人身边。

入夜后,非遗表演“打铁花”点亮夜空,结合梦幻灯光秀、篝火派对与烟花秀,将冬捕节的气氛推向高潮。与此同时,主会场内还上演着雪地赛马、冰上龙舟、祈福放生等活动,趣味IP人偶与变形金刚巡游增添了欢快氛围。

冬捕节的热闹不限于会场,还延伸到了城区。晚11时,在吴婷经营的饭店内依旧人声鼎沸,她的小店主营特色鱼类菜品。“狗鱼烧豆腐、干炸五道黑、烧鱼杂这些地方特色菜备受欢迎,这不,今天的鱼杂已经卖完了。”吴婷说。

冬捕节的热闹不仅体现在会场内外的人潮与欢声,更体现在对乌伦古湖未来持续繁荣的深远谋划之中。据了解,当地渔业部门与渔民形成联动,每个季节都会根据专业测算,精准向湖中补充鱼苗,在保障渔业丰收的同时,实现生态保护与可持续发展。

从单一的拉网捕鱼,到多元沉浸式的文旅体验,如今,冬捕节已发展成为融合渔猎文化展示、冰雪娱乐、民俗展演和美食品鉴的综合性文旅活动,成为推动福海县“冷资源”转化为“热经济”的重要抓手。

(本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795期)3 篇

绿电赋能算力 数据织就“云谷”

——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力推“东数西算”区域协同发展

中金数据乌兰察布零碳算力产业园外景。乌兰察布市委宣传部供图

中弘紫晶乌兰察布智算中心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数据。郭小燕摄/光明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

冬日,寒风掠过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的广袤草原,在察哈尔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中金数据乌兰察布零碳算力基地内,数万台服务器指示灯正静静闪烁——来自北京、天津等地的海量数据在此汇聚、处理与流动。基地外,风力发电机随风转动、光伏场向阳分布,清洁电力通过专线直供机房,勾勒出一幅“绿电赋能算力”的生动图景。

作为国家一体化算力网络京津冀枢纽节点的重要组成部分,乌兰察布凭借独特的资源禀赋与前瞻布局,在“东数西算”工程中脱颖而出。自2013年与华为共建首个数据中心以来,这座昔日以农牧业和传统工业为主的城市,如今已崛起为“草原云谷”,以绿色算力为区域高质量发展注入澎湃动能。

规模化、绿色化算力底座已然成型

走进察右前旗的中金数据源网荷储一体化项目现场,20万千瓦的风电机组在寒风中平稳旋转,10万千瓦光伏组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4.5万千瓦储能系统则如“电力缓冲器”,保障电力输出稳定可控。

2025年7月15日,随着并网发电键的按下,全国首个数据中心绿电直连源网荷储一体化项目正式投运,清洁电力开始源源不断输向中金数据低碳算力基地。

“从2023年开工到如今二期工程稳步推进,这里已成为全国‘东数西算’绿色转型的示范窗口。”中金数据集团副总裁仇倩的话语中充满自豪。

“这一项目实现源、网、荷、储同步规划、建设、投产与统一运营。配套新能源全容量投产后,每年可提供8.48亿千瓦时自发自用绿电,可再生能源替代率达38.74%,相当于年节约23万吨标准煤、减少56.7万吨碳排放。”仇倩介绍。

乌兰察布“先天优势”并不仅仅是绿电,这里年平均气温仅4.3℃,冬季漫长寒冷,为数据中心提供了天然的“自然冷却”条件,可大幅降低制冷能耗,使电能利用效率(PUE)控制在1.2以下,远优于全国平均水平。同时,境内铺设两条直通北京的双回路大容量光缆,匹配京津冀地区高实时性算力需求。

在内蒙古政务云大数据灾备中心主机房,一张张蓝光光盘正高速存储数据。“地质结构稳定、远离地震带、自然灾害少,也是我们选择乌兰察布的重要原因。”内蒙古中弘紫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技术总监佘剑纯表示,公司自2019年落户后,灾备中心于2020年正式投运,一期150个机架、23PB存储容量的项目运行平稳。目前,总投资33亿元的二期项目正稳步推进,计划2027年建成投运后可承载服务器22万台。

为夯实产业发展基础,乌兰察布先后出台《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国家枢纽节点内蒙古枢纽集宁片区发展规划(2023-2025)》《新建云算力中心项目落地指导意见》等政策,构建“土地+电力+网络”三位一体保障机制,为企业提供“一对一”全程服务。

截至2025年底,乌兰察布已签约数据中心项目84个,其中智算中心81个,总投资超5000亿元,签约标准机架规模超400万架,累计完成投资约399.75亿元;已建成标准机架50万个,投运33万个,上架率达66%。一个规模化、绿色化的算力底座已然成型。

“京津冀蒙”算力一体化加速推进

“4.2毫秒,这是乌兰察布到北京的网络时延,正是这一‘黄金时延’,让我们能够承接北京的高实时性算力需求。”在乌兰察布华为云数据中心,工作人员指着监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介绍。

作为乌兰察布大数据产业的“开篇之作”,该中心已成长为面向华北、服务京津冀的云计算枢纽节点,不仅提供普惠绿色的算力服务,还建设了超算渲染基地和汽车专区,支撑多种数智化应用场景。

为打通“东数西算”的“信息高铁”,乌兰察布华创集团铺设直达北京的点对点144芯双回路大容量光缆,实现毫秒级业务切换。“这条光缆如同算力传输的‘大动脉’,既让京津冀的算力需求快速抵达乌兰察布,也让这里的绿色算力高效反哺东部地区。”华创集团子公司华网公司负责人陈帅说。目前,乌兰察布已承接来自北京地区超6万P的大模型训练算力业务,成为东部数字经济发展的重要算力支撑地。

在世纪互联乌兰察布云智算中心一号基地,“算力—电力协同近零碳数据中心示范项目”高效运转。“该项目采用绿电直供、算力电力智慧协同等先进技术,建成后可实现PUE低于1.2,绿电消费占比100%,年绿电使用量超6亿千瓦时,相当于减少碳排放约32万吨,已成功入选国家绿色低碳先进技术示范项目清单。”世纪互联解决方案总监周以光介绍。

乌兰察布市大数据管理局数字经济发展科科长冯渊浩告诉记者,当地正加快推进绿色算力多云纳管一体化监测调度平台建设,协调各数据中心企业接入平台,推动算力供给、调度、使用与结算智能化。“我们还与北京市经信局及海淀区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积极融入‘绿色算力进京’行动,推动‘京津冀蒙’算力一体化协同发展。”冯渊浩说。

算力产业生态链图景徐徐展开

走进乌兰察布市智慧城市指挥中心,巨幅指挥屏幕上实时汇聚着交通流量、环境监测、公共安全、城市管理等多项数据,工作人员依托大数据分析实现精准调度与处置。

“智慧城市的核心在于大数据与云计算技术,而这背后,正是乌兰察布自身算力产业的坚实支撑。”乌兰察布市智慧城市运行服务中心副主任白淑琴介绍,当地以全市“一盘棋”为统领,构建“1+1+N+M”技术框架——即1个指挥中心、1个智能中枢、N个统一组件、M个智慧应用,让数字技术深度融入城市肌理。

算力产业的蓬勃兴起,正带动上下游产业链协同成长。近年来,在数据应用与服务业领域,乌兰察布已吸引16家企业入驻运营,业务涵盖热线服务、数据标注与审核、软件开发、基础设施运维及网络安全等;数字装备制造业方面,鑫悦达服务器机柜生产制造项目年产能已达3万架。2024年,乌兰察布市算力关联产业链营收达2.6亿元,缴税756万元,一幅完整的算力产业生态链图景正徐徐展开。

为破解专业人才短缺问题,乌兰察布深化产教融合,构建“产学研用”一体化育人体系。乌兰察布职业学院联合华为、中软国际教育成立数字智能产业学院,创新“岗课赛证”融通培养模式,打造“双师型”师资队伍。“课程设置紧密对接产业需求,学生毕业后可胜任数据标注、机房运维等岗位。”乌兰察布职业学院计算机信息工程系党总支书记金鑫介绍,截至目前,学院已为当地算力产业输送上千名专业人才。

此外,乌兰察布还通过组建数字经济发展协会与专家库、成立数据中心行业产教融合共同体、支持高校设立数字经济相关专业、共建数字化人才培养基地等方式,为产业持续提供智力支持。“人才集聚让算力产业发展后劲更足,而产业壮大又吸引更多人才前来,形成良性循环。”乌兰察布市大数据管理局副局长刘焕所说,“优质基础、优质服务,以及算电融合、跨域合作、产教融合的路径,正是乌兰察布大数据产业快速崛起的核心密码。”

草原上,风机悠然转动,数据中心的指示灯依旧闪烁不息。从昔日的“草原驿站”到如今的“草原云谷”,乌兰察布正以绿色为底、以算力为笔,奋力书写着“东数西算”区域协同发展的时代答卷。

(本报记者 高平 王潇)

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数智兴区 活力十足

“嗒嗒嗒……”冬日时节,记者来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的贵州大数据集团数据开发利用加工基地,只见一排排电脑前,年轻人们目不转睛,快速在道路图片上拉出方框,精准填写“无遮挡”“路沿高15厘米”等属性信息。

“这叫数据标注,就是人工为原始数据‘标重点’,给AI提供学习的‘课本’。”实习生何江雪放下手中的鼠标,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框线给记者介绍,“数据标注越精细,AI学得就越‘聪明’,才能更好‘孵化’出汽车自动驾驶的路况识别、AI动画视频生成等各类应用场景。”

“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迎来爆发式增长,高质量数据集需求旺盛。”项目经理李伟指着正在处理的自动驾驶数据集说:“比如这个‘刹车灯关’属性,直接关系到自动驾驶的行车安全。我们标注的其实是教AI认识世界的‘基础语法’。”

近年来,贵州大数据产业浪潮澎湃,白云区乘势而上,以贵州省首个数据开发利用加工基地为核心,先后建成数据标注、数字医疗器械产业等多个特色园区和白云数据空间产业化基地,以数据产业为核心助推产业高质量发展。

“构建数据产业生态,人才是关键。”白云区大数据发展管理局局长杜晓峰表示,白云区依托辖区贵州商学院、贵州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等各类院校,积极引进各类大数据人才。2022年以来,累计新增大数据人才超3000人。

“我们和贵州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院‘牵手’,去年有超过100名学生来实习。学生边学边干,毕业后直接上岗,抢手得很。”李伟介绍。

“太快了!一杯咖啡还没喝完,电就满了。过去40分钟的充电过程,如今只需10分钟。”在白云区泉湖公园全液冷超充站,贵阳市民李先生一脸惊喜,看着爱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体力”。

作为白云区数字能源产业示范项目,该场站共建设有130个充电停车位,可同时为120辆新能源汽车提供超快充服务。在这里,听不到传统充电桩风扇的轰鸣,只有充电枪与车辆连接的“咔哒”声,快速解决着新能源车主的“充电焦虑”。

“当多辆车同时充电时,传统充电桩往往会‘雨露均沾’地分摊功率,导致每辆车充电速度都变慢。”企业负责人王剑锋介绍,“现在智能算法能实时读取车辆‘身体状况’——当前电量、电池温度、可承受最大功率,然后‘按需分配’,让每辆车都能获得最合适的充电功率。”

来到车网互动聚合平台的大屏前,王剑锋指着实时滚动的设备运行数据说:“整个场站实时发电、供电等情况一目了然,所有调度都可以在后台完成。”这里集配电站、光伏、储能、电动汽车充放电为一体,通过人工智能预测和系统协同,让新能源车充电变得更高效绿色。

数字出行产业园里,自动驾驶测试车辆正在进行路况识别训练;数字医疗器械产业园里,医疗大模型正在学习诊断病例……各类产业应用场景加速拓展,绘出一幅活力十足的“智慧白云”实景图。

“请看摄像头,我们先核对一下设施平面布局图。”屏幕上,白云区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正通过视频连线,指导白云步行街上的一家酒店进行“云勘验”。

“过去,办理公共场所卫生许可需要等待工作人员上门现场核查。”酒店负责人龚女士举着手机,按照核查清单展示起各项情况。她兴奋地说:“现在不到10分钟,审批就能完成。”

远程视频“云勘验”服务,是白云区持续推进“互联网+政务服务”改革的成果之一。“这就像是给政务服务装上‘千里眼’和‘顺风耳’。”白云区政务服务中心综合科科长姜娜形象地比喻道。“云勘验”不仅便捷高效,评审过程还公开透明,系统会自动保存视频记录,方便企业查阅,也便于监管部门追溯检查。

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据悉,白云区建成公共数据资源开发利用平台,覆盖政务、民生、教育、交通等多维度的应用场景30余个;提供一站式民生服务的“指尖白云”App下载量约70万次,注册用户10万余人。

(本报记者 陈冠合 靳晓燕)

“春蕾”筑梦,让每朵小花向阳而生

仪表盘、操纵杆、窗外的云海触手可及……“我感觉自己真的在开飞机!仪表盘上的数据会随着我的操作实时变化,太奇妙了!”在上海腾讯滨江大厦展厅内,一名春蕾女孩兴奋地分享道。

近日,“春蕾逐梦·智启新程”元旦研学活动在上海温情启幕,由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邀请的30名春蕾女孩,跨越山海从四川、新疆等地奔赴而来。她们走进腾讯滨江大厦探索人工智能奥秘、体验飞机模拟驾驶,在上海自然博物馆解锁自然科学魅力,踏入复旦校园聆听求学故事,更在机器人编程实训中携手协作,体悟创新探索的乐趣。

此次研学正是“春蕾计划”拓宽女童成长边界的生动缩影。五年来,在全国妇联指导下,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聚焦“春蕾计划”头号品牌工程持续拓展项目内涵,将思想引领与助学帮扶深度融合,为女童量身打造实用技术与数字技能培训,常态化开展主题课堂、成长营会,打造“春蕾加油站”等成长友好空间,精准提供青春期健康教育、心理疏导等暖心服务。

“‘春蕾计划’是照在我生命里的一束光,帮我圆了大学梦,也让我重新拾起对生活的信心。”春蕾女童晓梅(化名)的一句感慨,道出了万千受助女孩的共同心声。

精准资助,是为女童筑牢求学之路的第一道坚实屏障。五年来,“春蕾计划”重点聚焦国家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三区三州”等欠发达地区,累计资助70万人次女童求学圆梦。其中,“促进凉山女童教育发展”公益项目累计捐助款物约1.06亿元,惠及女童及家庭约30万人次。

这份深耕与坚守也收获了社会认可。2023年“春蕾计划”荣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女童和妇女教育奖,2024年荣获“第五届全球减贫案例征集活动”最佳减贫案例,向世界生动展现了教育助力减贫与赋能女童、促进女童全面发展的中国经验与中国方案。

“花开中国,千朵万朵,每一个姑娘都是最美的颜色……”清澈的童声在中国妇女儿童博物馆婉转回荡。2025年10月14日,春蕾梦想合唱团的女孩们与首都儿童一起献唱《花开中国》,为全球妇女峰会的配套活动“数智赋能妇女和女童成果展”拉开序幕。展厅中央,春蕾科技女孩向来宾展示她们的科技作品“魔方机器人”,灵巧的操作、精彩的表演赢得现场来宾的频频点赞。这群来自全国各地的春蕾女孩,以最鲜活的姿态,向世界展示着中国女童的成长蜕变与追梦力量。

在素质教育的赛道上,“春蕾计划”的探索从未停步。2024年,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启动“春蕾科技女孩”项目新周期,聚焦科技潜力突出的初高中春蕾女童,开展涵盖前沿科技、文化自信等内容的科技营地项目制学习,同时,为女孩们搭建全国赛事参与、与科学家及优秀女性科技工作者交流共创的平台,持续提升其科技素养与数字技能,助力她们在科技领域长远发展。截至目前,项目新周期已覆盖四川、新疆、云南、贵州、重庆、甘肃6个省(区、市),惠及超过3000名春蕾女童。

“我最向往的地方是自己没到达过的地方,我梦想走遍全世界……”在春蕾陪伴营会的温馨现场,收到云南女童小代(化名)写满憧憬的“爱的结对卡”后,与她结对的律师“姐姐”写下回复:“很高兴你是一个有大梦想的女孩……遇到任何困难请记住,一定要有毅力、有信心,加油!”一句鼓励,一份期许,化作温暖的力量,伴女孩勇敢前行。

关爱身心,为女童成长注入最温暖的底色。青春期的迷茫、成长中的困惑,始终被“春蕾计划”默默记挂、用心呵护。五年来,持续推进的“春蕾陪伴”公益项目,将4200余场主题课堂、成长营会送到校园与社区,为女童送去贴心陪伴与心理疏导;88个“春蕾加油站”“航天筑梦”女童成长友好空间,成为女孩们倾诉心事、探索成长的专属天地;千余场青春期健康教育活动精准落地,为女孩们答疑解惑,守护身心安康;“春蕾茁壮公益计划”为2万余人次女童配备专业运动装备,让她们在奔跑跳跃中强健体魄,在挥洒汗水中收获自信与勇气。

从精准资助的“雪中送炭”到素质提升的“锦上添花”,从科技赋能的“智启新程”到身心关爱“温暖护航”,“春蕾计划”以多元举措为女童成长破除壁垒、拓宽边界。这些沐浴着公益之光的女孩们,正带着知识的力量、梦想的热忱与坚韧的品格,在人生的广阔天地间奋力奔跑,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璀璨光芒。

(本报记者 王海磬)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2 篇

立足先进制造业 培养面向未来的卓越工程人才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重塑全球产业格局,生产方式从自动化向智能化转型,产业形态从“单一制造”向“融合创新”加速转变。在此背景下,我们能否抢抓这一战略机遇,突破高端芯片、工业软件、高端装备等“卡脖子”技术难题,关键在于是否拥有一支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卓越工程人才队伍。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加快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航天强国、交通强国、网络强国,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瞄准国家战略需求和产业变革方向,找准人才培养定位,培育支撑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创新人才,成为高校尤其是理工科大学责无旁贷的使命。高校需立足先进制造业核心领域,紧扣智能时代创新需求,为推动先进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实人才支撑。

1.勇担制造强国使命,厚植卓越工程人才的精神底色

我国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稳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全球制造业第一大国。同时要看到,我国制造业总体上大而不强,正处在由大向强转变的重要关口期。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探索形成中国特色、世界水平的工程师培养体系,努力建设一支爱党报国、敬业奉献、具有突出技术创新能力、善于解决复杂工程问题的工程师队伍”。培养卓越工程人才,要在学科教育与文脉传承中,将家国情怀与制造强国使命深度融合,让学生的成长轨迹与国家制造能力跃升、中国式现代化进程同频共振。

坚持不懈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实施新时代立德树人工程。将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制造强国的重要论述作为核心教学内容,加强体系化、学理化研究阐释,系统梳理我国先进制造业的历史性跨越进程,深入解读制造强国的战略定位、发展目标、重点任务等,将研究成果转化为思政教育资源。锻造好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关键课程,开设并高质量讲好“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制造强国的重要论述”“大国制造与民族复兴”等专题课程,完善思政课程体系,同时推动其与专业课程思政深度融合、同向同行,结合新时代制造强国建设中的伟大成就,协同校内外理论专家、科学家、企业家、工程师等,共同讲述我们如何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通过自主创新探索符合我国国情的工业化发展道路,讲述如何运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认识和解决一系列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夯实青年学生的理论根基与价值认同。

拓展实践育人和网络育人空间,传承奋斗基因,勇担时代使命。将一百多年来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逐步建立起门类齐全、独立完整的现代工业体系的伟大实践与一代代科学家和科技工作者爱国奉献、求实创新、接续奋斗的精神,转化为鲜活的育人素材,推动思政课堂和社会课堂有机融合。依托“制造强国理论研习社”“工程报国宣讲团”等平台,发挥学生主体作用,组织学生围绕国之重器、重大工程建设等主题开展研讨、研学,结合案例体悟制造强国建设对民族复兴的战略意义,让理论学习从“被动听”变为“主动悟”。打造“行走的思政课堂”,让学生走进高端制造企业、国家重点实验室、工业遗产博物馆,在见证我国制造业的技术突破与产业升级中,激发民族自豪感与使命认同感。创新情感联结载体,开展“我的专业与制造强国”主题分享、“寻访大国工匠”等实践活动,鼓励学生结合专业特色讲述奋斗故事、规划职业路径,引导学生把爱国情、强国志转化为勤学笃行、攻坚克难的实际行动。

2.立足产业真问题,培养系统性工程思维与能力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围绕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协同育人,优化高校布局、分类推进改革、统筹学科设置”。产业需求是工程教育的“风向标”,具备系统性工程思维与能力的人才,是推动先进制造业技术创新、流程优化、产业升级的核心力量。高校需以产教融合为突破口深化工程教育改革,打破校企壁垒,实现教育教学与产业实践的深度耦合,锻造既懂理论又善实操、既能解决具体问题又能统筹系统全局的复合型人才,推动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的深度融合与共创。

对接产业核心需求调整课程内容,培养学生的系统性工程思维。工程思维是以实践为导向的思维方式,在系统性、逻辑性的基础上强调如何有效地把抽象理论转化为可操作的工程方案。在现代产业与工程领域,单一的知识和技术已经难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工程问题,高校培养的工程人才必须具备跨学科的综合能力和系统思维。要深入推进产教融合,以产业岗位能力要求为导向,校企联合设计培养目标、制定培养方案、优化课程体系、落实培养工作。一方面,优化课程结构,增设模块化、项目化课程,将工程设计、软件开发、系统集成等核心能力拆解为具体教学模块,同时融入质量管控、成本核算、团队协作等工程必备素养。另一方面,邀请企业技术骨干参与课程研发与授课,用产业前沿案例解读理论知识,让学生明确“学什么、用在哪、怎么用”,避免知识与实践脱节,确保培养的能力精准匹配产业需求。

校企协同搭建以真实产业项目为核心的全生命周期育人平台,提升学生的工程实践能力。实践是培养系统性工程思维的核心环节,需要推动企业深度参与人才培养全流程,推进校内导师与企业导师深度合作,搭建“真实项目+真实场景”的实践平台。共建产业学院与联合实验室,如校企共建“智能制造产业学院”,引入生产线数字化改造真实项目,让学生参与生产线布局优化、设备联网调试、数据采集与分析等环节,深入了解多设备协同控制、生产节拍平衡等工程实际问题。设立企业实践课程,组织学生到企业车间、研发中心实习,跟随企业导师参与工艺改进、工业机器人故障诊断与维修等项目,在实战中强化“拆解复杂问题、制定解决方案、落地验证优化”的闭环思维。引入虚拟仿真技术,搭建先进制造虚拟实验室,模拟智能工厂应急停机处理、跨厂区供应链协同调度等复杂场景,让学生在安全高效的环境中反复演练,提升系统决策能力,解决实践中“高成本、高风险、难复现”的问题。

3.锚定智能融合创新,锻造面向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当前,先进制造业正朝着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深度变革,人工智能、大数据、工业互联网等新技术与制造场景的融合日益紧密,这对工程人才的核心能力提出了全新要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用好学科交叉融合的‘催化剂’,加强基础学科培养能力,打破学科专业壁垒,对现有学科专业体系进行调整升级,瞄准科技前沿和关键领域,推进新工科、新医科、新农科、新文科建设,加快培养紧缺人才”。高校必须突破传统学科边界,以技术融合为抓手、以创新突破为目标,培养面向全球竞争、引领未来行业发展的卓越工程人才。

坚持厚基础、跨学科、技术赋能,锻造数智时代工程人才核心素养。高校在人才培养中既要筑牢扎实的学科基础、厚植深厚的工程文化底蕴,又要以跨学科融合构建“技术+工程”复合知识体系,更要以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赋能创新,激活突破“卡脖子”技术的潜力。在知识体系构建上,需先夯实数理化等科学基础,让学生掌握工程问题拆解与建模的核心逻辑,同时融入工程伦理、工程美学、工匠精神等人文教育,引导学生树立技术服务社会的责任意识。在此基础上打破院系学科壁垒,开发交叉组合式课程体系,一方面在传统工科专业中深化“人工智能+”“数字+”模块,让学生掌握人工智能与工程技术融合的实操方法;另一方面设立“绿色制造”等跨学科专业,鼓励学生跨院系选课、跨专业组队,在解决智能产线优化、低碳工艺设计等复杂问题中,养成跨领域整合资源的思维习惯,避免“懂技术不会用、懂工程不会模拟、有基础难创新”的能力断层。在创新能力培育上,以复合知识体系为支撑搭建阶梯式平台,在低年级创新思维训练中,通过学科原理课程巩固基础;在中年级引入企业真实技术攻关项目,让学生在直面行业痛点时,既发挥学科基础优势解决问题,又能借助人工智能提升攻关效率;在高年级依托创新创业大赛和成果转化孵化平台,鼓励将技术融合的工程创新方案落地,促进创新成果向产业转化。

拓展全球视野,培养兼具家国情怀与国际竞争力的人才。先进制造业是全球化产业,我国制造企业正深度参与国际竞争与合作,这要求工程人才既扎根中国大地,又具备全球竞争力。对此,高校需从三方面发力:其一,推进工程教育体系与国际融合互认,将工程教育认证理念融入培养方案,推动人才培养质量与国际接轨,促进人才国际流动,同时开设“国际工程标准解读”“跨文化项目管理”等课程,让学生熟悉国际产业规则与合作模式,具备未来参与、引领制定规则和标准的能力;其二,搭建国际化交流平台,与全球知名高校、跨国制造企业建立合作,通过海外实习、联合研发、国际学术论坛等形式,让学生接触全球先进制造技术与管理经验,学会与不同文化背景的团队合作;其三,强化“全球视野下的家国担当”教育,在国际交流中引导学生对比中外制造业发展差异,既看到我国先进制造业的优势与成就,也清醒认识差距与挑战,鼓励学生将个人发展与国家制造强国战略、全球产业变革需求相结合,成长为既能扎根中国推动创新、又能放眼世界促进合作的卓越工程人才。

(作者:王凌宇,系上海理工大学党委书记)

以“善治”推动数字公益行稳致远

【学思践悟】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引导、支持有意愿有能力的企业、社会组织和个人积极参与公益慈善事业。”慈善事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消除贫困、实现共同富裕、促进社会和谐方面具有特殊作用,是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力量。随着数字中国建设向纵深推进,以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为代表的数字技术与公益慈善事业深度融合,催生了内容多样、充满活力的数字公益形态。数字公益凭借便捷、高效、透明的特点,广泛调动社会参与热情,已成为汇聚社会善意、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载体。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促进和规范公益慈善事业发展”,“以公益性为导向深化公立医院编制、服务价格、薪酬制度、综合监管改革,加强县区、基层医疗机构运行保障”,“健全基层民主制度,保障人民依法管理基层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数字公益在快速发展、为社会带来高效服务的同时,也面临平台责任边界不清、数字鸿沟问题凸显、个人信息保护机制不够健全、公众对数字公益真实性的信任度有待提升等问题。推动数字公益行稳致远,必须以“善治”理念为引领,统筹制度建设、价值引领、技术赋能三大维度,让数字公益在法治轨道上运行、在价值坚守中前行、在技术创新中提质,真正成为增进民生福祉的强大力量。

筑牢数字公益健康发展的制度根基。“善治”是数字公益行稳致远的“压舱石”与“导航仪”,其核心在于多元协同、规则明晰、运行高效、权责对等。作为公益慈善发展的新生事物,数字公益在快速崛起的过程中,难免面临网络募捐规范缺失、个人求助监管乏力、善款流向追溯困难等新问题新挑战。唯有以制度筑堤、以规则护航,才能有效防范化解各类风险,为数字公益健康有序发展划定清晰边界、提供坚实支撑。近年来我国通过立法修法、健全监管、强化自律,构建起适配数字公益的制度框架,不断推动依法治善、依法促善、依法行善。新修改的慈善法正式施行,制修订了《慈善组织认定办法》《慈善组织公开募捐管理办法》《慈善组织信息公开办法》《个人求助网络服务平台管理办法》等规章,慈善制度体系不断健全,将个人求助网络服务纳入监管、明确信息真实性责任,规范互联网公开募捐服务平台行为,推动数字公益规范化运营。民政部构建“互联网+监管”智慧体系,升级全国慈善信息公开平台,实现募捐信息公开。创新智慧监管模式,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实现动态监测与风险预警,构建政府监管、行业自律、平台内治、社会监督相结合的多元共治体系,通过行业标准、第三方评估与公众监督形成治理合力,护航数字公益健康发展。出台多项国家层面的行业标准,推动慈善组织强化党建引领、健全治理结构。“制度监管+行业自律”为数字公益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动力。

回归数字公益促进共同富裕的价值本源。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特征。推动数字公益行稳致远,必须坚守促进共同富裕的价值本源,聚焦民生痛点、服务国家战略、弥合发展差距,使数字公益成为温暖人心、凝聚民心的重要纽带。在聚焦民生痛点方面,数字公益凭借规模性、便捷性与普惠性特质,在扶贫济困、大病救助等领域作用突出,互联网众筹平台为特困群众筹集急难费用,助力补齐社保短板。在服务乡村振兴领域,以数字技术打破城乡信息与资源鸿沟,推动公益资源向农村倾斜,助力各地乡村发展特色产业、实现农产品线上销售与非遗数字化传播,带动农民增收致富,从“输血式”帮扶转向激发乡村内生动力,为缩小城乡差距提供有力支撑。在弥合数字鸿沟方面,数字公益统筹各群体发展诉求,民政部门推动平台适老化改造,开设线下渠道、提供人工服务,通过公益项目开展老年智能技术培训,能够帮助老年群体更好融入数字生活;在残疾人帮扶中,平台依托大数据精准匹配需求,募集资金、提供创业支持,彰显公益普惠底色,助力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

充分发挥数字技术的赋能增效作用。数字技术是数字公益发展的核心动力,更是实现“善治”的重要手段。推动数字公益行稳致远,必须充分激活数字技术的赋能增效价值,以技术创新破解传统公益痛点难点,提升公益服务的精准度与透明度,让数字技术成为公益慈善事业高质量发展的“加速器”。一是以大数据赋能,实现公益资源精准匹配。针对传统公益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的“需求不清、资源错配”等问题,大数据整合分析公益供需两端的全维度信息,能够有效打破信息壁垒、消除信息不对称,推动公益资源更加有效配置。通过对数据的深度挖掘与智能研判,促进公益资源从“大水漫灌”转向“精准滴灌”,大幅提升资源利用效率与公益服务效能,为数字公益“善治”筑牢科学高效的资源配置基础,让公益资源精准对接需求、发挥最大价值,彰显数字公益的精准性与实效性。如全国低收入人口动态监测信息平台,整合多部门数据常态化监测特殊群体,实现“人找政策”向“政策找人”转变。二是以区块链赋能,使公益过程透明可信。可依托其不可篡改、全程可追溯的特性,破解善款去向不明等难题。民政部推动慈善信息公开平台与区块链有机对接,进一步筑牢信任“防火墙”。捐赠人可实时追踪善款动向全流程,捐款用途清晰可见,既有效提升公益组织公信力,又能够激发民众捐赠热情。三是以模式创新赋能,降低公益参与门槛。数字公益作为“善治”的有效抓手,赋能公益服务供给侧改革,突破时空与资源壁垒,推动公益参与从单一化走向多样化、便捷化。同时拓宽普惠性数字化参与渠道,持续优化交互设计与服务流程,推动公益参与场景化、常态化发展,凝聚起共建共享的公益合力。当然,数字技术也是把“双刃剑”,可能引发数据安全、隐私泄露等风险,必须坚持发展与安全并重,构建全链条安全防护体系,强化数据与善款信息保护,规范技术应用场景,让数字技术始终在法治轨道与价值引领下为数字公益赋能。

“十五五”时期,要以完善的制度体系筑牢公益慈善事业的发展根基,以共同富裕的价值本源引领发展方向,以先进的数字技术激发发展活力,不断深化数字公益领域的改革创新,充分释放数字公益发展潜能,凝聚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和社会公众的强大合力,让数字公益在法治轨道上健康运行、在服务民生中彰显价值、在技术创新中提质增效,成为汇聚爱心、传递温暖的重要载体,不断开创高质量发展新局面。

(作者:钱晓田、沙勇,分别系南京邮电大学社会工作学院教授、院长)

第07版:光明视野2 篇

老手艺成就“新饭碗”

游客在安徽黄山市徽州区呈坎村体验非遗鱼灯。新华社发

黑龙江伊春市,手艺人在雕刻哪吒主题的北沉香工艺品。新华社发

山西忻州古城,游客在参观非遗面塑作品。新华社发

在湖南怀化市五溪非遗园,游客在体验侗族织锦技艺。新华社发

【一线讲述】

在广袤的中国乡村,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执着于传统手工技艺,在传承中不断创新,不仅让老手艺焕发出新风采,而且带领乡亲们吃上“手艺饭”。他们,就是乡村工匠。

近年来,我国积极实施乡村工匠培育工程。据农业农村部数据,全国乡村工匠已超13万人,带动乡村500多万人就业增收,探索出一条技能变产品、产品促产业、产业带就业的新路径。

本期邀请5位乡村工匠,分享他们“从一艺、兴一业、富一方”的经历和感悟。

一根线:绣出红火生活

讲述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巫溪嫁花”市级代表性传承人 唐丽娟

指尖捻动,彩线翩飞,每次看到车间里绣娘们飞针走线,我总会想起20多年前,踏遍乡村寻绣片的时光——那时的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门针线活还能成为乡亲们的“幸福线”。

儿时守着母亲,看她用“一字针”“挑花”绣出喜鹊登枝、牡丹绽放时,我就心生喜欢。可长大后,我却发现,许多年轻人嫌这门手艺“老气”,老绣娘的技艺无人接续,看着珍贵旧绣片被当成废品丢弃,我心里既心疼又焦急。

不能让老手艺断在我们这代人手里。2004年起,我走遍重庆巫溪的大小村落,敲开百余户老人的家门,软磨硬泡搜集老绣片,虚心请教失传针法。在茶山村遇到年过七旬的老绣娘张婆婆时,她握着我的手感叹:“这门手艺藏着大巴山姑娘的心事与祖辈的讲究,没人学就真的没了。”说着便手把手教我“挑花”的诀窍,耐心叮嘱“线匀针齐,绣纹藏心”。老辈人的坚守深深触动着我,更坚定了我将技能传承下去的决心。

多年来,我累计攒下300余幅老绣片,修复100余件旧作,整理出10万余字的针法口诀与民俗故事——这,便是我为巫溪嫁花接上的“根”。

同时,我希望能带动更多人接力。李小秋便是新的传承人之一。如今,她已成为县级代表性传承人,带领孩子们讲民俗、赏绣片、练针法。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我知道这门手艺的种子已经在大家心底扎根。

借着乡村工匠培育工程的东风,我先后在红池坝镇、天元乡建起就业扶贫车间。起初,乡亲们心里犯嘀咕,怕学不会这精细活。我便手把手示范教学,陪着大家反复练习、耐心纠错,直至人人熟练掌握。看着大家一步步成为技法娴熟的绣娘,看着她们拿到工资时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开心极了。

既要守得住传统之根,更要跟得上时代之变,这是我作为一名乡村工匠的真切体会。我们主动走访年轻消费者,精准把握市场需求,对接专业文创设计团队,把嫁花纹样绣在团扇、挂件、手包、服饰配件上,开发出460余种衍生品,并成功拿下26项国家专利。现在,“巫溪嫁花”能带动绣娘每年增收近3万元,成了县里的富民产业。

新的一年,我会继续深耕“巫溪嫁花”的传承与创新,让更多人感受到这门非遗技艺的魅力,让更多姐妹靠着这根“幸福线”,绣出更红火的好日子。

一株草:香飘致富之路

讲述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针灸(蕲春艾灸疗法)县级代表性传承人 余锦秀

打从记事起,我的身边就飘着淡淡的艾草香。小时候一感冒,奶奶就给我煮艾叶水泡澡;肚子不舒服,她就让我吃艾叶团……那时候只觉得这草“神”得很,却没想过,自己会和它打一辈子的交道。

长大后,我去上海打工,做的就是艾灸。凭着这点手艺,我在那儿站稳了脚跟。2015年,我回老家过年时看到,一些乡亲由于没技术,只能守着几亩田,日子过得紧巴巴。我便开始琢磨:要是能带着乡亲们一起靠艾草过上好日子,那才叫真本事。

就凭这股念头,我一咬牙,辞了上海的活儿,回到了湖北蕲春,一心想把艾灸教给更多人。

刚开始,一些乡亲连艾灸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信了。我们下村宣传,有人直接摆手,头一期培训班,磨破嘴皮子才招来几个人。我和团队没放弃,免费给人做体验,肩颈僵的、腰腿疼的,都让他们来灸一次试试。其间,相关部门还帮我们出点子、搭台子。

学员吴美群来上课的时候,正处于人生艰难时期,夫妻俩都失业了,三个孩子要上学,还有年迈的父母要照顾。听说我们这儿有免费培训,她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报了名。上课时,她的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实操练到手发抖都不停……后来,她凭着出色的表现,收获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这几年,我经常能收到来自全国各地学员的消息:“老师,我用你教的方法给我妈调理好了膝盖疼。”“谢谢老师,你教的手艺真管用。”每每读到这些信息,我心里总是暖暖的。

2018年,我接受孔子学院的邀请,给全球2000多名汉教志愿者传授艾灸技艺。这门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也能走出国门,让全世界都感受它的魅力。

这么多年来,我带着团队编写了《蕲艾保健灸疗》《蕲艾家庭保健灸》等教材,一步步完善培训体系。现在,我们培训的学员超过3万人,其中近5000人靠这门手艺找到了工作、创了业。

艾灸不只是一门手艺,里面还藏着咱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贵智慧。新的一年,我想尝试一下“艾灸+互联网”“蕲艾+居家养生”等形式,把艾灸推广到更多家庭,让这根小小的艾条,跨越千山万水,把健康和希望带给大家。

一张纸:承载万家幸福

讲述人: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镇巴宣纸代表性传承人 胡明富

上小学时,有一次写毛笔字作业,老师指着淡黄纸上的墨迹说:“这纸墨相发得好,字有精神。”那时的我不懂何为“纸墨相发”,只见墨色在纸上徐徐晕开,边缘却清晰收敛。

纸,竟能让字“活”起来。

还有一次,我走进宣纸厂,只见老师傅手持竹帘,在浆池中一提、一抖、一扣,动作如流云。帘起帘落间,一张匀润的纸便悄然呈现。

“想学吗?”老师傅问。

我接过沉重的竹帘模仿,却只捞起破碎的浆膜。老师傅的手稳稳托住我的手腕:“心要静,手要稳。这就像做人,一撇一捺,都得踏踏实实……”

后来,我进了宣纸厂,学习宣纸制造的各种技艺。然而,时代的浪潮汹涌而来。2002年宣纸厂关闭,我被迫转行,但心底那份关于纸的牵挂,从未割舍。

前些年,眼看古老手艺濒临失传,乡亲们守着青山绿水却难寻致富之路。我想,能不能把这门手艺做大,让这古老的纸张,托举起乡邻致富?

2012年,在多方支持下,我在镇巴县九阵坝村重新建厂。我不仅深入钻研、复原祖辈的150多道古法工序,还成功申报了9项宣纸新技术专利……我期待的,不仅是技艺的存续,更是让它“活”起来,成为乡村振兴、富民增收的金钥匙。

宣纸的核心原料是青檀树皮。我们采用“公司+基地+农户”模式,与农户签订协议,提供技术指导,鼓励科学种植青檀,并按保护价收购树皮。我们还为村民,特别是年长脱贫户创造大量季节性岗位,让他们可以兼顾农活与务工,实现“挣钱顾家两不误”。

一张纸的潜力,远不止于纸本身。我们还拓展出宣纸文化体验、工艺研学、观光旅游等新业态,延长产业链,创造服务岗位,并带动餐饮、住宿、农产品销售等相关行业。

新的一年里,希望这张薄如蝉翼却韧如丝绸的宣纸,承载着巴山儿女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徐徐铺展,绵延不绝。

一块砖:撑起更多希望

讲述人:国家级技能大师工作室领办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临夏砖雕”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 沈占伟

在临夏,砖雕无处不在。老宅子的影壁,新建筑的门头,牡丹花层叠盛开,葡萄藤蜿蜒灵动……这些寓意吉祥、雕工精美的砖雕作品,不仅赋予建筑古朴典雅的气韵,也展示着临夏悠久的历史和多元的文化。

砖雕考验的是慢功夫。砖雕先雕心,心里有画,手上才有刀。从选料、打磨到构图、雕刻,再到拼接安装,前后不下八九道工序。一幅完整的砖雕往往由三四层图案叠加而成,层次分明,立体感极强。

作为传承人,我常常思考,如何让它真正“活”起来、传下去,养活一方人。

2006年,我和几位砖雕艺人合伙创办了砖雕公司。砖雕要发展,离不开创新。有一次,一个外地客户盯着一幅荷花图案的砖雕看了许久,不住感慨:“真想把它带走。”这句话启发了我,我摸索着把大型砖雕微缩化,首创了可拆移的砖雕和微雕技法,让砖雕从贴在墙上的风景,变成能在案头把玩的工艺品。

经过近20年的耕耘,我们公司已逐步发展到50多名工匠的规模。他们大多是本地乡亲,在家门口就能获得稳定的收入。

近年来,我把更多精力放在带徒弟上。只要肯学,我就愿教。我们厂不收学费,还有生活补贴,按件计酬,多劳多得。我带出的徒弟已有30多人,有的成了省级工艺美术大师,有的走进职校任教,更多的留在厂里或自立门户,靠这门手艺在城里立足,日子过得踏实体面。

前阵子,有学生在网上发布了我的砖雕作品,天南地北的人打来电话想拜师学艺。感动之余,我更感到责任重大。新的一年,我盼着临夏砖雕能更自然地融入现代生活,也盼着这青砖上的花朵开遍家乡的致富路。

一件漆器:走上更大舞台

讲述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彝族漆器髹饰技艺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 高光友

小时候,我常看到父亲从漆树上采割生漆,熬制后在旱烟盒上制作精美的图案,一颗漆艺的种子悄然在心底种下。

贵州大方漆器是彝族漆器的代表,生产工艺复杂而精细,有制漆、作坯、灰底、髹漆、装饰五大工艺。我们常讲的“髹饰”,指的是以漆饰物,仅包含涂漆、装饰等部分工艺,有嵌花、明花、隐花三种类型。一件作品的制作,往往要经过数十道工序,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得以面世。

2013年,我创立漆器公司,设有制漆车间、脱胎车间、皮胎制作车间、打磨车间、装饰车间等,吸纳了一批民间漆器艺人。针对易地扶贫搬迁户,我们还开设技能培训班,让他们能靠着手艺挣钱。

前两年,我们成立“工匠场”,与贵州师范大学、贵州师范学院等高校合作,建立漆艺教学与创作基地、漆艺教学与实习实践基地,积极开展产品创新和研发设计。如今,我们根据市场需求研发了漆器仿古家具、漆画、各类包装盒、旅游工艺品等,带动周边200多人就业……

作为一名乡村工匠,我常常带着漆器走进学校、社区、展会,开展技艺体验、公益课程等活动,让更多人感受漆艺的独特魅力。在展会现场,我们听到不同观众的反馈:有的看重器具承载的文化厚度,有的注重器物的精致度,还有的对文创设计感兴趣……这些为我们后续对产品进行迭代更新提供了重要参考。

这些年,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新的一年,希望越来越多年轻人参与到这门技艺的传承与创新中,让大方漆器走上更大更广阔的舞台。

(项目团队:本报记者 张胜、陈海波、李宏、张国圣、王建宏、张锐、李洁、张哲浩、王冰雅、尚杰、靳晓燕、陈冠合 本报通讯员 刘欣然、冯丹)

让更多乡村工匠成为联农带农“领头雁”

【专家点评】

心心在一艺,其艺必工;心心在一职,其职必举。近年来,农业农村部等七部门联合实施乡村工匠培育工程,着力挖掘乡村传统手工技艺,支持发展乡村特色手工产业。一批技艺精湛的乡村工匠在乡村振兴的广阔舞台上发光发热,一批乡村工匠工作站、名师工作室、大师传习所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一批乡村工匠领办创办的特色企业成为当地百姓增收致富的“火车头”。

日前举行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提出,培育壮大县域富民产业,拓展农民参与产业发展渠道和方式,健全联农带农机制。这对乡村工匠和乡村产业发展也提出了新要求。在未来,把更多乡村手艺人的“心间技艺”转化为“指尖经济”,让越来越多的乡村工匠成为联农带农的“领头雁”,还应做好以下几件事:

首先,以产业为链,供需协同激活更多技艺的时代价值。一名乡村工匠就是一门传统技艺的展示者和代言人。他们通过专业技能和丰富经验,链接传统技艺和现代市场,在推动传统技艺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同时,为乡村振兴注入生机与活力。近年来,多地乡村工匠以定制化、品牌化运营为路径,打通从技艺传承、产品研发到市场落地的全过程,实现传统技艺与市场需求的对接,在乡土资源的转化中拓展产业发展空间。接下来,可引入专业力量做好调研和评估,让更多传统技艺展现新魅力新风采。需要注意的是,增强“链”式思维,一方面应推动特色产业从单一生产向加工、服务、文化等领域延伸;另一方面应加强与文旅企业、高校、职业院校的合作,加大乡村工匠品牌宣传推介力度,加快把特色资源优势转化为产品优势、产业优势。

其次,以数字为媒,让更多非遗技艺走进生活、融入生活。数字技术的革新,不仅深刻重塑了人类社会的生产生活方式,也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注入了新动能,使文化传承与保护逐渐从“静态展示”转向“活态传承”与意义重构。为此,应让传统技艺搭上数字经济快车,大力发展线上线下一体化、在线在场相结合的数字化文化新体验。搭建多媒体传播矩阵,重点展现技艺传承的生活情境和制造过程,构筑沉浸式综合体验平台。积极培育“农业+电商”等新业态,扩大乡村特色产品的市场认知度,为产业可持续发展注入新活力。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数智技术,让非遗走进更多人的生活之中。

再次,以文化为核,讲好新时代乡土故事。我国拥有灿烂悠久的农耕文明,现代化进程中必须确保其根脉生生不息,做到乡村社会形态完整有效,农耕文明和城市文明交相辉映。一项项非遗,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是中华文明绵延传承的生动见证。乡村手艺人的技艺和产品应充满人间烟火、饱含乡土味道,留住乡风乡韵乡愁,活态传承发展优秀传统乡土文化,促进乡村文化振兴。应有意识地挖掘和提炼非遗的历史故事、工艺特色、纹样色彩等核心符号的文化价值,形成特色IP,与乡村生产生活生态中的艺术价值、美学价值等充分融合,在场景创新上灵活地融入现代生活。

最后,应吸引更多年轻人关注非遗等传统技艺,激励他们投身传统技艺的创造性发展。支持返乡青年、致富带头人等群体参加乡村工匠技能培训,鼓励符合条件的乡村工匠参加职称评审,为乡村工匠的培育和发展保驾护航。同时,建立专家数据库、推动产学研用协同发展,强化乡村产品与产业需求对接,让乡村工匠更好地“从一艺、兴一业、富一方”。

(作者:侯冬梅,系中共黑龙江省委党校学术交流部编审)

(项目团队:本报记者 张胜、陈海波、李宏、张国圣、王建宏、张锐、李洁、张哲浩、王冰雅、尚杰、靳晓燕、陈冠合 本报通讯员 刘欣然、冯丹)

第08版:教科新闻6 篇

他们在云贵高原“追锋”

当寒潮又一次席卷我国大部地区,为什么云南仍然四季如春?其实,这是云贵准静止锋利用云贵高原特殊地形完成的一次“天气魔法”。日前,为期近3个月的云贵准静止锋空基综合观测试验在位于云南弥勒的中国气象局弥勒云贵准静止锋野外科学试验基地正式启动。试验将收集锋面不同高度、不同位置的气象数据,为深化云贵准静止锋研究、提升预报服务能力提供更全面的支撑。

想“追锋”,为何这么难?

云贵准静止锋是西南地区常见的天气系统,影响着我国近五分之一的地区。当来自北方的冷气团南下,受到云贵高原的乌蒙山等山系阻挡,会在云南与贵州之间滞留徘徊。同时,西南暖气团北上,与冷气团形成长时间对峙,云贵准静止锋便形成了。

“冷季,云贵准静止锋活动较为频繁,易在锋面东侧,也就是云南东部与贵州的大部分地区引发冰冻雨雪等灾害。因此,我们在每年11月至次年3月持续开展观测试验。在这个时间段,容易观测到更多的云贵准静止锋的活动过程。”基地主任陈艳说。

想追踪云贵准静止锋,为何这么难?

陈艳告诉记者,云贵准静止锋活动具有多时间尺度特征,其变化规律尚未被充分认识,精准预报难度较大。“云贵准静止锋通常绵延数百公里,最长可达近千公里。锋面位置和强度的细微变化就可能导致地面上气温、湿度、风向风速等气象要素出现明显波动。”

“‘难上加难’的是监测条件有限。”陈艳感叹,“过去,我们的地面观测站还比较稀疏,而且观测要素偏少,再加上云南地区地形复杂,监测盲区多……这些问题,让我们几乎很难精准捕捉到云贵准静止锋的踪迹。”

虽然“追锋”很难,但气象工作者对它的研究从未停滞:自20世纪40年代被发现以来,学界已掌握云贵准静止锋的基本活动规律,但对其精细三维结构与演变机理的认知仍十分有限;2021年,云南气象工作者开始对云贵准静止锋开展观测试验;2025年8月,基地正式落成。这处由云南省气象局与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联合共建的野外科学试验基地,以云贵准静止锋为主要研究对象,承担着摸清云贵准静止锋的脾气,为它“把脉问诊开药方”,并提升区域灾害性天气监测预报预警的重担。

功夫不负有心人!4年多的观测试验,气象工作者成功捕捉到50余次云贵准静止锋锋面影响过程,并形成一系列高质量观测数据集,为相关科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数据支撑。“如今,我们针对云贵准静止锋开展多模式评估与预报订正研究,研发基于人工智能的气温预报模型,锋面影响区域的气象预报准确率提升10%以上。”陈艳表示。

无限风光,就在“追锋”过程中!

除了会在冷季造成云贵两地的天气差异,云贵准静止锋在其他季节就消失不见了吗?“其实,云贵准静止锋在暖季也会出现,并可在锋面附近触发冰雹、雷暴大风等短时强对流天气。”基地副主任张涛介绍,“暖季,天气影响系统更多样,演变规律更复杂,其中云贵准静止锋强度又相对较弱,因此追踪它的难度更大,这就不能只依靠固定的地基遥感垂直观测设备,更需要气象工作者利用X波段双偏振天气雷达、风廓线雷达等移动车载观测设备,追着锋跑。”

七八人为一组,在野外一待就是好几天,无论暴雨烈日、凌晨深夜,气象工作者都要认真做好每一次监测与试验……这些琐碎的工作对“追锋”人来说已是家常便饭。“我们团队很多成员都是90后、95后,他们坚持扎根一线,刻苦研究。团队成员总说,‘追锋’很累,但过程中却有无限风光。”张涛语气里满是自豪。

可喜的是,对云贵准静止锋的研究成果已经融入到云南群众的日常生活中。当区域灾害性天气来临时,人们能够从“被动防御”转变为“主动应对”。2025年7月,一场由云贵准静止锋造成的暴雨突袭弥勒市太平街道雨舍村。“我们提前接到预警信息,赶在暴雨来临前迅速完成转移群众等工作,6户26人无人伤亡。”太平街道工作人员张金红连连感叹,“这是日益精准的气象预报给我们的底气。”

“气象观测是一件投资大、周期长、见效慢的‘硬’工作,只有耐得住寂寞,才能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厘清繁杂的数据,找到提高预报准确率的方式方法。”张涛直言,近年来,依托基地的建设与科研人员的研究,云贵准静止锋相关科研产出实现了井喷式增长。为此,他希望更多科研同仁来基地开展业务交流与合作,让更多研究成果惠及群众生活。

(本报记者 李春剑 本报通讯员 黄诗棋)

我科学家揭示埃博拉病毒关键突变

为开发新型广谱抗病毒策略提供重要线索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广州1月25日电(记者雷爱侠、吴春燕 通讯员范林进)23日,中山大学钱军教授团队联合广州医科大学附属市八医院刘林娜教授团队、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刘全教授团队以及中山大学杨建荣教授团队在国际学术期刊《细胞》发表论文,首次系统揭示了埃博拉病毒在2018—2020年大规模流行期间的一个关键“优势”突变,为理解病毒变异和开发新型广谱抗病毒策略提供了重要的科学线索。

埃博拉病毒病是由埃博拉病毒感染引起的一种致死率极高的传染病,目前尚缺乏特效药物,对全球公共卫生构成严重威胁。2018年至2020年,刚果民主共和国爆发了史上第二大埃博拉疫情,造成了约3400人感染、2200人死亡。

此次疫情持续如此之久,除了当地受限的医疗条件外,埃博拉病毒本身是否变异得更“狡猾”了?钱军教授团队对此提出疑问:“在重大疫情中,病毒的关键变异往往是加速传播的隐形推手。我已经和埃博拉打了十几年交道,我们必须回答,埃博拉病毒是否也存在类似的变异模式。”

2022年,研究团队首先对480条埃博拉病毒全基因组进行分析,发现携带糖蛋白GP-V75A突变的毒株在疫情早期出现,之后迅速取代原始毒株,其流行趋势与病例激增高度重合,提示该突变可能提高了病毒的传播优势。

为验证其生物学效应,研究团队利用多种实验模型开展研究,结果表明该突变能显著增强埃博拉病毒对多种宿主细胞及小鼠的感染能力。研究还发现该突变能够削弱部分现有治疗性抗体及小分子进入抑制剂的抗病毒效果,提示GP-V75A突变可能带来耐药风险。

“这项研究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发现,更是一个生动的案例。”钱军总结,“它告诉我们,在重大新发传染病疫情中,对病原体进行实时的基因组监测与进化分析很重要。它不仅能预警病毒传播风险的变化,更能前瞻性地评估现有药物和疫苗的有效性,指导我们提前布局防控策略。”

福建厦门:八条举措力促金砖科创孵化园建设

日前,经福建省厦门市政府研究同意,厦门市科技局牵头发布《关于加快推进中国—金砖国家新时代科创孵化园建设的若干措施》,推出涵盖载体建设、成果转化、人才创业、金融支持等核心环节的八条举措,为孵化园打造国际化科创高地注入强劲动力。

作为全国唯一的国家级金砖科创孵化平台,中国—金砖国家新时代科创孵化园(以下简称“金砖科创孵化园”)于2023年12月在厦门启动。金砖科创孵化园围绕为科技创新成果转化提供支撑这一目标,着力构建“平台服务+协作网络+项目孵化+政策资金”的立体化服务体系,建设成为面向金砖国家和广大发展中国家具有影响力的国际化、专业化、品牌化的科技创新成果孵化和加速基地。

针对企业跨境发展缺政策支撑、缺资金扶持、缺市场渠道的“三缺”困境,金砖科创孵化园以全链条政策、专项基金、品牌推介活动形成闭环服务,破解企业“出海难、转化难、落地难”问题。

近年来,厦门市科技局积极拓展项目资源和服务合作渠道,通过科技部政府间国际合作专项、海外人才创新赛等渠道,汇聚金砖国家优质科技合作项目资源,构建项目储备库,目前在库项目50多项。厦门市科技局正在筹办金砖跨境孵化“加速营”,优选优质创新项目集中交流孵化,加速项目转化落地;并实施“金砖青年科创使者交流计划”,推进创新人才交流合作。

2025年,厦门市科技局在未来产业技术创新赛上特别开设了金砖赛道,加速全球创新智慧汇聚,吸引12个国家的186个项目参赛。部分参赛项目正从“开花”走向“结果”。北京师范大学与巴西高校合作的青少年心理健康可穿戴脑机接口项目,攻克自然场景脑电信号采集难题,该项目夺冠后迅速在厦门成立公司推进产业化。

(本报记者 马跃华)

辽宁大学:一体化联动破解产业发展真问题

“支持师生以孵化企业形式开展创业”……在辽宁大学近期举办的“社会现实场景与真实问题”系列项目专场推进会的现场,各职能部门发布的不是传统的学术课题,而是紧密结合辽宁乃至全国发展实际需求的“项目清单”。

构建协同体系,辽宁大学面向各基层学院组织召开25场社会现实场景真实问题专场推进会,1500余名一线教师参与其中,近百家校外企业汇聚一堂,发布企业发展中的现实痛点难点问题清单200多项。

校内职能部门、校外企业与各基层学院深度绑定、一体发力。推进会上,辽宁大学发布《辽宁经济社会发展真实问题指南(2026)》,系统梳理当前辽宁面临的紧迫问题。部门负责人介绍真实问题融入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培育项目的具体举措和填报要求。部门不仅是管理者与服务者,更成为项目孵化的共同参与者与支撑者,为各学院提供真金白银的专项经费、校地企多方联动的平台资源、切实可行的成果转化激励举措等全方位支持。

企业代表带着真实问题清单而来,亟待辽宁大学师生合力破解。沈阳华博科技有限公司提出技术攻关需求,期待深化产学研深度融合,实现科研成果向实际产品转化。辽宁双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结合行业一线实际与企业经营发展现状,提出了校企协同攻关的核心需求。

辽宁大学各学院用足用好这一契机,制定详细实施方案,明确目标任务、责任分工和时间节点,为师生参与一体化实践提供优质保障,解除后顾之忧。

在“全校一盘棋”的整体布局中,“问题识别—项目培育—条件支持—成果转化”的全链条协同体系逐步打通。

“全体教师要筑牢‘问题导向’的行动自觉,坚决破除‘闭门造车’的思维惯性,牢固树立‘问题从实践中来、成果到实践中去’的鲜明导向。”辽宁大学党委书记潘一山要求相关学科的教师经常自问:我的研究方向是否紧扣辽宁22个产业集群的发展需求?我的教学内容能否切实培养学生解决生产一线复杂问题的能力?

推进会发布的项目面向全体教师,鼓励不同学科、不同岗位、不同研究方向的教师积极参与。无论是深耕基础理论的学者,还是专注应用研究的专家,或是潜心一线教学的教师,都能基于自身的学术积累与专业洞察,借助各地城市研究院、行业论坛及实地调研等线上线下途径,广泛汇集问题,申报专项项目,拿出对策建议。

各学院还将教师对接成效纳入绩效考核体系,为教师“走出校园找现实场景、走进社会找真实问题、走上前沿找务实创新”提供政策保障。“一名教师、多家企业、一批项目、一系列成果”的火热场景在辽宁大学生动上演。

聚焦真实问题,一体化环节“全贯通”。正是在一体化办学理念的驱动下,鞍山牧牛镇香菇根废弃物处理、葫芦岛小庄子镇土豆种植地膜残留、抚顺大伙房水库水质异味等一个个辽宁社会现实场景中的真实问题被师生们带回学校,一系列高质量学术论文、咨政报告、科研项目和解决方案持续产出。

(本报记者 李建斌 本报通讯员 张洋)

图片报道

1月24日,执行中国第42次南极考察任务的“雪龙”号极地科考破冰船抵达阿蒙森海预定作业站位,开始大洋断面调查工作。图为当日,“雪龙”号大洋队队员李帅(右)和陈艺煌在艉部甲板开展本航次首个磷虾拖网作业。

新华社记者 顾天成摄

北京青年政治学院:构建“五维联动”育人体系 书写立德树人新篇章

北京青年政治学院作为一所以“政治、青年、人文”为鲜明特色的高等学府,始终坚守“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初心,以青年需求赋能青年发展,以人文底蕴涵养学生品格。面对新时代新征程的育人要求,学校系统构建了“课程、管理、文化、活动、实践”五维联动的大思政育人体系,推动思想政治教育从“平面”走向“立体”,从“单一”走向“融合”,书写了高校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生动篇章。

课程联动 筑牢思政育人新支撑

学校坚持以思政引领铸魂育人,以党的创新理论武装青年,实现思政课建设与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同步推进、思政课程与课程思政同向同行。

2023年,学校在政务服务等相关专业率先开设“中国式现代化概论”专业必修课,将其系统融入思政课程体系,围绕“中国式现代化与青年使命”“文化强国与青年担当”等时代课题,逐步构建起层次分明、内容鲜活的系列课程群。此外,学校联动北京市中小学,共建大中小一体化“中国式现代化”选修课,打通学段壁垒,实现育人衔接。学校发起创立“党的创新理论与青年发展”系列学术论坛,吸引了全国近千名大中小学生共聚一堂,交流思想,使党的创新理论在青年心中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管理联动 打造社区育人新生态

学校深刻把握“一站式”学生社区综合管理模式改革的要义,将教育管理服务的重心下沉到学生生活一线。

自2020年起,学校在学生社区创新实施“第一导师制”,构建了以“思想引导、生活指导、生涯辅导”为核心的“三导”育人内容体系,探索出“学生社区精准延展、大思政课精心拓展、三全育人精细发展、立德树人精致进展”的“四精”方法路径。

这一机制凝聚校院领导、专业教师、管理骨干等多方力量,通过午餐会、文体互动、节庆聚会、日常谈心等生活化方式,深入了解学生所思所想所困。自学校实施管理联动制度以来,思政教育实现了从“大水漫灌”到“精准滴灌”的转变,在提升育人精准度的同时,更增添了人文关怀的温度,切实打通了精准育人的“最后一公里”。

文化联动 构建文化育人新场域

学校直面数字化时代青年群体“以自我为中心”“协作意识薄弱”等现实痛点,精心打造“五星宿舍”文化育人场域,推动“宿舍小单元”转化为“青年自我管理大课堂”。

学校以“通关升级”持续激发学生内驱动力,引导学生围绕和谐、欢乐、自律、互助、文艺等多元化主题,以自主制定宿舍公约、开展结对学习和设立宿舍文化角等形式,打造出有文化、有温度、有规矩、有规范、有特色的“一站式”学生社区。通过“一星”到“五星”的“通关”过程,潜移默化地养成学生团队协作的行为习惯,锤炼学生的集体精神、规则意识与自我管理能力。同时,“五星宿舍”创建与“第一导师制”相辅相成,让宿舍文化成为照亮青年成长的温暖灯火。

活动联动 激活创新育人新动力

为充分激发新时代青年的内在潜能,学校精心打造“活力北青”综合素养提升工程,涵盖文化、艺术、体育和劳动等多个维度,充分依托学生社团这一坚实阵地,进一步将其打造成为培养学生兴趣、提升综合能力、激发青年创造能力的活力载体。

学校师生共建“燧石”宣讲团、“青之和韵”合唱团、“活力北青”跑团,将“广场大思政课”拓展为“宣讲大课堂”。其中,宣讲团在全国开展宣讲20余场,覆盖人群超3000人次,充分发挥青年传播理论的活力;“活力北青”体系切实激活了青年文艺表达的创新性、体育竞技的竞争性、理论传播的系统性和组织活动的逻辑性。

实践联动 打造实践育人新范式

学校打造集百年探索实践课、新时代生动实践观摩课、挺膺担当实践课、志愿服务实践课、沉浸式体验实践课于一体的“五堂实践课”,活用首都“大思政课”资源,创新“校政企社”协同育人模式,与市民服务热线、高新技术企业及红色场馆等共建实践基地。

学校将思政小课堂与社会大课堂深度融合,引导学生在红色展馆里回顾峥嵘岁月,在“接诉即办”跟岗中体悟治理效能,在科研企业参访中感知“新质生产力”,在“北青蓝”志愿服务中运用专业技能,在手绘“奥运冠军长卷”中传递拼搏精神,在实训岗位中领悟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和工匠精神。通过引导学生读好“国情书”“基层书”和“群众书”,实现“以知促行”“以行求知”,不断深化学生为民族复兴大任挺膺担当的使命感与责任心。

北京青年政治学院以课程育人铸魂,以管理育人润心,以文化育人聚力,以活动育人赋能,以实践育人淬炼,培养出一大批兼具学术素养、创新能力和家国情怀的高技能人才。新时代新征程,学校将继续深化“五维联动”大思政育人体系,不断将思政建设优势转化为办学治校的强大动力,在推动民族复兴、培养时代新人的道路上不断输出职教智慧、贡献职教力量。

(作者:杨志成)

第09版:文化新闻6 篇

U23国足:让年轻人登上赛场!

没人料到,这群平均年龄不足22岁的小伙子,再次点燃了大家对足球的热情。

本届U23男足亚洲杯比赛中,中国队一路披荆斩棘、屡创佳绩。决赛中,中国队虽以0:4不敌上届冠军日本队,获得亚军,但仍创造参加该项赛事的历史最好成绩。

务实的打法

对方边路突破形成一对一,中国队防线整体回撤,彭啸提前卡住线路,迫使对手回传,中场迅速补位完成合围。

这样的场景,在多场比赛中反复出现。

在决赛中,面对整体实力更为成熟的日本队,队员们在攻防两端全力投入,坚持到最后一刻。

“以前,一打反击,大家就一窝蜂往前冲,阵型全乱了。这次不一样,队员们的落位防守、区域防守都很到位,一旦有人被突破,队友能在第一时间补位。”几场比赛下来,深圳市罗湖区滨河实验中学足球教练陈东明注意到变化——

面对不同类型的对手,球队在防守强度、阵型站位与进攻方式上都进行了动态调整,打破了“一套阵容打天下”的局限。

北京体育大学中国足球运动学院教授白宇飞表示:“本届U23国足最显著的特质在于务实的战术风格。”

白宇飞认为,球队展现出较高的战术纪律性,防守端不再靠单纯的人数堆积,而是通过高质量的整体移动和协防保护,构建了弹性防线。进攻端放弃了无谓的横向倒脚,转而利用中国球员在亚洲范围内尚存的身体对抗优势与速度优势,追求断球后的快速反击。

被重新点燃的激情

大学生球迷姚栗(化名)把U23的比赛集锦视频存进了手机反复观看。他和朋友们的讨论话题,不再只是比分,还会注意到比赛的打法。

记者采访发现,大家对U系列赛事的关注,从“能不能出线”,转向竞技本身。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变化,是球迷情绪的回流。队员的全情投入,也让球迷重新找回了激情。

“这届U23给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精神面貌的改变。”资深球迷梅云(化名)感叹,整支队伍透着敢于拼搏的精神,通过团队协作把整体战斗力发挥到最大。

梅云对王钰栋、蒯纪闻、彭啸等球员如数家珍。“这些年轻人实现了突破,给U15、U17,乃至成年国家队都会带来激励。”

白宇飞坦言:“这支队伍在此次赛事中显示出较强的心理成熟度,克服了‘想赢怕输’的心理包袱,在多场关键战役中表现出的抗压能力和逆境下的韧性,也为中国足球复苏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武汉体育学院足球学院副教授尤佳表示:“当舆论不再以单一的胜负论成败,而是能够欣赏战术执行的严谨与拼搏精神的价值,中国足球才能摆脱急功近利的枷锁,在一种更为从容的氛围中,实现真正发展。”

营造良好的足球生态

本届U23国家队的核心班底主要源自2023年参加U20亚洲杯的球员,相当一部分人早年曾赴欧洲接受过系统的青训,在战术理解、比赛能力以及高强度对抗上,提前接轨了国际标准。

“这批球员回国后,通过高强度的职业联赛获得了宝贵的实战出场机会,帮助其将早期的青训潜能转化为竞技能力,保持了一定的稳定性与成熟度。”白宇飞介绍。

多位受访者表示,从整届赛事表现来看,球队在高强度对抗下,进攻效率、关键球处理等环节仍有提升空间;与其他亚洲顶尖青年队伍相比,在比赛经验积累和细节把控稳定性上,差距也客观存在。

白宇飞认为:“高质量的职业联赛出场时间是青年球员成熟的核心催化剂。未来应进一步鼓励俱乐部大胆起用年轻球员,使其在真实的生存压力下完成技术与心理的蝶变,形成国家队人才输送的良性循环。”

尤佳补充:“要尊重竞技体育的客观规律,抓好青训、校园足球、梯队建设与职业联赛,搭建起完善的竞赛体系,营造良好的足球生态。比赛哨声落下,阶段性的成绩已成定格,但这段时间积累的信心、讨论与期待,不会随比赛热度一同退场。”

(本报记者 陈鹏 本报通讯员 钟宇馨)

开了个好头 仍需要努力

【短评】

北京时间1月25日凌晨,2026年U23男足亚洲杯在沙特阿拉伯吉达收官。决赛中,中国队以0比4不敌日本队,获得亚军。

决赛结果虽有遗憾,但这支队伍仍称得上是虽败犹荣,决赛失利不能掩盖他们的出色表现。从小组赛到淘汰赛一路下来,他们已经创造了诸多奇迹,给球迷带来了惊喜,也给低谷中的中国足球带来了希望。

当然,最后与日本队的决赛值得认真总结。这场90分钟的比赛,我们的最大观感是双方在个人技术意识、整体攻防上有巨大差距。比如,一旦有对方队员启动速度、突破,中国队的后防就跟不上了,对方稍微用速度摆脱,还没用什么假动作,中国队球员就被甩在身后。

在绝对速度和能力差距下,中国队队员们也是有心无力,之前能够贯彻执行的战术统统无法奏效,只能靠拼劲、努力的态度来弥补能力上的差距。我们要意识到自身能力距离顶尖对抗还有差距,并反思如何弥补。

作为最接近中国国家男足的梯队队伍,不出意外的话,四年后,当中国队出征世界杯预选赛时,这支队伍中的许多球员将成为其中主力。这届U23亚洲杯开了一个好头,证明了中国队新的一批年轻人可以在大赛中扛起大梁。

25日凌晨比赛结束后,国家体育总局、中国足球协会分别向在U23男足亚洲杯决赛中获得亚军的中国队致贺信,鼓励队伍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以本次赛事为新的起点和动力,为中国足球振兴发展再立新功。

我们期待,重新站上新起点的中国足球能够更进一步。

(作者:王东)

【文化中国行】走进秦淮灯会:灯影摇曳 书香氤氲

1月21日,观众在第40届秦淮灯会白鹭洲公园展区参观。新华社记者 李博摄

【文化中国行】

岁末的金陵,寒意被秦淮河畔点亮的暖光驱散。1月21日晚,南京白鹭洲公园内,一组长达60米的“五马渡江·一马化龙”灯组成为光的源点,宣告第四十届中国·秦淮灯会启幕。

2026年,这项发轫于东吴、传承千载的民俗盛会,迎来了恢复举办以来的第四十个年头。“千年灯彩耀金陵·四秩华章启新程”的主题,道出了双重深意:它既是一场例行节庆,更是一次面向传统的当代叩问。八大展区、近四百组灯彩,其规模创下历届之最。而更深层的变化,在于游客体验升级:那盏灯,正从热闹的景象,变为可阅读的文化载体。

这一转变,从夫子庙景区北广场启幕的“2026金陵旧书市集”便可见一斑。一侧,“书香雅集区”内,锦创书城、方舆书社等65家书店与书商齐聚,数万册旧籍墨香幽然;另一侧,“灯火璀璨区”中,各式秦淮传统灯彩争奇斗艳。这“东书西灯”的格局,悄然完成了一场对话。

“这不是装饰性的拼贴,而是一种有意识的建构。”秦淮区委宣传部副部长郑威解释,“我们试图搭建一个场域,让实体性的非遗技艺与抽象性的文学记忆产生化学反应。游客穿行这个空间的过程,本质上是一次从‘观赏者’到‘阅读者’的身份转换。”

当游客手持这份无形的“阅读指南”步入灯海,散布各处的灯组便成了关键的叙事支点。白鹭洲公园西门,“龙腾马跃”以雄健视觉语言书写时代精神;南门,“盛世金陵”用微缩地标绘制城市肖像。真正的“文眼”,是卧于水上的“五马渡江·一马化龙”。它庞大的体量不只为了震撼,更为了承载一段沉重的历史叙事——西晋末年“衣冠南渡”,中原文明薪火南传,金陵由此奠定其文化枢轴地位。与之形成呼应的是“凤凰女神”与“秦淮花神”,前者是李白诗句的视觉转译,后者则是民间信仰的当代凝练。历史事件、文学意象、民俗信仰被编译成不同的光影语言。

“我们在呈现这些灯组时,有一个核心的期待。”南京秦淮灯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颜清解释道,“那就是希望改变观众与灯之间单一的关系。从简单的‘这是什么’的辨识,走向更深层的‘为什么是这样’的追问和联想,换言之,每一组灯都在向观众发出开放性的提问,待观众用自身的知识储备与文化联想来完成回答。”

秦淮灯会历四十届而愈盛,其生命力常被归因于非遗保护。但更深层的动力,或许来自一个常被忽视的角色:市场。南京文史专家高安宁指出,秦淮灯会独特之处在于其“灯展、灯市、灯景”的融合。它本质上是一个基于真实需求的、庞大的传统文化“应用场景”。在这里,汹涌的人流直接转化为订单,公众的审美取向影响着技艺的迭代方向。传承人的创造力,因市场的即时反馈而被激活。这种源于生活、服务生活、反哺传承的“生产性保护”,才是其枝繁叶茂的土壤。

如今,这场灯会的影响力如涟漪般层层扩散。对外,其“出海”模式已从工艺品出口,升级为“灯会+体验”的综合性文化IP输出。对内,“一票惠享”机制将文化流量转化为消费增量。

秦淮灯会已演变为一个强大的文化引擎和叙事平台,通过年复一年的举办,持续对城市文化资源进行盘点、再创作,并邀请所有市民与游客成为这一叙事过程的参与者。

数据显示:2025年,秦淮区游客量超9000万人次,文旅消费总收入达925亿元。在不久前的元旦假期,夫子庙—秦淮风光带的核心吸引力持续位居全国前列。

(本报记者 杜倩 苏雁)

指尖触摸历史与艺术

1月24日,在广东省博物馆“科威特王室珍藏展”展厅,一批视障观众和听障观众在志愿者们的帮助下,或通过亲手触摸文物模型,或根据手语老师舞动的双手,了解展品背后的历史与艺术。据介绍,广东省博物馆自2018年起系统构建无障碍文化共融体系,从探索到成熟,该馆已将面向视障群体的“听见粤博”和面向听障群体的“相‘手’粤博”打造为月度常设项目,确保了服务的可持续性与专业性。新华社发

一场跨越千万年的生命对话

——54件珍贵和政古动物化石在深圳亮相

和政古动物化石主题特展现场引来众多参观者。临夏州融媒体中心供图

1月24日,“化石王国·生命史诗”甘肃·临夏·和政古动物化石主题特展在广东省深圳市深圳美术馆开幕。来自临夏回族自治州和政古动物化石博物馆的54件珍贵化石,带领观众展开一场跨越千万年的生命对话。

和政县地处临夏盆地,位于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的交界地带。该地区拥有发育自青藏高原隆升以来距今不晚于3000万年的连续沉积地层,记录了多尺度、多维度的地质与生物信息,是重建环境变迁和生物演化的天然实验室。学术界将临夏盆地内以和政县、广河县和东乡县为主的富含新生代化石的区域称为和政地区。这里发现的化石分属晚渐新世巨犀动物群、中中新世铲齿象动物群、晚中新世三趾马动物群和早更新世真马动物群。

本次展览以“蹄印贯古今——三趾马与真马的演化史诗”为核心线索,以“演化序章”“演化溯源”“时代交替”“演化新篇”四个单元为叙事脉络,结合生态复原、互动体验等形式,直观呈现晚新生代哺乳动物的演化奇迹。

值得一提的是,以“世界上最丰富的铲齿象化石”“世界上最大的三趾马动物群”“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和政羊”等为代表的“十项新生代化石研究世界之最”化石集体亮相,兼具科学价值与视觉震撼。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青年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侯素宽介绍,和政地区发现的化石,填补了恐龙灭绝后至人类出现前生命史的一段空白。截至目前,在和政地区发现和征集的化石标本已经超过4万件,是中国及整个欧亚大陆产出哺乳动物化石最为丰富的地区。和政地区古动物化石数量之丰富、种类之繁多、保存之完好世界罕见,对构建亚洲晚新生代哺乳动物演化序列具有重要意义。

本次展览亦是文博机构跨界合作与地域文化交流的生动实践。深圳美术馆馆长朱建军认为,此次合作突破了美术馆与博物馆的学科界限,让观众在科学与艺术的交融中感受到文明的多样性。

本次展览还展出了28件临夏精品彩陶,与深圳美术馆正在举办的《彩陶艺术之巅峰——马家窑文化彩陶特展》联动呈现。此外,“花儿临夏·文脉流长”深圳推广宣传周也于同日启动。在现场,甘肃临夏回族自治州民族歌舞剧团呈现了“花儿”民歌、彩陶舞等特色演出,河州木雕、临夏泥塑、东乡刺绣等非物质文化遗产文创产品也在现场亮相,进一步丰富了展览的多维体验。

据悉,该展览将持续至6月中旬。

(本报记者 尚杰 严圣禾)

2026年春晚完成第二次彩排

本报北京1月25日电(记者牛梦笛)中央广播电视总台《2026年春节联欢晚会》25日完成第二次彩排。整场节目流程顺畅、衔接有序,导演组用心打磨细节、不断完善创编,凸显吉祥喜气的联欢氛围。晚会情感表达细腻动人,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洋溢着阖家欢聚的喜庆与温暖。

家国同心,春晚唱响蒸蒸日上的美好生活,放歌欣欣向荣的伟大时代。农民合唱团带着丰收的喜悦登上春晚舞台,沉甸甸的笸箩、金黄的稻穗、火红的辣椒绘就秋收好“丰”景,唱出仓廪丰盈的踏实底气。融合了神话传说与民族元素的歌曲,将《山海经》中寓意吉祥的小马生动呈现在舞台之上,中华民族大家庭的孩子们手牵手,清澈纯真的童声唱出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耳熟能详的宝岛金曲,唤起海峡两岸同胞的共同记忆。随着春节临近,总台春晚导演组将持续在节目编排、技术融合、舞台效果等方面精益求精,努力呈现一台贴近生活、传递温暖的“人民的春晚”。

第10版:综合新闻6 篇

甘肃张掖明清街旅游休闲街区:巷陌藏古韵 老街万象新

夜幕下的甘州明清街区,人潮如海。张掖市委宣传部供图

游客在甘州明清街区观看表演。张掖市委宣传部供图

【老商圈新消费】

每当夜幕降临,位于甘肃张掖市甘州老城区的明清街便热闹起来。人们穿过古风牌坊门,沿着蜿蜒的青石板路前行,各式摊档的灯火与仿古建筑交相辉映,明快的音乐与炒锅滋滋声交织,烧烤焦香混着暖锅卤味漫过朱漆廊柱,街头表演、非遗展示等引得喝彩声此起彼伏,一幅人潮涌动的市井风情画在古韵街区徐徐铺展。

老街改造留住烟火

甘州是河西走廊的军事重镇,也是人来物往的旱码头,向来有“金张掖”之说。其建城史可以追溯到汉代,至今甘州城区还保留着县府街、大衙门街、税亭街、文庙巷、行军巷、甘泉巷等多条古街道。

明清街也是老街之一。它位于甘州区县府北街,全长323米,周边散落着大佛寺、木塔寺、钟鼓楼等多个景点,与张掖老街、甘泉公园连成旅游休闲街区,是一处集历史民俗、特色餐饮、城市休闲于一体的文旅地标。

早在1996年,张掖市就对明清街进行了复建,还原了明清甘州古城的官署民居风貌。沿街铺面清一色全木质结构,飞檐翘角、青瓦朱栏,勾勒出浓郁的历史氛围。街道南入口,一座建于20世纪90年代的高大牌坊巍然屹立,斗拱层叠,彩画明丽,如今已被列为张掖市历史建筑。

在老市民王常青的回忆里,藏着明清街最质朴的模样:“闲暇时光,张掖人或阖家出游,或呼朋引伴,总要往甘泉公园去。待到黄昏暮色浓,便踱到明清街,山丹炒拨拉、高台面筋汤、临泽大肉面、民乐麦仁羊杂汤、肃南烧壳子与羊筏子,还有甘州糊粕、臊面、牛肉小饭……凡面食皆可添汤加面、回碗续味,店家总以食客饱腹为念,热乎的烟火气能暖透整座城。”

然而,城市商业格局的更迭浪潮,曾让这条老街陷入沉寂。由于业态单一、商铺同质化严重,昔日熙攘的街巷渐趋冷清。2019年,张建文就任明清街管理股股长时,近三分之一的店铺大门紧锁,明清街的发展步履维艰。

转折始于一场机制革新。2023年,明清街管理办公室由事业单位转隶为企业,“事改企”的变革激发了街区发展的内生动力。

工作人员摒弃了按部就班的管理思维,转而以主动服务、精准对接市场的运营思路破局。他们走遍街巷走访商户,深入调研游客需求,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翻新建筑、优化灯光设计;招商团队主动登门,以诚意与优惠政策,叩开了一家家经营者的大门。“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这条沉睡的老街重新焕发生机。”张建文说。

老铺里“生”出新潮流

老街改造,始于硬件,精于业态。张建文介绍,近年来,明清街区拆除围墙打通街巷脉络,建成旅游服务中心完善配套设施,拓展停车位、升级旅游厕所,通过一系列升级工程让游客尽享便利。

与此同时,业态布局的焕新也在悄然发生。街区统一规划流动夜市,引入文创产品、地方特产等新业态,着力打造“明清街+甘泉公园+张掖老街”联动的夜赏消费聚集区。

“10年前,我在甘泉公园门口摆小摊,整条街冷冷清清,半天都见不到几个游客。”创意饰品店老板张爱忠的感慨道出了老街的今昔巨变,“这两年可不一样,业态丰富了,年轻游客一拨接一拨,老街彻底‘活’了过来。”

在管理方的扶持下,张爱忠的小摊搬进了敞亮的店面。店内,琳琅满目的石头饰品透着巧思,专为游客设计的打卡墙古意盎然,成了年轻人拍照留念的热门地。“去年6月盘下店面,7月开业就赶上了消费旺季。现在的年轻人就爱这种简约时尚、有体验感的店铺。”张爱忠笑着说,旺季时,店铺日均客流量突破千人。

传统餐饮商户也在这场焕新中完成转变。午后两点,店主周家英将一盘热气腾腾的“炒拨拉”端到客人面前,脸上满是笑意:“年底淡季的时候,运营公司帮我们统一改造了厨房和电路,现在后厨宽敞又安全,再也不用愁客流大的时候手忙脚乱了。”

后厨空间局促,曾是困扰明清街餐饮商户多年的痛点。2025年,街区精准施策,为餐饮商家统一拓展后厨空间、升级电路设施,让经营更加安全便利。

如今,明清街已汇聚商户200余户,商铺“一席难求”。“我们现在更看重品牌的差异化和竞争力,优先引进那些能彰显张掖特色、承载本土文化的商家,从根源上避免同质化。”张建文说。

如今漫步街区,游客不仅能尝到“甘州搓鱼子”“张掖麻辣烫”等传承百年的本土美食,带走“河西沙枣饼”等特产,还能邂逅文创小店、国潮手作,将甘州的历史文化装进行囊带回家。

“夜经济”激发新活力

硬件升级、业态焕新之后,如何持续吸引人流、点亮夜间活力?明清街以演艺为媒,打造沉浸式文旅新场景,让古街在夜色里焕发别样生机。

旅游旺季,甘泉公园门前的小舞台总是被游客围得水泄不通。“为了吸引游客,公司60多名员工全都上阵参演,就是想让老街的夜晚热闹起来。”张掖金房文化旅游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杨军说。

运营方精心排演的情景剧《射雕英雄传》成了老街的“流量密码”。演员们身着古装在明清街巡游互动,一招一式尽显武侠豪情,将观众瞬间带入那个义薄云天的江湖世界。演出所到之处,喝彩声、掌声此起彼伏。

“夏天傍晚,演艺一开场,街上立马人挤人!游客们忙着拍照录视频,人气一旺,我们店里的生意也跟着火起来了。”街口特产店店主苏振明笑着说。

这并非街区的首次引流尝试。此前,明清街便打造了独具特色的“青春集市”,引入非遗漆扇、传统扎染等国潮体验项目,精准抓住年轻群体的消费喜好。同时,张掖市七一剧团等文艺院团也常驻街区,秦腔折子戏的铿锵唱腔、民乐演奏的悠扬旋律、非遗展演的匠心巧思,轮番在老街上演,让“演艺+旅游”的集聚效应持续释放。

“我们着力推动明清街与甘泉公园、甘州府城等周边文旅资源联动发展,构建‘古风底蕴+潮流活力’的双引擎,以点带面擦亮‘夜甘州’品牌,带动整个区域的消费升级。”甘州区文旅产业发展中心主任杨波介绍。

古韵流芳,新潮涌动。如今的明清街旅游休闲街区,获得国家级夜间文化和旅游消费集聚区、省级旅游休闲街区等多项荣誉。数据显示,2025年,街区全年接待游客320万人次,同比增长16.73%,营业收入达1200万元,书写着老街新生的精彩答卷。

(本报记者 尚杰 王冰雅 本报通讯员 郭沛良)

多举措激发长三角区域外贸动能

在江苏太仓港,苏州一家五金制品公司的出口产品通过“联动接卸”模式,在南京海关所属太仓海关完成报关查验后,经专用驳船直运上海洋山港出口。“运输时间压缩近一半,单箱成本节省400元。”企业物流负责人的一笔账,道出了“一次申报、一次查验、一次放行”制度优势。目前,这一模式已复制推广至盐城、南通等多个沿江港口,成为深化长三角一体化、拓展区域物流通道的有效路径。

作为横贯我国东中西部的区域重大战略,长江经济带建设已有十年,一条生态优先、区域协同、动能澎湃的“黄金水道”与“经济主轴”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据南京海关统计,十年来,长江经济带11省市外贸进出口161.63万亿元,占全国进出口总值的45.2%。其中,十年来,江苏省外贸进出口47.93万亿元,位列长江经济带首位。

“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生态优先是长江经济带发展的核心基调。这不仅体现在“优良水质比例从67%提升到96.5%”的总体数据中,也贯穿于海关“守国门、促发展”的守护中。十年来,南京海关高压打击“洋垃圾”走私,坚决将污染源拒于国门之外。同时,携手长三角区域海关建立口岸病媒生物联合监测机制,牵头全国海关口岸重大植物疫情突发事件应急演练,持续织密国门生物安全防线,2025年累计截获外来物种超4000种次。

水路联动,空路紧跟。2025年以来,上海机场—苏州前置货站、上海机场—昆山前置货站接续启用,为长三角区域货物运输搭建起一条“空中高速路”。

“通过这条航空货运高速通道,昆山至上海段企业的物流时效可提升60%以上,运营成本下降30%以上,企业供应链韧性和全球竞争力得以增强。”南京海关所属昆山海关副关长高飞表示。高效协作的背后,离不开智慧海关建设的技术支撑。“上个月,我们持续强化区域海关协作,成功打通关区间数据通道,并借助安全智能锁和转关数据管理的双重‘保险’,实现海关监管节点7×24小时运作,全程运输时间稳定在12小时左右,节省物流时效超60%。”南京海关所属苏州工业园区海关驻唯亭办事处监管一科科长陈宇表示。

日前,一家半导体公司的洁净室内,南京海关所属无锡海关关员正对一批真空包装半导体设备进行现场查验,合格放行后即可在产线安装调试。“得益于‘真空包装等高新技术货物布控查验’模式,我们可以申请将这类对环境要求严苛的货物查验指令从口岸转至目的地实施,既能提升通关效率,又能避免口岸拆箱可能造成的质量损害。”谈起政策便利,该公司关务如数家珍。目前,该模式已惠及江苏全省79家高新技术企业、2600余种商品,有力支持了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助推江苏产业链供应链优化升级。

产业“含新量”提升,“含绿量”也在加速汇聚。在江苏江阴,惠尔信精密装备公司的风力发电轮毂正加速出口至阿根廷、智利等共建“一带一路”国家,2025年出口额突破35亿元,同比增长超六成。通过“提前申报”引导、深化通关协同等便利措施,海关全力支持绿色高端装备开拓国际市场,让江苏制造的“绿色名片”更加闪亮。

站在新的起点,长江经济带将绘就更新更美的画卷,外贸开放平台建设与贸易新业态发展将收获更多新动能。

(本报记者 张翼)

中欧班列中通道累计通行量突破2.2万列

本报呼和浩特1月25日电 记者高平、王潇从中国铁路呼和浩特局集团有限公司获悉,自2013年通行中欧班列以来,截至2026年1月23日,内蒙古二连浩特铁路口岸进出境中欧班列总数突破2.2万列。

二连浩特铁路口岸是中欧班列中通道唯一进出境铁路口岸。随着跨境运输需求持续增长,二连浩特铁路口岸中欧班列开行方向、数量、货物品类等方面均呈现持续增长态势,运行线路也由最初的2条逐渐增加至75条,通达德国、波兰等10余个国家70多个枢纽站点,国内辐射中欧班列大部分首发城市。运输货物从最初的金属、化工、服装鞋帽为主逐步转变为现在以新能源汽车、电子产品、家用电器等高附加值产品为主,以国产汽车、机械设备为代表的高附加值货物占比逐年提升。

截至1月23日,二连浩特铁路口岸今年接运中欧班列245列,运送货物2.80万标箱、31.89万吨,同比分别增长50.3%、48.9%、52.8%。

“咱村的柑橘出国了”

重庆市开州区长沙镇福城村的柑橘园,金黄的果实挂满枝头,也堆满了路旁排列的一辆辆运输车。“咱村的柑橘,今年已经出国了!”福城村党支部书记张善海自豪地说。

从福城村和邻近几个果园采摘的100吨柑橘,最近已陆续进入新加坡和俄罗斯市场。这是开州柑橘首次通过自营出口,由此,当地的生态产业又拓展出了一条外销增收的新路子。

“金果”走出去,根本在品质。绿色技术与数字技术已经成为开州柑橘基地的标准“套餐”,有机肥料、林间种草、营养诊断配方……每一个柑橘核心产区都严格按照国家标准,绿色技术应用率超过95%,全区已累计认证40多个柑橘类绿色食品。由50多处智慧农业物联网构建的农业大数据信息框架,能够依托生产大数据精准指导柑橘园的施肥、灌溉和防虫,在提升亩均效益的同时保证果实品质,让每颗柑橘都“拿得出手”。

有了过硬品质,如何打造市场品牌?开州线上线下协同发力。2025年4月举办的“开县春橙·香飘京城”专场推介会上,开州不仅签订了5万吨柑橘的销售协议,进入了全国最大的农产品流通枢纽,还成为开县春橙采购联盟合作基地,建立了稳定的北方市场。2025年7月举办的“三峡柑橘CEO”培育计划,让更多“新农人”掌握了直接带货的流量密码。深山黄金果从枝头到云端,通过一根网线联结了全球市场。

开州柑橘巧打“错季牌”,按照“不与两湖抢‘早’、不同赣南争‘中’”的思路主攻每年1月至6月的晚熟品种,拓展了市场空间。开州还与同在三峡库区的重庆奉节、云阳、巫山等柑橘种植大县协同塑造区域公用品牌,推动柑橘产业链从“田间”延伸到“车间”。

(本报记者 张国圣 本报通讯员 邓青春)

河南太康:坑塘改造,变身文化大舞台

冬日午后,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城郊乡王荆玄村文化大舞台又热闹起来,村民在文艺爱好者的指导下,或是唱歌,或是伴随着轻快的旋律翩翩起舞……可谁能想到,在不久前,这个文化大舞台还是一片废旧的臭坑塘,坑塘荒废多年,一到夏天,臭味连连,让人避之不及。“当时就想着,要是能把这个废旧坑塘改造一下,变成村民休闲娱乐的地方就好了。”王锦树的话语,道出了许多村民的心声。

关注到村民们的诉求,2024年底,太康县政协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单位,就合理规范整合利用农村旧坑塘问题,走村入户听取意见。

据太康县农业农村局有关人员介绍,初步统计,太康县790个行政村共有1703个坑塘,大的坑塘79.6亩,小的0.2亩。如果能全面改造,全县可增加7761亩土地,解决数千农户群众宅基地紧缺问题。

经过充分调研,县政协委员们提出了规范整合利用农村旧坑塘、废荒地的提案。

2025年1月,太康县以大许寨镇洪山庙村、城郊乡王荆玄村和转楼镇李报真村等3个村为试点,通过坑塘清淤、填平等方式,开始对废旧坑塘进行全面改造利用。

为彻底解决坑塘垃圾堆积问题,王荆玄村村两委干部制定任务书、排出时间表、绘制路线图,全面打响废旧坑塘整治攻坚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该废旧坑塘逐渐变身成为占地近1000平方米的文化大舞台,成为全村群众休闲娱乐的重要场所。

“自从坑塘变身成文化活动广场,大家没事了都会来转几圈,有的跳广场舞,有的休闲健身,孩子也有地方玩耍了,村民别提有多满意了!”县政协委员、王荆玄村党支部书记王纪高兴地说。

冬日和煦的阳光洒在太康县大许寨镇洪山庙村一处百余亩的坑塘上,水中一排排深蓝色光伏板正在静静汲取能量,四周坐满了垂钓人员。“以前这儿是个废弃窑厂,由于长时间无人管理,坑塘满是垃圾,又脏又臭,路过都得捂着鼻子。”县政协委员、洪山庙村党支部书记王学增回忆道,“后来,借着坑塘改造的机会,我们对这个占地100多亩地的大坑进行了彻底整治。清垃圾、挖土方、修护坡,又引来清澈的地表水,这才让它有了如今的模样。”

坑塘改造完成后,村委又在坑塘里安装了光伏板,并成功引进一家水产养殖企业,自此,这片水域焕发出勃勃生机,成为村民增收的新亮点。水产养殖企业在养鱼的同时,又把坑塘改造成垂钓园,迅速吸引了周边地区的钓鱼爱好者,如今,每天前来垂钓的人有100余人。

“光伏板发电加上坑塘承包费,这个废窑厂坑塘每年可为我们村集体经济增收20万元。”王学增眉开眼笑。

如今,在太康县政协的推动下,全县各村正积极出台措施,因地制宜对现有坑塘进行整治修复。截至目前,全县已改造废旧坑塘100个,面积934.3亩。

(本报记者 王胜昔 本报通讯员 时昶)

全国铁路1月26日起实行新的列车运行图

1月26日零时起,全国铁路将实行新的列车运行图。调图后,全国铁路将安排图定旅客列车12130列,较现图增加243列,开行货物列车23748列,较现图增加177列,全国铁路客货运输能力和效率进一步提升,运输产品供给持续优化,将更好地服务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图为1月25日,列车行驶在宁启铁路扬州段。新华社发

第11版:光明学人1 篇

傅修延:讲故事的学人

傅修延著《济慈评传》

傅修延著《听觉叙事研究》

傅修延(右3)与友人在白鹿洞书院。

学人小传

傅修延,江西铅山人,1951年生于江西南昌。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云山工作室首席专家、江西师范大学资深教授。1977年考入江西师范大学外语系,1979年被破格录取为该校中文系研究生,后获北京师范大学硕士学位、扬州大学博士学位。先后在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和英国伦敦国王学院做访问学者。曾任江西师范大学校长兼党委书记、江西省社会科学院院长。著有《济慈诗歌与诗论的现代价值》《中国叙事学》《听觉叙事研究》等,主编“中西叙事传统比较研究”丛书。

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江西曾是人文昌盛之地。但是到了近代,赣鄱大地亦历尽沧桑。但物华天宝之地,人杰地灵之乡,总有人志存高远而又脚踏实地,有足够的耐心又有足够的毅力,坚持不懈,奋勇向前,辛勤耕耘,终于结出了硕果。傅修延便是这类江西人的代表。

提起傅修延,人们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叙事学研究。20世纪90年代初,傅修延从多伦多大学访学归来,出版了他的叙事学处女作《讲故事的奥秘》。那时候,叙事学不像今天这样热门,还被一些习惯了将“叙事”与“抒情”并列的人视为故弄玄虚。但傅修延并没有在意这些,因为判断一门学科是否成立,最终取决于它能不能满足时代和现实的需要。今天,叙事学已经成了一种被广泛运用的跨学科理论,这显示了他的先见之明。

要全面理解傅修延叙事学研究的意义和价值,也许需要更多的时间。因为虽然年过古稀,傅修延却仍处在令人惊讶的学术生产火山喷发期(这一点他自己用“学问于人有精神滋养之功”来解释),2024年他主编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成果、国家出版基金资助项目七卷本“中西叙事传统比较研究”出版。他当然具备很多优秀学者的共性,比如视野开阔、知识渊博、感受敏锐、心思专注和精力旺盛等,但他可能更有其他学者所没有的一些特异品质。比如他对世界永远有一种孩童般的强烈好奇心。这种好奇心让他对于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有着异常强烈的探索愿望和动机,而没有这样的愿望与动机,一个人不可能在学术研究上做出真正有意义和价值的发现,因为任何发现都是好奇心、想象力和创造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一场学术演讲后,有人问傅修延,人类精神能否在赛博空间永存?他回答,多年前自己就在想这个问题,他每年的日记少说也有十多万字,加上著述和其他文字,这些储存在电脑中的东西便成了个人记忆与经验的物化,将来人们可以凭借这些信息,与大数据中永不消逝的“我”进行互动。讲座结束后著名符号学家赵毅衡立即发来微信:你预言人类精神将在大数据中永生,这个观点把我们都“惊到了”。事实上傅修延这种把人“惊到了”的先锋观点还有许多,例如当前人们都在努力学习使用AI,他却在《叙事的本质》中说人不能沦为机器的奴隶,“动物精神”仍然是人们做选择时的决定性因素。又如学界对“后人类”问题的讨论甚为热烈,他却在《从二分心智人到自作主宰者》中说今人尚未完全实现对自身心智的主宰,理由是许多叙事作品都提到人物能听到大脑里的另一个声音。再如人工智能的强势崛起让不少人文学者感到前景迷茫,他却在演讲中说AI对人脑的模仿处在人类早期模仿文化的历史延长线上,因此“你能看到多远的过去,才能看到多远的未来”。

我们读他的学术研究著作和文章,有一种突出的印象就是他很会讲故事。他的文章写得特别吸引人,那些非常专门的、在局外人看来有点枯燥的专业问题,到了他的笔下,变得趣味盎然、引人入胜,例如他写过一篇名为《嗅觉叙事与中国伦理话语的形成》的论文,引发大众的兴趣。他从来都不愿“为学术而学术”,不会做“邻猫生子”之类的无聊学问,更不会以莫测高深的高头讲章来唬人。所以即使在学术研究的范畴之内,他笔下的文字也是让人感到亲切,有着令人难忘的情感温度。文品即人品,一位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出生,在八十年代的文学批评方法论热潮中崭露头角的学者,到今天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创造力,无论是为人还是为学,都有一种难得的敞亮的“少年气”,这不仅令人羡慕,更令人深思。

按照傅修延自己的说法,如果没有走上治学的道路,那么他在今天很有可能成为一个“讲故事的人”(莫言演讲和本雅明著作都用过此名)。根据我的理解,这不是随便说说的戏言。有人看到他分析刀郎歌词艺术的随笔,感叹说此人在文学创作上有极高的天赋和才能,如果不是被学问“耽误”了,他该会创作出多么了不起的文学作品啊!可能他自己内心深处有时候也会有某种遗憾吧,毕竟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很有限,你选择了一条道路,就会错过另一条道路上的诸多美景。

这样来看待他的学术研究,就能够理解为什么其中既有思想的真知,又有情感的温度。他是一位特别有“现实感”的学者。对于书斋中工作的学者来说,如果缺乏“现实感”,他的所有研究就可能变成一种从概念到概念的思想空转,无法与这个世界及他人生活发生有意义的关联。傅修延与历史上那些富于现实关怀的赣地先贤一样,对自己的生身立命之地怀有深厚的情感,著文发声更接地气更有担当,这是他特别令人敬重和佩服的地方。

他本科就读的是外语系,只读了不到两年,便被破格录取为中文系的外国文学专业研究生(当时允许这样做)。虽然学的是外国文学,但他首先是一位脚踏华夏大地的学者,外国文学研究在他那里一直被定位为“中国的外国文学研究”,也就是中国人对外国文学的研究不能简单重复外国人自己的研究——他的原话是“如果我们这边说出来的话,和人家那边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那就不是中国的或者说不是中国人的外国文学研究”。具体到叙事学领域,他之所以举起“中国叙事学”这面旗帜,是因为看到一些西方学者罔顾华夏为故事大国、中华民族有数千年叙事经验之事实,试图在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中国的情况下总结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叙事理论。结构主义叙事学当年在归纳“叙事语法”上陷于困境,视野狭窄便是一个重要原因。

处于后发位置的中国学者确实应当虚心向先行一步的西方学者学习,但西方叙事学主要植根于西方的叙事实践,其理论依据很少越出西欧与北美的范围,在此情况下,中国学者应当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叙事传统,并在一个更为广阔的时空背景上描述中西叙事传统各自的形成轨迹,以及相互之间的冲突与激荡,如此叙事学方能成长为更具广泛基础、更具“世界文学”意味的学科。可喜的是,越来越多的西方同行表现出对此观点的认可。

按照我的理解,这就是很多年以来,傅修延为什么要那样着力培养和扶持一大批后起学人的原因。他身边围绕着一批性格不同才能各异的中青年学者,他首先以自己身体力行的学术实践,成了他们的示范者和引领者。2012年,卸下了行政职务的傅修延,每周四晚上,都会在江西师范大学那幢名为“王字楼”的木结构老房子里主持叙事学读书会,时长达两个半小时,参加人数通常都在30来人。这个读书会雷打不动地坚持了十多年,有位读书会成员如此表达自己的感受:“每周四与师友围坐一桌,言笑晏晏,长了见识,增了知识,真乃凡尘中桃花源。”

学界有个说法,一个科研团队既要有人“指兔子”,又要有人“打兔子”和“捡兔子”,分工合作才能取得成功。2022年江西师范大学成立了全国第一家叙事学研究院,毫无疑问,研究院的首席专家傅修延就是“指兔子”的人,但他又要求团队成员不能总在自己的舒适区“打兔子”,而是要满世界去“找兔子”。因为现在的年轻人大多受过系统的外语训练,有相当娴熟的中外文献检索功夫,一些人还有在欧美学习工作的经历,这就使得他们的研究具有一种既“知己”又“知彼”的优势。在与年轻学者的交流中,他经常引述王国维的“学无新旧也,无中西也,无有用无用也。凡立此名者,均不学之徒”,还说要向珠江入海口的基围虾学习——这种虾涨潮时喝咸水,退潮时喝淡水,做学问也应该这样“咸淡水通吃”,也就是拥有开放的胸襟,既懂中国的学问,也能消化外国的知识。国际叙事学研究会会长马可·卡拉乔洛在最近一次与傅修延的学术对谈中,表示自己非常喜欢这个基围虾之喻:“我们都应该暂时拥抱自己内心的‘基围虾’,通过成为‘他者’(甚至是非人的存在),以更全面地理解我们所处的这个复杂世界。”

中西叙事传统比较属于比较文学范畴,傅修延为这项研究投入了大量时间与精力,得出了许多富于创见的结论。然而,不应该仅仅将他的研究看作是对本民族叙事传统的捍卫,而应该理解为他对真理和真知的执着追求。知识让人靠近真理,只有和真理站在一起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如果说傅修延的学术研究有着一般学者所不具备的格局和境界,原因应当向此处寻找。

让我们来看看他对叙事传统的中西差异是怎么解释的吧。他倡导听觉叙事研究,是因为他发现中国文化以听觉来统摄包括视觉在内的各种感知,而西方文化强调“以视为知”(看到才是知道),也就是说中西文化在视觉和听觉上各有倚重。以叙事学家最为关注的事件展开方式为例,趋向明朗的西式结构观(源自亚里士多德)要求保持事件之间显性和紧密的连接,顺次展开的事件序列之中不能有任何不相连续的地方;而趋向隐晦的中式结构观则允许事件之间的连接可以像“草蛇灰线”那样虚虚实实断断续续。用文化差异来解释叙事并不新鲜,像傅修延这样从感觉倚重角度入手却是首次。中国叙事经典的“尚简”“趋晦”和“从散”等特征,只有与听觉的模糊性联系起来,才能理得顺并说得通,将麦克卢汉的“媒介即信息”(感知途径影响信息传播)这一思路引入研究,一些与中西叙事传统有关的问题因此获得了更加贯通周详、更具理论深度的解答。

叙事学领域内像中西差异这样的重要问题还有不少。以叙事的本质为例,西方叙事学家对此虽有涉及但只作了迂回式的侧面探索,他却对这个问题展开了正面强攻,以一篇五万字的长文《叙事的本质》对此展开了全方位论述,文章发表后很快引起学界重视。他的《文学是“人学”也是“物学”》《元叙事与太阳神话》《人类为什么要讲故事》和《人类是“叙事人”吗》等论文,光从题目上也可看出“其志不在小”。他总是以自己的敏锐、睿智和担当,直面那些他认为不能留给后人去解答的大问题,同时结合自己的知识积累和生命体悟,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思想资源,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想象能力和创造能力,努力给出自己这一代学人所能给出的最优答案。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傅修延的著述中只有难啃的硬邦邦理论,读者大多认为他的文字读来亲切感人,其行文能将深奥的专业探讨化为娓娓道来令人如沐春风的“拉家常”。虽然涉及的问题非常重要,但他从来不会板起面孔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善于从衣食住行等生活日常出发,对人们天天看到但又未去细想的现象去做深入发掘。让一些循规蹈矩者难以想象的是,他竟把面容作为符号学的研究对象(《论作为能指的面容》),又从丝巾追溯到体现中国审美特质的飘带精神(《丝巾与中国文艺精神》),还试图用耳朵去感知敦煌壁画(《从“听感视觉”角度认识敦煌壁画》)。由于这些探讨充满妙趣,他后来干脆出版了一部《趣味叙事学》。前面提到他称学术于人有精神滋养之功,至此我们明白,为什么一些人觉得苦不堪言的学术研究,在他那里竟像是孩童在沙滩上玩自己的游戏。

傅修延的女儿傅真是一位作家,她在文章中称父亲为“一个很妙的人”,并列举了这个“妙人”在日常生活中许多异想天开的举动。借用这个说法,我们可以说只有像他这样的“妙人”,才能写出上述那些“妙文”,而“妙文”之中又不能缺少“妙语”和“金句”。我看到有同行引用他谈面容中的话:“人之为人在于有一张被内在精神‘照耀’的脸。人类可以用无数创造物来证明自己的优秀,但最好的证明还是自己这副经历了漫长演化过程的面容。”我自己特别喜欢的则是丝巾文章里的一节文字:“丝巾是可收可放、可挥可甩和可执可舞的,又是可系可解、可折可叠和可包裹又可被收纳的,人们无法想象这小小的织物,居然拥有如此之多的可能性,而正是这些可能性赋予其灵性、自足和超脱等形而上特质。”

如今,在短视频和语音信息的反复“投喂”之下,文字驾驭能力成了一种“稀缺物质”,许多人已经不会组织清晰流畅的文句了,傅修延那些行云流水般的精妙表达显得特别可贵。如果要问这样的能力从何而来,除了大量的书写实践外,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他对祖国文化与民族语言的热爱。很多人不知道这位外国文学学者还拥有中国古代文学博士学位,他的学位论文《先秦叙事研究》后记中有这样一番话:“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我感到自己越来越趋向本民族的文化,内心深处‘我是中国人’的声音越来越响亮……用拉丁字母表达的一切,对我来说远远不如用方块汉字叙述的东西来得亲切有味。”

话虽这般说,为了让中国学界的声音传到西方,他还是会用拉丁字母来与国际同行互动。中文系文学专业的人,大都想把文章发在国内的顶级期刊上,而他不仅做到了这些,还在《文体》(Style)、《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评论》(Neohelicon)等著名国际期刊上发表过文章,《文体》及《叙事研究前沿》(Frontiers of Narrative Studies)、《语言与文学》(Language and Literature)等国际期刊还有对其研究的评论与访谈。他的《中国叙事学》(英译本)在著名的施普林格出版社(Springer)出版,入选了中华学术外译项目的《听觉叙事研究》不久后也将由这家出版社推出。

西方学者眼中的中国同行常常显得拘谨,傅修延却不在此列。Neohelicon的主编匈牙利学者彼得·海居请他给自己的叙事学著作写序,傅修延在序言中直言,不能把中国叙事传统视为另类,否则就有滑向“欧洲中心论”之嫌。不过他又说,自己和对方是有多年学术交往的“好兄弟”,“好兄弟”之间就是要这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1983年发表《〈项链〉的链形结构》算起,傅修延深耕叙事学已有四十年之久,今天称他为叙事学家似不为过,但我更想说他的身体里面还住着一名诗人,或者说他因早年研究《夜莺颂》作者济慈而拥有一颗诗心。他为这位早夭的浪漫天才奉献了三本书:翻译了40万字的济慈书信,写出了国内第一部济慈评传(为此遍访诗人足迹所及之地),研究济慈的专著《济慈诗歌与诗论的现代价值》入选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在《济慈书信集》的译序中,他称“爱是不能忘记的,学术研究上的‘初恋’同样铭心刻骨”。他的女儿名字中有一个“真”字(来自济慈《希腊古瓮颂》的“美即是真,真即是美”),这也让我们理解他为什么会带领妻儿去罗马的济慈墓前献花。诗人在天之灵仿佛感应到了异国知音的到来,《济慈评传》后记如此描述:“去新教公墓的路上细雨如丝,走进公墓后雨丝如同被突然剪断,一道阳光从云层里射出,照亮了墓地与其后的古城墙与金字塔,走出公墓后雨珠又开始滴落。”

傅修延对济慈的情有独钟,可能缘于这位诗人不像拜伦、雪莱那样出身贵族,也不像华兹华斯、柯勒律治上过剑桥牛津,当时一些批评家势利眼,把他视作地位低贱的“伦敦佬”。傅修延小学二年级时便随父母到江西弋阳县农村生活,1968年初中未毕业的他到新建县的朱港农场工作,在血吸虫肆虐的鄱阳湖水域开过三年船,从船工转到新余冶金机修厂当起重搬运工后,还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工伤事故:他从15米高的车间屋顶跌下,导致严重脑震荡、内脏大出血和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大难不死的经历让他对命途多舛的济慈怀有强烈共情,但诗人对他影响最大之处,还在于“在人世间这个‘泪之谷’中始终绽开灿烂的笑颜”。在探究济慈内心时,人们深感钦佩而又为之伤痛的就是这种情怀,它有一种巨大的感染力,使人更加热爱生活,更加努力去追求生命中一切有价值的事物。

傅修延和济慈一样,不管命运如何亏负自己,从来没有失去过对生活的希望,也没有失去那种追求人间美好事物的激情。我们在其妙趣横生的文字中感受到的一切,归根结底都可以追踪到济慈对他的这种影响。蒋勋有句话放在这里可能比较合适:一个人心里有青春,那他就可以一直处在青春期。正是因为胸中一直怀有这样的青春激情,他才会在农场和工厂中一直坚持自学英语、刻苦写作,几乎没有半点懈怠,所以1977年高考制度甫一恢复,他便以优异成绩考进了江西师范学院(即后来的江西师范大学,当时他这样的“大龄”考生只能报考省内高校,而该年江西招收英语本科的只有这所学校);也是因为前期基础相当扎实,他才能在进大学不到两年后又考上本校的研究生。

行文至此要说点文学之外但又离得不太远的话。傅修延是最早提出“赣文化”这一概念的江西学者之一,后来他又觉得“赣鄱文化”这一名称更为合适,因为国内其他地域文化(巴蜀、齐鲁和燕赵文化等)也是采用这种双子星座式的表达,“赣”与“鄱”的激荡汇合反映出江西这片土地的勃勃生气。他在省社科院院长任上提出建设“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的倡议,这个倡议后来被采纳,“鄱阳湖生态经济区”现在已成为国家级经济区。他提议过在南昌建利玛窦广场,理由是利玛窦在这里待过三年,与江西读书人多有交往,这可以显示豫章城是中西文化碰撞并溅击出明亮火花的地方。许多朋友还记得,他曾大声疾呼在南昌闹市原址恢复万寿宫,如今重建的万寿宫及相邻街区已成为游客必来打卡的观光胜地。他在本世纪初提出以白鹤为江西省的省鸟,20年后得到省人大常委会正式批准。需要说明,他关注白鹤,是因为凭借自己的比较文学知识背景,看出南昌地方文献上记载的浴仙池故事(女主人公为白鹤仙女)实际上属于全球广泛传播的羽衣仙女传说,文化部门因此认定他为该传说的“非遗”传承人。还有他对赣菜过辣过咸的批评,以及“重口味”可能导致地域文化粗鄙化的思考,引起过赣地诸多有识之士的共鸣。他带的两名博士生曾经不理解导师为什么硬要自己“改行”做景德镇瓷绘研究,如今在陶瓷叙事领域中收获满满的她们,说起当年的“被逼迫”来,充满了感激。

最后要提到他为打造江西师大瑶湖新校区倾注的心血。2009年省里把他从社科院调回江西师大担任党委书记兼校长,这种“一肩挑”的安排意味着他要承担起偿还基建贷款以及为工程扫尾的全部责任。在此过程中,他以文化人独有的艺术想象力,为校园增添了一系列景观亮点。来到这里,人们会惊喜地发现,校园没有围墙,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国内独一无二、环绕三千亩校区的护校河,沿着护校河还铺有一条长逾5公里的健康小道,此外还有钟楼、桃李鼎和一幢古色古香的书院建筑。当人们表示赞赏此类举措时,他却说要感谢时代把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给予了自己:作为高等教育中人,能够亲身经历中国大学这种跨越式发展,这让自己在回顾往事时有一种不枉此生之感。

前面提到,傅修延说在治学上要像基围虾那样“咸淡水通吃”,这里我们看到他对学问和事功也取一种兼顾态度。不过我想他可能更愿意把自己看成是来鄱阳湖越冬的白鹤,这种鸟儿既会在湿地的泥浆里埋头啄食,又能飞上蓝天发出“声闻九皋”的清越鸣声。

(作者:陈离,系江西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江西省作协副主席)

(本版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第12版:国际新闻4 篇

在达沃斯,欧洲认真考虑对美国“去风险”

【记者连线】

“我们的美国梦已经破灭了,特朗普杀死了它。”在达沃斯,一名欧洲国家外交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这样说。

穿梭在世界经济论坛的会场中,记者一个突出的感受是:越来越多的欧洲人意识到,跨大西洋伙伴关系已经出现了难以修复的裂痕,他们因此开始严重质疑美欧关系的前景。面对美国咄咄逼人的霸权姿态,欧洲人“已经无法继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美国的“服从性测试”

尽管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演讲中表示不会武力夺取格陵兰岛,但是,在达沃斯论坛主会场的欧洲领导人们,以及在会场外观看直播的欧洲官员们,已经在心中对美欧关系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一名欧盟外交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从特朗普威胁要因格陵兰岛争端对欧洲国家加征关税的那一刻起,美欧之间的分裂“就已经很难逆转”。

达沃斯论坛不是格陵兰岛争端的起点,却是欧洲“疑美”言论集中爆发的场所。《政治报·欧洲版》刊文称,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美国与伙伴国的关系发生质变,欧洲国家正在意识到一个新现实:他们再也不能安心地依赖跨大西洋关系或北约了。

无论是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因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发表批评欧洲的演讲而愤然离席,或是特朗普多次当着多国政要和商业领袖的面嘲讽法国总统马克龙,再或是作为达沃斯论坛东道国的瑞士被评价为“离开美国将一无是处”,整个欧洲在论坛期间可谓受尽了美国的“服从性测试”。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表示,特朗普似乎一心想要羞辱欧洲,迫使它们给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格陵兰岛。

前来出席论坛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纽森,则从另一个方向又给了欧洲人一记重拳。“我就是看不惯这种‘同流合污’,看不惯欧洲一味退让,我真该带一整箱护膝来。”纽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欧洲人应当振作起来,并挺直腰杆。

“我们正经历着世界秩序的巨大变化。”一名欧洲国家高级官员向媒体表示,由于美欧间盟友的信任已经丧失,欧洲多国领导人将讨论如何对美“去风险”。1月22日,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称,“过去一周,跨大西洋关系无疑遭受了沉重打击”。

“绥靖政策意味着没有结果,只有羞辱”,波兰总理图斯克表示。

比利时首相德韦弗称,“我们依赖美国,所以曾选择宽容。但现在已经有太多红线被不断踩踏,我们必须为自尊进行选择。做一个心甘情愿的附庸者是一回事,做一个痛苦的奴隶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美欧在价值观上渐行渐远,还反映在特朗普本人极力推动的“和平委员会”上。此前被部分媒体称为“美版联合国”的“和平委员会”,并未获得欧洲国家的积极响应,除了匈牙利与保加利亚外,几乎所有欧洲国家都拒绝签字加入。英国《金融时报》刊文称,随着时间推移,美欧在身份认同上的差距逐渐形成。欧洲人更倾向于主权、国际法和联合国机制,而美国人则信奉主导地位、全球控制和经济霸权,这种分裂在特朗普执政时期尤为明显。

“认真推动战略自主的起点”

“旧的秩序不会回来了。”加拿大总理卡尼警告称,“中等强国必须联合行动,因为要是不上桌,就会上菜单。”他的讲话赢得了现场观众的热烈掌声,在一些与会者看来,他“将许多欧洲人平时只敢私下谈论的话题搬到了台面上”。

此间分析人士认为,今年的达沃斯论坛可能成为欧洲“认真推动战略自主的起点”。长期以来,法国一直被视为欧洲战略自主的一支重要力量。在前往达沃斯前,马克龙视察了位于法国南部的伊斯特尔空军基地并发表讲话称,“要想保持自由,就必须令人畏惧;要想令人畏惧,就必须强大。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要想强大,我们必须行动更快、更强硬”。在达沃斯期间,马克龙再次强调,“欧洲现在拥有强大的工具,当规则不被尊重时,我们必须使用”。他的发言被特朗普视为“强硬”表态。

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全球战略智库国际政治研究部主任赵海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美国近期的行为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时代回来了。欧洲人对于美国产生了十分复杂的心态:既有想迎合特朗普、拉住美国的焦虑,也有对特朗普“无底线”施压欧洲的惧怕。特朗普执政一年后,欧洲领导人对美国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达沃斯论坛的很多与会嘉宾认为,特朗普关于“欧洲需要自行加强防务”的想法,可能成为欧洲实现战略自主的外部推力,尤其是可能倒逼欧洲在防务方面真正觉醒。

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欧洲国家外交官表示,欧盟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重新构想不依赖北约的欧洲防务未来。在这一方面,许多想法目前正在酝酿之中,其中包括建立欧洲安全委员会。

早在2013年,欧盟就已经在关于欧洲防务工业的官方文件中使用了“战略自主”一词。2016年,《欧盟全球战略》明确阐述了“战略自主”概念,提出了“在必要时、在必要地点具备自主行动的能力,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与伙伴开展合作”。然而,时隔十年,欧盟距离理想中的“战略自主”仍有相当距离,这也反映出欧洲战略自主之路充满坎坷。

一方面,欧盟内部不同国家间存在巨大差异。欧盟前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曾指出,由于风险认知、地理位置、历史背景等差异,各方对于战略自主程度的认识存在较大分歧。当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呼吁建立一个“新的独立欧洲”时,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却在欧盟特别峰会上表示,与特朗普对抗是“一个糟糕的主意”。“近年来,尤其是特朗普重返白宫后,欧洲一体化进程的所有支柱都受到了攻击。”欧洲理事会前主席米歇尔表示。

另一方面,特朗普惯用的“离岸制衡”策略可能会从外部分化欧洲。赵海认为,如果欧洲不“抱团”,那么很难形成一股足以让美国重视的力量,美国将会对欧洲各国逐个击破。

特朗普在1月20日公开了马克龙和北约秘书长吕特发给他的短信,被认为是意在通过公开欧洲领导人们的私下态度以分化欧洲。瑞士《新苏黎世报》刊文称,“或许特朗普已经看准时机,试图打破欧洲在格陵兰岛和乌克兰问题上的统一阵线”,进而对欧盟国家分而治之。通过在欧洲国家领导人之间制造不信任,美国试图削弱欧洲的凝聚力并让欧洲陷入不安。

“合作才是关键词,而不是对抗,美国仍然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立陶宛总统瑙塞达的这一表态,与其他欧洲国家领导人形成明显反差,显示出欧盟内部在对美政策上仍然缺乏团结。毫无疑问,欧洲未来的战略自主之路仍将充满不确定性。

(本报瑞士达沃斯1月25日电 本报驻日内瓦记者 孙铁牛)

安全可控 普惠共享

——中国与东盟专家探索AI治理合作新路径

在人工智能(AI)加速发展、网络可及性日益提升以及全球网络监管与治理议题不断升温的背景下,如何在推动技术创新的同时实现AI安全可控、普惠共享,成为国际社会需要共同面对的重要课题。

“2026中国—东盟AI能力建设培训班暨AI前沿技术与治理高层次研讨会”日前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举行,来自中马两国及东盟地区政府部门、学界与产业界百余名代表与会,为观察区域数字化转型、AI合作路径与治理取向提供了窗口。

AI加速走向现实应用

与会代表普遍认为,AI等前沿技术正成为推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核心力量。相关前沿技术逐渐从理论探索走向规模化应用,并深度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

亚太工程组织联合会主席昂觉密以“应用化”“规模化”“日常化”形容AI与自动化技术的发展趋势。他表示,AI在教育领域推动个性化学习、拓展优质知识可及性;在产业领域提升生产效率、增强中小微企业竞争力;在社会层面为医疗健康、公共服务和可持续发展提供支撑。在此背景下,AI能力建设已成为当务之急。

中国自动化学会副理事长、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研究员侯增广表示,当前,AI与自动化、数字化技术深度融合,正在重塑全球发展格局,深刻影响着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中国自动化学会长期致力于搭建高水平的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平台,积极助力中国与东盟国家在AI领域的合作深化与能力共建。

AI治理急需国际协调合作

随着AI应用场景不断拓展,其伦理、安全与治理挑战也日益凸显。与会嘉宾认为,AI快速发展,在带来前所未有机遇的同时,也引发一系列全球性治理挑战,急需在区域和国际层面加强协调与合作。

近期社交媒体平台X内置AI模型“格罗克”引发的国际争议,进一步凸显AI治理的复杂性与紧迫性。中国自动化学会常务理事、华南理工大学特聘讲席教授陈俊龙认为,部分平台在监管机制和技术设计上存在不足,一些大模型在训练阶段“将数据整体投喂”,但在推理阶段缺乏清晰的可解释路径,导致结果难以验证,也不利于责任追溯。

从更广视角看,AI治理需要在区域和国际层面加强规则协同与政策对话。完善伦理框架、应对算法偏见和数据安全风险,才有助于为AI健康发展营造更加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东亚地区办事处主任夏泽翰认为,推动包容性合作、构建公平公正的AI治理体系,已成为各国必须共同应对的议题。“构建面向全球南方的AI治理生态体系,绝非一国之力所能完成,需要各国分享经验、优势互补并共同应对算法偏见、数据安全、技术鸿沟等一系列挑战。”

东盟工程与科技院院长、马来西亚拉曼大学校长尤芳达表示,关于治理、伦理、网络安全、标准制定和公众信任等方面的挑战急需政府、学术界、产业界及国际伙伴之间的紧密协同与深度合作。“有必要以审慎而平衡的方式推进其发展,使技术进步与社会需求和长期可持续发展目标相协调。”

AI发展成果应更普惠

当前,中国企业持续投入生成式AI技术研发,国产大模型得到用户广泛青睐,并推动各种应用场景下的智能化改造升级。与会嘉宾高度评价中国在AI发展和全球治理领域发挥的积极作用,并期待中方在区域和全球层面作出更大贡献。

马来西亚工程师学会副主席、东盟工程组织联合会秘书长蔡润煌表示,中国在数字经济和AI+应用方面发展迅速,在智能制造、产业应用和人才培养等领域积累丰富经验。东盟国家可在共建“一带一路”框架下,与中国进一步深化合作,推动技术应用、联合研发和人才培养协同发展。

马来西亚国家网络安全局局长梅加特·祖海里·宾·梅加特·塔杰丁表示,马来西亚高度重视并将持续深化与中国在相关领域的合作。“中国在合作中展现出灵活和务实的态度,不仅分享知识,也愿意在共同开发和共同生产方面开展技术合作。”他说,马中双方在推动技术本地化和强化技术主权方面始终保持共识,这为未来进一步深化合作奠定坚实基础。

与会代表普遍认为,AI发展成果应通过系统性能力建设惠及更广泛国家和群体。深化南南合作、加强人才培养与技术转移,将有助于缩小数字鸿沟,推动AI真正实现“以人为本、智能向善”。

(新华社吉隆坡1月25日电 记者王嘉伟、程一恒)

图片报道

1月24日,受邀嘉宾在神庙遗址区观看圣湖建筑遗址。

1月24日,中埃联合考古队中方总负责人贾笑冰研究员介绍考古成果。

中埃卢克索孟图神庙联合考古队1月24日宣布,在埃及卢克索省卡尔纳克孟图神庙遗址区成功清理出一座此前未知的圣湖建筑遗迹。新华社发

辽宁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以“大思政课”为引领 培育服务东北振兴的时代新人

辽宁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作为全国重点马克思主义学院,立足辽沈大地区位优势,紧扣“为党育人、为国育才”根本使命,以“大思政课”建设为突破口,打通课堂与社会、理论与实践、传承与创新的壁垒,构建起全方位、立体化的思政育人体系,为东北振兴锻造敢担当、善作为的时代新人,彰显了高校马院的责任与担当。

守正创新 筑牢课堂主渠道育人根基

辽宁大学始终将马克思主义学院建设置于优先发展位置,落实“优先保障学科建设、优先保障师资队伍、优先保障经费投入”政策,为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高质量发展保驾护航。学院依托辽宁省“双一流”A类建设学科,深耕马克思主义理论核心领域,形成了覆盖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等方向的完备学科体系,为“大思政课”建设提供坚实学术支撑。

在课程建设上,学院构建“思政必修课+特色选修课+课程思政”三位一体课程群,实现红色基因与理论滋养的全学段覆盖。聚焦核心必修课提质增效,优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研究”“马克思主义发展史”等课程内容,将东北振兴政策解读、辽沈红色故事融入教学,让理论教学更具地域辨识度与时代穿透力。同时,学院牵头推进全校课程思政建设,组建课程思政教学指导委员会,挖掘不同学科蕴含的思政元素,推动思政教育与专业教学同频共振。从文科专业的红色文化浸润,到理工科专业的工匠精神培育,实现“门门有思政、课课有育人”,让“大思政课”的育人维度不断延伸。

扎根辽沈 激活实践大课堂育人效能

辽宁省拥有丰厚的红色资源与振兴实践场景,学院立足这一优势,将“大思政课”实践教学与辽沈地域特色深度绑定,让学生在行走中感悟真理力量,在实践中锤炼责任担当。学院依托当地红色资源,打造沉浸式实践教学品牌,与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辽沈战役纪念馆、雷锋纪念馆等20余个单位共建实践育人基地,构建“遗址现场教学+情景模拟演绎+理论复盘研讨”的教学模式。组织学生赴红色基地开展研学活动,通过实地瞻仰、现场讲解等形式,让学生从历史场景中汲取精神养分,将爱国情、报国志转化为实际行动。学院将社会实践小分队作为“大思政课”实践育人的鲜活载体,每年组织百余名师生深入辽宁城乡、企业一线,围绕东北振兴、乡村振兴、基层治理等主题开展调研,形成一批有分量的调研报告,为地方发展提供智库支持。此外,学院还常态化开展“思政课进社区、进企业、进校园”活动,组织师生宣讲团宣传党的创新理论与东北振兴政策,让“大思政课”走进社会各个角落。

引育并举 锻造高素质思政师资队伍

学院坚持“引育并举、双轮驱动”,构建全方位师资培育体系,为“大思政课”建设提供核心支撑。在人才引进上,聚焦马克思主义理论前沿领域,精准引进高层次学术人才与青年骨干,优化师资队伍年龄、学历、学缘结构;在队伍建设上,实施“名师引领、骨干支撑、青年成长”计划,打造黄大年式教师团队。学院设立思政课名师工作室,发挥国家级、省级教学名师的示范带动作用,通过集体备课、教学观摩、课题共研等形式,提升教师教学科研能力。针对青年教师,实施“传帮带”培养机制,安排资深教授担任导师,在教学设计、科研选题、实践指导等方面提供全程指导,助力青年教师快速成长。同时,常态化组织教师赴红色基地、振兴一线开展调研培训,让教师在深入实践中了解国情省情,增强教学的针对性与感染力。学院还强化师德师风建设,将政治标准放在首位,引导教师自觉做马克思主义的坚定信仰者、积极传播者、模范践行者,以高尚的人格魅力感染学生,以深厚的理论功底引导学生。目前,学院已形成一支由国家级教学名师、教育部优秀教学科研团队领衔,结构合理、素质优良、富有活力的师资队伍。

未来,辽宁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将继续扎根辽沈沃土,把思政教育与东北振兴实践紧密结合,为培养更多担当民族复兴重任、助力辽宁振兴发展的时代新人,为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作者:王一航)

第13版:文史哲周刊·文学遗产3 篇

从诗魁更迭看曹雪芹的诗学趋向

《红楼梦》大观园诗社的诞生,始于贾探春于秋爽斋病中静养时的一念雅兴。其得病缘由便富有诗意,因赏玩新晴月色而感风露,这为诗社的发起铺垫了清幽超脱的基调。书中第三十七回叙写,探春所拟花笺,以“宴集诗人”“醉飞吟盏”为旨趣,以彰显“脂粉”不让须眉为目标,清晰地标举了诗社的竞赛性质与精神追求。李纨的踊跃主持、宝玉的欣然参与,以及众姐妹的云集响应,共同将诗社从个人的偶然兴会,升华为一个具有组织性与延续性的文化空间,成为大观园青春与才情的集中展演舞台。

诗社的活动贯穿四季,形式丰富,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兴衰周期。第一阶段为“海棠社”时期,以咏白海棠为肇始,史湘云补和两首,奠定了诗社酬唱竞技的基本模式。第二阶段可称为“红梅花”阶段,由香菱学诗蓄势,经芦雪厂即景联句的集体狂欢,至咏红梅花诗时达到一个小高潮,薛宝琴之作被公推为更佳。第三阶段是“桃花社”时期,由林黛玉《桃花行》一诗重建诗社,暮春时则以各填柳絮词为结,词体新样再开生面。第四阶段已至萧瑟中秋,史湘云与林黛玉于凹晶馆的凄清联吟,以“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的绝唱,为诗社活动奏响了余韵悠长的挽歌。从秋海棠的初绽,到冬红梅的盛放,再到春桃柳的绚烂与秋月夜的清寂,诗社的韵律与大观园的四季荣枯、人物的命运轨迹紧密交织。

诗社的竞赛机制严谨而灵活。在体裁上,涵盖了七律、七绝、五言排律、歌行体及各色词牌,如咏白海棠、菊花诗限七律,即景联句用五排,咏柳絮则填小令,展现了众钗的多元才情。在评比方式上,或由社长李纨一言裁定(如海棠诗),或由众人公推(如螃蟹咏、柳絮词),亦有因作品独绝而无法排名之时(如《桃花行》)。然而,纵观历次评比,有两个现象尤为显著:第一,在涉及律、绝、词等“竞技性”较强的社内正式比赛中,薛宝钗与林黛玉始终是毋庸置疑的翘楚,第一名与第二名几乎为此二人所包揽;第二,社长李纨的评判,或众人的公论,其背后隐约遵循着一套稳定而深刻的诗学价值标准。这套标准,实为隐身于故事背后的作者曹雪芹诗学观念的集中呈现。

大观园诗社的每次评比,都是一次微型的文学批评实践。评比的结果与评语,是解读曹雪芹诗学观的密钥。其中,第三十七回咏白海棠诗会的评比,最具纲领性意义。当众人(包括贾宝玉)皆推黛玉之作为尊时,社长李纨却明确宣判:“若论风流别致,自是这首(黛玉);若论含蓄浑厚,终让蘅稿(宝钗)。”并据此定宝钗第一,黛玉第二。李纨的“含蓄浑厚”四字,直接源自儒家“温柔敦厚”的诗教传统,它要求情感表达有节制、寄托深远、风格庄重,这正是发端于《尚书·尧典》“诗言志”诗学传统,在美学上的理想形态。而“风流别致”虽指才情超逸、构思新颖,但在传统诗学体系中,常被视为偏重于个人性灵与形式美感。

这一评判绝非偶然。在后续的诗社活动中,薛宝钗屡屡凭借其符合“温柔敦厚”与“托物言志”标准的诗作夺魁。其《咏白海棠》中“珍重芳姿昼掩门”“淡极始知花更艳”等句,以花喻人,抒写端方自持、含蓄内敛的修身之志,被脂砚斋评为“全是自写身份”,是“诗以明德”的典范。其《螃蟹咏》被众人赞为“食蟹绝唱”,关键在于“小题目,原要寓大意”。“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一联,以犀利笔锋讽刺世情,发挥了诗歌“可以怨”的社会批判功能,是“言志”传统中“美刺”精神的体现。至第七十回柳絮词会,众人之词多陷于飘零哀感,唯宝钗的《临江仙》独辟蹊径,以“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的豪语,将悲戚意象翻转为积极进取的“青云之志”,展现了“诗言志”传统中刚健有为的一面。宝钗诗风的这一脉络,与曹雪芹所处时代沈德潜“格调派”所倡导的“理性情,善伦物”“温柔敦厚”的诗学主张高度契合。曹雪芹通过让宝钗诗作在诗社竞争中屡占鳌头,肯定了这一源远流长的诗学传统及其伦理价值。

与此同时,林黛玉的诗才并未被掩映,而是在另一条路径上绽放出夺目光彩。海棠诗会上她虽居第二,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的奇思,已尽显其灵心慧性。至菊花诗会,她一人独揽《咏菊》《问菊》《菊梦》三题,被李纨评为前三名,实现了对薛宝钗的“反超”。李纨的评语是“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这“新”正源于黛玉诗作中毫无拘束、任情挥洒的“性灵”。她的诗,无论是《葬花吟》中对生命易逝的悲怆浩歌,还是《秋窗风雨夕》中那弥漫的孤寂哀愁,乃至菊花诗中“孤标傲世偕谁隐”“口角噙香对月吟”的孤高自许,都是其生命体验与澎湃情感最直接、最本真的倾泻。黛玉教香菱学诗时所言“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与清代袁枚“性灵说”所倡导的“真性情”“灵机”完全相通。曹雪芹将诗社之外最富感染力的歌行体巨制如《葬花吟》《桃花行》皆归于黛玉名下,并让她在菊花诗会上大放异彩,是对陆机《文赋》中所倡言的“诗缘情”观与清代袁枚所倡“性灵派”,这一抒情传统至高地位的确认。

因此,诗社评比中钗黛交替领先的格局,绝非简单的“双峰并峙”可以概括,其深层是两种诗学精神通过具体人物、具体作品进行的持续对话与竞赛。曹雪芹既借李纨之口,赋予符合“诗言志”传统的宝钗诗以社内竞赛的权威地位;又通过安排黛玉在特定场合(如菊花诗会)的全面胜出,以及赋予其最具震撼力的抒情篇章,来彰显“诗缘情”传统的动人力量。贾宝玉在历次评比中常居末位,恰恰反衬了钗黛二人所代表这两种诗学路径在作者心中的分量。这种精心的安排表明,曹雪芹的诗学观是复调性的:一方面,他深刻理解并艺术地呈现了“诗言志”传统及其在清代“格调派”的理论回响;另一方面,其创作的核心动力与最高成就,又毫无疑问地偏向于“诗缘情”“性灵派”的传统,这与小说开宗明义“大旨谈情”的宗旨一脉相承。

必须明确的是,《红楼梦》中前八十回所有诗词均为曹雪芹一人代拟。他不仅要模仿不同人物的声口、心境去创作,还要为这些作品设计评判结果与评语。因此,诗社中的每一次评比,每一句评语,都是曹雪芹本人诗学倾向与审美态度的直接反映。他并非在客观记录一场才女们的竞赛,而是在主动地、有意识地搭建一个展示其诗学思考的舞台。曹雪芹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将自己复杂的诗学观念,完全“内化”于小说的叙事肌理与人物塑造之中。他并未让某个人物成为其诗学观念的传声筒,而是将不同的诗学精神,与人物各自的性格、命运完美融合。薛宝钗的“含蓄浑厚”,是其恪守礼法、稳重周全的大家闺秀性格的自然流露;其诗中的“言志”与“美刺”,也与其关注现实、理性入世的人生观相一致。林黛玉的“风流别致”与性灵抒发,则根植于其敏感多思、孤高叛逆的诗人气质,是其“泪尽而逝”的悲剧命运的情感先声。诗风成为人物灵魂的延伸。

这种“内化”使得两种诗学观的并置与交锋,超越了简单的理论比较,升华为具有深刻悲剧美学意义的复调交响。在“诗言志”的标尺下,薛宝钗的理性、克制与志向代表了世俗社会的价值认同与生存智慧;在“诗缘情”的维度里,林黛玉的深情、任性与反抗,则代表了个体生命对自由与真实的终极渴求。二者在诗社的竞赛中难分高下,恰如其在人生价值上无法互相替代。然而,小说的悲剧性在于,无论是试图“格调”化地融入现实之“志”,还是纯粹“性灵”化地抒发自我之“情”,最终都在“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末世命运中共同走向幻灭。

通过对《红楼梦》诗社活动诗歌名次衡定的细致分析,我们可以清晰地窥见曹雪芹圆融而深邃的诗学观。他通过精心设计诗社竞赛的格局与评语,在小说中构建了一个“诗言志”(以薛宝钗为代表,接续沈德潜“格调派”的审美)与“诗缘情”(以林黛玉为代表,呼应袁枚“性灵派”的精神)并置、对话的复调诗学空间。曹雪芹并未在二者之间做出非此即彼的取舍,而是深刻地认识到它们各自的价值与力量。他将这两种源自中国诗学伟大传统的精魂,创造性地内化于薛宝钗、林黛玉等核心人物的生命与创作之中,使诗学观与人物观、命运观水乳交融。最终,这场贯穿小说始终的诗学复调,不仅极大地丰富了人物形象的层次与深度,也以其自身的张力与共鸣,参与并深化了《红楼梦》“悲金悼玉”、慨叹“情”与“志”双重失落这一宏大悲剧主题的构建,成就了其作为古典文学巅峰之作的永恒艺术魅力。

(作者:周奉真,系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西厢记》“待月”诗再解读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王实甫《西厢记》(以下简称“王西厢”)中这首脍炙人口的“待月”诗究竟何解,崔莺莺作此诗本意何为,已成西厢研究史上一桩公案。自明迄今,各种结论层出不穷:围绕“待月”诗性质,即有邀约诗、暗寄相思的虚无之作二说;围绕邀约说,又分本意幽会与假意幽会两派;围绕本意幽会又有花园会、书房会之别;围绕花园会而不得又有碍于红娘说、被张生跳墙激怒说、张生错解幽会时间说种种;围绕假意幽会,又有试探说、聊解相思说等,不一而足。

之所以出现这种局面,一个重要原因是“王西厢”并未像《莺莺传》及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以下简称“董西厢”)一样,在莺莺抢白张生时明确表露“待月”诗系邀约之词以及莺莺的真实“邀约”之意——假此礼训张生,由此便形成一段叙事空白,令人颇难解得其中壸奥。但是,当我们将此问题置于剧本文内语境(上下文关系)、文本间互文性关系(与本传和《董西厢》)以及文化语境(文体与故事流传)时,庶几可明了该问题的答案。

文体旨趣与故事流传的心照不宣

要准确把握“待月”诗及莺莺本意,须考虑这样两个基本原则。第一,勿索解深奥。戏曲作为一种诉诸舞台的大众文化,审美旨趣自与诗文词不同,其观赏的“一过性”决定了不会让观众解谜题般大费周章、摒弃简易明朗而趋近复杂多向。从这一角度着眼,则“王西厢”相关表演对当时观众而言必是入于耳、见于目及会于心的。那么,其最简便易行的实现途径便是依循“董西厢”久被大众熟悉且已深入人心的叙事环节,以达成观演者心照不宣的默契。第二,从故事流传角度而言,总有一些比较稳定的叙事结构,作为传承过程中不变的常量存在于后出文本中,用以制衡故事的变异。对于本叙事,以诗邀约—张生跳墙—莺莺抢白即应是三个自本传而下不变的常量,它们环环相扣地撑起了这一段落的稳定格局。

把握好以上两个原则,则大体可抓住“王西厢”处理本小节的不变与变:待月诗必然仍是一首约会诗,即本传与“董西厢”所云“鄙靡之辞”,这点是本质性的,并不因删却诗题或更动一字而成为暗寄相思的虚无之作;张生必须跳墙,跳墙后也必会遭到莺莺的训责抢白,这才符合在前理解干预下的观众期待视野。至于邀约背后的潜台词、跳墙原因以及莺莺抢白的内涵变化,才是作家在因循传统之上着意经营的创新。

演进逻辑的文内暗示与互文阐释

“王西厢”第三本皆围绕“待月”诗展开剧情,其在全剧中的演进逻辑至关重要,理清此点方可明了莺莺写诗本意。肯綮之句在第二本“听琴”一折:“夫人时下有人唧哝,好共歹不着你落空”。按,“有人唧哝”,即有人向夫人劝说意。前句谓时机不到,后句表终身必托,实质让张生耐心等待。金圣叹认为此句“不过偶借前题,略作相留数日计耳”(《第六才子书西厢记》),但已然为“听琴”到“酬简”间留够宛转腾挪的余地。既然时机不到,莺莺必不急于酬简,否则便失其娇雅矜贵,直如“碧玉小家,回身便抱”了。由此,第三本的结构意义仍在于延宕,而非了结“酬简”。由是,莺莺写“待月”诗本意必不为幽会。

那到底为何呢?笔者认为主要是借机敲打张生,这点须从“董西厢”叙事思路处寻绎。董作令张生琴挑之后复以诗挑,以“相思恨转添”诗补本传未写之春词,言语之刻露令莺莺实难禁受。至“王西厢”,所增诗前表白固然能消除莺莺担心张生一走了之的惶恐,诗本身亦特意略改几字而趋雅化,但其急欲幽会、求欢心切的内核对莺莺而言依旧构成一种冒犯,且与莺莺所作尚需等待时机的设想相悖,再加之对老夫人的本能忌惮,所以莺莺才有假约张生前来借机敲打、遮掩过自己对张生的情感而将之外化为“兄妹之交”的警醒与礼数的训诫。此番训责抢白,其意义对急欲跨过礼教伦常的张生而言,颇类《牡丹亭》对柳梦梅七十桃条的鞭打,在喜剧气氛背后含藏着作家平衡伦理秩序与传奇性的良苦用心。不过显而易见的是,相比本传与董作,作者有意在莺莺所训之礼上进行了弱化,否则,必将有损于莺莺之多情及勇于突破束缚的形象,亦可免重陷诸宫调报德论调的尴尬。

而戏点就在于,莺莺为达成此意图所采取的手法——以诗戏兄。这里“戏”当作捉弄、欺骗解。此说其来有自,乃“董西厢”中“因聊以诗戏兄”的承继,意即以邀约诗骗张生前来,以行训责之实。文本内证有二:一是第三本呈现的莺莺之主体性,比如一上场即派红娘去问张生病况的主动,并楔子末“我自有主意”的笃定,还有闹简掷书而下的果决,月下有备而来的抢白等,无一不在将莺莺“导演”这场戏的身份显明化,成为整本张、红行动之外的隐性叙事动力,颇具现代戏曲情节整一性特征。二是文本间接对莺莺委系说谎(即“戏”)的定性。所谓间接,是通过张、红二人之口传达出来,如第四本“我怕又有说谎”“小姐休说谎咱”“喏早晚不来,莫不又是谎么”等等,其释放的信号是已经意识到莺莺的迷惑行为并非此前所认为的“变卦”(说了又改变),而纯粹就是说谎(说的不是真的)。

“待月”诗意推证

前文已及莺莺写诗本意,下面谈“待月”诗意。这是一首邀约诗,约会信息暗藏其中。首句紧承张生简帖“莫负月华明,且怜花影重”,交代时间、地点:月下,西厢。但哪天的月下呢?该剧主体故事时间非常紧凑,自二月十五日“闹斋”到“佳期”不过一周多时间,那么写诗及附近几日不可能再有“明月三五夜”。这也是“王西厢”基于剧情删略诗题的主因,此外,不拟诗题也是对张生诗无题的顺应。而张生认定幽会时间就在当日,则源自莺莺对张生迫切相见心理的把握,以及简帖传递的即时性心意。莺莺料定张生当日赴会,并且自己也做好了准备。文本有多处暗示,比如“赖简”折莺莺上场即云“花阴重叠香风细,庭院深沉淡月明”,隐晦地回应了张生简帖之“莫负月华明,且怜花影重”:因花阴重叠而“重”,“淡月明”照应“月华明”,表明莺莺是将约会事放在心上的。另外,红娘眼中小姐“今夜晚妆处比每日较别”亦表明莺莺晚妆确有下一些心思。但绝非要以身酬简,这点前文已明,且与酬简日其扭捏表现相比,其意愈明。另需注意的是西厢所指已不再是本传与“董西厢”中的小院落,而是内含院落、花园以及书院的广义空间。结合崔张二人花园活动的频次及对老夫人的惮惧,不难指证约会地点当是花园。“户半开”在本传与董作中皆与张生所跳之墙的门无关,这点亦应是“王西厢”此句的理解方向,即无关花园通向书院的角门,至多指西厢院落通往花园的小门。或如“董西厢”一样,在完结张生跳墙后已意义旁落,作者不再有任何交代,而更具一种主动迎接的符号意义。

后二句转换角度,以张生之眼、之心观之感之。因“隔墙”活动在剧中多指张生,且从“隔墙花影”考察站位视角,在花园墙外更具合理性,由此可推莺莺是想让张生隔墙等待,绝非如张生理解的跳墙入园。一来此举易被老夫人发现,二来当花园成为约会空间后,花园角门的存在已然消弭了蓝本“不得其门而入”的无奈,设若莺莺真欲张生进园,则开门即可。并且,为消除误会,“王西厢”特意变“拂墙”为“隔墙”,易墙外杏花树为垂杨柳,彻底抽去支持拂墙花影(即跳墙)的文本依据。所以,不同于本传与“董西厢”的非跳不可,“王西厢”之“跳墙”实属张生误读书简。但张生必须误读书简,除了塑造其沉浸爱情的冒失性格外,亦可想见“跳墙”已成此故事流传中的保留节目,听者或观众无法拒绝跳墙带来的冲击力和娱乐性。

综上,“王西厢”正是通过文内暗示、互文关系、文化默契等多重语境作用,完成了对“待月”诗及莺莺本意的不写之写。它需要读者和观众充分参与才能完成意义的实现,也从另一角度诠释了“西厢记”作为“小春秋”不含微言大义与褒贬的“不书”笔法。

(作者:王凤杰,系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红楼梦》的诗学观与曹雪芹诗学观的歧异

按照红学界的说法,《红楼梦》是曹雪芹创作的,理由是:《红楼梦》第一回的缘起里,作家叙述,空空道人将《石头记》改为《情僧录》,孔梅溪将之题为《风月宝鉴》,而曹雪芹在悼红轩中,对这部书“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还题了一首“满纸荒唐言”云云的诗;在最后一回里,空空道人因贾雨村的指点,将他所抄的《石头记》交给悼红轩中的曹雪芹,而且,两个人还有过一番对话。据此两处叙述,红学家们断定《红楼梦》的作者为曹雪芹。

经过对《红楼梦》的反复披读,笔者发现作为《红楼梦》作者的“曹雪芹先生”,与历史人物曹雪芹在诗学理念上是大异其趣的。在《红楼梦》中,作者“曹雪芹”给自己笔下的人物代拟了不少诗词作品。最能体现作者诗词创作水平的小说中人物,当然是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贾宝玉、薛宝琴了。从这几个小说中人物创作的诗歌来看,作者是以陶渊明、王维、孟浩然、杜甫与晚唐李商隐、温庭筠作为艺术蕲向的。如第十八回大观园元妃省亲,林黛玉、薛宝钗与贾宝玉等是各呈才藻的,若论其中写得最好的两首诗,当推林黛玉的《世外桃源》与她代贾宝玉所作的《杏帘在望》;其次则是贾宝玉所写的《有凤来仪》《蘅芷清芬》与《怡红快绿》这三首诗了。而从这五首诗来看,我们可以看出陶渊明、王维、孟浩然甚至李商隐的痕迹,尤其是《杏帘在望》这一首: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一畦春韭熟,十里稻花香。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所写田园景物真切自然,文字不假雕饰,几乎是融陶渊明与孟浩然的诗作于一炉了。再如第三十七回薛宝钗、林黛玉等人咏海棠,还是薛林二人的诗最好。对于薛林二人的海棠诗,李纨有定评:“若论风流别致,自是这首;若论含蓄浑厚,终让蘅稿。”李纨的这一评论,透显了作者的诗歌美学标准,即诗歌创作应以含蓄浑厚为上。而贾宝玉所写的《春夜即事》《夏夜即事》《秋夜即事》与《冬夜即事》这四首诗,“风流妖艳”(第二十三回),又近于李商隐、温庭筠了。众所周知,作者对李商隐的诗是很熟悉的,《红楼梦》中林黛玉所说的她不喜欢李商隐的诗,只喜欢其诗的一句“留得枯荷听雨声”。如果作者没有通读李商隐的诗并很熟悉,又怎么可能借林黛玉的口说出这句话呢?然而,在《红楼梦》中,最能体现作者诗学理念的情节,是林黛玉教香菱学诗了。对于林黛玉教香菱学诗,作家这样写道:

香菱笑道:“……如今听你一说,原来这些规矩,竟是没事的,只要词句新奇为上。”黛玉道:“正是这个道理。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是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黛玉道:“……你只听我说,你若真心要学,我这里有《王摩诘全集》,你且把他的五言律一百首细心揣摩透熟了,然后再读一百二十首老杜的七律,次之再李青莲的七言绝句读一二百首。肚子里先有了这三个人做了底子,然后再把陶渊明、应、刘、谢、阮、庾、鲍等人的一看,你又是这样一个极聪明伶俐的人,不用一年工夫,不愁不是诗翁了。”(第四十八回)

这节文字,虽然说是关于学诗的老生常谈,但作家的诗学理念暴露无遗:写诗应以“词句新奇为上”;与“词句新奇”比较起来,“第一是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而学诗途径,则是熟读王维、杜甫、李白这三人的诗,参之以陶、应、刘、谢、阮、庾、鲍等人的诗。可以说,《红楼梦》中林黛玉教香菱学诗的这些议论,是“曹雪芹先生”诗学理念的集中体现。

那么,作为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曹雪芹,其诗学观念又是怎样的呢?我们现今看到的关于历史人物曹雪芹的文献,大多出自钞本或稿本,而这些钞本或稿本基本上是在二十世纪红学大热的背景下出现的,其中真伪难辨,可信的不多。所以,出于审慎的考虑,对其诗学观念的讨论,以刻本文献对他的记载为主。清代对曹雪芹生平有所涉及且唯一可信的刻本文献,是其好友敦诚的《四松堂集》。据《四松堂集》卷首纪昀与敦敏的序,可知此书刊刻于嘉庆元年(1796)。《四松堂集》卷一有一首诗《寄怀曹雪芹霑》:

少陵昔赠曹将军,曾曰魏武之子孙。君又无奈将军后,于今环堵蓬蒿屯。扬州旧梦久已觉,且著临邛犊鼻裈。爱君诗笔有奇气,直追昌谷披篱樊……

在诗中,敦诚指出曹雪芹在诗歌创作上是“直追昌谷披篱樊”;“昌谷”,即指李贺,因李贺家居河南福昌昌谷,故后人称之为李昌谷。敦诚的言下之意,即曹雪芹的诗歌创作是以李贺作为取法对象的,而且艺术风格也与李贺相当接近,几乎可以登堂入室了。而李贺的诗歌创作想象奇特、怪异,喜作鬼语,所以宋人钱易在《南部新书》卷四中说:“李白为天才绝,白居易为人才绝,李贺为鬼才绝。”故李贺被后人称之为“诗鬼”。张表臣在《珊瑚钩诗话》中也说:“如李长吉锦囊句,非不奇也,而牛鬼蛇神太甚,所谓施诸廊庙则骇矣。”钱易与张表臣的这些议论,共同指出了李贺在诗歌创作上追求词句的新奇、怪异并呈现出惊悚的艺术效果。曹雪芹诗歌创作确实与李贺相近,敦诚在《鹪鹩庵杂志》中记载了曹雪芹所写的两句诗:

余昔为白香山《琵琶行》一拆(折),诸君题跋,不下诸十家。曹雪芹诗末云:“白傅诗灵应喜甚,定教蛮素鬼排场。”亦新奇可诵。曹平生为诗,大类如此,竟坎坷以终。余挽诗有“牛鬼遗文悲李贺,鹿车荷锸葬刘伶”之句,亦驴鸣吊之意。

“白傅诗灵应喜甚,定教蛮素鬼排场”,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曹雪芹仅留于后世的两句诗,前一句倒不见得是多么地出人意料,而后一句中“蛮素鬼排场”则令人悚然一惊,有些恐怖,表达上给人以新奇怪异之感,这与李贺的诗“秋坟鬼唱鲍家诗”(《蒿里行》)何其相似。正是因为曹雪芹的诗与李贺的诗风格相近,所以,敦诚在曹死后的挽诗中有“牛鬼遗文悲李贺”之句。李贺的诗是“以词为主,而失于少理”的,而且与晚唐的卢仝一起以“鬼怪”著称。而曹雪芹“平生为诗,大类如此”,这个历史人物曹雪芹在诗歌创作的艺术追求与风格方面,显然与《红楼梦》中“曹雪芹先生”的“含蓄浑厚”并借林黛玉之口倡导的“词句究竟还是末事,第一是立意要紧。若意趣真了,连词句不用修饰自是好的”的诗学理念是背道而驰的。换言之,《红楼梦》中显现出来的诗学观与历史人物曹雪芹的诗学观不一致,甚至是对立的。

(作者:李金松,系湛江科技学院文传学院教授)

第14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史学3 篇

世界中国学:从中国看世界,从世界看中国

世界中国学的兴起

19世纪后半期西方近代学术(即“西学”)大规模引进前,中国人研究中国自身的学问并无一个总名,大体而言,就是包含经史子集的“四部之学”。到了清末民初,在“西学”的冲击下,出现了与“西学”对应的“国学”。“国学”以“四部之学”为主体,兼收晚清新出的甲骨、简牍等学问,强调中国固有学术的整体性、民族性。在西方,研究中国的学问被称为“汉学”(Sinology)。“汉学”发源于16世纪的欧洲,是以中国传统文明为研究对象的学术体系。无论是“国学”还是“汉学”,核心研究素材都是中国传统典籍与文化遗产,涵盖经史子集四部体系、语言、文字、历史、制度、思想、哲学、文学、艺术等领域。在研究手段方面,考据学是二者的共同方法论基石。“汉学”早期依赖语文学(Philology)传统,注重文本校勘、语言翻译与版本考证;“国学”的乾嘉学派也以“训诂考据”为核心,强调“无征不信”;二者在文献整理层面的路径高度相似。无论是“汉学”对中国文化的海外传播,还是“国学”对本土传统的梳理发扬,都承担着保存、阐释中国传统文化的功能,为研究中国作出了重大贡献。但是,由于将研究重点放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上,“汉学”和“国学”对现实中中国的各个方面很少涉及。而自19世纪中期的“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开始以来,中国都处在前所未有的剧烈变化之中。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亟须对现实中中国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各方面有深入了解,而这项工作仅靠“汉学”和“国学”自身难以胜任。

西方近代学术传入中国后,一些中国学者积极学习和使用近代人文社会科学的方法对历史和现实的中国进行多方面研究,开创了中国研究的新阶段。同时,一些学者也突破吸收了西方“汉学”的方法,改进和丰富了“国学”研究,形成了被称为“新汉学”的学术体系。20世纪前半期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也对中国学术产生了巨大影响。

随着中国与世界其他地区交往日益密切,国际学界对中国的研究,在广度和深度方面,和过去相比都发生了巨大变化。现实中中国的社会、经济、政治、军事乃至人口、资源、环境、科学、技术等情况,都成为重要的研究对象。这些研究领域并不属于“汉学”研究的范围,所使用的方法和手段也与“汉学”有巨大差异。在此背景之下,西方的“中国研究”(Chinese Studies)应运而生,其兴起于20世纪中后期的美国,随后传播到欧洲和日本,逐渐成为西方对中国研究的主流。

较之“汉学”,“中国研究”在内涵与外延上都发生了显著而深刻的变化。主要体现在从古典研究拓展到当代研究,从人文学研究拓展到社会科学研究。“汉学”主要聚焦于古代中国的语言、历史、哲学、文学、宗教等人文学科,研究对象主要是“文献中的中国”。而“中国研究”的研究重心是当代中国各方面的情况,研究对象是“现实中的中国”。就社会需要而言,“现实中的中国”显然比“文献中的中国”更为重要,因此“中国研究”遂位居“汉学”研究之上,成为今日中国研究的主体。与此同时,中国学者对于“现实中的中国”研究也在进展中,于是形成了中国的“中国研究”。到了晚近,随着中国的国际影响日益扩大,越来越多的国家兴起了中国研究,使得中国研究逐渐从国际学界的边缘走向中心。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标志是“大分流”理论引发的国际大讨论。

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一些先前并不从事中国研究的西方著名历史学者、经济学者、政治学者如保罗·贝洛赫(Paul Bairoch)、保罗·肯尼迪(Paul Kennedy)、威廉·H·麦克尼尔(William H. McNeill)、安格斯·麦迪森(Angus Maddison)、安德鲁·贡德·弗兰克(Andre Gunder Frank)加入了中国研究,他们从全球史视野出发,对近代早期中国经济表现及其在世界史上的重要性提出了新的看法,引起国际学界广泛关注。到了新旧世纪之交,美、中两国几位从事近代早期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的中年学者,从不同的方面,使用不同的方法,选取不同的重点,提出了一些有异于过去主流见解的新见。这几位学者当时都在美国加州的几所大学任教,因此他们也被称为“加州学派”。其中彭慕兰教授将“加州学派”学者提出的主要观点加以总结和提升,于2000年出版了《大分流:欧洲、中国及现代世界经济的发展》一书,“大分流”也成为“加州学派”观点的重要代表。这本书出版后迅速引起国际学坛的热烈反响,赞同和反对这些看法的学者之间出现了激烈的争论。争论迄今已二十多年,一直热度不减,不仅历史学者,而且不少政治学者、经济学者、社会学者、文化学者等,乃至政界、商界、传媒界等领域的知名人物,都加入了这些讨论。不仅如此,这个基于近代早期中国历史的“大分流”讨论,也催生了一系列相关研究,例如中国和英国的“大分流”、日本和欧洲的“大分流”、印度和欧洲的“大分流”、东亚和欧洲的“大分流”,乃至欧洲内部的“小分流”,等等。随后还出现了围绕“大分流与大合流”等一系列重大问题的讨论。在很长一段时期内,中国史研究在国际学界处于一种相对边缘的地位,“大分流”理论的提出和由此引起的强烈反响,把中国史研究推到了国际学界关注的中心。中国史研究是中国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大分流”引起的世界反响是中国研究正在走向国际学术主流的重要标志。这个变化深刻地反映了中国研究在世界上所取得的成就,也表现了世界中国学今天已经成为国际学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由此可见,时至今日,关于中国的研究已成为一门世界性的学问,即“世界中国学”。“世界中国学”是“汉学”和“中国研究”的升级形态,也和“国学”“新汉学”以及马克思主义中国研究有密切关系,可以说是古今中外关于中国研究的集大成者。

从中国看世界,从世界看中国

“世界中国学”之所以能够成为一门学问,并不只是因为有诸多国家的学者在研究中国,而且也因为研究中国的视野发生了重大变化。由于各方面原因,以往中外学者在研究中国时,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政”,海外学者主要是从西方的视角看中国,而中国学者则以中国的视角看中国。然而,任何客观事物都是多方面的,对它进行研究都需要像用棱镜分解白光那样,用多维度视角替代单一视角,从不同侧面揭示其构成、关联与规律,避免认知片面化。就中国研究而言,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中国都是“地球村”的重要成员,中国和外部世界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中国需要了解外部世界,外部世界也需要了解中国。在历史上,外部世界对中国和中国对外部世界的认识,都很早就已出现,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加深。

要认真研究一个对象,需要使用内外互证法(也称为双向透视法)。这种方法是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都使用的经典研究路径,其核心是通过“由外及内”与“由内及外”的双向分析,形成完整的认知。“由外及内”指从事物的外部特征、外部关联、外部环境入手,逐步深入到事物的内部结构、本质属性、核心规律。例如研究一个机械装置,先要观察其外形、功能、与其他设备的适配性,再拆解内部零件、分析传动原理。而“由内及外”则指从事物的内部结构、本质规律出发,向外推导其外部表现、影响范围、发展趋势。例如研究一种细胞,要先分析其内部的基因序列、细胞器功能,再推导其在组织器官中的作用、对生物体整体的影响。这种内外互证方法的关键价值是避免单一视角的片面性,因为仅“由外及内”易停留在表面现象,而仅“由内及外”易脱离事物存在的实际环境。双向结合,才可实现“现象—本质—影响”的全面认知。因此,对于研究中国来说,只有进行“由外及内”与“由内及外”的双向研究,才能真正认识中国。简单地说,就是要从中国看世界,从世界看中国。

这种双向研究的重要性,中国先贤也注意到了。这里就以两位中国古代名人为例。其中一位是战国时期第一个建立霸业的诸侯魏文侯魏斯(前446—前396年在位),另一位是宋代著名文人苏轼(1037—1101年)。魏文侯说:“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意思是亲耳听到的不如亲眼看到的可靠,亲眼看到的不如自己亲临其地调查到的可靠。苏轼则在一首脍炙人口的诗中写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意思是当人深陷某一事物内部时,往往只能看到局部或片段,因此必须跳出来,才能认清全貌。他们的精辟之见,可以用近代著名学者王国维的话来总结:“对宇宙人生,须入乎其内,又须出乎其外。入乎其内,故能写之。出乎其外,故能观之。入乎其内,故有生气。出乎其外,故有高致。”这段话可以简化为:“不入乎其内,焉得其细节;不出乎其外,焉识其形态。”以上就是进行学术研究的普遍规律,即必须从内部和外部两个方面入手,把这两方面研究的成果结合起来,才能更清楚地认识所研究的对象。

如前所言,研究中国不仅是中国学者的任务,而且也是世界各国学者的共同任务。因此中国研究不仅是中国的,而且也是世界的。既然是中国的和世界的学问,就必须从中国看世界,从世界看中国。对于中国学者来说,“开眼看世界”是必不可少的。中国学者周有光说:“鱼在水中看不清整个地球,人类走出大气层进入星际空间会大开眼界。今天看中国的任何问题都要从世界这个大视野的角度。光从中国角度是什么也看不清的。”美国学者西摩·马丁·李普塞特(Seymour Martin Lipset)也说:“只懂一个国家的人,实际上什么国家都不懂。”对于海外学者来说,必须“足践之”,即亲自来到中国,深入中国社会进行考察,才能更好地了解中国的过去和现在。英国学者凯瑞·布朗(Kerry Brown)认为西方社会对中国的许多看法失之偏颇,强调要想了解另一个国家的历史文化和思维方式,没有什么比亲身经历更有效的方式:“如果有人口口声声说他爱中国,却根本没踏上过中国的土地,这和那些说自己爱吃一盘菜却从未尝过其味道的人有什么区别呢?”英国学者马丁·雅克(Martin Jacques)也说:“要更好了解中国,去看看中国是最直接的方式。”因此,从中国看世界,从世界看中国,通过这种双向视角所看到的中国,才是一个在人类大家庭中具有鲜明特色的中国。

不仅如此,通过这种双向视角所看到的中国,不是一个“孤独”的文明,而是一个具有世界影响的文明。著名社会学家查尔斯·蒂里(Charles Tilly)在谈到欧洲时说:“假若我们设想身处于1750年,不要理会后来真正发生的事,而去想象当时的情况将来会变得如何”,他想象的结果是欧洲也将会像当时的中国那样发展。这就是说,近代以前中国的发展道路,对世界其他地方来说也具有一定的普遍意义。过去许多中外学者往往以西欧的历史经历为标准来探寻中国历史发展的规律,但是查尔斯·蒂里的观点为我们提出了另一种视角,即我们也可以用中国的经历作为标准,来看欧洲乃至世界其他地区的历史发展,从而表明世界的发展确实具有多种不同的模式,而中国的历史发展模式是其中重要的一种。前面谈到的国际学界对于“大分流”的热烈讨论,也强调要从全球史的视野出发看中国历史,从而建立了一种新的历史发展观。

王国维有言:“学问之事,本无中西。”世界中国学是一门世界性的、开放性的学问,欢迎各国学者积极参与。但对于中国人来说,“我们”与“他者”的身份是无法回避的。中国是世界中国学的研究对象,中国学者理所当然应该在中国研究中发挥主要作用。不仅如此,对于世界中国学研究来说,中国不仅拥有研究所需最丰富的资源,而且还拥有最大的研究群体,因此中国学者也拥有特殊的优势。改革开放以前,虽然中国学者对中国的研究取得不少成就,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中国学者在一些领域未能走在国际学术前沿。例如,曾经的“敦煌在中国,敦煌学在日本”刺痛了许多中国学者的心。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对外学术交流的不断扩展和深化,中国学者的敦煌学研究取得了丰硕成果,得以引领国际敦煌学研究的进展,把敦煌学这个“世界中国学”重要组成部分的研究水准推向更高阶段。这个例子说明,只要不断增进与其他国家学者的交流,让中国学者的研究融入世界学术主流,中国学者一定能够在国际学界发出更大、更有力的声音。

在如今世界范围内中国研究发生重大转变的时候,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在中国建设“世界中国学”的中心,正当其时。2004年,“世界中国学论坛”首次系统阐释“世界中国学”的内涵,并使用“Global China Studies”(GCS)作为英文译名。2012年,依托世界中国学论坛,上海社科院成立了世界中国学研究所,全力推动世界中国学的发展。2023年起,“世界中国学大会”团结世界各国的中国问题研究者,共襄世界中国学大业,取得丰硕成果。“世界中国学”概念提出后,国际学界反映积极。香港科技大学在2013年率先开设“环球中国学”硕士项目,至今已培养学生近千人。之后,新加坡国立大学、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哈佛大学、剑桥大学等高校也先后开设了相关课程。美国的亚洲研究协会(Association for Asian Studies)年会是全球亚洲研究最重要的学术会议之一,中国与全球互动的研究成为常设核心议题,等等。以上这些都体现出“世界中国学”在国际学界的影响力日益扩大。事实充分证明,在中外学者的共同努力下,“世界中国学”这门学问已经成为世界主流学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并发出了有力的声音。

(作者:李伯重,系北京大学人文讲席教授)

“地球是生长灵魂的河谷”

——动物文化史研究的范畴与意义

【治史心语】

诗人约翰·济慈说:“地球是生长灵魂的河谷!”我想他说的,不仅仅是人的灵魂,而应该是万物生灵之魂,包括动物与植物。托马斯·爱尔森指出:“动物成为人类话语中最常用的符号。动物的体能一直作为人类能力的衡量标准,动物的名称与形象被用于表达政治概念,动物还多次在横幅、旗帜、徽章和纹章上作为团结的象征出现。”(托马斯·爱尔森:《欧亚皇家狩猎史》,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年版,第224页)显而易见,当我们今天从历史学的视域考察动物史研究之时,就必须区别于自然科学家对动物驯化、培育、演化、分布等进行的自然历史研究,而在研究范畴、意义与方法论等方面作深度思考。

人文社会科学语境下历史学的“动物史研究”,显然不是现代动物学范畴内对动物进化、培育的历史过程做自然科学的梳理,其内涵应是“动物参与人类社会发展”相关研究,主要研究重点是动物与人类社会的关系史。古代中国文化中人与动物有着广泛的人文关系,在人和物、人和神、人和人等关系中,动物交织于其间,动物既是人类社会的生存资源和动力来源,也是沟通人神的亲缘中介,更是宣示社会秩序的重要符号象征——在古代社会,不但人类的大多生活用品来自动物的身体或劳力,人类赖以建立等级社会秩序的象征物也多以动物为依托,王冠上的鹰隼、袍服上的龙纹、旗帜上的熊貔、兵符上的老虎、衙署前的狮子、佛寺中的鹿、道观中的鹤,等等,无一不是辅助人类建立社会秩序的重要符号资源。

正是在以上历史背景下,我们可以说,当自然科学解析天地万物生生不息的内在奥秘时,人文科学则更侧重于解析自然生灵交互影响的文化结构。人与动物的生存与互助,一直是人类社会发展中非常重要的领地,当基本的驯化完成之后,古人对于动物界的关注,远远高于工业化后的人类社会。在现代工业技术的计时工具、运输工具、生产体系、预警机制等建立之前,人类的生活节奏高度依赖不同动物的本能机制,所谓“公鸡打鸣、母鸡下蛋”其实就是古代农业社会生活时间体系和经济体系的微观象征。

随着工业文明的梯次展开与深入发展,在游牧时代和农业社会扮演重要角色的动物,逐渐退出传统农牧社会的“劳动力领域”、退出“神灵领域”、退出“时间领域”,甚至在“生命价值领域”也逐渐被忽视。而现代社会对“动物蛋白”的摄取、对“宠物动物”的关爱,恰恰容易使我们忽略动物作为“生命”与人类生命的同质性。当然,如今人类所倡导的动物伦理并非古代的思想意识,但也并不是天然的现代概念。自人类脱离出自然的动物群体的时代起,对于自身与动物的伦理认知,就是一个生生不息的命题。无论是蒙昧的人神二元世界,还是目标清晰的物我依存现实,都时刻提醒着人类,动物之于人类生活,不仅是口腹、动力与无条件的予取予求,它们在自然万物中处于关键性位置,而这正是动物伦理存在的必然前提。从生命的意义上而言,动物和人一样都是生命的主体。我们既要从现有的法律和社会机制中找到改善动物权利的途径,又要从累积发展的伦理和历史人文资源中吸收尊重生命的丰富智慧。

2017年的一项研究所调查的177种哺乳动物中,有近一半的物种在1900—2015年失去了80%以上的栖息区。(朱莉娅·阿德尼·托马斯、马克·威廉斯、简·扎拉希维茨:《人类世:多学科交叉研究》,科学出版社2023年版,第114~115页)严峻的情势无数次提醒我们: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需要真正在尊重生命的基础上尊重自然。庄子所谓“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的亘古深思;王羲之“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的千古感叹,应该成为当代人类敬畏自然、融入万物生命韵律的底色情怀,更应该成为我们践行《生物多样性公约》所言“保护生物多样性是全人类共同关切的问题”之深刻文明背景。

中华传统文化强调天人合一,讲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相信人文社会秩序与自然宇宙运行应相互感通,宇宙自然现象与世间法律制度在不同角度、不同层次上相互联系。法律秩序借助自然天运,天道运行阐释法律秩序,体现一种源于天道的人文秩序精神。在此过程中,动物充当了相当重要的角色。对此,古圣先贤有着自己深刻的认识。《礼记》中关于动物伦理权利的论述,将人伦与动物伦理并列来理解。孔夫子所云:“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其中所内含的就是我们的社会秩序、伦理制度之建立或人类文明成立的动物助力认知。

现代学科体系中的动物研究主题,可以作为我们分析此类问题的一个参照。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的动物研究中心专门列出“动物研究参考书目”,将所见的研究成果分为14个主题,包括动物驯化、作为娱乐体育和景观的动物、作为伴侣的动物、作为符号的动物、科学教育和医疗中的动物、历史上的动物、作为食物的动物、文学艺术和流行文化中的动物、女性主义和生态女性主义中的动物、宗教神话和民间故事中的动物等。由此可见,动物文化史所开启的,正是一场人与动物、动物与自然、自然与人文相互激荡的灵魂探索之旅。我们的目光、笔触与思虑,应该穿越动物世界与人类社会的共生之地、探寻历史长河同自然生态的交汇之所。由自然实体的动物之活泼生长,到人类赋予动物多样的人文意蕴,体现的是人类对潜在感触和感情的开发、培养、交流、再现。自然界的生灵万物,在人文法则提炼、伦理制度构建、社会秩序奠定等方面,为我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启示与帮助。

古代中国的动物知识与文献记载,是一个相当复杂而丰富多彩的知识体系,它镶嵌在字书、地理、博物、志怪、礼制、舆服、宗教、医药、农学等各类知识文本之中。不同来源的知识体系,其关注角度当然有差异,因而知识的指向性和内涵也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不容置疑的,那就是古代的动物知识,不仅包括我们今天所理解的具有自然学科意义的动物学知识,更是平行于自然科学的一种古老的文化传统,具有多重人文内涵和社会功用。古代中国对自然世界的认知、人文伦理的比定、政治观念的展开、社会阶序的象征、族群认同的凝聚、文学艺术的创作、国家制度的构建等,都同动物知识体系所提供的理论阐释与实践支撑密切相关。

显然,历史学并不是人类全部过往的流水账,它是站在历史制高点奔向光明未来的超越性叙事。这就决定了,历史学视野中对动物文化史研究的叙事,当然不能简单地停留在“动物保护”的表层言说之中。现代社会的人类,在伦理上对动物权利的认知、在情感上对动物感受的体会,已经超越了简单的“保护动物”的一般性倡导,而在某种意义上进入“万物与我为一”的生命共振境界。2018年9月1日,国家标准《实验动物 福利伦理审查指南》正式实施,对于实验动物的“伦理审查”和“仁慈终点”,标志着人与动物伦理关系中的新认识、新知识和新规范。这个文件明确规定了实验动物的“五项自由”,即免于饥渴的自由、免于不适的自由、免于痛苦伤害和疾病的自由、表达主要天性的自由、免于恐惧和焦虑的自由——这亦帮助我们拨云见日,人文视野下的动物保护不再仅是哲学问题,而更多进入到行动与实践层面。

AI技术的发展促使人类更多进行关于“何以为人”的思考,也使我们深思人类与万物血脉相连的关系。庄子有言,“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人类在漫长的文明史中,已经习惯于以“人”的角度来看待万物。而今天,用成千上万年时间构筑了“社会身份”的人类,有必要也有足够的智慧,去思考“万物与我为一”的世界。由此,人类历史书写的视野就不能仅停留在狭隘的天井里,一个万物关联的世界叙事最终将有利于人类及其生存环境中的全部事物。

(作者:尚永琪,系宁波大学浙东文化研究院研究员)

专家学者研讨推进“十五五”时期地方志事业高质量发展

【信息与动态】

为推进全国地方志系统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推动谋划“十五五”时期地方志事业高质量发展,由中国地方志工作办公室主办的“全国地方志系统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会”近日在京召开。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各省级和副省级城市地方志工作机构、国务院部委局史志机构的100余名代表参加会议。

专家学者们认为,方志编修是一项事关文化繁荣发展和文化强国建设的重要工作,对于文化传承具有重要意义。党的二十大以来,全国地方志系统认真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和二十届历次全会精神,全面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地方志工作的重要论述、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凝心聚力、实干笃行推动形成多业并举的地方志事业发展新格局。新时代新征程,方志工作者要进一步深刻学习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地方志工作重要论述、重要指示批示精神,以高度政治自觉扛起地方志工作的时代重任;坚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以坚持和加强党对地方志工作的全面领导为根本,以破除制约地方志工作高质量发展的主要问题为切入点,突出抓好地方志顶层设计规划、中国扶贫志和中国全面小康志编纂、全国第三轮修志、地方志质量建设、人才队伍与学科建设等重点工作,推动“十五五”时期地方志工作开好局起好步。

(作者:赵凡)

第15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哲学2 篇

道家的万物平等与向善

纵观整个哲学史,诸多哲学家出于对神的关注、对人的关注和对物的关注,建构了不同的哲学体系。出于对人的关注,人以及人所赖以生存的自然界进入哲学的视域;出于对物的关注,物以及由物所构成的宇宙走向哲学的中心。中国道家哲学对物的重视和强调,形成了“万物平等与向善”的核心主张,这一精神特质也为中国哲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提供了重要思想资源。

庄子主张“万物一齐”,即宇宙万物虽然形态万千,有大有小,有强有弱,但在本质上是平等的。这种平等源于它们拥有共同的本原、构成者和归宿,并且这一本原还存在于物之中。从宇宙万物的本原来说,所有的“物”拥有共同的本原和存在依据。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宇宙万物有其共同的源头,这个源头就是道。庄子认为,“道者,万物之所由也”,道“生天生地”,“万物出乎无有”,说的也是这个意思。既然宇宙万物的本原是一样的,那么,在本原层面它们就是平等的。

在道家看来,物的构成者只有一种,就是“气”。老子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庄子举例说,“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他们都表达了一个共同的观点:道所生之物由气构成,气的聚集构成了物的形体,气的散开就意味着物的死亡。既然所有的物都由气构成,那么,从物的构成的角度看,万物就是平等的。

物在空间上是有限的存在,道却是在空间上无限的存在。基于道的“无所不在”,庄子说,“物物者与物无际”,明确指出道作为“物物者”,既存在于物之外,又存在于物之中。这么看,道不仅生物,也构成物。如果说气构成了物之“体”,那么,可以说,道构成了物之“质”。庄子之所以说道“无所不在”,存在于宇宙万物之中,除了基于道在空间上的无限性,还基于老子所说的“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在老子看来,道不仅生出宇宙万物,其自身也是“物”;道作为特殊之物,是浑然天成的、无限“大”的物,具有超越感知的特质。道作为特殊的存在,是无限“大”的物。这样,道生物,也就是将自身的“物”转化成自己所生的“物”,道自然也就在自己所生的“物”之中了。既然物之中都有“道”,在物中有道、物体现道的意义上,万物就是平等的。

“道无终始,物有死生。”物作为在时间层面有限的存在,有其生,也有其死。物之死,在道家看来只是物作为物自身的消失,在本质上是由道所生之物转化成道中之物,回归于道。老子的“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庄子的“万物云云,各复其根”,都是这个意思。既然所有的物的归处一样,都是回归于道,在物的归宿的层面,万物就是平等的。

万物都由道所生,又都回归于道,并且,道还存在于万物之中,因此庄子主张“道通为一”,“以道观之,物无贵贱”。基于万物平等,庄子提出“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所有的物都应该领悟道的旨意,把其他的物看作与自己是一体的、无等级差别的存在。因此,庄子反对“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的现象,也即反对任何“物”以自己为中心、为本位去看待自己和他物,自认为自己高于、优越于他物。从道的高度看,万物是一样的、平等的,没有所谓贵贱之分的。即便万物有各自属性上的差别,这差别也是形式层面的。正如“凡有貌象声色者,皆物也,物与物何以相远”,这一形式层面的差别也是由道所统一,所以,庄子提出“道通其分也”。

宇宙万物各有其本性和生存环境,这是任何他物、任何外部力量都无法改变的。即便是出于善意的改变,也是对其的伤害。因此,物与物之间最佳的相处模式,就是尊重对方的本性和生存环境而不去干涉。老子说,“物或行或随,或歔或吹,或强或羸”,认为万物有其不同的一面,这不同的一面构成了万物各自的本性。比如,万物中有的前行、有的跟随,有的慢慢呼气、有的用力出气,有的强壮、有的瘦弱,这是其各自的常态和特性。老子又说,“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认为任何对他物的改变都是对他物的伤害,比如,让他物增加某一方面的本性,却事与愿违,使其减少,反之亦然。这同时也说明任何物都没有能力真正改变他物的本性。正因为如此,老子提出“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认为任何物都只能尊重他物的本性,任由对方按其本性而生存、发展。即便在对方遇到困难,需要帮助时,也只能按照对方的本性帮助对方,辅助他物的自然状态而不去破坏。这样,才是“常善救物”。

《庄子·骈拇》有言:“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故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无所去忧也。”这是庄子以凫、鹤之腿为例来说明其观点。在庄子看来,凫之腿短、鹤之腿长,这是凫、鹤的固有形态,这些固有形态出于其本性,对其改变的结果就是悲剧的诞生。所以,庄子总结为“性不可易”。既然万物的本性都是不可改变的,为什么会有些物试图改造他物?庄子认为这是由于私心和成见。庄子提出,“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就是希望所有的物都要顺应他物之自然,不要因私心和成见而去伤害对方。

万物各有其生存环境,万物的生存环境是由其本性所决定的。这种生存环境也是不可改变的。庄子说:“民湿寝则腰疾偏死,鳅然乎哉?木处则惴栗恂惧,猨猴然乎哉?”通过论述人、泥鳅和猿猴都各有其独特的生存环境,且不能生活于对方的生存环境之中,来论证万物各有其生存环境,且是不能改变或者互换的。既然万物的生存环境是不可改变的,庄子认为万物要尊重对方的生存环境和生活方式,即便出于爱护对方,也要顺应对方的生存方式。为此,他以养鸟为例加以说明:“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侯御而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鸟乃眩视忧悲,不敢食一脔,不敢饮一杯,三日而死。此以己养养鸟也,非以鸟养养鸟也。”这是说,以养人的方法养鸟,改变鸟的生存环境、生活习性,结果是鸟并不快乐、饱食,忧伤悲苦、饿死。相反,“若夫以鸟养养鸟者,宜栖之深林,浮之江湖,食之以委蛇,则安平陆而已矣”。尊重并保护鸟的生活习性,让鸟回归其熟悉、喜欢的环境,栖息于深林,漫步于沙滩,浮游于江湖,啄食鱼虾,鸟才能从容自得、自由自在。

万物彼此尊重对方的本性和生存环境,就能各自成就自己,同时,也能成就对方,并且在对方处于困境时可以从对方的角度真正帮助到对方。这样,万物之间就没有伤害,就会和谐相处。反之,伤物者一定被对方所伤,万物彼此伤害而不知。这便是庄子强调的“不伤物者,物亦不能伤也”。

万物生存于宇宙之中,都有其不得已处。即便事事顺心,也有衰老、疾病和死亡等无法抗拒的苦难。在此意义上,万物的存在都具有一抹悲剧色彩,万物都会悲悯自己。万物悲悯自己,由此而怜悯他物,应该就是自然的了。

怜悯他物,做到不无端地伤害他物,这似乎不是难事,只要存有善意,只要保持万物平等、彼此尊重的理念。难的是,万物为了自己的生存和发展不得不伤害他物时,依然能够怜悯它们,并因为怜悯它们而不折磨它们,同时降低自身需求,从而减少伤害、减少杀戮。庄子说:“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龁草饮水,翘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虽有义台路寝,无所用之。及至伯乐,曰:‘我善治马。’烧之,剔之,刻之,雒之。连之以羁絷,编之以皂栈,马之死者十二三矣!饥之,渴之,驰之,骤之,整之,齐之,前有橛饰之患,而后有鞭䇲之威,而马之死者已过半矣。”就是控诉人类除了在役使中不得不伤害马之外,还刻意虐待马、伤害马,导致马的身体受到额外的摧残,并在被摧残中非正常死亡。这意味着,庄子希望万物在使用他物,不得不伤害他物之前,以及不得不伤害他物之时,要顾及他物的感受,要为他物着想,怜悯、善待之:为其提供优越的生存条件,使其在被使用之前能够感受到生命中的快乐,使其在被使用之时依然能感受到被爱怜。

对他物的最好的怜悯和善待,就是在提高对他物的利用率的基础上,合理确立自身的需求,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对他物的过度需求和消费,庄子认同“衣裘褐,食杼栗”,认为穿粗陋的衣服,食用粗糙的食物,而不追求衣服的华美、食物的精细,才是人应有的生活。庄子甚至推崇“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生活状态,也就是不食用五谷,从而将对他物的使用、伤害降到零。这些说法在现在看来,确有极端和片面之嫌,但庄子提倡的简单、质朴的生活方式,对于今天的我们克服消费主义陷阱、培育绿色生活方式,仍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合理确立自身的需求,其重要前提是懂得“知足”。老子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说的就是“知足”的重要性:在没有屈辱和危险的境况下实现生命的长久;老子说“少私寡欲”,说的就是知足的途径和知足以后的状态:不被私心和欲望所驱使和困扰。关于知足的反面,老子说“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认为不知足不仅会过度地伤害他物,也会给自己惹祸,伤害自己的身心健康。关于知足,庄子以鹪鹩之于树枝、偃鼠之于河水为例作了说明。他说:“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这里,鹪鹩、偃鼠对于树枝、河水的需求是有限的,也是充满智慧的。这里,鹪鹩、偃鼠的智慧体现为知足,知道自己之所需与所不需。只有知足,才不会纵情恣欲、贪得无厌,才会主动节制自己的欲望,营造良好的生活方式。

道是宇宙万物的本原,也是其守护者、养育者。《老子·五十一章》中的“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明确表达了这个意思。在老子看来,道不仅是宇宙万物的本原、归宿,还是其陪伴者、守护者、养育者,给予其无尽的关怀,并且使其自由发展,不加干涉。这是道的智慧,也是道之德,展示出道之于宇宙万物的自然的“善”。《庄子·大宗师》有言,道“泽及万世而不为仁”,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道是善的,其所生出的宇宙万物也应是善的。正因为此,老子指出宇宙万物只要“见素抱朴”,抱持本真,就能自然向善。可是,对于宇宙万物来说向善之路又是艰难的。道之所以“善”,不仅是因为宇宙万物皆由道所生,还因为道的存在不需要伤害其所生出的任何“物”,而宇宙万物为了维持其生命存在和发展不得不伤及他物,还有可能为了贪欲等过度伤及他物。如果说宇宙万物为了自身的生存、发展而被迫伤及他物不能算是“恶”的话,那么,为了贪欲等过度伤及他物就一定是“恶”。这种“恶”的消除,需要道的榜样的力量。为此,老子说,“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认为即便宇宙中可以与道并列的天、地、人也要效法道,从而成就自己的“善”。

宇宙万物之所以愿意效法道,是与道的至上性、主宰性分不开的。老子说,“道常无为而无不为”,认为道在万物按其本性而生存、发展时“无为”,在万物贪婪、纵欲时“无不为”。这种“无不为”是对万物的惩罚。

关于天之善,老子说“天之道利而不害”,就是说天是利他的存在,天之善表现为对他物的有利无害。关于地之善,老子将其与天之善合于一起论述,“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他认为天、地共同的善在于“不自生”,为生长于天地之间的他物提供生存的场所和资源。这无疑是一种奉献,是纯粹的“利他”。关于天、地之善,庄子指出,“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认为天地如同父母一样,养育生长于其间的万物。关于人之善,老子没有提及,反而论及人的不善,并认为这种不善看似损他物以利己,实则损他物也不利己。这就是老子希望人要法地、法天、法道,从而成为“圣人”的原因。庄子则关注人生的苦难,希望人们能够“法天贵真”。

在天地之间所有的物之中,老子认为“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是说,只有水效法道最为成功,最接近于道,达到“上善”的境界,水之善表现为绝对的利他。庄子说:“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以鱼生活于水中的悠然自得、轻松快乐为例,说明水之于鱼、之于他物的至善。这说明,道之善就是绝对的利他,效法道就要践行道的利他精神。天、地和水对于道的效法给其他的物提供了榜样,也说明只要真正效法道就一定能做到“善”。

由此可知,在道家看来,宇宙万物都是道的产物、都由气构成、都体现并回归于道,因而是平等的;宇宙万物都有其不可改变的特殊的本性、独特的生存环境,彼此尊重、互不干涉是它们最好的相处方式,顺对方之自然是对对方最好的帮助;宇宙万物为了生存和发展在伤及他物时要心存善念、怜悯他物,同时,要降低过度的需求和欲望,做到知足;道是至善的存在,包括天、地、人在内的所有的物都要效法道,并通过效法道而像水那样体现道之善。

(作者:陆建华,系安徽大学哲学学院教授)

人工智能能否成为审美主体

【哲思感悟】

人工智能能否成为审美主体?这一问题在当代科技哲学与美学的交叉前沿领域日益成为争论的焦点。它超越了单纯的技术功能分析,触及审美经验的本质以及人类创造力的边界。如果仅以西方主客二分的认识论传统来审视,很容易将审美简化为信息处理或模式识别,陷入机械还原论的窠臼。相较之下,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美学思想,以其深厚的宇宙观与生命哲学,提供了一种超越机械论和狭隘人类中心主义的理解路径。从先秦诸子的心物之辨,到宋明理学的格物穷理,中国哲人对于感通、境界与生命创造的深刻阐释,为审视人工智能的审美潜能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这场探讨不应局限于人工智能能否模仿人类艺术形式,而应深入到其能否参与意义生成这一核心层面,进行审慎而富有创造性的哲学反思。

追溯中国审美意识的源头,先秦儒家关于“仁”与“乐”的论述,为理解审美主体奠定了伦理与情感交融的基础。孔子提出“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将艺术审美与道德人格的最终完成紧密联系起来。这里的“乐”,并非单纯的感官愉悦,而是个体在与礼乐秩序的和谐共振中,达到的一种生命完满与精神自由的境界。这种体验的核心在于主体具备“感”的能力,即《易传》所言“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孟子进一步将这种道德情感与审美感知的能力根植于人心,提出“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这种至高的“乐”,源于内在德性的充实与彰显,是在与天地万物的感通中获得的自我确证与圆满。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当下的人工智能,虽然被预设了庞大的“中华美学基因库”,但其底层运作逻辑是对“优美”“壮美”“空灵”等形式范畴的算法化识别、拆解与重组,它缺乏儒家所强调的、基于鲜活生命体验和道德自觉的“感通”能力,也没有“反身而诚”的自我意识与价值关怀。因此,人工智能或许能产出在形式上符合特定美学风格的作品,却难以触及儒家所向往的那种与人格修养、生命境界浑然一体的审美体验。从这个严格的意义上说,儒家的审美主体,始终是一个具有伦理自觉、情感温度并能“赞天地之化育”的生命整体,这是当前人工智能所无法具备的本质属性。

与儒家侧重于伦理心性的视角不同,道家思想从“自然”与“无为”的哲学高度,提供了另一种消解主客僵硬对立的审美观照模式。庄子所倡导的“心斋”“坐忘”,旨在摒弃功利心智与感官束缚,达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的“物化”状态。在此境界中,主体不再是以自我意志凌驾于对象之上的主宰者,而是与大道同行、与万物宛转共游的参与者。庄周梦蝶的寓言,更是诗意地模糊了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界限。这种思想深刻孕育了中国艺术“气韵生动”“得意忘象”的美学精神。从这一视角审视,审美活动或许可以理解为一种非对象化的、主客互渗的体验流变。当代一些探索性的科技艺术实践,例如,某些沉浸式交互装置,试图让参与者的心境与人工智能实时生成的视觉意境形成对话。这在技术隐喻层面,似乎触及了“心物交融”的某种状态。然而,必须清醒认识到,在这类实践中,“交融”的主导者和意义感受者仍然是人类。人工智能自身作为被精心设计的复杂系统,其内部运作是否可能产生一种原初的、非意识性的“感应”?这引发了超越人类中心主义的哲学想象。但无论如何,人工智能目前无法实现庄子所描述的“身与物化”,即那种生命主体在彻底忘我中与对象世界融为一体的、带有存在论转变意义的体验。它缺乏一个具有意向性和体验性的“身”与“心”。

禅宗思想,特别是其“明心见性”“顿悟成佛”的核心理念,为中国美学注入了刹那直觉与境界圆成的独特品质。禅宗强调“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认为宇宙的真如佛性无法通过概念逻辑和知识累积来获得,而只能依靠心灵的瞬间直观与豁然顿悟。这种领悟常在平常的生活场景或自然景象中触发,“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审美活动在此与悟道体验合而为一,是对世界本来面目的一种整体性把握。当代不少数字艺术创作,运用人工智能等技术手段营造充满禅意的光影空间,其根本目的在于为人类观众创造一个可以“参悟”的科技之“境”。反观人工智能本身,其所有行为,包括最复杂的深度学习,在本质上都是依据既定算法对海量数据进行符号处理、统计归纳与模式优化。即使它能生成意境空灵、颇具禅味的诗画,其内部过程也仅仅是数据参数调整与概率计算,完全不具备禅宗“顿悟”所必需的那种意识层面的突现、翻转与生命整体的觉醒。人工智能可以极其逼真地“模仿”开悟者的表达风格,但它自身从未经历“迷”与“悟”之间的生命挣扎与精神转折。因此,它至多是一个卓越的、能够营造特定风格化环境的“造境者”,而绝非拥有内在觉悟体验的“悟境者”。

宋明理学通过对理、气、心、性等范畴的精密体系化建构,将中国哲学中的心物关系与修养功夫论推向了新的高度。朱熹主张“格物穷理”,强调通过对外在事物的渐进式探究,最终达到对普遍之“天理”的豁然贯通。这一过程本身就蕴含着对世界秩序与和谐之美的理性认知和把握。王阳明则发展出“心外无物”的命题,以其著名的“岩中花树”之喻,强调了心体的本原性与构成性作用,即“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在阳明心学看来,审美世界的呈现与意义照亮,完全依赖于主体良知灵明的感应与赋义活动。这对于人工智能能否成为审美主体构成了最为深刻的挑战。当前一些前沿研究致力于为人工智能建立基于中国传统审美标准的大模型评价体系,这实际上是在尝试为机器建构一套关于“理”的、可量化的标准。人工智能的“学习”过程,可以视作一种超级高效的、数据驱动的“格物”,其模型的“收敛”与“优化”亦可类比为某种形式的“贯通”。然而,根本的差异在于,人工智能的“格物”没有价值导向的追求,其“贯通”也不伴随对“生生之仁”的宇宙生命的真切体认,其数据处理更非良知心体那种充满意向性与价值关怀的“明白起来”的意义赋予。人工智能或许能在数学意义上无限逼近对人类审美“理则”的形式化拟合,但它无法像阳明心学所揭示的那样,以一个充满情感与价值的“本心”,去主动照亮并构筑一个生机盎然、情深意切的审美世界。

然而,中国传统美学智慧并非一个封闭的体系,其中关于“艺”与“技”的辩证思考,为我们理解人工智能在审美活动中的新角色提供了富有弹性的理论空间。《庄子》中“庖丁解牛”的著名寓言,描绘了“技进乎道”的至高境界,“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这些技艺高超的体道者,通过长期的实践使技艺不断升华,使身心与对象的自然理路达成完美默契,规律性与自由创造性在此合二为一,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审美状态。如果将人工智能的“创作”行为,理解为一种由人类设计、基于海量数据与复杂算法运行的、前所未有的超级“技艺”,那么,在其程序设定的目标函数框架内,通过不断学习与迭代优化,它确实可能达到某种令人惊叹的、符合形式规律与统计特征的“和谐”产出。例如,在文物纹样的数字化创新、传统书画风格的模拟生成等领域,人工智能已能产出既承袭古意又颇具新貌的作品,并能有效引发观赏者的审美感受。这提示我们,或许存在一种新的审美现象:一个并非源于人类主体性体验的创造过程,却可以生成能够被人类主体所接受甚至激赏的审美客体。人工智能在此展现的优势,是其无与伦比的信息处理速度、庞大的审美风格数据库与不知疲倦的迭代能力,它能突破人类个体创作者在经验、精力与记忆上的局限,在形式组合与风格融合上开辟新的可能性。但这种优势始终是工具性、延伸性与辅助性的。

因此,更富有建设性的方向,不是孤立地争论人工智能能否取代人类成为独立的审美主体,而是沿着“人机协同”与“智能增强”的路径,探索一种新型的审美生成与体验模式。这并非要赋予人工智能以脱离人类框架的自主意识,而是将其视为拓展人类审美创造力与感知力的“智能媒介”或“共创伙伴”。在这种模式下,人工智能凭借其强大的计算生成与快速响应能力,成为人类审美意向的延伸与放大。例如,在文化遗产的数字化重构与创新设计中,人工智能可以协助学者和艺术家,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快速提取风格要素,并生成多种创新方案供人类选择与深化。在这里,人工智能的角色发生了微妙而重要的转变:它不再是纯粹的被动工具,也并非拥有自我意识的主体,而是一个具有高度“应答性”与“生成性”的“它者”。它以绝对的“无我”(无人类自我意识)和庞大的算力,在人类设定的文化与价值框架内,灵敏地响应、激发并具象化人类的审美想象与情感冲动,共同催生出一个单靠任何一方都无法独立完成的、复合型的审美情境。人类的优势则在于其不可替代的生命体验、价值判断、历史意识、情感深度以及超越既有模式的原创性直觉。人机协同,正是要让机器的形式生成优势与人类的意义赋予优势相结合。

综上所述,如果严格依据中国传统美学对理想审美主体的规定——须具备道德修养、生命感通、心灵超越、价值关怀与直觉悟性等特质——那么,当前乃至可见未来的人工智能,确实无法成为这样的主体。它缺乏生命体验、自我意识以及对存在意义的终极追问,其所有表现最终都可追溯至人类的设计与数据的喂养。然而,结合当代“人机共创”的艺术探索,中国传统思想尤其是道家“物化”观、禅宗“境界”说以及“技进乎道”的实践智慧,为我们超越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思维提供了宝贵启示。人工智能或许永远无法像儒家圣贤那样“感而遂通”,也无法如禅宗大德那般“顿悟见性”,但它完全有可能在“人—机—世界”构成的复杂交互网络中,扮演一个独特而关键的“协同创造者”角色。它以独有的存在和运作方式,深度参与到现代审美意义的生成流程之中,成为人类审美意识得以扩展与对象化的新型媒介。关于人工智能审美主体性的探讨,其终极价值或许并不在于得出一个肯定或否定答案,而在于借此深刻的思想碰撞,一方面激活中国传统美学资源的当代生命力与解释力,另一方面促使我们审慎而开放地展望一个技术与人文深度互渗的未来。在这个未来,审美活动的中心或许不再是孤立的、原子化的个人意识,而是在一种更广泛、更包容的人与智能“它者”的持续对话、相互激发与共同创造中,不断拓展其表现的边界、丰富其体验的层次,并深化其对生命与存在意义的探寻。这或许才是中国传统美学“生生不息”“天人合一”精神在数智时代的一种新颖且深刻的体现。

(作者:岳友熙,系山东理工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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