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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2026-01-25 ·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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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电子版
生成时间:2026-10-06 22:33
第01版:头版6 篇

创造经得起实践和历史检验的业绩

——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侧记

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十五五”开局之年,1月20日,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在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开班。

习近平总书记出席开班式,发表重要讲话,深刻阐释“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对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进行再动员再部署。

面向“关键少数”的开局之年第一课,谆谆教诲、切切要求,统一思想、凝心聚力,为新征程再出发指明方向,为“十五五”开新局落子定盘。

坚定制度自信——

“制定和实施五年规划是我们党治国理政一条重要经验,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一个重要政治优势”

1月20日,一场冬雪过后,位于北京西郊的中央党校校园银装素裹,一排排苍松翠柏无惧严寒、虬枝凝碧,在冬的凛冽中呈现昂扬勃发的英姿。

中央党校礼堂,这座陕北窑洞风格的建筑质朴庄重。礼堂内暖意融融,学员们自天南海北而来。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从往昔谈到今朝。

“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已经制定和实施了14个五年规划(计划),我国从积贫积弱的农业国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并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迈进,这一系列五年规划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拓宽观察的视野,更能看到历史的纵深、战略的力量。

“实践证明,制定和实施五年规划是我们党治国理政一条重要经验,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一个重要政治优势。”

研讨班开班前一天,1月19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初步核算,2025年全年国内生产总值超140万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5.0%。“十四五”收官之年,中国经济有效应对各种风险挑战,顶压前行、向新向优,交出一份亮眼成绩单。

“十四五”时期,我国经济总量先后跨过110万亿元、120万亿元、130万亿元、140万亿元4个台阶。高质量发展成色更足、步伐更稳。

五年规划、战略引领,发展成就、彪炳史册。

“一步一步坚定走,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向前推进,从而不断积小胜为大胜,保证党和国家事业行稳致远。”

开班式上,习近平总书记把我们党对中长期发展规划的规律性认识提升到新的高度。

以“四个有利于”深刻阐释制定和实施五年规划的重要政治优势——

“有利于实现党的领导”“有利于集中力量办大事”“有利于前瞻性把握战略问题”“有利于保持事业连续性”。

党的十八大以来,历经“十三五”规划、“十四五”规划,先后布局165项、102项重大工程;“集中力量打赢脱贫攻坚战,历史性解决绝对贫困问题”“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教育体系、社会保障体系、医疗卫生体系”“我们先后战胜地震、洪涝、疫情等一系列重大灾害”……

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学员们聆听着、记录着、思索着,很多人都是其中的见证者、亲历者、参与者。

习近平总书记以“五个坚持”概括在长期实践中创造积累的丰富经验——

“坚持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坚持从实际出发”“坚持全国一盘棋”“坚持发扬民主、集思广益”“坚持规划法定原则”。

新时代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成功推进和拓展了中国式现代化,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了更为完善的制度保证、更为坚实的物质基础、更为主动的精神力量。

当百年变局加速演进,面对全球和平赤字、发展赤字、信任赤字、治理赤字,中国制度的成功实践愈发具有世界意义。

“中国五年规划形成了滚动编制和实施的成熟机制”“五年规划一直是中国经济治理的支柱”“中国共产党用五年规划来凝聚超大规模国家的共识,为国家发展提供了全面框架,有力印证了中国制度体系的稳健性及其治理效能”……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召开后,外国政要、媒体、学者纷纷对我国五年规划给予高度评价。

总书记说道:“这些年我在多个外交场合听到不少外国政要对我国制定和实施五年规划的认可和赞扬。”

学员们一致认为,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深刻回答了“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一系列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是贯彻落实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的深刻阐释和有力动员,聆听后信心更加坚定、方向更为明确。

一位来自中部地区的学员感慨:“回望峥嵘历程,我们党始终注重用战略愿景和科学规划凝聚共识,团结带领全党上下朝着既定目标一步一个脚印不懈奋斗,‘十四五’时期的发展正是五年规划战略引领作用的生动体现,我们深有感触、自信倍增。”

注重统筹谋划——

“在战略上保持定力,在战术上精心运筹”

开班式后,学员们分组讨论、交流心得,自学静思、悟其真味。

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历史过程,需要不懈努力、接续奋斗。

此次开班式上,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我们党胸怀远大目标、立志于中华民族千秋伟业,始终高度重视战略问题。”

征程漫漫,前途浩浩,既有其长期性艰巨性,亦有其阶段性规律性,战略运筹是一个关键。

在分组讨论中,学员们有一个共同感受:既要“操其要于上”,做好战略谋划,搞好顶层设计;也要“分其详于下”,抓好战术执行,注重实践实效。

一位参与“十五五”规划建议起草的学员表示:“落实好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部署要求,要更加注重承前启后。做到这一点,特别要坚持发扬好我们党久久为功的战略定力、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统筹兼顾的思维方式。就制定各类规划而言,年度计划要围绕实现中期规划,中期规划要围绕实现阶段性战略目标。”

马克思主义从来不是束之高阁的理论,而是实践的科学理论、行动的管用思想。

对于领会和把握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作出的战略部署,习近平总书记给出了“全面”“深刻”“准确”六个字的指引和要求。

全面,就是要以全局视野领会全会精神,将各项部署作为一个整体来把握,不能顾此失彼。

深刻,就是要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既明白是什么,又明白为什么、怎么做,真正理解透彻。

准确,就是要精准把握政策界限和尺度,做到该为的必须为、能为的努力为、不该为的决不为。

大国之大、大国之重,千行百业、千头万绪。有这样几对关系的运筹,在研讨班上被频频提及。

“新”与“旧”的关系如何看待?

“《建议》把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摆在‘十五五’时期各项战略任务的第一条,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开班式上,习近平总书记再次提到产业发展:“不能一哄而上、跟风冒进,更不能喜新厌旧、把传统产业优势丢掉。这个旧,不是指的落后,落后的要丢掉,但我们传统的既有优势不能丢。”

2024年3月,参加全国两会江苏代表团审议,总书记叮嘱:“发展新质生产力不是要忽视、放弃传统产业,要防止一哄而上、泡沫化,也不要搞一种模式。”

2025年1月,考察辽宁,总书记指出:“切不可把传统产业一概视为‘低端产业’、‘落后产业’一退了之,否则就可能导致新旧动能断档失速、加剧结构调整阵痛。”

一再强调,就是要廓清认识误区,推动在积极培育新动能的同时注重更新旧动能,在守正创新中实现产业结构优化升级。

“内”与“外”的关系如何把握?

谈及国内国际双循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一个深刻问题:“如何更好推动国内大循环多节点、多链条联通国际循环,助力我国成为国际循环的重要枢纽和强大引擎?”

一位来自西部地区的学员在讨论中谈及自身的作为空间:“我们坚定不移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同时加强和兄弟省份的对接和协同发展,着力打造内外协同的产业合作重要节点,把自身的区域性开放纳入国家向西开放的总体布局。”

发展与安全,怎样统筹兼顾?

关于人工智能,在开班式上,习近平总书记高屋建瓴地指出:“科技革命中,人工智能、量子技术、生物技术等前沿技术集中涌现,其中人工智能最为引人瞩目,被认为是继蒸汽机、电力、互联网之后又一个划时代的重大技术变革。”

然而,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一旦应用不当,将引发虚假信息、数据窃取等安全问题,甚至导致技术失控风险。对此,需要抓早抓小、预判预防、审慎把握。

越是风高浪急,越要统筹好发展和安全两件大事。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牢固树立总体国家安全观。“党的十八大后的首次省部班上,我着重讲的就是安全。”

2013年,在新进中央委员会的委员、候补委员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大精神研讨班上,习近平总书记警醒全党:“我们的事业越前进、越发展,新情况新问题就会越多,面临的风险和挑战就会越多,面对的不可预料的事情就会越多。我们必须增强忧患意识,做到居安思危。”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统筹发展与安全,蕴含着下“先手棋”、打“主动仗”的战略智慧。

经济和社会发展,如何相得益彰?

谈及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习近平总书记辩证阐明:“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相辅相成,不能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五年规划之所以叫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道理正在于此。”

中国式现代化,民生为大。总书记强调要把发展经济和改善民生有机统一起来。

“制定经济发展政策同步嵌入改善民生的要求,制定民生政策同步考虑促进经济发展的效应,《建议》关于提高人民生活品质的目标和政策举措都是实打实的,要全面落实。”

重点群体的就业问题,灵活就业人员的参保问题,“一老一小”的服务问题,尤其是学龄人口出现“排浪式”变化……热烈而务实的讨论中,学员们聚焦现实问题、着眼民生关切,进行深入交流、凝聚奋斗共识,一致表示要把思想认识转化为对工作的前瞻性谋划,把中央部署转化为推动工作的具体抓手,把学习成果转化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成效。

开创新的业绩——

“自觉为人民出政绩、以实干出政绩”

当前,科技创新突飞猛进,社会变革广泛深刻,新生事物层出不穷。“每当重大历史关头,我们党总是号召全党加强学习。”开班式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及“本领恐慌”的现象:“特别是一遇到复杂局面就束手无策、心里发怵。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靠学习。”

总书记要求,各级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进一步加强学习,钻研党的创新理论,提高专业素养,增强实干本领。

一位来自东部地区的学员深有感触:“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是一堂理论辅导课、形势教育课,也是一堂党性分析课,结合工作实际、结合岗位职责细学深思,更有利于想清楚、学明白‘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

多向成功探索学习经验,多向人民群众学习智慧,才能在实践中增强现代化建设本领。

政绩观问题是一个根本性问题,关乎立党为公、执政为民。

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强调:“正确政绩观要求我们坚持从实际出发、按规律办事,通过科学决策和苦干实干,创造经得起实践和历史检验、真正造福人民、得到群众公认的业绩。”

谈到政绩观错位的几种表现,总书记语气凝重、神情严肃。

“本位主义,嘴上喊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行动上却打擦边球,搞选择性执行,因局部利益损害全局利益。”

“好大喜功,脱离实际盲目蛮干,不顾财力上项目,整大场面,拉大摊子,喜欢‘做秀’而不是‘做事’,使一时的政绩成为长期的包袱。”

“推脱责任,一方面新官不理旧账,另一方面对工作中的难题不管不顾,向后任甩锅。”

…………

政者,正也。政绩观树得正,办事情才能过得硬。

共产党的好干部该是什么样?这是一个触及灵魂、触及根本的问题。党校校园内,焦裕禄和谷文昌两位县委书记的塑像,矗立在学员楼前,百姓的口碑、历史的丰碑于此具象化。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遂了平生意……”这是《念奴娇·追思焦裕禄》中深切的情感共鸣。

“谷文昌之所以一直受到广大干部群众的敬仰,是因为他在任时不追求轰轰烈烈的‘显绩’,而是默默无闻地奉献……”这是《之江新语》中深刻的价值认同。

习近平同志在地方工作时对这两位县委书记的评价,发人深思。

潜绩与显绩,实功与虚功,一域与全局,当前与长远……取舍抉择之间,既显格局担当,又见战略高度。

政绩观与发展观紧密相关。

一位来自中央和国家机关的学员表示:“从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到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再到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十五五’规划建议继续把推动高质量发展确定为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新的发展阶段、新的发展实践,尤须树立和践行正确的政绩观。”

23日下午,研讨班结业。在结业式上,来自各个领域的10位学员代表分享了心得体会。

“锚定五年,扎实干好每一年,一张蓝图绘到底”“统筹推进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一体改革,加强原创性、引领性科技攻关”“增强大局观、执行力,以一域之力为全局作贡献,当好执行者、行动派、实干家”……

中央党校大门内,一块巨石立于翠柏的绿色波涛中,石头南北两面分别铭刻着“实事求是”和“为人民服务”。这是所有共产党人的座右铭。

学员们带着习近平总书记“为人民出政绩、以实干出政绩”的殷切嘱托,离开校园,心中澎湃的,必定是投身“十五五”波澜壮阔的实践,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贡献新的力量。

(新华社北京1月24日电 记者杨维汉、张研)

习近平致电祝贺穆塞韦尼当选连任乌干达总统

新华社北京1月24日电 1月23日,国家主席习近平致电约韦里·穆塞韦尼,祝贺他当选连任乌干达共和国总统。

习近平指出,中国同乌干达传统友好。近年来,双方在涉及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问题上坚定相互支持,各领域务实合作成果丰硕,国际和地区事务协调协作卓有成效。穆塞韦尼总统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长期致力于推动两国关系发展,中方对此深表赞赏。我高度重视中乌关系发展,愿同穆塞韦尼总统一道努力,深化政治互信,赓续传统友谊,落实好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成果,推动中乌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深入发展,更好造福两国人民。

踔厉奋发向前进 笃行实干绘蓝图

——习近平总书记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专题研讨班开班式上的重要讲话激励广大干部群众奋进“十五五”开局之年

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20日至23日在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举行。习近平总书记在开班式上发表重要讲话,就全面深刻准确领会和把握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战略部署等重大问题进行深入阐述,提出明确要求。

连日来,广大干部群众认真学习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大家表示,要以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为指引,保持战略定力,增强必胜信心,努力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奋力开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新局面。

坚定信心 不断增强我国发展的确定性和可持续性

习近平总书记以“四个有利于”深刻总结了制定和实施五年规划体现的政治优势,以“五个坚持”概括了在长期实践中创造积累的丰富经验。

“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深刻阐明了制定和实施五年规划的重要内涵,我们党不断结合新的实际把这一优势发扬光大,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坚强制度保证。”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主任赵振华说,“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要坚定制度自信,牢牢抓住历史机遇,不断增强我国发展的确定性和可持续性。

认真学习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陕西省发展改革委发展战略和规划处处长潘磊对如何领会和把握“十五五”战略部署有了更深思考。

“总书记强调了全面、深刻、准确三个关键词,为我们指明了学习方法和落实路径。”潘磊表示,要以全局观念和系统思维,把党中央的部署与陕西省实际相结合,顺应发展大势、回应人民期盼,精准把握各项政策界限和尺度,推动陕西高质量发展不断取得新成效。

隆冬时节,在合肥锐世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现代化厂房内,即将交付的临床全数字PET/CT高端医疗装备正在进行最后调试。

“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指导我们正确把握国内外形势新变化,更好迎接机遇、应对挑战。”公司董事长张博表示,企业坚持创新、攻关多年,取得一系列技术突破。面对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浪潮,企业将深度融入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以创新作为立身之本,锚定高质量发展方向奋力前行。

定期举办居民议事会听取群众意见,通过政企恳谈会等渠道收集不同群体诉求……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清水塘街道以众智聚合力,把居民的“金点子”变成解决难题的“金钥匙”。

“总书记强调‘坚持发扬民主、集思广益’,我们要一如既往开门问策,吸纳民意、汇集民智,为制定好、实施好规划积极献计出力,结合地方实际推动具体任务落实落细,让基层治理更精准、更暖心,让老百姓的幸福‘看得见、摸得着’。”清水塘街道党工委书记袁茜说。

明确方向 持续推进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全局的战略任务

抓住关键,纲举目张。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作出战略部署。开班式上,习近平总书记对贯彻落实全会精神部署了工作重点。

“十五五”规划建议中,“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在12项战略任务中居于首位。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再次强调了这一要点。这让苏州长光华芯光电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闵大勇觉得方向更明、责任更重。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激励我们认准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锚定工业激光、智能传感等核心业务方向不断创新,助力完善我国激光产业链,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中大显身手。”闵大勇说。

在广州港,集卡不停穿梭、巨轮来来往往,四通八达的物流线路从这里铺开。第一时间学习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广州市商务局局长魏敏对“以做强国内大循环提升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自主性,以拓展国际循环增强国内改革发展的活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做强国内大循环、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经济发展的根基才能更加坚实。”魏敏说,接下来广州将以口岸升级为支撑,畅通内外循环通道,提升全球资源链接与配置能力,努力实现内外联通、互促共进。

冬日北国,银装素裹。在吉林省吉林市的中旅松花湖度假区,前来感受冰雪魅力的游客络绎不绝。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让内需成为经济发展的主动力’。我们正努力把冰雪资源转化为消费潜力、把产业优势转化为发展动能。”吉林市文化广播电视和旅游局副局长杨景说,吉林市将以筹办长春2027第33届世界大学生冬季运动会为契机,全链做强冰雪经济,聚力打造千亿级产业集群,让冰雪经济持续成为扩大内需的重要支撑。

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相辅相成,必须协调并进。

在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市民服务中心,电子屏滚动播放着“看病有医保、报销少烦恼”的宣传标语,工作人员用藏汉双语向牧民讲解着业务流程。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要把改善民生作为促进社会发展的重点’,让我们感到重任在肩。”共和县医疗保障局局长黑热尖措表示,将坚决贯彻落实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大力推进更多中藏医药品纳入医保报销,既守护群众健康,又助力民族医药产业发展,让经济发展与社会进步同频共振。

真抓实干 推动高质量发展不断取得新成效

大道至简,实干为要。广大干部群众表示,要以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为指引,齐心协力把“十五五”规划建议的各项部署落到实处。

在山西省忻州市河曲县,山西晋神沙坪煤业有限公司的智能管控平台上,来自各作业环节的数据不断变化更新。

“我们要牢记总书记要求,坚持因地制宜,注重地方规划、专项规划与国家整体规划衔接。”河曲县委书记石光源说,“作为能源大县,我们已将绿色矿山、智能化矿山建设列入地方‘十五五’规划重点建设方向,将结合自身能源禀赋,做优做强煤炭和电力产业,助推能源强国建设。”

顺利完成“十五五”时期目标任务,对广大党员干部素质能力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

开展支部书记大讲堂,组织党员干部实地观摩……河南省济源示范区以多种形式提升党员干部的理论水平,不断将党的政治优势、组织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发展动能。

“我们要贯彻落实好总书记要求,进一步组织广大党员干部学深悟透党的创新理论,不断增强实干本领,充分发挥党组织的引领带动作用,在基层治理的‘考场’上经受住考验。”济源示范区党工委组织部副部长苗鹏军说。

真抓实干,必须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习近平总书记提出“自觉为人民出政绩、以实干出政绩”,令天津市滨海新区区长、天津自贸试验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单泽峰深有感触。

“总书记的深刻论述回答了‘政绩为谁而树、树什么样的政绩、靠什么树政绩’,为我们履职尽责、干事创业提供了根本遵循。下一步要把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贯穿于深入实施自贸试验区提升战略的全过程,锚定高水平对外开放的目标,坚定当好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行动派、实干家。”单泽峰说。

天门特大桥主体工程完工、古牛河特大桥合龙……今年以来,在建贵州安盘高速公路的多个工程项目捷报频传。

贵州安盘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陈超说:“我们将牢记总书记嘱托,勇于挺身而出、迎难而上,面对‘十五五’时期的建设任务,迎挑战、克难关,以必胜信心全力冲刺建设目标,为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贡献力量。”

(新华社北京1月24日电 新华社记者)

【大美中国】壮美冬景

【大美中国】

1月23日,云南省保山市龙江大桥下云海翻滚,飞架两岸的桥梁犹如腾云驾雾的巨龙,巍峨壮观。张洪科摄/光明图片

坚决打赢军队反腐败斗争攻坚战持久战总体战

党中央决定,对张又侠、刘振立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再次表明党中央、中央军委惩治腐败无禁区、全覆盖、零容忍,涉及多少查多少、牵扯多深挖多深的鲜明态度;充分彰显我们党把反腐败斗争进行到底的如磐意志;郑重宣示不管是谁、不管职位多高,只要搞腐败就决不姑息的坚定立场。坚决查处张又侠、刘振立,是党和军队反腐败斗争取得的重大成果,是党和军队有决心、有力量的重要体现,对于打赢军队反腐败斗争攻坚战持久战总体战具有重要意义。全军官兵要坚决拥护党中央决定,自觉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同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坚决听从党中央、中央军委和习主席指挥,确保部队高度集中统一和纯洁巩固。

张又侠、刘振立身为党和军队的高级干部,却严重辜负党中央、中央军委信任重托,严重践踏破坏军委主席负责制,严重助长影响党对军队绝对领导、危害党的执政根基的政治和腐败问题,严重影响军委班子形象威信,严重冲击全军官兵团结奋进的政治思想基础,对军队政治建军、政治生态和战斗力建设造成极大破坏,对党、国家和军队造成极为恶劣影响。依纪依法查处张又侠、刘振立,必将进一步从政治上正本清源,从思想上肃毒除弊,从组织上去腐生肌,巩固深化政治整训成果,推动人民军队换羽重生,为强军事业发展注入强大动力。

腐败是党和国家事业发展进程中的拦路虎、绊脚石,反腐败是一场输不起也决不能输的重大斗争。党的十八大以来,在党中央、中央军委和习主席坚强领导下,全军部队坚持全面从严治党、全面从严治军,深入推进政治整训、正风肃纪反腐,坚持深挖彻查、除恶务尽,坚决查处军队高层腐败分子,着力消除政治隐患,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在淬炼锻造、革弊鼎新中牢牢守住了根和魂。实践充分证明,人民军队越反腐就越坚强、越纯洁、越有战斗力,反腐越彻底就越有信心和底气实现建军一百年奋斗目标。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除三尺之冰也非一日之功。当前腐败问题集中查处不是越反越腐,而是越挖越深。历史大势浩浩荡荡,强国强军进程不可阻挡。任何风浪考验都撼动不了人民军队铁心向党的如磐信念,任何艰难险阻都阻挡不了人民军队向强图强的坚定步伐。我们坚信,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人民军队必将扫除一切消极腐败现象,始终成为党和人民完全可以信赖的英雄部队。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是实现建军一百年奋斗目标的攻坚之年,军队政治整训、正风肃纪反腐任务依然艰巨繁重。全军要以更高标准、更实举措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全面从严治军,一刻不停推进政治建军,持续深化政治整训,贯通抓好整顿思想、整顿用人、整顿组织、整顿作风、整顿纪律,大力恢复和弘扬我党我军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不断纯净思想、纯洁队伍、纯正生态。要坚定不移正风肃纪反腐,巩固拓展深入贯彻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学习教育成果,推进作风建设常态化长效化,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有效治理各类腐败问题,进一步把权力关进制度笼子,着力铲除腐败滋生的土壤和条件。军队党员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要以被查处的腐败分子为反面教材,坚持以党的初心为本心、以党的使命为生命,带头加强思想改造、政治锻造、作风塑造,自觉守住守好思想防线、用权底线、法纪红线、家风界线,永葆清正廉洁的政治本色。要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以笃信、务实、担当、自律的实际行动抓工作干事业带队伍,坚决把党中央、中央军委和习主席重大决策部署落到实处。

强国强军新征程催人奋进。让我们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习近平强军思想,深入贯彻新时代军事战略方针,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贯彻军委主席负责制,牢记嘱托、担当作为、奋力攻坚,忠实履行党和人民赋予的使命任务,加快把人民军队建成世界一流军队,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坚强战略支撑。

(新华社北京1月24日电 解放军报社论)

【改进文风大家谈】文艺大众化,文风是关键

【改进文风大家谈】

讲好大众故事,这不仅是文艺传播的需要,更是文艺自身发展的必然要求。

文艺大众化,要在语言上下功夫,惟冗言、陈言之务去。鲁迅主张:“写完后至少看两遍,竭力将可有可无的字、句、段删去,毫不可惜。”“辞达而已矣”,精简的语言,往往更能直抵人心。

文艺大众化,还要把握好雅与俗的关系。刘勰在《文心雕龙》中提出:“斟酌乎质文之间,隐括乎雅俗之际。”语言大众化,并非完全摒弃“雅”,而是要在精准表达的基础上,追求生动鲜活的表达效果。我们时常能看到,有的文章动辄堆砌“元叙事”“后现代主义”等术语,所表达的意思却空洞无物。《茶馆》之所以能够跨越时代,正因为老舍先生从市井俚语里开掘出文学的富矿。好的文艺报道也是一样,贵在把板着面孔的术语转化为生活的语言。在光明日报《新大众文艺,咱是观众,咱也是角儿!》报道中,“想读什么就有什么,你能不中意”“文化生活,过去‘没得选’,现在‘挑花眼’”……这些家常话,自然烙在百姓心坎上。

文艺大众化,更要将文字与百姓日常深入联结。《平凡的世界》作者路遥说:“人民生活的大树万古长青,我们栖息于它的枝头就会情不自禁地为此而歌唱。”光明日报在一版开设《烟火人间》栏目,叙风土人情,咏人间大爱,关注普通人的生活与梦想,就是希望通过一篇篇美文,让每个普通人都能从可亲可感的文艺作品中看见自己、找到共鸣。

(作者:谢云开,系光明日报“我说改进文风”演讲比赛获奖者、光明日报文艺部编辑)

第02版:要闻6 篇

紧扣党和国家中心任务谋划和推进人大工作

新华社武汉1月24日电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赵乐际1月22日至24日在湖北调研。他强调,要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紧扣党和国家中心任务谋划和推进人大工作,为实现“十五五”良好开局提供法治保障。

赵乐际先后来到宜昌、武汉,深入人大代表联络站、企业、乡村和农户家中,与代表、群众面对面交流;在秭归县人大和省人大机关调研,看望人大干部,并主持召开座谈会,听取对全国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稿和人大工作高质量发展的意见建议。

赵乐际强调,要坚持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自觉做到“两个维护”,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牢牢把握人大工作正确政治方向。增强大局观、执行力,严格执行请示报告制度,结合法定职责,把坚持党的领导具体地、现实地贯彻到人大工作各方面全过程。

赵乐际指出,人大要紧紧围绕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依法履职,担当尽责,更好发挥服务保障作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将于3月召开,要组织代表学习研读法律草案和视察调研等活动,支持和保障代表履行好法定职责。今年将开始新一轮县乡两级人大换届选举,要按照党中央部署做好相关工作。

赵乐际强调,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法治思想和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工作会议精神,充分发挥人大在全面依法治国中的职能作用。坚持科学立法、民主立法、依法立法,践行全过程人民民主,充分听取各方面意见建议,着力提高立法质量。认真履行法定监督职责,抓住事关改革发展和群众关心关注的重要工作、重点难点问题,持续有力加强监督,不断增强监督针对性实效性。贯彻好实施好法治宣传教育法,在基层开展法治宣传教育,关键是接地气、真管用,把法治与德治、自治结合起来,运用群众易于接受和参与的方式,在潜移默化中提升公民法治意识,推动法律有效实施。

赵乐际指出,要贯彻落实“四个机关”要求,全面加强人大党的建设和自身建设,为人大工作高质量发展筑牢坚实基础。深入学习贯彻党中央关于全面从严治党部署要求,落实管党治党政治责任,巩固拓展深入贯彻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学习教育成果,营造风清气正、干事创业的良好环境。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坚持实事求是、求真务实,把各项工作做扎实、做深入。

山东成为北方首个GDP突破10万亿元省份

本报济南1月24日电 记者宋喜群、冯帆 通讯员孙雅欣从山东省政府新闻办1月23日举行的发布会上获悉,2025年,山东省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03197亿元,比上年增长5.5%。山东成为全国第三个、北方第一个GDP突破10万亿元的省份。

2025年,山东坚定扛牢“走在前,挑大梁”使命担当,着力稳就业、稳企业、稳市场、稳预期,推动经济持续稳健向好、进中提质。分产业看,第一产业增加值6775亿元,比上年增长4.0%,第二产业增加值40541亿元,比上年增长5.0%,第三产业增加值55881亿元,比上年增长6.1%。

“从经济结构看,山东产业结构持续向新向优,三次产业构成调整为6.6∶39.3∶54.1,与上年相比,第三产业占比提升了0.8个百分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59.1%,拉动全省经济增长3.2个百分点。”山东省统计局副局长、新闻发言人傅相国介绍。

在服务业10大行业门类中,9个营业收入实现增长,扩能提质成效明显。高端生产性服务业势头良好,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营业收入增长8.4%,高于规上服务业增速2.4个百分点,其中,研究和试验发展、专业技术服务业、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营业收入分别增长4.8%、7.6%、20.7%。

“作为培育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载体,装备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1.4%,增速较上年提升1.4个百分点,高于规上工业3.8个百分点,拉动作用愈发凸显。特别是高端装备制造亮点纷呈,新能源汽车、工业机器人、锂离子电池、动车组等产品产量稳步攀升,成为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重要力量。”山东省工信厅总工程师、二级巡视员孙京军说。

过去的一年,山东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消费市场的内生动力与活力持续释放。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42082.9亿元,同比增长5.1%。其中,线上消费带动作用明显,全年限额以上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2417.6亿元,增长17.4%。

“十四五”时期我国发布34项中医国家标准

新华社北京1月24日电(记者田晓航)“十四五”时期,中医国家标准数量大幅增长,覆盖范围持续拓展,国际化迈出关键步伐。

标准是中医药事业发展的重要技术支撑。记者1月24日从全国中医标准化技术委员会2025年年会了解到,“十四五”时期,全国中医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累计推进发布中医国家标准34项,数量占同时期发布的中医药国家标准的65.4%。目前,中医国家标准数量达到36项。

“十四五”时期,全国中医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制定并完善中医国家标准体系表,构建覆盖中医临床、中医基础、少数民族医药、中医药信息等方向的标准体系框架,明确标准优先级与布局方向,并开展中医临床专科标准体系研究试点;累计推动19项国家标准外文版立项,覆盖中医四诊技术操作、临床名词术语等方面的重要标准。

作为中医药领域的全国标准化技术委员会之一,全国中医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由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筹建并进行业务指导,主要负责提出中医标准化工作方针、政策和技术措施的建议,组织制定中医标准体系表,中医国家标准的制定、修订、审查、发布、宣贯、推广等工作。

大连成为东北地区首个GDP万亿元城市

本报大连1月24日电(记者吴琳、刘勇)辽宁省大连市政府新闻办公室1月23日举行新闻发布会,发布2025年全市经济运行情况。2025年,大连市地区生产总值10002.1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5.7%。大连正式成为东北地区首个GDP万亿元城市。

大连市GDP突破万亿大关,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的跨越,更是辽宁乃至整个东北地区全面振兴进程中一个标志性的节点。大连理工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院长王欢明教授认为,其深层意义在于大连牢牢锚定了自身最具禀赋的优势——海洋,“十五五”时期,大连需要进一步向海图强,构建“海洋+”创新生态。

瑞雪田园

1月23日,湖南省常宁市庙前镇泉井村,银装素裹,勾勒出一幅动人的冬韵画卷。郭兴成摄/光明图片

2025年新疆口岸通关量创新高

本报乌鲁木齐1月24日电 记者赵明昊、姚昆、黄小异日前从新疆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获悉,2025年新疆各对外开放口岸呈现“大进大出”繁忙景象,总站所属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累计查验出入境人员443.5万人次、交通运输工具172.4万辆(列/架)次,均创历史新高,同比分别增长36.4%、26.6%。其中,出入境列车4.3万列次,通关量和增长量居全国榜首;乌鲁木齐往来中亚五国的客运航班量占全国总量的35.1%,居全国第一。

亮眼数据的背后,是一系列便利化举措的推行。货运通关方面,在公路口岸,实施重点物资快捷通关、农产品及矿产资源“绿色通道”、回应需求延时通关等举措,并接续实施出口商品车直通出口,保障自驾出境商品车17.8万辆;在铁路口岸,实施出入境列车预报载运人员、货物信息,联合口岸联检单位实施“并联查验”,实现“即到即检”。旅客通关方面,通过设置中国公民专用通道、提供多语种指引和咨询、加强与毗邻国家移民管理(边防)部门协作、推广外国人入境卡网上填报等举措,大幅缩短通关时间。

此外,针对持续火热的边境游,总站为中外团体游客提供预约通关、分团出境、专用通道分区查验服务,并探索打造“移路平安、移路护行、移路枫景”边境主题旅游品牌,在热点线路沿途建设59个警务驿站,为游客提供暖心服务和安全保障。

第03版:要闻9 篇

让普通大众走近航天

——2026北京国际商业航天展览会侧记

1月23日至25日,一幕精彩的“开年大戏”——2026北京国际商业航天展览会在北京亦庄上演。展会集结了全产业链300余家先锋企业,覆盖运载火箭、卫星制造、航天应用、航天服务与配套、航天投资与金融服务等环节,集中展示了我国商业航天最新发展成果,全景呈现了商业航天从尖端装备到系统解决方案的创新力量。

“我国商业航天虽然起步比较晚,但发展迅猛,我对商业航天的未来充满信心!”航天爱好者陈先生在蓝箭航天展厅仔细观摩朱雀三号运载火箭模型,他对该型火箭的技术参数、外观设计及其他重复使用火箭型号如数家珍,“这个展会是一个很好的技术成果展示窗口,让我看到了中国航天蓬勃发展的态势,也给了我们普通大众走近航天、了解航天的机会。”

中科宇航沉浸式体验区内,不少观众在力鸿二号1∶1载荷舱模型前排起“长龙”,这是该公司推出的可重复使用的亚轨道太空旅游飞行器,重复使用次数不少于30次。据现场工作人员介绍,虽然太空之旅尚无明确时间表,但技术上已基本满足地球与太空之间平安往返的条件,不久的未来,普通大众也有望在地球百公里外的高空用肉眼观察美丽的蓝色地球,并感受太空“失重”的感觉。

今年1月12日,力鸿一号遥一飞行器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圆满完成亚轨道飞行试验任务,为未来进一步开展太空旅游等积累了相关技术,这无疑为力鸿二号平添了更多吸引力。

“升空了!升空了!”模型舱内,观众廖先生头戴VR眼镜,在座椅的振动中沉浸式体验了宇航员从升空到降落的全过程,他意犹未尽地说,“期待早日坐进真正的‘太空旅行舱’,像真正的宇航员一样,来一次星际旅行。”

除太空旅行这种可望而尚不可及的应用场景外,商业航天的应用其实早已深入大众生活。

在银河航天展厅,“翼阵合一”手机直连宽带通信卫星样品昭示着6G时代的到来。近年来,太空基础设施建设驶入快车道,卫星宽带、手机直连卫星市场高速增长,相关商业航天企业正通过快速创新驱动产业发展,“希望通过展览会这个平台,与更多伙伴深化交流,共同探讨在卫星互联网、手机直连卫星等前沿技术领域的应用前景与合作机遇,推动中国商业航天技术更好地服务全球市场。”银河航天政企事务总经理邢一春表示。

1月23日,在距展览会不远的北京火箭大街项目现场,一场充满未来感的交接仪式同步举行:来自亦庄的人形机器人“天工”,从一辆无人驾驶乘用车中取出项目竣工证,步伐稳健且流畅地将证书递交到项目建设方负责人手中。与此同时,“天工”通过银河航天低轨宽带通信卫星与地面一部普通智能手机相连,将交接仪式的全过程实时展现在数公里外的大会现场。

“此次试验为机器人在应急救援、偏远地区作业等地面网络盲区的应用开辟了新路径。”银河航天网络技术负责人王鹏表示,随着卫星通信技术的持续迭代和卫星互联网的加速部署,未来将实现多终端、多链路、多数据形态的一体化指挥控制能力,为工业互联网、智慧交通、全域应急等领域提供关键通信支撑。

展览会上,国内首个商业航天共性试验平台沙盘首次揭开面纱。当前,商业航天产品在试验检测环节面临着大型设备缺失、标准不统一等难题,大多数企业需要通过外部协作完成关键试验,排队周期长、数据互认难、安全风险高。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北京强度环境研究所相关负责人介绍,该平台可以提供振动冲击、热真空、大型综合环境、噪声、电磁兼容等试验环境,全面覆盖商业航天全链条试验检测需求,将支撑可重复使用火箭关键技术攻关,为商业航天企业提供“一站式”试验检测服务。

作为当今世界最具活力和潜力的领域之一,商业航天正成为推动经济增长和科技进步的重要引擎。这场“开年大戏”宛如一面透镜,折射出我国商业航天在政策、技术、资本与基础设施等方面已积蓄起创新发展的强劲力量,一个更加开放、协同、活跃的商业航天生态正加速形成。

(本报北京1月24日电 本报记者 张晓华)

11部门联合开展“春暖农民工”服务行动

本报北京1月24日电(记者邱玥)近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公安部、民政部、司法部、交通运输部、农业农村部、文化和旅游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全国总工会、共青团中央、国铁集团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开展2026年“春暖农民工”服务行动的通知》,对春节期间农民工服务保障工作作出部署。

通知提出系列暖心举措。各地将深入农民工集中的基层一线,广泛开展走访慰问活动,及时解决农民工遭遇的突发性、紧迫性基本生活困难;主动摸排返乡返岗出行需求,根据需要组织开展“点对点”包专车、专列(车厢)、飞机等运输服务,为农民工集中购票提供便利。密集组织各类线上线下专场招聘活动,分类发布岗位信息;根据就业培训意愿,推行“岗位需求+技能培训+技能评价+就业服务”四位一体项目化培训模式;组织开展内容丰富的文化文艺活动,丰富农民工精神文化生活;开展义诊走进乡村、社区健康行等活动,广泛开展健康知识宣传;维护农民工劳动保障权益,畅通农民工维权渠道。

去年全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超7万家

本报北京1月24日电(记者张翼)商务部发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70392家,同比增长19.1%;实际使用外资金额7476.9亿元人民币,同比下降9.5%。

从行业看,制造业实际使用外资1855.1亿元人民币,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5451.2亿元人民币。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2417.7亿元人民币,其中,电子商务服务业、医疗仪器设备及器械制造业、航空航天器及设备制造业实际使用外资分别增长75%、42.1%、22.9%。从来源地看,瑞士、阿联酋、英国实际对华投资分别增长66.8%、27.3%、15.9%(含通过自由港投资数据)。

去年我国批发和零售业同比增长5%

本报北京1月24日电(记者董蓓)2025年,商务部创新推动现代商贸流通体系建设,多措并举促进批发和零售业高质量发展。2025年,我国批发和零售业增加值14.6万亿元,同比增长5%,占GDP比重为10.4%,创历史新高。我国批发和零售业发展势头良好,为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提供有力支撑。

市场运行稳中有进,业态增长态势良好。从批发业看,2025年,商务部重点联系商品市场成交额同比增长3.6%、利润额同比增长9.7%。从零售业看,2025年,我国商品零售额44.3万亿元,同比增长3.8%,增速较2024年扩大0.6个百分点。限额以上零售业单位中,仓储会员店、集合店、无人值守商店零售额保持两位数增长。

城乡市场活力旺盛,消费潜力持续释放。城市商业发展稳中有进。2025年,商务部重点监测的全国78个步行街、商圈客流量、营业额同比增长5.2%、4.3%。全国210个城市一刻钟便民生活圈试点地区累计建设便民生活圈8132个,涉及商业网点195.4万个,服务居民1.68亿人。县域商业体系不断完善。商务部累计建设改造县乡村各类商业网点18.9万个。2025年,乡村消费品零售额6.8万亿元,同比增长4.1%,增速高于城镇0.5个百分点。

以旧换新成效显著,国货“潮品”广受青睐。自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实施以来,家电以旧换新累计超1.92亿件,手机等数码产品购新超9100万部。在政策带动下,2025年家电、手机市场规模均突破万亿元大关,创历史新高。老字号商品深受欢迎。2025年,各地共举办“老字号嘉年华”特色活动271场,带动线上线下销售额226.6亿元。平台企业数据显示,2025年,中华老字号餐饮企业堂食交易额同比增长21.6%。

海上田园冬耕忙

冬季,福建省宁德市海上养殖区一派繁忙景象。船只穿梭于海上田园,渔民在渔排上精心喂养鲍鱼、海参、大黄鱼等。近年来,宁德市优化养殖模式,提升科技应用等措施,促进海洋养殖产业高质量发展。图为1月23日,船只行驶在宁德市霞浦县北壁乡海上养殖区。新华社记者 姜克红摄

山东济宁:打造北方内河航运中心

一大清早,晨雾还未散去,京杭大运河山东济宁段龙拱港的自动化码头已悄然运转起来。这里没有嘈杂的装卸声和刺耳的机械运转声,16台5G无人集卡往返于龙拱港铁路专用线与码头的堆场之间,让货物实现下了火车就直接装船。

这条长度9公里的龙拱港铁路专用线于2024年9月开通后,打通了新兖铁路和京杭运河铁水联运的节点,完善了港口的集疏运体系。

“铁水联运打通了庞大的铁路腹地,让来自华北、东北等地区的大宗货物,例如铁矿石、焦炭、粮食等能以更低的运输成本运输到江苏、湖北、重庆等地。”龙拱港调度指挥中心负责人顾强介绍。

前不久,一个好消息传来——2025年济宁港全年货物吞吐量突破1亿吨,达到1.16亿吨,成为北方内河首个亿吨大港。

自古以来,济宁因地处大运河中枢区段,拥有丰富的内河航运资源,南北往来商贸繁荣。如今,依托京杭运河与瓦日铁路、新菏兖日铁路交会的黄金区位优势,济宁建成并运营5个铁水联运港口。其中,梁山港入选全国第四批多式联运示范工程;龙拱港铁路专用线直通港区,形成“前港后铁”模式。

多式联运打通了物流运输的便捷通道,而智慧化赋能则让龙拱港成为全国内河首家全流程自动化集装箱港口。通过无人岸桥、智能调度系统等先进装备,实现装卸效率提升80%、人员配置减少60%。

济宁港航龙拱港有限公司董事长王亚林介绍:“5G无人集卡在港口穿梭,对位精度可以达到2cm以内,停车对位仅需5秒;堆场自动化、岸桥远程操控等环节效率提升40%,船舶平均待泊时间大幅缩短。”

济宁以港促产,按照“前港—中产—后园”模式,差异化建设7大百亿临港园区,培育壮大港航产业集群,推动港口和腹地产业实现高效协同、深度融合。

2025年12月底,在济宁邹城市白马河,伴随着5艘67.6米纯电动多用途船的下水航行,山东首支规模化、成建制纯电动货船船队将在京杭运河上投入运营,“电化运河”场景化应用迈出实质一步。

“该批船队的成功落地与运营,正在强力推动济宁由传统货运港口向绿色智慧港口升级。它不仅从源头守护了运河生态,更以此为契机,牵引出一个覆盖高端船舶制造、新能源动力系统、充换电设施建设与运营、智能航运管理等在内的全新绿色产业集群。”山东新能船业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张强说。

从智能制造的技术突破,到海内外市场的全面开花,再到产能规模的持续扩张,内河新能源船舶已成为济宁港航产业集群的重要支撑。

如今,济宁正聚力打造北方内河航运中心,京杭大运河这条“黄金水道”通过多式联运、新质赋能,重新焕发生机与活力,通江达海,扬帆海外。

(本报记者 冯 帆 宋喜群)

四川启动迎春文旅促消费活动

本报自贡1月24日电(记者周洪双、李晓东)1月23日晚,自贡·中华彩灯大世界灯海璀璨,第32届自贡国际恐龙灯会亮灯暨四川省迎春文旅促消费活动正式启动。

今年春节期间,四川全省将联动举办2400余场文旅商体活动,精心准备了古蜀文化展陈、红色精神传承、音乐演艺狂欢、乡村年俗荟萃等10道文旅“大餐”和电影赶大集、古城过大年、非遗展演、年货节等特色活动,诚邀八方宾客“马上入川来”。活动期间将推出文旅商体消费联动优惠政策,发放涵盖景区、酒店、餐饮、观影等领域的文旅消费券,让游客畅游四川。

自贡灯会是享誉世界的文化名片和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当晚正式亮灯的第32届自贡国际恐龙灯会,以“灯绘华夏,筑梦未来”为主题,在占地650亩的中华彩灯大世界打造“中国结大道”“福禄双至”“木兰传奇”等十大板块,以11组超大型灯组、200余组中小型非遗彩灯,将东方美学与科技魅力完美融合。210米长的“神奇华夏”灯组,将庄子笔下的鲲鹏升华为中国探索精神的视觉奇观;180米长的“木兰传奇”灯组首创“彩灯连环画”叙事形式,用光影语言演绎家国情怀与英雄传奇;“福禄双至”广场以热闹庙会场景传递吉祥寓意,“生生不息”灯组以“生命之树”诠释生态智慧。自贡彩灯工匠们坚守“万物皆可成灯”的匠心,在传承丝架立体造型等传统工艺的基础上大胆创新,“匠心非遗”灯组巧用稻草塑神兽、辣椒拼火凤、瓷器筑瑞兽;“衍画盐都”灯组融入衍纸艺术,实现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多元共鸣;“创想美灯汇”综合灯组取自全球40多个国家的6000余幅儿童画作,尽显文化传承的蓬勃生机。

作为四川省文旅商体融合的样板,自贡围绕“自在盐都·春启灯城”推出了多重惊喜,整合全市近200家商户成立“乐享票根联盟”,发布“盐帮烟火小店”美食榜单,精心组织350多项活动,让每日有新景、每场有精彩。自贡还在配套设施与服务保障上全面升级,中华彩灯大世界园区内改造全园游步道、新建水面游览浮桥、新增便民服务设施,园区外新建4号停车场,城市主要道路打造了亮化街景。同时,通过增开景区客运班次、优化停车布局、设立关键点位志愿服务站,织就周密服务网络,让每位游客的年味之旅更安逸。

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就近期涉军问题发布消息并答记者问

新华社北京1月24日电(记者王春涛)国防部新闻发言人蒋斌24日就近期涉军问题发布消息并答记者问。

张又侠、刘振立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立案审查调查

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中央军委委员、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参谋长刘振立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党中央研究,决定对张又侠、刘振立立案审查调查。

中国空军八一飞行表演队将参加第十届新加坡航展

1月底至2月上旬,中国空军八一飞行表演队将应邀参加第十届新加坡航展,歼-10系列飞机进行飞行表演。

依法进行兵役登记是独特而光荣的“成人礼”

在回答有关兵役登记的问题时,蒋斌表示,兵役法规定年满18周岁的男性公民都应当进行初次兵役登记,但进行兵役登记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到军队服役。

蒋斌介绍,第一,组织开展兵役登记是为了掌握适龄公民服兵役能力状况,为军队征集高素质兵员奠定基础,兵役机关将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严格筛查、择优遴选。第二,兵役登记主要由公民通过“全国征兵网”(https://www.gfbzb.gov.cn/)自主完成。如想要报名参军,在兵役登记时选择“继续进行本年度参军报名”;如暂时没有参军意愿,选择“仅兵役登记”。第三,相关法律法规对未按照要求进行兵役登记的法律责任作出了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兵役机关每年会同教育、公安等部门查验公民兵役登记凭证,督促落实登记工作,同时加强对公民兵役登记信息保密管理。

“国无防不立,民无兵不安。”蒋斌表示,依法进行兵役登记是每名适龄男性公民的法律义务,也是一份独特而光荣的“成人礼”。希望广大青年积极响应号召,履行好兵役登记义务,为建设巩固国防和强大军队贡献青春力量。

中国海军“丝路方舟”号医院船首次停靠乌拉圭

“丝路方舟”号医院船近日停靠乌拉圭蒙得维的亚港,对此,蒋斌介绍,这是中国海军舰艇首次停靠乌拉圭。为期4天的技术停靠期间,这艘满载友谊的“生命之舟”与乌方开展系列互动交流活动。

蒋斌表示,中国军队愿不断深化同拉美和加勒比国家军事交流合作,助力推进团结、发展、文明、和平、民心“五大工程”,为共建中拉命运共同体作出新贡献。

重庆明月湖科创园开园

本报重庆1月24日电(记者张国圣、黄汉鑫)23日,重庆明月湖科创园在两江新区举行开园仪式。明月湖科创园旨在精准对接产业需求,有效链接高校、科研院所、企业及资本,进而服务全市“416”科技创新布局及“33618”现代制造业集群体系建设。其中,明月湖科创园总部园区由重庆大学国家卓越工程师学院和明月湖国际智能产业科创基地整合升级而成,以“提质做优一个总部园区,支持建设N个特色园区”的方式在全市推广。

“我们努力为创业者搭建高水平的交流合作平台,集聚更多优质创新资源,吸引项目和青年科创人才来渝,进一步建设区域创新生态。”明月湖科创园总部负责人张艺蒙表示。

此前,立足明月湖国际智能产业科创基地、明月湖—重庆大学新工科教育科创平台等明月湖科创生态体系项目,重庆逐步打造起“人才链+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的全链条创业支撑。各类科创活动举办百余场次,覆盖青年创新创业人才4万余名;培育66家创新企业和团队,融资总金额超3亿元,重点企业总估值超14亿元。明月科创实验班两届毕业生中超20%走上创业道路,毕业生创办企业中4家估值破亿元。

第04版:教科文新闻5 篇

古蜀双星 璀璨耀世

——国家博物馆“双星耀世——三星堆—金沙遗址古蜀文明展”印象

图为展览现场,观众拍摄青铜人头像。本报记者 李韵摄/光明图片

图为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持鸟立人像。本报记者 李韵摄/光明图片

当岷江与沱江的水汽漫过成都平原,三千年前的晨光穿透迷雾,照见两座文明高峰的并峙与承接——三星堆的青铜神树刺破苍穹,金沙的太阳神鸟流转星河,它们如古蜀文明的双子星,在夏商周的时空坐标中写下“前后相继、一脉相承”的文明史诗。

正在国家博物馆南8、9展厅举办的“双星耀世——三星堆—金沙遗址古蜀文明展”荟萃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的200余件(套)精美文物,让观众“一展看懂”三星堆—金沙的故事。

古蜀国的生活

关于三星堆和金沙遗址,最多被提及、人们最熟知的是那些造型独特、神秘莫测的文物。此次展览则通过系统的图文和文物展示,力求全面呈现三星堆和金沙遗址的整体文化面貌。

跨越两个世纪的考古发掘用大量文物告诉人们,三星堆和金沙具有明确的传承关系,简单地说是一个古老王国的前后两个阶段。

展厅里,两个遗址的沙盘让观众直观地了解这个古蜀王国的两座都城——三星堆已经有了城墙和大型建筑,城墙、祭祀坑、玉石器坑、居址等区域划分明晰;金沙也有大型建筑基址、大型祭祀场所、大型居址和集中墓地,与三星堆一样,都是古蜀国的王都所在。

古蜀国的社会组织形式什么样?展览中有不少青铜人头像,看点在他们的发型。有的脑袋后面挽了一个髻,插了一支发笄,这是当时的“笄发”族群,掌控宗教与祭祀事务。展柜里还有一些青铜跪坐人像,全都是“笄发”,有“顶尊”“抬兽”“捧腹”“扭头”等不同姿势,代表其身份地位不同。也有的人像把头发编成了一根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脑后,这是当时的“辫发”族群,主持军事、行政等世俗事务。记者注意到有两个金沙遗址出土的石人像,赤身裸体,双膝跪地,双手被缚身后。石人也梳着麻花长辫,是辫发族,但它头顶头发中分,是底层社会的形象。专家说它们是活人祭祀的替代品。显然,同一族群中也分三六九等。

还有一件三星堆出土的青铜人像,很是特立独行,让记者驻足颇久。这个“人”,头发分成五绺,高高立起,看起来颇为“时髦”。他左手于胸前握空拳,大拇指翘起,看起来像在“点赞”,身上穿着紧身露肩背心和包臀小短裙,让宽肩窄腰、肌肉发达的身形完美地展现出来。专家推测,他可能也是祭祀神职人员或贵族。

展厅里无论是青铜人像还是面具几乎都威严肃穆,甚至还有几分狰狞恐怖,唯有一件“笑脸”让人耳目一新——这是一件金沙遗址出土的青铜人面形器。它是一个上大下小的桃形青铜片,用墨勾勒出了一张笑脸:宽额、圆脸、圆下巴,眼睛“眯缝”向上弯,咧着一张大嘴,这副开口大笑的模样引得记者也不由地嘴角上扬。一时间,记者为四川人乐观豁达的地域性格找到了源头。

三星堆、金沙遗址都出土了大量珍贵的青铜器、玉器、金器,以及陶制的酒器。是什么支撑了古蜀先民发达的手工业和相对富庶的生活?答案由一粒稻米揭晓——这粒炭化水稻证明三星堆时期已经出现了人工栽培水稻。植物考古表明,三星堆时期稻田已从旱地变成了湿地,水稻产量大幅增加,为酿酒提供了充裕的粮食,也促进了手工业的专业化分工。原来早在3000多年前,成都平原成为“天府之国”的基因已经显现。

陶豆是古代中国各地普遍存在的器物,是古人盛放食物的器具。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的陶豆基本上都是高柄,有的柄甚至高近一米。可以想象,席地而坐的古蜀人将盛满食物的高柄豆随意放置,不用弯腰就可以拿到食物,非常方便。这种高柄的设计真是充满智慧!

他们相信万物有灵

双目如棱的青铜人头像,玄奇诡谲的戴冠纵目面具,肩扛象牙人形纹玉璋,达地通天的神树……众多展品大都蕴含着古蜀先民对天地神祇、自然万物的虔敬与信仰。

太阳型青铜器是一件“明星”文物——从中央向外放射出五根辐条,与外围的圆环相接,整体造型像一个太阳。这样的“太阳”,在三星堆遗址并不是孤例。太阳温暖明亮,与农业的丰收息息相关,崇拜太阳是远古先民的共同信仰,古蜀人自然也不例外。

在“太阳”旁边,摆着几个硕大的青铜眼睛,它们多呈菱形,眼珠突出,和青铜纵目面具凸出来的眼睛有异曲同工之妙。三星堆—金沙遗址出土了大量眼形器、眼形饰和铜眼泡,它们是古蜀先民眼睛崇拜的物证。在西南一些少数民族的创世神话中,太阳由动物或创世神的眼睛变形而来,眼睛崇拜,本质上就是太阳崇拜。

与“太阳”相对的,是“月亮”。不过,在古蜀人的器物中,代表“月亮”的却是蟾蜍。展品中有一件蛙形金箔,四肢强健粗壮,充满了浑厚的美感。据介绍,此类器物现已出土多件,一说是因为在古代中国的神话传说中,蟾蜍是代表阴性的“月精”,蛙形金箔大概和太阳神鸟金饰配合使用,组成日月同构的意象;另一说则认为,蛙类繁殖力强,被视为吉祥物,而且蛙鸣与雨或雷相伴,能给大地带来甘露。

在古蜀先民的生活中,不仅有日月崇拜,还有对鱼、鸟、龙、龟鳖、虎、蛇等动物的崇拜。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展览序厅里的金冠带了。它出土于金沙遗址,由黄金锤揲而成。冠带外径20.4厘米,宽不足3厘米,在厚仅0.3毫米的表面上,錾刻了四组相同的纹饰,每组都有一条鱼、一支箭、一只鸟和一个圆圈。这些充满朴拙趣味的图案和三星堆金杖上的图案基本相同,也证明两个遗址的传承关系。

在三星堆和金沙遗址中,都出土了鱼形金箔饰。它们被锤揲成柳叶形,上面錾刻有纹饰,要么侧面有缺口,要么头端有孔,都是为了悬挂而设计。它们的出土,说明鱼在古蜀人的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也说明古蜀人的饰品制造工艺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古蜀国人崇拜的动物形象不仅频繁出现在权杖、冠带或各类饰品上,甚至日用品上也不少见。比如展台上有一件鸟头形陶器,它是一把勺子的把,被称为“鸟头勺把”。因为勺体不易保存,故大多仅存勺把。三星堆出土了数以千计的鸟头形勺把,其鸟头形象颇似鱼凫(鱼鹰),可能与古蜀传说中以鱼凫为族名、族徽的鱼凫王朝有关。

古蜀文明不是一座“孤岛”

以三星堆—金沙遗址为代表的古蜀文明,因其迥异于中原的样貌,让人感觉它是独立存在的,甚至有“横空出世”之感。其实,古蜀文明广泛汲取了各地文明的精华。

漫步展厅,在青铜牌饰、青铜铃的器形中,是否隐约看到了中原二里头文化?青铜尊、青铜罍的铸造工艺,是否让人想起了山西、河南等中原地区和江西、湖南等长江中游地区的文化?而在巴蜀玉器中,长江下游良渚文化的影子更是频频闪现。

展览上有一件四节玉琮,由一块质地细密的整玉琢磨完成,高达16.6厘米,来自金沙遗址祭祀区。与以往出土的商周时期的玉琮不同,它保留了良渚文化晚期玉琮体形高大、分节分槽的风格。

展柜里,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象牙微雕,不那么引人注目,却意味深长。通过放大镜可以看见,它上面雕有云雷纹,而云雷纹是中原商文化使用的典型纹路。它从纹饰维度证实了三星堆文化与中原商文化的关联。

让人称奇的还有一件出土于金沙遗址的卜甲。它由龟背甲磨制而成。从现存的半个背甲可以想见,这只乌龟堪称“巨型”。这件龟背甲内侧有上百个规则的圆形钻孔,孔周围布满烧灼形成的多条裂纹。众所周知,用甲骨占卜是殷商时期的习俗,河南殷墟出土了大量占卜用的甲骨。三星堆—金沙遗址也出土了不少卜甲,与殷墟不同的是,这里的卜甲没有文字——卜辞。

“古蜀文明从来就不是一座孤岛,而是与黄河流域、长江中下游流域、北方乃至沿海地区之间的文明存在广泛互动。此次展览特设‘互融共鉴’单元,就是为了呈现古蜀文明与其他地区的密切联系,展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总体格局。”国家博物馆策展人黄茜说。

走出展厅,最后一件青铜器的光芒在视线中渐渐隐去,古蜀文明的星河却在记者心中越发璀璨。三星堆—金沙,这个沉睡数千年的文明宝库,在考古工作者的手铲下缓缓苏醒,却依然沉默地守护着诸多未解之谜——多级青铜神坛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宇宙秩序?黄金面具承载着何种信仰体系?历史长河中古蜀王朝更迭的动因是什么?这些谜题如同尚未点亮的星辰,在中华文明的星空中等待被唤醒。

“三星堆—金沙遗址古蜀文明展”展期将持续至8月18日。

(本报记者 李 韵 韩 寒)

子午岭华北豹“归来”

图为红外相机拍下华北豹的活动踪迹。庆阳市林业和草原局野生动植物保护站供图

隆冬时节,子午岭林海被皑皑白雪覆盖,静谧的林区深处,甘肃省庆阳市林业和草原局野生动植物保护站的监测队员踏着积雪穿行林间,回收2025年度最后一批红外相机数据。

此行,他们不仅带回了华北豹活动的珍贵影像,更印证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发现:这片位于黄河中游的黄土高原腹地已成为我国华北豹种群恢复的关键栖息地之一,其活动范围正持续向北自然扩展。

华北豹,又称金钱豹,是中国特有的豹亚种。历史上,它们在黄土高原曾有广泛分布,但因栖息地丧失等因素,种群数量锐减,在庆阳子午岭地区销声匿迹近40年。

2017年,陇东学院周天林教授团队进行全国第二次陆生野生动物普查期间,布设在子午岭的红外相机意外捕捉到华北豹的身影,这一珍贵影像打破了该物种在此区域“绝迹”的传言,点燃了科研与保护的希望。

2020年,在甘肃省野生动植物保护站支持下,周天林教授团队正式启动子午岭华北豹种群监测与保护项目。科研人员在2400平方公里监测区内布设百余台红外相机,开展样线调查、痕迹收集等系统性工作,用科学方法追踪这一珍稀物种的踪迹。周天林回忆,经过数年的持续监测,华北豹种群的数据逐渐清晰:2020至2021年记录到39只华北豹,2021至2022年增至45只。

“清晰的影像和稳定的数量增长,不仅确证了华北豹的稳定存在,更证明子午岭生态系统正逐步恢复健康。”周天林的话语中满是欣慰。

随着监测工作的持续和深入,研究人员对子午岭华北豹的种群状况有了更具体地了解。今年1月17日,庆阳市林业和草原局发布了一项重要监测成果:在2025年对子午岭省级自然保护区华北豹种群进行的系统监测中,工作人员首次在华池县豹子川林区布设的红外相机中,清晰捕捉到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华北豹的活动影像。

监测数据显示,与2023年基线相比,华北豹活动范围已向北直线延伸超过15公里,其栖息地成功由大凤川、太白片区拓展至豹子川林场。这一发现不仅标志着华北豹种群在子午岭地区的栖息地实现显著向北扩张,更成为区域生态系统健康度、完整性持续提升的有力证明。

“这不是偶然的个体扩散,而是种群生存空间的结构性拓展。新发现的华北豹活动区域位于豹子川林场,与此前已知的栖息地核心区大凤川、太白片区形成了生态连通,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子午岭林区生态承载能力的恢复。”庆阳市野生动植物保护站副站长张国亮分析。

子午岭横跨陕甘两省,是黄土高原现存面积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天然次生林区,被列为全国35个生物多样性保护优先区域。

张国亮表示,过去7年,从零散传闻到科学实证,从偶现踪迹到稳定种群,这一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归来”,不仅是物种保护的成果,更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有力见证。

(本报记者 尚 杰 王冰雅 本报通讯员 石 强)

我国去年新建国家标准物质1139项

本报北京1月24日电(记者李春剑)近日,市场监管总局发布数据,2025年我国新建国家标准物质1139项,同比增长61.8%。其中,国家一级标准物质67项,占5.8%,同比增长21.8%;国家二级标准物质1072项,占比94.2%,同比增长65.2%。截至目前,我国累计建成国家标准物质19441项,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

从标准物质专业领域分布看,2025年,医疗卫生领域标准物质增长较快,同比增长231.9%。例如,基孔肯雅热病毒标准物质解决了病毒检测缺乏统一“标尺”这一关键问题,保障不同机构、不同时间节点检测结果的可比性与一致性,进一步提升疫情早期监测与识别能力,为科研、临床、公共卫生监测及产业化应用提供全方位计量支持;抗凝血酶活性检测、乙腈中黄体酮溶液等标准物质为疾病筛查诊断及治疗效果评价提供技术支撑。

环境监测领域标准物质批准发布数量最多,共406项。例如,空气中二氧化碳气体、乙烯中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混合气体等用于碳计量的国家标准物质,可用来标定环境空气质量自动监测站、工业废气排放监测仪等现场碳监测设备;土壤有效态成分分析、水质硝酸盐氮溶液等标准物质为环境成分分析、污染状况评估提供技术保障。

食品安全领域批准发布的国家一级标准物质数量最多,共37项。食品中霉菌和酵母平板计数、羊奶中妥布特罗残留分析等标准物质为食品中微生物污染检测、农药兽药残留检测提供科学依据。

从研制生产单位性质看,2025年,科研事业单位新建国家标准物质330项,企业新建国家标准物质809项。其中,科研事业单位聚焦标准物质前沿技术攻关与产品创新突破,紧扣计量技术发展趋势与国家重大战略需求,持续强化提升自主研发能力,新建国家一级标准物质66项,新建国家二级标准物质264项;企业聚焦产业链及市场细分需求,保障标准物质供需精准匹配,新建国家二级标准物质808项,为各行业提供精准可靠的计量支撑。

新疆阿克苏生态持续向好

1月23日清晨,新疆阿克苏地区乌什县依麻木镇境内的托什干河甚是热闹——大雁、白鹤、天鹅在清澈的河水中游弋,不时振翅激起水花。

“河道越来越干净,野生动物也一年比一年多,看着心里就舒坦。”依麻木镇托万克喀尕吐尔村村民斯拉吉丁·约麦尔望着成群候鸟,笑容满面。

作为当地人心中的“母亲河”,托什干河的生态保护备受重视。乌什县全面推行河长制,构建起水陆共治、部门联治、全民参与的河湖保护长效机制。乡、村两级河长对辖区27.3公里河道常态化开展巡河保洁、水污染防治和生态修复工作,推动水质持续改善,使这里成为候鸟青睐的越冬栖息地。

“镇级河长每月巡河一次,村级河长每周至少一次。到了冬季,为保护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还会加大巡护力度,重点做好野生动物保护和森林防火。”依麻木镇党委委员阿地力江·阿扎提说,“守护好这条河,就是守护我们自己的家园。我们将持续落实河长制,让托什干河永葆清澈。”

托什干河畔候鸟翔集的景象,是阿克苏地区生态持续向好的生动缩影。近年来,地区以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为抓手,推动湿地面积稳步扩大、水生态环境不断优化。今冬前来阿克苏越冬的迁徙候鸟已达31种、20余万只,数量较往年显著增长。

在阿克苏国家湿地公园,类似的生态蝶变同样令人欣喜。“2016年建园前,这里曾是废弃鱼塘和垃圾堆积之地。经过多年生态修复和景观提升,如今已蝶变为占地千亩的‘城市绿肺’,新增绿化面积1200亩,不仅吸引了天鹅、鸬鹚、斑头秋沙鸭等珍稀鸟类,也成为市民休闲游玩的热门打卡地。”湿地公园运营负责人肖青青介绍。

与此同时,在温宿县库玛拉克河流域托甫汗镇阿亚克其村段,数万只赤麻鸭也如期成为这里的“常客”。它们或在空中飞舞,或在水中觅食,鸟鸣此起彼伏,构成一道灵动的冬日风景。

“我们组建了河道巡查队,每周巡查两到三次。现在环境好了,大批白鹭、野鸭、斑头雁来这边过冬。我们要加强管理,确保它们能安全越冬。”阿亚克其村河道巡查员阿布都外力·吐然克说。

近年来,温宿县以美丽河湖建设为抓手,统筹推进城乡水利工程,实施人工造林、退牧还草、鸟类保护等一系列措施,县域湿地面积稳步扩大,水生态环境显著改善,实现了生态保护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双赢。

生态到底好不好,候鸟是“裁判”。从托什干河到阿克苏国家湿地公园,从库玛拉克河到城乡各地,越来越多的“生态精灵”在此驻足、安家,不仅见证了湿地系统的稳步恢复,也折射出当地从“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的深刻转变。

“越冬候鸟数量连年增加,是对我们生态保护工作的最好肯定。”地区林业和草原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和湿地管理科科长依不拉依木·亚生表示,随着自治区鸟类保护专项行动深入开展,将进一步强化鸟类栖息地执法检查,联合社会各界共同守护这片生机盎然的绿色家园。

(本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 昆)

环太湖考古联盟成立

本报苏州1月24日电(记者苏雁 光明网记者姬尊雨)环太湖地区先秦考古学术研讨会暨环太湖考古联盟成立大会24日在江苏苏州举行。本次会议以“推进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深化环太湖地区先秦考古合作与文明化进程研究”为主题,来自国家文物局、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浙江大学、上海博物馆等全国多家考古文博机构、高校院所的近百名专家学者齐聚太湖之滨。

会上,包括上海、杭州、无锡、常州、嘉兴、湖州、苏州七地考古机构的环太湖考古联盟成立。苏州市考古研究所所长程义介绍,环太湖地区是长江下游地区文化发展的核心区,这里同属太湖流域,山水相连、地缘相近、人文相亲,共同经历了“马家浜—崧泽—良渚—钱山漾/广富林—马桥”等考古学文化发展序列,对后来江南文化的塑造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该联盟以“探源溯流,学术互动”为宗旨,合作内容涵盖学术交流、课题研究、考古项目、人才培养四大类,整合环太湖地区考古资源,深化区域文明研究,推动学术交流与协作,培育专业人才,促进环太湖地区考古事业高质量发展。具体包括轮办交流会、联办展览;积极参与“考古中国”、夏商文明研究工程等重大项目,围绕文明化进程、华夏化进程等课题,开展跨区域、多机构协作,共建区域性考古科研平台;组织开展环太湖地区系统性考古调查、重点遗址联合发掘,推动成员单位在科技考古领域深化合作,建立统一数据平台;就本区域的最新考古发现和研究成果,举办业务培训、专题研修、学术讲座等。

相关专家认为,环太湖考古联盟的成立将进一步打破地域壁垒,构建“共建共享、共研共护”的合作平台,为阐释江南文化脉络、助力长三角文化高质量发展注入新的动力。

第05版:语言文字3 篇

千年字脉——汉字数量变迁映照时代生活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2025年11月26日,江西宜春万载县双桥镇举办“笔墨润双桥,书香育新人”汉字书写大赛。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汉字总量递代累增

纵观汉字发展史,汉字的总量在不断扩容而常用字量趋于稳定,两条主线并行不悖,共同演绎着中华文化的千年字脉。汉字数量知多少?至今无人能说出确切的数字,但历代编纂的字典辞书,较为清晰地勾勒了汉字总量变迁的历史脉络。

东汉许慎撰《说文解字》,首次对汉字数量做出统计,它收正篆“九千三百五十三文,重一千一百六十三”。在此之后,人们依据《说文》对汉字的解构,创制了大量汉字,绝大多数存入了历代编纂的字书。晋代《字林》收12824字,南朝(梁)《玉篇》收16917字,宋代《类篇》收31319字,明代《字汇》收33179字,清代《康熙字典》收47035字,现代《汉语大字典》收54678字、《中华字海》收85568字,而2018年出版的《汉字海》收102434字,成为迄今收字数量最多的字书。可见从古到今,汉字总量在不断增加,而新增汉字成了解码时代社会风貌的符号密钥。

新增汉字是生产生活发展的记录。如甲骨文“幺”“糸”本为一字,《新甲骨文编》“幺”部收2字,“糸”部收12字,《说文》“幺”部收2字,而“糸”部收正篆达248字,数量剧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先秦缫丝纺织的快速发展。再如,甲骨文“车”字异形较多,但实为1字,《新甲骨文编》列入“车”部者也仅3字,而《说文》“车”部收正篆达99字,其中单表示车的种类的字有21个,表示车的部件的字多达48个,展现了先秦时期车的迅猛发展与车文化的快速繁荣。

新增汉字是先民认知观念的容载。如“牛”在古代农业生产、交通运输、宗教祭祀等方面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说文》:“牛,大牲。”又:“【图1】,二岁牛。”“犙,三岁牛。”“牭,四岁牛。”“牛”的不同年岁都被区别而造了专字,体现了先民对“牛”的细微认知。再如“曌”字,为武则天称帝期间所创,《旧唐书》载:“则天皇后武氏,讳曌。”上部为“日+月”,下部为“空”,取“日月当空,普照天下”之意,作为新造字,其构形与武周对权力的认识密切相关。

新增汉字是民族文化交融的产物。中古时期,政权更迭频繁,经济发展迅速,文化交融激烈。在与北方游牧民族和西域交流中,一些新事物被引入中原,如“琵、琶、葡、萄、狮、猩”等字应运而生。特别是佛经翻译中,新造了诸如“咒、萨、塔、魔、拐、僧、唵、吽、伽、梵”等一大批字,再加上传抄中产生的大量异体、俗体、讹体等,致使该时期汉字的数量急剧增加,文化的交流、交融成了中古汉字数量激增的强大推力。

新增汉字是科学技术进步的见证。近代以来,科学技术快速发展,出现了大量专业术语,新造了一批专业用字。如“【图2】”,作为口腔医学领域的专用字,20世纪初由华西协合大学牙学院周少吾教授首创,其应用范围几乎涵盖了整个口腔医学,现已被确定为通用规范字;再如“熵、砼”等是物理与工程领域的新造字,“氢、砷、镁”等是化学元素的新造字。

伴随时代的发展,汉字作为满足多元化表达需求的符号感应,数量增加似乎成了一种刚需;而汉字体系的不断丰富,正展现了社会文化的发展风貌。

常用字量千年稳定

汉字总量在不断增长,但常用字量基本稳定。历代编纂的识字课本,便是常用字量千年稳定的直观标识。

春秋战国之交,《史籀篇》纂成,开创了识字课本主导的蒙学教育体系,这正与当时百家争鸣的文化景象相呼应:各家为了宣扬自己的学说,广招门徒,开馆授学,文教之风盛行。只是它已失传,收字数量未详。

秦代一统,书同文字,一批识字课本应时而制,李斯作《仓颉篇》,赵高作《爰历篇》,胡毋敬作《博学篇》,但均未能完整流传,据文献载,三者共收3300字。汉代官府重视教育,特别是汉武帝即位之后,设立五经博士,文化教育更加兴盛,识字课本相继而出,司马相如作《凡将篇》,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平帝时“扬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训纂篇》”。这些识字课本虽多亡佚,但从流传至今的《急就章》来看,共收2016字,“分别部居”,依类归字,融识字教育与知识传授为一体,促进了文化的赓续传承。

南朝梁武帝时期,周兴嗣纂成《千字文》,其内容涵盖天文史地、飞禽走兽、农业生产、道德规范等,成为我国历史上流传最久的蒙学课本。唐宋之后,随着蒙学教育的发展和印刷术的发明,一批识字课本广为流传,其中成书于北宋初年的《百家姓》,收不重复单字504个,四言为句,句句押韵,兼顾识字教育与姓氏文化的传承,别具特色;南宋王应麟编纂的《三字经》,收不重复单字约540个,三字为句,朗朗上口,浸融有国学、史地、人文等方面的知识,独树一帜。自此,被誉为蒙学“铁三角”的“三百千”纂成,它们将识字教育与文化传承、人格修养相结合,组构了一部承载厚重民族历史文化的宝典。

新中国成立以来,人们对文化知识的需求迅速增长,汉字教学成为文教工作的重中之重。据统计,在现代汉字应用体系中,1000个常用字能覆盖92%的书面资料,2000字能覆盖98%以上,3000字已能覆盖99%以上。1988年,《现代汉语常用字表》发布,所收2500个常用字和1000个次常用字,成了现代汉字教学的依据。2022年,《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发布,其中《常用字表》收字也为3500个。

可见千百年来,各种识字课本虽层出不穷,但所收字数逐渐稳定于3500个左右。它们虽不能全面反映各时代汉字的应用状况,但应是相应时代知识传授和文化传承最为需要的常见字量。不可否认,中华文化的世代传承,离不开常用字量的千年稳定。

汉字数量统计与整理规范

汉字发展史,也是汉字数量的增长史。从目前对汉字数量的统计来看,即使收字最多的字书,也未囊括全部汉字。如果将各种古文字形体转写成楷书,则汉字的数量更会急剧膨胀。汉字总量的权威统计,成为信息时代新的课题。

在汉字数量累增过程中,有些字被存入历史档案,在日常生活中不再使用。然而,在现代社会,出现了部分历史汉字形体被重新启用的现象,最为典型者数现行通用规范字对古本字的重新启用。如“云”本是“雲”的古字,甲骨文就像云朵的形状,被借表“说”义后,加“雨”旁表示“云朵”之“云”,现行通用规范字则回归古体。再如“喆”,本为“哲”字异体,1955年发布的《第一批异体字整理表》已将其纳入应予淘汰的异体字,但它由两个“吉”字排置而成,左右对称,寓意美好,常被作为人名用字,因而2013年公布的《通用规范汉字表》又将其确立为规范字。这种历史汉字形体的再次启用是汉字简化的需要,也是实际应用的需要,无可厚非。

然而,对于一些生僻字的使用则需审慎对待。2024农历新年,祝福语“龙行龘龘、前程朤朤、生活鱻鱻、事业燚燚”广为流传,其中的“龘、朤、鱻、燚”等字,以及此前流行的网络热字“囧”“槑”等,都因构形独特而频频“出圈”,满足了新时期民众的多元汉字需求。无疑,类似生僻字可以“出圈”,但也要“入规”。如将“天”的异体“兲”,望形生义解释为“王八”,则有必要进行引导规范。

时至今日,汉字总量一般不会再因新造而增加。面对沉淀至今而数量众多的汉字,应做好两方面工作:

一是专业领域需做好整理研究。随着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计算机的汉字编码与字库不断扩容,力求囊括全部汉字形体的“中华字库工程”也已启动,但打造各领域汉字随意输入取用的真正unicode编码体系,依然任重而道远;此外,对于疑难字、方言字及特殊场合专用字的整理研究,仍然是学界的重要工作。

二是普及领域需做好定量规范。定量是现代汉字规范化非常重要的工作之一,不容小觑。在信息化飞速发展的今天,应当与时俱进,通过全面整理和科学统计,确定通用规范汉字的总量及分级分类,制定教育、出版、科技等领域的用字标准,为基础教育和国际中文教育教材的编写与汉字教学提供字量依据。

汉字以其独特的身躯构筑了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成了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在历史长河的大浪淘沙中,汉字的总量走向了浩繁而常用量渐趋稳定,这是时代的选择,也是必然之势。在此漫漫征程中,汉字始终与中华文化相依相伴、美美与共,一起肩负着续写中华文明的伟大使命。

(作者:雷黎明,系浙江工商大学浙江省文化产业创新发展研究院研究员、人文学院教授)

古典诗词中的“雪”

琼枝玉树掩映朱墙黛瓦,绘就颐和园冬日画卷。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中华先民现实且浪漫,将自然物象赋予丰富的意蕴与无穷的美感。譬如“雪”这种极具物候性的自然现象,早在甲骨文中便已出现。唐兰的《殷虚文字记》中载有“甲辰卜,丙午雨雪”。《说文解字》释雪为“凝雨,说物者”。“凝雨”,即雨凝结,说明雪的形成;“说物”,即悦物,使万物喜悦,表现雪的功能。从字源可以看出先民对“雪”的基本认知。在后世文献,尤其是诗词中,人们往往借助比喻、象征等手法来表现“雪”,或强调其颜色,或表现其形态,或彰显其神韵,不仅构成了极具东方美学的词汇宝库,还体现出我国传统的文化思维及语言模式。

我们最常使用的“雪花”一词,在西汉韩婴的《韩诗外传》中便有出现,“凡草木花多五出,雪花独六出”。据考据,这是关于雪花六角形状特性的最早记录,比欧洲早了约1700年。“六出”由此成为雪花的经典代称,在诗词中常见,如高骈的《对雪》中有“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此外,古人还以“六花”“六葩”“六英”等指雪花,如“黄昏门外六花飞,困倚胡床醉不知”(楼钥《谢林景思和韵》)、“轻轻玉叠向风加,襟袖谁能认六葩”(李咸用《和人咏雪》)、“六英飘舞片片好,谁与刻削嗟神工”(李纲《次韵志宏见示春雪长句》)等,皆把雪喻为盛开六瓣的花朵。这些以“六”来命名的雪的别称,不仅体现出古人对自然现象的细腻观察与精准把握,更蕴含对形态美的深刻感悟。

古人常以洁白无瑕的美玉来代指雪。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玉不仅是珍贵的物质财富,还承载着高洁、吉祥等美好寓意;因此,雪的雅称中涉及玉的最为丰富,如“琼瑶”“琼琚”“琼英”“琼芳”“玉英”“玉花”“玉絮”“玉沙”“玉尘”“玉屑”“玉蝶”“玉鸾”等,充分表现雪的纯净与高贵。白居易的“四郊铺缟素,万室甃琼瑶”(《西楼喜雪命宴》),辛弃疾的“对琼瑶满地,与君酬酢”(《满江红·和廓之雪》),茅平仲的“风渐寒同云密布,雪乱舞满地琼琚”(《夜行船序·宴蓟镇宛在亭四景》),裴夷直的“天街飞辔踏琼英,四顾全疑在玉京”(《和周侍御洛城雪》),皆以白玉喻雪,生动描绘大雪铺地的景象。苏轼的“云容皓白。破晓玉英纷似织”(《减字木兰花·雪词》),苏舜钦的“寒雀喧喧满竹枝,惊风淅沥玉花飞”(《小酌》),把雪视作纷飞的白玉花朵。司马光的“开门枝鸟散,玉絮堕纷纷”(《雪霁登普贤阁》),把雪比作白玉柳絮。面对霰雪,古人往往以白玉尘沙比拟,如白居易的“漠漠复雰雰,东风散玉尘”(《酬皇甫十早春对雪见赠》);苏轼的“天风淅淅飞玉沙,诏恩归沐休早衙”(《兴龙节侍宴前一日微雪与子由同访王定国》),用随风飞散的白玉尘、沙形象描绘风卷细雪的景象。赵翼的《途遇大雪》中“化工何处万剪刀,剪出玉蝶满空舞”,将雪花比作翩翩起舞的蝴蝶,极具动态美。辛弃疾的《水调歌头·和王正之右司吴江观雪见寄》中“造物故豪纵,千里玉鸾飞”,把雪花想象成天地间飞舞的玉凤,颇有壮观之气。

古人不仅关注雪的形态,还浪漫地把气象中的雪与植物界的花相提并论,尤其喜欢用“琼花”“梨花”“杨花”等白色花卉来作比。譬如,杨万里《观雪》中“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王初《早春咏雪》中“句芒宫树已先开,珠蕊琼花斗剪裁”,琼花亦称“玉蕊花”,洁白可爱,唐宋时期颇受皇室喜爱,成为园林中的重要花木,尤以扬州为最。以琼花喻雪,足见对其珍爱。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将大雪纷飞比作梨花盛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营造出一种时空交错且具有生机的美感。苏轼《少年游·润州作》中“去年相送,余杭门外,飞雪似杨花。今年春尽,杨花似雪,犹不见还家”,以杨花喻雪,既写出了雪的轻盈姿态,又象征着命运漂泊与无尽思念。

在古代文人笔下,雪花的质地与视觉形态得到淋漓尽致地描摹,“盐花”“柳絮”“鹅毛”“银粟”“寒英”“瑞叶”等形象地表现了雪的轻盈之姿、洁白之色与覆盖之态。《世说新语》记载,晋代谢安为子侄讲解文章义理,正值雪天,于是问:“白雪纷纷何所似?”其侄谢朗回答:“撒盐空中差可拟”,其侄女谢道韫则曰:“未若柳絮因风起”。于是,“盐花”“柳絮”便成了雪的别称,“柳絮才”更用来赞美女子才情。白居易在《雪夜喜李郎中见访,兼酬所赠》中用鹅毛形容雪片大而轻盈,“可怜今夜鹅毛雪,引得高情鹤氅人”成为经典,“鹅毛大雪”至今仍广为使用。杨万里把雪比作银色的粟米,“独往独来银粟地,一行一步玉沙声”(《雪冻未解散策郡圃》),通过行走时的玉沙声强化听觉意象。范仲淹在《依韵和提刑太博嘉雪》中格外强调雪花飘飞时的寒冷天气,“昨宵天意聚回复,繁阴一布飘寒英”。范成大《雪后雨作》中“瑞叶飞来麦已青,更烦膏雨发欣荣”,表达了雪对农作物生长的益处及人们对丰收的期盼。

古人对于雪的认知还常与神话传说相关联,将雪想象为仙家之物,充满浪漫超逸的色彩,因此有“琼妃”“玉龙”“仙藻”等指称。如“云开洞府,按罢琼妃舞”(张可久《霜角·黄山雪霁》),“琼妃”是仙女或美女的代称,以仙女舞姿比喻雪花飘飞,赋予雪以舞蹈般的灵动美感。“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张元《雪》),将漫天大雪想象为天上玉龙鏖战后脱落的鳞甲从空中飘降。“欲验丰年象,飘摇仙藻来”(张说《奉和圣制野次喜雪应制》),以飘摇的仙藻来指大雪飘然而至,并把雪与丰年联系起来。

千百年来,关于“雪”的众多指称,根植于中国古典文化的“比德”传统与诗意宇宙观中,表现了作者将自然现象与高尚品德之间的交融。譬如,“六出”暗含了对自然奥秘的观察与礼赞;以“玉”喻雪,将雪的“洁白”与君子的“高洁”品德相连;“瑞叶”一词,体现了雪在实用与精神层面的双重祥瑞色彩。古人对雪的每一个称呼,既是一种文化的凝练与诗意的创造,又是人与自然在精神层面的一种对话。雪从物理形态升华为一种文化符号,承载着古人对纯净、高洁、祥瑞的美好向往,最终内化为中华民族审美基因的一部分。

(作者:张 丽,系江西省社会科学院江西社会科学杂志社研究员)

形以载道:汉字传承中华文化基因

汉字是世界上最古老且至今仍在广泛使用的一种文字系统,其形成和演变不仅记录了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发展历程,更展示了中华民族的智慧和创造力。汉字架构既紧凑又不失灵活,形态繁复却并不赘余,其端庄厚重、灵秀洒脱的特质,体现并塑造了中华文化的深厚内涵和民族性格。语言学家王宁说:“从汉字来观察中华文化,是一个非常新颖的角度。通过典籍的记载和考古的发现来了解中华文化,看到的常常是政治经济和观念制度的大问题,而汉字的形体构造中存储的文化信息,常常深入一些琐细而具体的细节,是对历史文化宏观问题的印证和补充。”汉字既是先民对世界认知的集中概括,又是中华民族从古至今的思维工具。可以说,中华民族的本色在汉字中得到了集中体现,是中华民族文化发展的基因,也是中国文化传承的基石。

汉字有几千年的历史,每一个字都有一个演变的过程,都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和漫长的演化传承。中华文明能够持续发展,并始终保持旺盛的生命力,与汉字文化的发展有密切联系。汉字并非单纯的书写符号,其形体结构是中华文化传承的重要载体,从甲骨文到楷书,汉字以其内在的构造逻辑,将中华文化的核心基因深植于每一处笔画与构件之中,核心部件的稳定性,确保了文化根基的坚固,形义对应的直观性,则使文化认知得以高效传递。可以说,汉字对中华文化的传承作用,渗透在从个体认知到民族共识的各个层面。

汉字形体演变体现了文化基因的稳定性。汉字诞生至今,其笔画由繁复的具象描摹逐渐凝练为抽象的符号,形体也从贴近物象的摹形转向符合书写逻辑的规整结构,始终保持着鲜明的稳定性,从未因字形的外部调整而发生断裂。无论整体字形如何演化、书体风格如何改变,从家庭伦理的持守到民族认同的凝聚,从农耕智慧的延续到道德理想的追寻,汉字始终牢牢维系着中华民族的核心观念与价值评判。在汉字体系中,每一个承载特定文化内涵的汉字,其核心部件都与对应的文化观念深度绑定,这种绑定关系一旦形成,便会在字形演变中被持续保留。例如,甲骨文中的“家”字由“宀”(房屋)和“豕”(猪)组成,“宀”代表遮风挡雨的居所,是家庭生活的物理依托,“豕”作为古代重要的家畜,是家庭富足的象征,二者的结合不仅定义了“家”的字形,更构建了家庭是生存资源与情感归属共同体的文化认知。经过金文、小篆、隶书直至楷书的演变,“宀”与“豕”的核心组合关系始终未变,只是外在形态随书写需求调整。这种核心部件与文化观念的绑定,使得汉字不再是单纯的书写符号,而是文化基因的具象载体,只要核心部件存在,对应的文化认知便能被唤醒与传承。

汉字具象化呈现了中华文化体系。中华文化并非零散概念的集合,而是一个由农耕生产、宗法伦理、礼仪秩序、天人观念等要素相互关联而形成的完整体系。汉字作为这一体系的“符号镜像”,并非孤立地记录单个文化元素,而是通过内在的构造逻辑,将文化的核心脉络转化为可被感知的书写符号,从而实现对整个文化体系的系统性映射与具象化呈现,确保文化体系的完整传承。例如,汉字通过“核心部件+衍生字群”的形式,完整再现了从耕作到储存的农业生产全流程,使“重农固本”的理念得以具象化呈现。以“禾”为核心部件的字构成了农耕认知的基础,“稻”“黍”“稷”等字皆以“禾”为形旁,通过声旁实现种类区分,形成了完整的谷物分类体系,不仅反映了古人对农作物的精确辨识,更体现了农耕文明对粮食作物的系统认知。与之配套的“田”“耕”“仓”等字,则进一步具象化了农耕生产的流程。“田”字展现了农耕文明的空间构成形式;“耕”字形体中“耒”的倾斜角度模拟了农民挥耒翻土的动作;“仓”的甲骨文为“圆形谷仓”的象形,上部为屋顶,下部为储物空间,完整记录了粮食储存的最终环节。这些汉字通过内在的形体关联,将农耕文化“以土地为基础、以作物为核心、以劳作为手段、以储存为保障”的体系逻辑,清晰具象地呈现出来,使得抽象的农耕文化理念通过具体的文字形体得以传承。

汉字以其形体结构的稳定性、直观性和象征性,有效突破了地域方言的隔阂与历史时空的距离,强化了中华文化凝聚力。无论身处何方,无论生活在哪个历史时期,人们面对相同的汉字形体,都能激发相似的文化联想与情感共鸣,进而凝聚成稳固的文化认同。这种基于汉字形体的认知共识,正是中华民族历经数千年沧桑而始终保持强大文化凝聚力的关键所在。以“孝”字为例,虽然其方言发音差异显著,但形体结构却是一致的。其甲骨文字形为“老+子”(上部“老”为长发弯腰的老人象形,下部“子”为搀扶老人的孩童形态),这种结构形象化地体现了长幼有序的伦理观念。在传统社会,“孝”是家族伦理的核心,在现代社会,“孝”依然是维系家庭关系的重要纽带。这种视觉化的场景传递比口头表达更易形成共识,让“孝”所承载的家庭伦理成为跨越南北的共同追求。

有些汉字的形体,不仅承载着具体的文化内涵,更在长期使用中逐渐升华为“民族精神的象征符号”,并通过日常的书写、阅读与传播,不断强化我们同属中华民族的集体认同。“华”的甲骨文字形,以舒展的花瓣与灵动的线条,生动摹画了花朵盛放的姿态。这一初始构形奠定了“华”字的核心象征——美好与繁荣。历经金文至楷书的演变,“华”字的形体虽经历线条化与符号化的过程,但其核心意象一脉相承。当“华”与“夏”结合为“华夏”,它定义了一个以礼乐文明为特质的文化共同体,当“华”与“人”结合为“华人”,它标识了跨越地理疆界的族群身份。汉字以高度统一的字形系统使文化认知在空间维度上实现无缝对接,更通过高度象征化的文化内涵,使个体的族群归属感变得真切可知。

汉字作为中华民族创造的独特文化符号体系,其形以载道的本质属性决定了它不仅作为记录语言的工具存在,更是承载民族精神特质与文化基因的核心媒介。从甲骨文到楷书的演变历程中,汉字形体始终遵循“形变而义存”的内在规律,展现出显著的传承稳定性,无论是文化传播中的符号建构,教育领域的文化浸润,还是文创产业的价值转化,汉字形以载道的特质均能为其提供深层的文化支撑与精神内核。我们今天重新审视并阐释汉字形以载道的内在特质,不仅是对中华文化传承规律的系统梳理,更是对民族精神的自觉守护与赓续。

(作者:洪 飏 张 杨,分别系辽宁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大庆师范学院文学院讲师)

第07版:军事3 篇

无人智能作战,如何成为奇兵利器

武警甘肃总队白银支队侦察组利用无人机侦察地形。张倚铭摄/光明图片

2025年九三阅兵陆上无人作战方队中的“机器狼”。新华社发

2025年九三阅兵中的海上无人作战方队。新华社发

【讲武堂】

2025年年底,东部战区组织了“正义使命-2025”演习,其间发布了AI短视频《联武群戈斩“独”道》,里面有高空“鹰群”、低空“蜂群”、水面“鱼群”、水下“鲨群”、陆上“狼群”等,共同幻化为涵盖陆海空多维空间的无人智能作战体系,效果十分震撼。

无人智能作战是以人工智能技术为核心、以战场信息网络为支撑、以无人作战力量为主体的作战形态,将是未来智能化战争的基本作战样式。近年来的世界局部战争和武装冲突已表明,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无人智能作战已经在深刻改变着战争面貌。谁能在无人智能作战力量及反制能力建设上赢得先机,谁就更容易掌握未来军事斗争的主动权。

装备谱系日趋健全

无人装备的发展,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纪初。1917年,美军研制出世界上第一架无人机。20世纪30年代,苏军组建了装备T-26遥控坦克的坦克营,开创了“地面无人作战平台”研究运用的先河。1944年,德国海军研发出装有炸药的无人艇。此后,经过数十年战火淬炼和技术革新,无人装备技战术性能不断提升,类型日益丰富、谱系日益健全。21世纪以来,在需求牵引和技术推动双重作用下,无人智能装备打开了高频创新的“快进”模式,世界军事强国都在积极研发新型无人智能装备。

各种大、中、小、微型无人机,正在向自主智能、隐身远程、集群协同、低成本消耗等方向加速发展。中国自主研发的“九天”无人机于2025年12月首飞成功,机腹内集成的“异构蜂巢任务舱”,可一次性释放上百架小型无人机或巡飞弹,性能指标达到世界领先水平。俄罗斯基于现实军事斗争需求大力发展抗干扰能力强的小型光纤无人机。

无人车、机器狗、机器狼、战斗机器人等地面无人智能作战力量正以自主化、模块化、集群化、低成本等为目标快速迭代。我国2025年九三阅兵中展示了“机器狼群”,“机器狼”是由四足机器狗加装上武器或侦察设备进化而成,集侦察探测、精准打击、综合保障于一身,能在复杂地形中机动自如,分工明确,成为未来战场上的“铁甲战队”。俄罗斯的“Marker”无人战车战斗型配备遥控武器站,可加装机枪、榴弹发射器、反坦克导弹等武器。

水面无人艇、半潜型无人艇、水下无人潜航器等海上无人智能作战力量的自主化、集群化、低成本可消耗和多域协同等技术也在进一步成熟完善。九三受阅的我国新型无人潜航器、无人艇、无人布雷系统,具备隐蔽布防封锁、自主探测识别、集群组网攻击等作战能力,是海上作战的“奇兵利器”。土耳其“枪鱼”电子战无人艇于2024年入役,可压制通信与无线电信号。俄罗斯“角鲨”无人艇于2025年3月交付黑海舰队,可携带无人机或重机枪。

技术迭代日新月异

支撑无人智能作战的核心技术大致可以分为感知、决策、控制、通信、保障等五大类。近年来,这些技术不断取得重大突破,令无人智能武器装备性能稳步提升,并形成了陆海空天全域贯通、战略战役战术有序衔接、作战力量深度融合的新型无人智能作战体系。

全域全维动态感知是无人作战平台获取战场信息的基础。通过雷达、光电、红外、声学等多传感器组网,搭配目标识别与态势感知算法,整合不同来源、不同类型的感知数据,形成一致的环境与目标认知,提高复杂战场环境下的目标识别、跟踪与态势评估能力。

自主决策与智能规划是无人系统适应动态多变战场对抗场景,实现无人化、智能化的核心技术。自主决策其本质是实现从“感知-认知”到“行动”的转化。智能规划是自主决策的具体执行环节,本质就是在资源限制、环境障碍、目标优先级等复杂约束条件中找出最优解。

无人平台自主控制是支撑无人平台在无人工干预或极少干预情况下自主行动的前提。主要包括无人机、无人艇、无人车等平台的飞控∕航控∕底盘控制技术,结合导航定位与路径跟踪算法,保障无人平台精准执行机动、作战、保障等任务。目前,无人平台自主控制技术正从“程序执行”向认知自主、跨域协同、韧性抗毁方向加速演进。

分布式协同通信技术堪称多无人平台间信息交互与协同作战的“神经”和“纽带”。采用抗干扰等通信链路,如毫米波通信、量子通信等,结合节点自主决策和无中心统一调度技术,实现“蜂群”“狼群”“鲨群”等无人作战集群的自主任务分配、动态阵型调整乃至多域协同攻防。

抗干扰抗毁伤安保技术是提高无人系统在强电磁干扰和高烈度对抗中生存及遂行任务能力的关键。抗干扰的目标是抵御电磁压制、欺骗、窃取等干扰手段,保持通信、导航、感知链路的稳定;抗毁伤的目标是提升无人系统在火力打击、物理破坏、平台故障下的抗毁顽存与任务延续能力。

战法创新层出不穷

随着核心技术日臻成熟,无人智能作战力量由小规模小范围部署试用,转向大规模列装,常态化、成建制运用。无人作战优势凸显,成为影响甚至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无人智能作战的方法样式也推陈出新,在现代战争舞台上屡屡刷新世人的认知。

人机混合战。以网络信息体系为支撑、以无人作战平台为重要力量,人机结合共同遂行作战任务。这种战法往往采取“有人主导、无人攻坚”的任务分工和“无人在前、有人在后”的作战部署,具有一定的智能化特征。2015年年底,俄军在叙利亚战场一次性投入10台战斗机器人,配合叙利亚政府军强攻754.5高地,短短20分钟就夺占阵地。这是无人化装备首次在战争中成建制运用,具有开拓价值。

多域协同战。无人作战力量独立或与有人力量一体编组,在网络信息体系支撑下,通过多维同步感知、智能任务规划、实时精确打击,实现跨域融合、全域联动,最终克敌制胜。2022年,某国巡洋舰在黑海上遭遇精确打击,对方采取卫星广域侦察,无人机充当诱饵,电子干扰机致盲雷达,反舰导弹精准攻击,通过一整套流畅的跨域协同重创该舰。

机器自主战。将多种无人装备智能组网,自主协同,迅速适应战场环境,依靠无人智能作战系统的自主感知、判断、决策、行动,采用最优战术完成预定任务。2024年,俄乌冲突中出现了一支全机器人部队,由无人排雷车、无人破障车、无人机、巡飞弹及战斗机器人等组成,进攻敌方一个连级阵地。面对无人装备的猛烈进攻,守军被迫放弃阵地后撤。对进攻方来说,这是人类战争史上首次没有人员直接参与的战斗,开启了“AI和机器人战争模式”。

集群消耗战。无人集群消耗战是智能化战争中的一种新型作战样式,以大量低成本无人机、无人战车、无人艇等组成的无人作战集群,通过饱和攻击、多域协同,消耗敌方高价值装备、弹药等作战资源,最终瘫痪敌作战体系,甚至压垮敌作战意志。2024年9月7日,俄军从多个方向分波次对基辅发射了800余架无人机和10余枚导弹,规模空前的集群消耗、饱和攻击令其防空力量疲于奔命、应接不暇,最终俄军以7.8%的突防率摧毁了对方33处设施。

攻防博弈研究深入

有矛就有盾。无人作战与反无人作战将逐渐成为智能化战争时代最常见、最基本的攻防对抗形式。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加快无人智能作战力量及反制能力建设”。要保持高度的技术敏感和技术自觉,加强无人作战与反无人作战的研究,不断探索创新,才能形成打赢未来战争的新质战斗力。

加强无人智能作战顶层设计。认清无人∕反无人作战在国家安全战略和军事战略中的地位作用,明确近、中、远三期建设目标。按照需求牵引、技术支撑、体系设计、整体规划的思路,统筹装备发展目标、规模结构、编制体制。确定自主感知、智能决策、跨域协同、集群智能、通信组网等关键技术研发方向。

完善无人智能作战力量体系。把无人机、无人车、战斗机器人、无人艇等无人作战力量作为优先事项和重点工程加快建设,同步研究电子干扰、火力拦截、高能激光、大功率微波等反无人作战技术及装备。加强全域全时组网建链,确保智能传感器对战场资源的全要素覆盖和网络信息体系对作战力量的全时空支撑。高端装备以质压敌、低端装备以量取胜并行推进,构建多域协同无人∕反无人作战体系。

设计无人智能作战行动场景。“胜兵先胜而后求战”,想在战场上克敌制胜,首先要在“庙算”中谋定后动。无人智能作战行动场景是无人∕反无人作战的具体场面和直观景象,包括“蜂甲一体突击”“全域饱和毁瘫”“多域协同抗反”等。可遵循任务导向、技术适配、对抗闭合的逻辑,结合无人∕反无人装备性能与实战需求科学设计。可通过细化环境参数,配置无人∕反无人作战体系与力量编成,构建对抗态势与事件链路,设置评估标准,验证优化迭代等步骤组织实施。

针对性研创反制手段。为了在无人智能作战领域抢占先机,必须时刻关注相关技术装备的发展、战术手段的运用、作战能力的提升,积极探索有效的反制手段。尤其要深入分析无人作战在技术信息、数据链路、安全防护等方面的特点,创新发展全域探测、链路阻断、末端干扰、雷达诱骗、信息控制、高能毁瘫、溯源打击、集群抗击等反无人作战战法。

(作者:张 翚 张心悦,单位:陆军指挥学院)

抗美援朝战争的收官之战

——电影《金刚川》与金城战役

【影视中的军史】

《金刚川》是一部战争史诗巨制,以1953年夏抗美援朝战争末期的金城战役为背景,讲述的是志愿军某部在奔赴金城前线途中,被一条名为金刚川的河流挡住了去路,该部工兵和炮兵连为保障主力按时渡河集结,在物资匮乏、火力悬殊的情况下,顶住美军飞机的轮番猛烈轰炸,最终不惜以血肉之躯在河上架起一座“炸不垮的生命之桥”,确保任务部队顺利渡河的悲壮历程。影片以极具冲击力的战争画面与细腻的人物刻画相结合,将抗美援朝的壮烈战斗场景与志愿军的顽强战斗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既是对抗美援朝岁月的历史回敬,也是对志愿军精神的时代礼赞。

《金刚川》中上演的金刚川桥“一次次被美军炸毁、又一次次被战士们在最短时间内重建”的“钢铁与血肉的较量”,为的正是金城战役的顺利开展。1953年6月中旬,朝鲜停战谈判协议已经达成,但南朝鲜李承晚集团假借“就地释放”战俘之名,强行扣留部分朝鲜人民军被俘人员,企图破坏停战的实现。为配合停战谈判,并争取在对我有利的形势下实现停战,志愿军决定集中第20兵团5个军及第9兵团第24军,组成东、中、西3个作战集团,发起金城战役,重点打击金城以南地区的南朝鲜军4个师。

6月下旬开始,志愿军在金城正面集结各种火炮1100余门、坦克20辆,动用10个汽车团2000辆汽车昼夜抢运了1.5万吨物资。7月13日21时,战役正式打响。志愿军经20多分钟火力准备,发射1900吨炮弹,摧毁敌军30%地面工事。随后各集团迅猛突破:西集团第68军203师14日2时奇袭“白虎团”团部;中集团第67军经激战于14日10时攻克战略要地轿岩山;东集团第60军成功控制金城川以北地区。至14日18时,志愿军占领预定区域,歼敌1.4万余人。16日,东集团第180师占领黑云吐岭一线。从16日起,“联合国军”调集美军第3师和5个南朝鲜师反扑。志愿军总部指示坚决巩固阵地打敌反扑:东集团在补给困难情况下坚守阵地,中、西集团适当收缩固守432.8高地等重要阵地,多次击退敌人进攻。7月20日后,面对重大伤亡,“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作出“停战条款将被遵守”保证,金城战役胜利结束。此役历时15天,志愿军向南扩展阵地140多平方千米,将战线拉直,共毙伤俘敌5.2万余人。

金城战役是抗美援朝战争的最后一战,是一场决定停战谈判最终走向的关键之战。能战方能言和,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也得不到。面对敌人企图破坏停战实现的图谋,志愿军坚持以打促谈、双管齐下,以强硬的军事攻势彻底粉碎了“联合国军”的反攻幻想。金城战役展示了志愿军强大的攻坚能力,狠狠地打击了南朝鲜军,确保了停战的顺利实施和停战协定的落实。

金城战役充分体现了毛泽东同志“政治军事仗”的战略思想。毛泽东认为,政治斗争与军事斗争可以相辅相成,政治斗争打好了,可以有效配合军事斗争,军事斗争打好了,又能给政治斗争带来主动。金城战役的胜利,不仅进一步巩固了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的军事地位,更为朝鲜停战协定的签署赢得了政治上的战略主动。进入新时代,面对纷繁复杂的国际斗争形势以及打赢信息化智能化战争的挑战,必须坚持军事服从政治、战略服从政略,从政治高度思考战争问题、筹划军事行动,确保始终占据政治和军事上的优势与主动。

(作者:马 乐,单位:军事科学院战争研究院)

十万英才出“抗大”

【文物故事】

位于河北省邢台市的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陈列馆的展柜中,陈列着毛泽东同志为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以下简称“抗大”)开展生产运动所写的题词:“现在一面学习,一面生产,将来一面作战,一面生产,这就是抗大的作风,是足以战胜任何敌人的。”这是1939年毛泽东有感于抗大师生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作风而题写的。

抗大是在党中央和毛泽东直接领导下创办的,是抗日战争时期人民军队的最高军事学府,也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军事教育思想的成功实践。毛泽东为抗大招生提出的条件是“革命青年,来者不拒”,就是要把抗大的招生广告从延安贴到西安,每根电线杆都贴上一张,向全国革命青年大开入学之门。在中国共产党抗日救国旗帜的引领下,无数革命青年奔赴延安,形成了“延安路上人如潮”的景象。

随着一批批革命青年的接踵而至,校舍成为抗大亟待解决的一个大问题。教育长罗瑞卿等抗大领导同志,了解到开挖窑洞施工相对简便、造价又低廉、建造又快,就决定在抗大开展一次突击修建校舍的活动。从校首长到全体教职学员,大家齐动员,扛着镢头、圆锹,浩浩荡荡开上凤凰山,同心协力开挖窑洞。教职学员你追我赶,有的抱病出工,有的不慎滚下山坡,爬上山又接着干。知识青年中有的过去从未握过镐把,尽管他们两手血泡、腰酸背痛,还是坚持干下去。毛泽东看到抗大如此火热的劳动场面,激动地说:“不要小看挖窑洞,这是挖开知识分子同工农隔开的一堵墙啊!”

经过半个月的突击劳动,顺着山坡地势一层层一排排,共开挖了175孔窑洞,窑洞内筑有土炕、土桌、土“壁橱”,用白纸糊窗,用白灰粉刷窑洞内壁。大家还一鼓作气修建了一条3000多米长的盘山“抗大公路”。

抗大专门召开了盛大的新校舍落成典礼,中共中央赠送了毛泽东手书的“我们的伟大事业”的横匾,毛泽东亲自参加落成典礼并讲了话。斯诺、史沫特莱等国际友人参观了这所大学校舍,纷纷称赞抗大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窑洞大学”。抗大学员有时候也相互开玩笑说:“同学们,不,应该是同洞们。”

1939年,抗大第五期师生掀起了一次开荒春播的生产高潮。在一个多月的劳动中,从校首长到教职学员,从行政管理人员到炊事员、勤务员,男女老少荷镐扛锹向荒山野岭进发。有的大队就在山上安营扎寨,边开荒边上课、学习。替换炊事员的女学员,抬着开水上山,肩膀压肿抬不动,就用手套、破棉絮,甚至绣花枕头垫肩。一些有技术的同志,白天开荒,晚上还加班制作和修理工具。革命青年在抗大这个大熔炉中,用艰苦奋斗的实际行动体会和实践了劳动的光荣。毛泽东称赞说:“目前讲起来,延安生产运动第一是抗大。”

毛泽东的题词深刻揭示出抗日烽火中诞生的抗大培养人才的成功之道。从1936年到1945年,抗大在9年办学实践中,始终坚持理论联系实际,形成了教育与生产相结合、教育与战斗相结合的人才培养路径,培养造就了十多万名德才兼备的军政干部,为夺取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奠定了重要的人才基础。

(作者:李铁铮,单位: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第08版:国际新闻4 篇

印度人工智能发展可持续性面临考验

【国际观察】

2025年底,全球科技巨头对印度人工智能市场的投资进入高峰期。多家国际科技公司相继宣布大规模投资,印度一度被视为全球人工智能产业的“下一个增长极”。然而,在资本密集涌入的热潮背后,监管滞后、基础设施薄弱、产业人才短缺等深层次问题逐渐显现,考验着印度承接并消化这轮人工智能浪潮的能力。

科技巨头密集加码

2025年下半年以来,印度成为全球科技资本关注的焦点。谷歌在2025年10月宣布,将投资100亿美元,在安得拉邦维沙卡帕特南建设一座1吉瓦(1GW)级的超大型数据中心园区,集成人工智能计算集群、大规模清洁能源供应系统与扩展型光纤网络,形成完整的AI计算与能耗自循环体系。亚马逊在2025年12月宣布,计划在2030年前向印度投资超过350亿美元,用于加速其在云计算和人工智能领域的布局与运营扩张。微软也在当月表示,其新一轮人工智能和云计算相关投资中,印度将成为重点方向之一。多家科技公司在短时间内集中宣布投资计划,使印度在全球人工智能产业版图中的存在感显著上升。

在基础设施投入之外,围绕用户和生态的竞争同样激烈。谷歌通过与印度大型电信运营商合作,将其人工智能大模型Gemini推广给数亿用户免费试用。OpenAI及其他服务提供商在印度市场推出本地化功能和试用策略,加快市场渗透。

科技行业内部普遍认为,这类策略并非单纯的市场推广,而是围绕数据展开的长期布局。印度拥有高度碎片化且规模庞大的语言环境,以及全球领先的互联网用户增量。这些特性使其成为国际科技企业争夺训练数据的重要阵地。对这些企业而言,印度的价值不仅在于潜在用户规模,更在于其可用于模型训练和优化的多语种数据资源。

体系化监管仍显不足

与资本快速涌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印度对人工智能的体系化监管仍显滞后。2025年10月,印度政府发布《信息技术(中介指南和数字媒体道德规范)规则》修订草案,首次在国家层面对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提出明确要求。该草案规定,所有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必须被平台明确标注,并要求平台采取技术措施验证用户声明,确保内容来源可追溯。这虽标志着印度在人工智能治理上首次开展集中行动,但该草案在法律标准、执行机制和技术可行性方面仍存在明显不确定性。

例如,修订草案要求平台标注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并部署相关技术手段予以验证,但未明确“合理”和“相称”的标准,导致目前尚无单一可靠技术能确定性地检测所有形式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内容。草案没能解决检测工具始终落后于生成工具的现实问题。

当印度仍在解决“如何识别、如何标注”的基础问题时,其他主要经济体已进入“如何分级管理模型、如何界定开发者责任”的下一个阶段。这种差异使印度监管在全球人工智能治理版图中显得碎片化和缺乏整体框架,难以应对快速变化的技术风险,也增加了国际企业合规运营的不确定性风险。

面临诸多制约因素

随着全球科技巨头加速布局人工智能产业,印度在基础设施和产业配套能力方面的限制逐渐显现,这些深层次阻碍可能成为印度人工智能“雄心”落地的关键制约因素。

基础设施瓶颈渐显。人工智能产业的发展高度依赖能源和基础设施。随着数据中心和算力项目加速落地,印度电力系统面临的压力逐渐上升。目前,印度电力结构仍以化石能源为主,清洁能源占比有限,区域供电稳定性差异较大。在高负载数据中心集中布局的情况下,电网调配和持续供电能力成为现实难点。数据中心对能源的集中需求,使原本就存在压力的印度电力系统进一步承压。在极端天气、电网检修或区域用电高峰期间,稳定性问题更为突出。电力增长需求与现有电力增长速度之间的矛盾,使得人工智能算力扩张的耗能与国家电网能力出现不匹配。

冷却水资源同样是绕不开的约束因素。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在运行过程中需要巨量冷却用水,即便采用循环冷却技术,在季节性缺水地区仍不可避免地加剧用水压力。印度拥有世界18%的人口,但仅占世界水资源的4%,且不同地区间水资源分布不均。这一问题使数据中心选址和长期运营面临水资源的竞争压力。

人才困局凸显。在人工智能产业链中,人才是决定长期竞争力的关键因素。印度拥有庞大的工程师培养体系和多所国际知名技术院校,在数量上具备优势,但在高端和复合型人工智能人才供给方面,仍存明显短板。一方面,顶尖科研人才和高端工程师更倾向于到海外发展,或被跨国企业吸纳进入全球研发体系,本土留存率有限;另一方面,生成式人工智能、芯片架构、系统级优化等领域,对经验和交叉能力要求较高,短期内难以通过规模化培养来弥补。这种人才的结构性短缺不仅体现在算法研发环节,也影响到云计算、网络安全,以及人工智能产品工程化和商业化落地,使产业链上下游面临“有人但不完全对口”的现实困境。

半导体产业发展受限。人工智能产业的进一步发展,离不开稳定的半导体供应和制造能力。近年来,印度通过“半导体使命”等计划推动本土芯片产业建设,试图在全球供应链重构中占据一席之地。但从实际进展看,印度半导体产业仍高度集中于组装、测试、标记和封装等后端环节,在前端晶圆制造方面基础薄弱。高端芯片制造依赖进口,同时受制于全球供应链集群和配套体系,使相关项目推进周期长、风险高。

收入转化面临难题。尽管印度市场用户规模庞大,但将流量转化为稳定收入并不容易。印度消费者对价格高度敏感,付费意愿相对有限,使人工智能服务在商业模式上更多依赖免费或低价策略。这直接影响企业将流量转化为营收和利润的能力。相比来自其他市场的高收入贡献,这种“低付费率、高用户量”模式在短期内难以支撑起高额的基础设施投资回报。

总的来看,当前印度正站在人工智能发展的关键节点。庞大的人口规模、快速提升的劳动力数字化水平,以及相对低廉的运营成本,使其对全球科技企业保持吸引力。但是,监管体系落后、基础设施承载能力有限、人才和产业链短板明显等现实因素,正拉长从“资本涌入”到“能力兑现”的距离。在全球人工智能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印度能否将当前的投资热潮转化为长期的技术积累和产业升级,仍有待时间检验。

(本报仰光1月24日电 本报驻仰光记者 陈晓阳)

尼罗河之困:一座大坝引发的水资源博弈

近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致埃及总统塞西的一封信,称美国准备重启调解埃及和埃塞俄比亚在尼罗河水资源问题上的争端。尼罗河,这条孕育了非洲东北部数千年文明的河流,再次被推到地缘政治博弈的聚光灯下。

地区国家对美国干预态度分化

随着埃塞俄比亚“复兴大坝”在2025年9月正式完工并投入运行,围绕尼罗河水资源的争执已从谈判桌上的技术分歧,转化为现实运行阶段的风险管理问题。2025年底以来,围绕这座非洲最大水电站的运行问题,尼罗河流域的紧张气氛再次上升。埃及方面多次公开表示,对埃塞俄比亚在未达成约束性协议的情况下单方面推进大坝运行表示关切,认为相关做法可能在干旱年份冲击下游国家的水安全与社会稳定。埃及称,将依据《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采取一切可能的回应措施,并提出位于尼罗河上游的埃塞俄比亚需要向下游的埃及和苏丹赔偿因水量变化造成的损失。

不断加剧的紧张态势,为来自外部的干预提供了机会。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愿意调解此事后,各方反应呈现出明显的温差。埃及迅速表示欢迎,强调尼罗河水资源事关国家生存安全。苏丹亦支持外部斡旋,期待建立更稳定的协调机制。相比之下,埃塞俄比亚态度谨慎,尚未对美方最新表态作出正式回应。在埃塞俄比亚看来,大坝投入运营已成既定事实,任何外部介入都可能触及其核心主权并挤压其发展空间。

早在6年前,美方就曾介入过这场争端。2020年,在特朗普的第一届总统任期内,埃及、苏丹与埃塞俄比亚曾在美方主持下展开谈判。但埃塞俄比亚认为,美方草案明显偏袒埃及,拒绝签字,最终谈判无果而终。表面上看,特朗普的最新提议是一次外交调解的“回归”,但尼罗河水资源争端的源头,却深植于历史遗留问题之中。

从殖民水权到“复兴大坝”

尼罗河水资源争端并非近年才出现,可以追溯至殖民时期形成的水资源体系。20世纪初,英国在其殖民体系内主导签署了一系列关于尼罗河水量分配的协议,核心内容是保障埃及对尼罗河水资源的“历史性使用权”。一系列协定赋予了埃及对上游水利工程的否决权,而包括埃塞俄比亚在内的上游国家并未真正参与谈判。

随着非洲国家民族意识的觉醒,这种建立在殖民框架之上的水资源安排逐渐遭到质疑。埃塞俄比亚长期认为,该体系忽视了上游国家的发展权利,与现代国际法所强调的跨境水资源“公平合理利用”原则不符,是典型的“殖民主义残余”。

对于埃及,尼罗河是生存的基础,为其保障了国内95%以上的供水,水量的不确定性可能引发社会与政治风险;对于埃塞俄比亚,尼罗河上游汹涌澎湃的水流托举着民族复兴和消除贫困的希望。当“生存权”与“发展权”硬碰硬,尼罗河水资源问题逐渐从技术性争议演变为高度政治化的主权议题。

2011年,“阿拉伯之春”让埃及国内政局陷入动荡。埃塞俄比亚抓住时机,宣布在尼罗河两大源流之一的青尼罗河上启动“复兴大坝”建设,这是非洲规模最大的水电工程项目。2011年,埃塞俄比亚政府为“复兴大坝”奠基,并于2020年、2021年和2022年完成了三个阶段的大坝蓄水。“复兴大坝”的启动也标志着尼罗河争端进入新的阶段。

尼罗河水资源问题的影响并不仅限于水资源本身,在更广阔的地缘政治背景下,它折射出发展权、主权、安全与国际规则之间的复杂关系。

这场争端将重新塑造地缘政治格局。“复兴大坝”的落成和美国的介入,正合力重塑非洲东北部的权力图谱。长期以来,埃及是尼罗河流域唯一的霸主,但随着“复兴大坝”的合闸运行,埃塞俄比亚正在成为该地区的能源枢纽。一旦周边国家开始依赖埃塞的廉价电力,这种能源纽带将转化为政治资产。

争端还将考验地区国家对大国介入的应对能力。域外大国的介入虽可为地区争端提供调解路径,却也易将地区事务嵌入大国战略竞争的框架,使地区议题演变为大国博弈的附属议题。在此背景下,地区国家在外部力量强势入局之时,如何维系主权独立与战略自主,成为区域治理进程中亟待破解的核心命题。

(本报亚的斯亚贝巴1月24日电 本报驻亚的斯亚贝巴记者 冯 源)

中国企业亮相美国乐器展

2026年美国乐器展1月20日在加利福尼亚州奥兰治县的阿纳海姆会展中心拉开帷幕,吸引了来自全球约120个国家和地区的超过4400个品牌参展。据介绍,此次参展的中国企业约为150家,其中一些是目前各细分领域的头部企业,受到乐器展组织方美国全国乐器商业协会热情欢迎。今年展会专门把一些好展位留给中国企业,因为组织者认为中国企业创新能力居行业前列,让中国企业更好地展示有利于增加展会吸引力。图为22日,参观者在会展中心的上海民族乐器一厂展位驻足。新华社发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教师教育学院:数智赋能档案建设 党建擎旗行稳致远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教师教育学院立足党建档案工作的新形势和新任务,坚守“为党育人、为国育才”的初心,勇担数字时代党建档案工作规范化发展的使命,依托学校党建档案部门深厚的文化资源,积极探索党建档案工作建设与发展的新举措、新模式。学院以党建铸魂为锚,以多元共建为径,以数智赋能为核,以价值牵引为基,走出了一条富有特色的党建档案建设新路径。

党建铸魂 引领党建档案致远之向

学院锚定党建档案工作的前进方向,强化基层党支部组织建设,为党建档案发展注入“强心针”。严格执行民主集中制,做实档案业务,做好档案服务,不断优化档案治理环境、规范档案业务流程、明确档案治理责任,完善业务工作制度。压实主体责任,落实“一岗双责”,通过深层次、多维度和成效性的协同联动,齐抓共管党组织建设与档案业务。

学院强化党建档案监管机制,不断提升党建档案管理效能。依据《高等院校档案管理办法》,将党建档案管理质量与绩效考核深度融合,通过常态化梳理党建档案归档材料,制定完备的档案管理绩效考核规章制度,推动党建档案管理科学化、规范化发展。

多元共建 打造党建档案发展之翼

学院明确多元主体协同共建的发展路径,激活党建档案建设与发展的“动力源”。充分尊重师生员工的主体地位,鼓励师生积极参与档案服务的共同设计、共同提供和共同改进,营造多元主体协同参与的氛围;通过完善治理体系与制度保障,将治理理念与时代发展需求、高校发展需要、学生及教职工的实际发展状况深度耦合,为多元主体共同参与党建档案治理工作提供现实条件支撑。

学院汇聚师生群策群力的主体力量,为党建档案可持续发展提供智力支撑。积极引导兼具综合素质和奉献精神的师生员工参与学校党建档案管理工作,充分发挥多元主体中党员及入党积极分子的智慧才干,精准回应广大师生员工的档案使用诉求,推动党建档案治理工作持续创新并行稳致远。

数智赋能 锚定党建档案创新之核

学院依托数智化技术,打造党建档案规范化发展的“硬引擎”。聚焦依法治档、电子档案信息化、扩大档案信息公开领域等新要求,学院紧跟数智化发展步伐,深入推进数字技术赋能高校党建档案规范化管理工作,突破档案载体虚拟储存与实体储存的应用界限,实现党建档案信息资源更深层次整合、信息资源更大范围共享,以数字化建设作为党建档案规范化发展的契机,驱动管理形态革新。

学院综合运用现代信息技术,搭建网络化管理系统,并依托现代化数据信息储存技术,不断拓展党建档案管理的广度与深度,实现数据“增值”。同时,持续拓展党建最新研究、党建活动风貌等成果的展示空间,为推动“数字档案”向“智慧档案”迭代更新筑牢坚实的技术基础。

价值牵引 夯实党建档案行稳之基

学院树立“开放、共享、发展”的理念,以满足师生党建档案资源使用需求为出发点,积极挖掘校园文化、校园精神和办学特色等内容,从“被动接受任务”转向“主动回应诉求”,从信息接收保存转向档案科技引领;以服务师生的现实需求为落脚点,加强党建档案文化建设。从制度层面强化档案文化意识,通过建设重要专项活动档案、征集珍贵党史校史人物档案、完善干部廉洁档案等途径,让党建档案融入课堂教学与学生生活,积极开展爱党爱校教育。从机制层面强化与社会机构的联动,深化与地方博物院、纪念馆等单位合作,通过协同研究党的建设历程的文化课题、共享地方发展史料等方式,不断丰富党建档案资源,提升服务师生的文化供应能力。

奋进新时代,迈向新征程。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教师教育学院将紧跟数智化发展的时代趋势,厚植服务师生的价值沃土,不断拓展高校党建档案规范化建设的科学路径,以积极实干、砥砺奋进的姿态,在推动高校档案建设工作规范化、数智化的道路上书写崭新的时代篇章。

(李 霞)

第09版:光明文化周末·艺萃2 篇

承千年画脉 凝一纸师心

——中国画“课徒稿”的传法之道

①写生珍禽图黄筌

②陆俨少教授“树干画法”的课徒稿

③《梅花喜神谱》内页

④《芥子园画传》封面及内页

⑤《徐悲鸿绘画述稿》封面及内页

【游艺丹青】

在浙江、内蒙古、福建三地巡展的“循脉——中国画教育‘课徒稿’文献展”上,1200余册纸本和电子书籍,以及148件浙江美术馆馆藏作品和现代名家原作,让观众通过多样路径了解中国画教育的传统方式。展览围绕“课徒稿”这一独特议题展开,其意义不仅是展示历代技法图谱,更是对中国画艺术精神源头的深度探寻。

探古明法度

中国传统绘画中的师徒授业被称为“课徒”,课徒稿形成于师徒间的教学活动,泛指具有教学属性的画稿。从最初的粉本形态到逐步建立起完备的体例,课徒稿反映出中国画独特的教学方式,也印证着其薪火相承的发展变革之路。

基于对“课徒稿”这一概念的不同理解,关于其产生的时代,目前学界存有多种观点。其中,“唐宋起源说”基于中国画教学功能的产生角度,关注中国画范本中具备课徒属性的画迹。如知名的《写生珍禽图》(图①),正是五代西蜀画家黄筌为其子习画所作。该作品精细描绘了各类禽鸟、昆虫等形象,其教学功能虽已显现,但并未出现有关习画之法的题款,总体上仍属于范画。而“明清起源说”则着眼于课徒稿这一形式的体系化形成。以董其昌与龚贤一脉为代表,画家从历代山水画中集合名家笔下风物,以画法步骤分解配合文字阐释,创作出明确以教学为目的的画稿,实现了“教习有法”。后人遂将龚贤的此类画稿编纂成册,如《龚半千授徒画稿》便是较为成熟的课徒稿合集。

总体而言,课徒稿这一形式自唐宋萌发,至明清成型,以自身独特的体例强化了中国画笔墨学习的路径与法度。而究其内核,课徒稿根植于中国画传习的两条根脉,即“师古”与“师造化”。所谓“师古”,即学习古人之法度,“师造化”则指遵循自然之法则。二者都是学习中国画的重要法门,历代课徒稿可谓是传法之道。

明清之前,课徒稿的形态完成了从粉本、画稿到画谱的转变。从民间画行秘而不传的粉本,到职业画师间的画稿传习,其主要目的皆在于对前人绘画风格及笔法的摹仿,是对师者衣钵的继承,即“师古”。时至宋代,随着编纂植物谱录成为风尚,出现了以木版印刷的画谱,成为可以供画者自习的范本。与粉本、画稿的传移模写教授方式不同,画谱提供的路径往往是在“师古”之前,让习画者首先学会了解自然,尊重自然,面对所画物象要知其名目、识其形态,即“师造化”。南宋宋伯仁编绘的《梅花喜神谱》(图③),普遍被认为是现存最早的木刻梅花专题画谱,其中刻绘的展现梅花生长过程的百幅图像,采用了写意的笔墨语言。该画谱的一大特点是,标题和配文并非画法的讲解,而是提点画梅的意趣,如以“麦眼”“柳眼”“椒眼”“蟹眼”比拟梅花由细尖转变为圆形的生长过程,体现“喜神”二字。

时至明清,随着书画市场的繁荣,出现了汇编名家课徒稿的工具书。如康熙年间编刻的《芥子园画传》(图④),便是集大成之作。其名为“传”而非“谱”,意在将历代名家课徒之法公开授受,供世人研习。该作系统整合了中国画历代山石树法,成为后世学习古法的重要图典。如第一卷《山水卷》中总结了“树法十九式”,其中,“根下衬贴小树法”指在描绘大树时,可在其根下以简约的笔墨描绘小树,以衬托其高大;而“树中衬贴疏柳法”则指在描绘一片树林时,可在其间隙穿插几株柳树,以调节画面节奏,使之更加丰富、协调。

融古开新篇

20世纪初,中国画教学逐渐从师徒传习向学堂教育转变。以徐悲鸿为代表的一批美术先驱提出用素描写生训练奠定造型基础,认为青年习画应求真,要凭全副精力观察种种物象,涵养素描功夫,养成致熟致精之力量,方可自由创作。《徐悲鸿绘画述稿》(图⑤)汇集了他融通中西绘画理念与美术教育思想的文章,收录了其在教学过程中留存下来的珍贵课徒稿。试看以“马的画法”为题的数页课徒稿,强调以笔墨精研马蹄不同角度的透视变化,用中国画的简练线条勾勒其形态,同时融入素描光影,在观察视角、笔墨语言上都体现出创新之变。

新中国成立初期,时代发展对传统笔墨提出了新要求。李可染于1950年发表文章《谈中国画的改造》,提出画者应学习古人创作的源泉——在古是“造化”,在今就是“生活”。他多次南下采风写生,深入大众生活,将研习绘画的场域从书斋画室转移到山野田间,并将自己的所思所感进行梳理、整合,以教授学生提炼、组织画面的方法。《李可染山水写生论稿》收录了他关于改造中国画以及笔法研究等方面的讲义,还包括诸多山水人物课徒稿。这些画稿超越了传统笔墨语言的局限,强调反映真山真水真生活的现场感。

在中国画的现代转型过程中,一大批艺术家通过写生找到了创新路径,其本质是“师造化”在新题材和新语言上的开拓。除李可染外,陆俨少亦是其中代表。他在传统树石画法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写生心得,形成了古人未有的“云法”和“水法”。在其以“树干画法”为题的数页课徒稿(图②)中,图示旁精心标注了画家的师古心得与经验总结:“古人说树分四歧,就是四面出枝丫的意思,真的树是左右前后都出枝的,切不可像夹在书本里的植物标本。”“树干要有结构组织,看去不是平扁,要层层转去。”

不难发现,这批在革新中形成风格转化的艺术家,大都具有扎实的传统造型基础,也从未停止对传统的研习。如潘天寿在中国画教学中始终强调“法度”的重要性,他依循传统艺术理念,在高校中确立诗书画印“四能”培养的教育模式,形成临摹结合慢写、速写的基础训练方法,让学生在写生中培养目识心记、直觉意会的能力,实现了“师古”与“师造化”在现代教育体制下的转化。《关于构图问题》一书整合了潘天寿在浙江美术学院(中国美术学院前身)中国画系的讲课记录与课徒稿,系统论述了中国画构图的规律与方法。其中一章节以山水景致与花草树木等图例,详细讲解了构图中的“开合”之道:“绘画上的‘开合’与做文章的‘起结’一样。一张画画得好不好,重要的一点就是‘起’与‘结’这两个问题处理得好不好。”

回望中国画发展史,课徒稿以自身独特的形式让前人的笔墨法度得以传承,也为当代创作者提供了扎根传统、面向生活的指引,让中国画在时光流转中不断焕发新生。那些沉淀在课徒稿中的教育理念与笔墨智慧,不仅滋养着一代代习画者,更成为中国画艺术生生不息的精神密码与活力源泉。

(作者:黄晓霞,系杭州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

始知真放本精微

墨荷·孟浩然诗意(中国画)衲子

墨荷(中国画)衲子

去岁九月,衲子先生《意外集》在中国书店出版。我有幸得到一册,欣赏先生书画,当先讲述我所知道的陈先生。

三十年前,一位朋友向我介绍有位陈先生,名征,喜用大龙、衲子之名,是北京市工艺美术学校的国画老师。后由朋友引见去蹭听先生上课,那时先生五十余岁。

教学时,先生的话不多,基本是给学生作示范,用笔速度也比较慢,写竹临吴镇、石涛、板桥,其间讲解书画名作。后来,跟先生略熟识,允许我每周三下午到办公室看国画组老师们画画。那时的国画组,有教写意人物的王秉复老师、教书法的卜希旸老师、教工笔花鸟的高宗水老师、教工笔人物的任梦龙老师,这些老师们在一起聊天,都是逸闻趣事,不少学生晚辈也来请教。若陈先生来了,就要动笔。一般情况是王秉复老师先画,之后陈先生、卜老师再挥毫。等陈先生拿笔,聚集的学生明显多了起来,这是我初到国画组时的感受。记得一次老师们正欣赏新出的徐渭画谱,陈先生进了门。有学生便提议陈先生画画,先生什么都没说,用手指在腿上比画了几下,拿起笔,一改课堂上的慢动作,所绘葡萄,用笔急速,一挥而就,水墨淋漓,潇洒之至。记得落款写“天池鉴之,衲子。”后先生说了一句:“太狂了。”画的过程中有学生喊好儿,那兴奋程度,今天我仍然记忆清晰。接下来,陈先生又画了几张,都是葡萄,每幅构图、用笔也不相同。这是我记忆最深的一次陈先生创作,足见先生造诣。

后来,陈先生不怎么来美校上课,便引荐梅墨生老师来教,为此,先生还画了一幅钱钟书《槐聚诗存》的诗意画赠送梅老师作为酬谢。记得学期期末最后一节课是个下午,陈先生推开了教室的门,一是感谢梅老师,二是看望学生。寒暄一会儿后,陈先生提笔画了一幅墨竹,用墨极淡,几乎墨中多一半是水,清新得很。

陈先生平时话不多,总聊起张惠中、汪慎生和王雪涛前辈,特别是女书家张惠中很少有人提及。先生说:“惠中前辈教我笔法,执笔虎口如眼,高提管,让我受用终身。”后来我找到惠老的书作来学习,用笔雄浑磅礴,看不出是女书家。每次回忆起1958年在北京中国画院向汪慎生、王雪涛两位老前辈学习的情景,先生都激动不已。先生说,雪老的画用笔是“毛玻璃”,要有迟涩感觉,熟而不滑。每每见到雪老画作,我就想起陈先生这句话。

陈先生的一些往事本是可以炫耀的资本,对我却从未提及过一句。先生和李可染前辈相识是在1964年,看到时年24岁的陈先生画作,前辈曾两次提点。这事我向陈先生证实,先生点头默许,并说:“可染前辈说,大写意画要做到‘始知真放本精微’。”这句话也是先生写意一直贯穿的宗旨。最近我才知道,一次雅集,可染前辈相约陈先生,又亲为陈先生按住画纸两角,看其写字画画。先生给黄永玉前辈题写“万荷堂”的事我也问过,先生说“胆子大,所以敢写”,只此一句。倒是“永玉前辈写生方法,我学习收获太大了”这句话,先生跟我说起过多次。陈先生举办画展,永玉前辈得知后主动来看。一次,我正好赶上荣宝斋的萨本介老师来陈先生家拜访,本介老师还未到,先生说:“我给他来个齐白石。”顺手拿起笔,白石老人晚年画意跃然纸上。本介老师进门见到画作,挑大拇指说道:“好。”即刻从书包里拿出他写白石老人的文章,高声朗读,读毕,陈先生也回了一个“好”字。那种隔空的精神交流,真是巅峰。

先生谦虚,且有风骨。他会听取别人对于画作的意见,总是画完了问一句,行吗。对待长者又毕恭毕敬。一次先生去拜见周汝昌前辈,进门深鞠一躬,说了句:“您教我。”就此一句,可以体会先生行为处事。先生当然也是有脾气的,一次在永玉前辈家,一位当下知名人物画家得知陈先生是美校老师,便把伸出来要握的手缩了回去。待先生挥毫时这位画家索要书作,先生毅然撕去,告辞而别。

早在1958年、1959年,人民美术出版社《中国画》杂志上便发表过先生画作,其中一幅名曰“丰收”,那时先生18岁。据先生回忆,这是汪慎生、王雪涛、崔子范、娄师白四位前辈领衔,和几位学员共同完成的。先生正式出版画集以2024年文物出版社《用笔——衲子书画自选集》和这本《意外集》最为突出。前者展现其七十余年艺事风貌,后者收录了特殊体裁作品,两册互为补充。这本四开《意外集》精选先生作品49幅,涉及花鸟、动物、山水、人物等内容。

陈先生的画作风雅清新,宛若仙境。这与上文所谈先生的言谈举止不谋而合。先生的书画,除受到前辈教诲、点拨之外,我想主要是靠他的天分和悟性。先生很重视书法,说画画之前先要临帖,消除火气。先生书写时,使转提按,变化丰富,似与神经相连。先生的画既传统又现代,耐人寻味。当下有不少后学临习陈先生成熟时期的绘画,若看看《丰收》,再到先生早岁工笔写生、中年学习雪老小写意作品,就知道先生的传统功夫是那么醇厚,后来的作品则是自然变化。在书画之余,先生最喜读诗、看文艺理论著作,书案上常放《石涛画语录》和钱钟书的《管锥编》。我天生愚钝,无法继承先生各方面才华成就,只能用平实的语言记录,让后学者有所借鉴。

陈先生今年86岁了,偶尔动笔,用笔调度依旧灵活,当知书画可以延年。期待先生百岁之时,依旧描绘自己心中的笔墨世界。

(作者:高垚年,系北京启功艺术研究会理事)

第10版:光明文化周末·人文地理2 篇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以艺术之美 启思维之境

三彩马(唐代)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山鹊枇杷图(宋代)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展上,一位小观众正在交互装置作品《龙宫影戏》前体验皮影表演。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内“能源与文明——科学艺术·聚变未来”展览上的大型互动装置。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举办的“美术馆之夜·水墨工作坊”活动现场。

“请进来的油画——中央美术学院马克西莫夫油画训练班教学成绩回顾展”一角。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建筑外观。

【探秘高校博物馆】

“为什么徐悲鸿画的马没有眼睛,而齐白石画的鹰却有眼睛?”“为什么这幅油画看起来乱糟糟的?”“画里的这些人在干什么?”……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里,一群小观众围在画作前,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因为徐悲鸿重视马的体积感和动态的整体性,认为眼睛的细节刻画是次要的;而齐白石的绘画根植于中国传统艺术,强调以点睛之笔来传达鹰的神韵……”领队老师宋钊旭耐心地解答着孩子们的问题。从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后,他一头扎进了儿童美育事业,这座珍藏有2.3万件(套)艺术瑰宝的美术馆,正是他每周带领孩子们触摸艺术、感知美好的重要课堂。

作为集合了展览陈列、学术研究、教学互动、典藏修复、公共教育、国际交流、智识传播等功能的专业性、国际化的现代美术馆,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始终秉承着“兼容并蓄,继古开今”的学术理念。其前身为坐落于北京市王府井帅府园校尉胡同的“中央美术学院陈列馆”,1998年更名为“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2008年,由知名建筑师矶崎新主持设计的美术馆新馆于中央美术学院花家地校区建成开放,2010年被评为首批“全国重点美术馆”。其建筑外观极具设计感,远远看去,石材幕墙与屋顶曲线过渡形成壳体,如山脉一般与周遭环境相呼应;外墙覆盖的灰色岩板仿若鳞片一般有序排列,与校园内其他建筑的色彩相协调,统一中富于变化。

走进美术馆,直通建筑顶端的巨大展陈空间消弭了室内外的界限。“请进来的油画——中央美术学院马克西莫夫油画训练班教学成绩回顾展”瞬间将观众拉回到20世纪50年代那段中西方艺术碰撞交融的黄金岁月。“办好一个展览,不仅仅是把画‘挂出来’那么简单。”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靳军告诉记者,马克西莫夫油画训练班的这批作品,承载着中国油画本土化探索的初心。为了让作品与观众对话、与空间共鸣,策展团队利用美术馆一层与四层的两个展陈空间展开分段叙事,引导观众先在一层展厅通过文献、影像等珍贵史料,了解时代背景及艺术先驱们的探索足迹,再前往四层展厅观摩作品,通过侯一民、詹建俊、靳尚谊等老一辈艺术家的创作实践,读懂中国油画从借鉴到创新的蝶变历程。正如靳军所说:“展览的价值,从来不止于作品的陈列,更在于搭建起一座连接过去、当下与未来的桥梁。”

二层展厅内,唐代三彩马、三彩牵驼俑、彩绘文吏俑前聚集了许多观众。策展团队还为陶俑制作了“数字分身”,利用人工智能生成和传统数字绘制两种方式对其进行复原模拟,让观众直观了解其原貌,实现了珍贵藏品的活化展示和互动参与。

“每当重要创作之前,我都会和同学来美术馆‘泡’一下午,从古代珍品看到现代经典,仿佛完成了一场启迪思维的灵感之旅。”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研究生杨雅格说。“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陈列”展览的“古代中国艺术”和“现代中国美术”两大板块中的丰富展品,不仅为学子们提供了研习的范本,更为社会大众搭建起美育的平台。观众既能在战国时期“三弦纽螭纹镜”、宋代名作《山鹊枇杷图》中感受中国古代艺术的精湛技艺与深厚底蕴,还能在张安治的油画《群力》、卢沉的中国画《霜林醉酒图》中见证中国现代美术发展的筚路蓝缕与蓬勃生机。

“如果说长期固定陈列是美术馆的‘定海神针’,那么丰富多彩的主题展览则如流动的星河,牵引着观众探索多元创作的无限可能。”靳军表示,近年来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策划的一系列展览,如古代风俗画展、中国写实画派二十周年展、西班牙当代艺术展、海洋主题科普艺术展,乃至一年一度的毕业展等,不仅涉及古今中外,兼顾艺术群体与个案研究,还实现了多个领域的跨界融合,屡屡成为“爆款”。究其缘由,在于展览始终与时代语境、大众需求同频共振。“未来,美术馆还将不断自我升级,继续拓展跨界的维度,让不同时代、不同文化、不同类型的艺术产生碰撞,以此引发人们的讨论与思考。”靳军说。

离开美术馆前,一层大厅的文创区再次留住了观众的脚步。各具特色的展览主题帆布包、设计精美的合体字笔记本、融入古今艺术元素的手机壳,以及红红火火的马年系列文创看得人眼花缭乱。人们驻足挑选,将饱含新意的礼物与美好的记忆一并珍藏,也让艺术的温度与启迪扎根心底。

(本报记者 荣 池 田 呢 本文配图均由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提供)

河北定兴盔头:“顶上功夫”见证梨园春秋

“许氏盔头”制作技艺第四代传承人许茂臣正在指导儿子许小建组装盔头。

制作好的戏剧头面。

戏剧盔头制作中的足活(刻花)技艺。

戏剧盔头——凤冠。

戏剧盔头——独子头。

【山河遗珍】

桌案上,纸板、铁丝、绸缎、绒球、珠翠、流苏,与剪刀、钳子、胶锅一字铺展……在河北省定兴县肖村乡石象村,冬日的阳光洒进许氏戏剧盔头制作工作室。74岁的“许氏盔头”制作技艺第四代传承人许茂臣,鼻梁上架着眼镜,伏于案前,手持一顶盔头,时而仔细端详,时而反复调整。“昨晚,有位京剧净角联系我,想把口面改改,戴起来能更服帖。”

“盔头”是中国传统戏剧(尤其是京剧、昆曲等)中角色所戴冠帽的统称,其样式、颜色与装饰可以表现角色的身份、地位、性格及年龄。定兴“许氏盔头”制作技艺起源于清代,传承至今已有约200年历史,依然延续着手工制作。2017年,定兴县戏剧盔头、道具、服装制作技艺入选河北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盔头始于唐代,早期有宝花冠、珠冠等样式;元代随着杂剧兴起,逐渐出现纱帽、武士盔、文生巾、僧帽等形制;明代昆曲走向成熟,盔头制作在苏州一带兴盛;清代,京剧艺术形成,北京也相继涌现出一批制作戏剧服装、盔头的专业作坊。”讲起盔头发展历程,许茂臣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七星额子、老旦凤冠、太子帽、财神帽、朝冠、帅盔、齐头……成品展示架上,陈列着一顶顶做工精美的戏剧盔头。“做一顶盔头需经过取样、打样、雕花、掐丝、扎边、刷胶、沥粉、油漆、贴金箔、点翠、串珠等多道工序组合定型,之后还要反复贴白金或黄金,并多次刷涂清漆,细算下来,要40多道工序。”许茂臣随手拿起一顶重二斤、高一尺二寸的凤冠举例,“做这一顶,熟练工需要半个月,随着材料和工具的迭代更新,效率就更高了”。

制作中,尤以沥粉、点翠等工序最需用心。以前沥粉使用生水胶,现在加入专用胶后,立体感更强。点翠则更考验手上绝艺,稍有不慎,直接影响整体造型和效果。

中国戏剧角色繁多,分生、旦、净、末、丑等类别。每个角色所戴盔头都与角色的历史背景、身份地位、性格特征紧密相关。因此,即便是同一款式盔头,在制作时也会依据角色不同而有所差别。“你看这两顶独子头,就分银胎和金胎两种,佩戴时要依角色来定。”老许告诉我们,戏曲行里流传着一句谚语,叫“宁穿破,不穿错”,强调服装和道具的准确性比新旧程度更重要。

在许茂臣的影响下,儿子许小建从小就学习古装戏剧盔头、道具、服装制作,如今已掌握上百种样式制法。他不但承袭传统,还不断创新,开发出脸谱挂件、戏装塑像等衍生产品,销往京津各大戏剧院、戏曲院校及周边旅游景点。2025年,“许氏盔头”产量达一万余顶,除了常规款,也不乏一些为客户量身打造的定制款。

衣冠之韵,合于礼乐;戏曲之美,即是文化。一顶盔头,造型繁复,图案精致,体现出制作者的匠心独运和对艺术创作的极致追求,凝聚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聪明才智和辛勤汗水。在定兴,这门老手艺,已不再是静止的遗产,而是流动的艺术,熠熠生辉。

(本报记者 耿建扩 陈元秋 本报通讯员 姚 琳 本文照片均为张曾良摄)

第11版:光明文化周末·图像笔记2 篇

长城如诗

掩映在云雾中的长城。李德林摄

冬日暖阳映照在长城城墙上。李德林摄

在山脊上绵延的长城。李德林摄

被冰雪覆盖的长城与山峦。李德林摄

【壮丽山川】

巍巍长城,绵延万里。今日之长城,早已不是军事工程,而是中华民族的代表性符号和中华文明的重要象征,凝聚着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和众志成城、坚韧不屈的爱国情怀。

近几十年来,以长城为拍摄对象的摄影师很多。有人把长城当作文物拍,有人把长城当作风景拍,还有人专注拍长城周边人们的生活。而我把长城当作“诗歌”来拍。

当暖色的阳光照射到墙体上,长城会被映照成金黄色;当皑皑白雪覆盖群山,长城宛若一条银龙匍匐其间……

每次面对长城,按下快门,我的心就被震撼一次,被叩问一次。在创作中,我通常选择使用中画幅相机和胶片。这样拍摄出来的影像能充分展示长城的肌理与质感,也承载着我对长城的情感与敬意。

(作者:李德林,系中国艺术摄影学会副秘书长)

胡杨之歌

从空中俯瞰塔里木胡杨林公园。

胡杨林吸引许多摄影爱好者前来拍摄。

胡杨林旁的湖泊成为水鸟的栖息地。

冬季的胡杨林出现雾凇景观。

【生态印记】

作为地球上最古老的树种之一,胡杨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和独特的形态。我国胡杨林主要分布在新疆,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塔里木河流域。

20世纪70年代起,由于气候变化等因素,塔里木河流域出现河道断流、胡杨死亡等危机。如今,通过河道疏浚、水源调度等一系列水利工程建设,塔里木河流域的生态显著复苏,两岸胡杨林重现生机。

胡杨林的恢复,有效改善了“水—林—鸟”生态链。林木周边的湖泊、湿地面积不断扩大,为各种野生动物提供了理想的栖息场所。此外,胡杨还带动了当地旅游产业发展,罗布人村寨、塔里木胡杨林公园等都依托胡杨而建。胡杨主题旅游的繁荣,促使当地加大对生态环境保护的投入和管理力度,形成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良性循环。

作为一名来自新疆的摄影师,20多年来,我数百次进入家乡的胡杨林,以相机为媒介,记录下胡杨的生存环境与生命历程,希望以此让更多的人认识胡杨、热爱胡杨、保护胡杨。

(王汉冰 撰文/摄影)

第12版:光明文化周末·美术评论3 篇

非遗基因:激发当代设计灵感

广西博白非遗藤编工艺亮相法国著名设计品牌旗舰店

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传续的技艺,更是沉淀的审美谱系。非遗作为中华民族的“活态基因库”,正通过与当代设计语言的融合创新,实现自身从“文化记忆载体”向“生活美学符号”的创造性跃升,这一过程不仅激活了传统工艺的生命力,也为当代艺术设计的创新持续提供灵感与活力。

当代的发展现实

在工业化背景下,非遗的历史价值较为明显:它保存着人类文化多样性、农耕文明生态与技艺智慧,更承载着民族的集体记忆。从传统技艺中汲取灵感的设计、运用传统营造法式的建筑、取法自然的科技创新……非遗正逐步成为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新发展的重要文化资源。然而,生产方式的标准化、商业化与非遗的活态性、在地性之间所产生的冲突,让非遗在当代的发展依然面临一些现实问题。

其一是技艺的抽离。部分当代设计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利用,仅仅停留于对纹样符号的简单挪用,舍弃了手工艺人的传统工匠技艺,也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非遗承载的文化内涵。以传统蜡染为例,其精髓在于“蜂蜡防染”所蕴含的手工温度、材料智慧与地域特性,而当前市场上一些产品仅以数码印花工艺模仿其表面特点,虽形似而神离,导致非遗演变为一种流行标签,甚至成为“文化标本”。这种去技艺化、去语境化的设计应用,短期内迎合了消费市场的效率需求,长远看却剥离了非遗作为“活态实践”的灵魂。

其二是话语权的失衡。在非遗技艺与当代美学碰撞中,传承人与设计师之间出现了不平衡关系。设计师常居于主导地位,传承人却成为单纯的技艺执行者,甚至面临被机器替代的风险。这种“设计主导、传承人从属”的模式,形式上实现了非遗基因的利用,实质上却忽视了传承人的主动性,阻碍非遗传承人在当下社会空间中的自我发展能力。

其三是文化原真性的削减。部分非遗实践过度追求经济效益,盲目迎合消费趣味,出现“技艺简、材料粗、意蕴俗”的状况。例如,有些商家为降低产品成本,将手工刺绣改为机器绣花,将天然染料改为化学染料;一些旅游市场的文创产品为吸引眼球,对传统纹样进行随意拼接,曲解其本身的文化寓意,等等。

美学转译与创新

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可持续发展,关键在于实现从“文化标本”向“生活美学符号”的转化,通过深入萃取其背后的文化逻辑、技艺精髓与审美范式等非遗基因,实现与当代功能需求、材料工艺及生活时尚美学的融合创新。

例如,广西博白县藤编工艺走出国门,出现在法国著名设计品牌的旗舰店橱窗中。天然藤条经过艺术化重构,并非以传统器物形态出现,而是通过与品牌时装的巧妙结合,化为极简空间中的抽象装置,营造出自然肌理与光影韵律,从而实现了非遗从“乡土手工艺品”到全球性“美学符号”的创造性蝶变。非遗成为可参与全球美学对话的创造性资源,这一路径的成功得益于系统性赋能:当地政府与非遗传承人积极推动建立设计师与传承人的协同创新机制,设计师尊重非遗的精神内核,传承人参与创意决策,在政策引导与市场规范下平衡商业与文化价值。这不仅在设计中保证了非遗基因的本真性、契合了当代审美,更同步提升了传承人的话语权。

在美学转译激活非遗“活态基因”的破局路径中,“数字基因库”扮演着重要角色。美学转译,指的是把非遗中的审美元素、文化内涵转化成当代设计能理解和使用的语言。以宋锦、云锦等复杂丝织技艺为例,美学转译首先体现为对传统精品的高精度数字化采集,将纹样、组织、色彩等美学要素转化为可量化分析的数据;进而通过模块化解构,将完整纹样拆解为可独立调用的基础单元,如团花、边饰、几何骨架等,并对色彩进行标准化标定。由此建立的云端数字基因库,将感性的、经验性的传统美学,转化为理性的、可调用、可重组的当代设计元素。这为当代设计提供了取用不竭且具备文化本真性的元素库。设计师可以基于基因谱系,将传统基因与当代设计美学进行创新重组,这不仅确保了创新植根于传统内核,更大幅降低了设计的门槛与周期,让非遗的“活态基因”成为驱动当代美学创造与生活创新的不竭源泉。

坚持“手作温度”

非遗的创新发展既非对传统的背离,亦非对潮流的妥协,而是以当代设计和科技手段,为传统工艺植入“可生长的根系”,使其在当代土壤中绽放出跨越时空的生命力。

在“苏绣小镇”镇湖,年轻一代传承人开始探索新技术,她们主张开发多种类型的苏绣衍生品,替代传统苏绣多用于挂画、屏风、摆件的工艺品,适应现代人审美,让苏绣融入时尚生活,满足新消费需求。这些作品由绣娘们亲自手工刺绣完成,其丝线的光泽、劈丝的粗细、针脚的走势,以及布料之上那无法言传的微妙手感,背后是非遗传承人几十年如一日的技艺磨炼,展现出心手相应的“人的尺度”与“手的温度”。

探索新的传承模式,是希望借助现代的手段,更清楚地看见、更准确地讲清、更广泛地传递那些独一无二的手工温度、材料肌理与匠心技艺。近年来,贵州“村T”服装秀破圈,凯里苗族设计师“古阿新”在当地政府支持下,策划了为本地村民和绣娘妈妈们开设的专场服装秀,让田间地头、乡村鼓楼化作天然T台。绣娘们身着亲手绣制的传统盛装自信行走,几十种苗绣、蜡染等古老技艺,通过与现代设计语言的创造性交融,被赋予了崭新的审美生命。服装秀生动诠释了最好的保护不是封存,而是赋能;最有效的传承不是复古,而是新生。当绣娘们看到自己掌握的技艺不仅被人尊重,还能走上国际舞台、产生实际效益,这份由文化认同转化而来的自豪感,成为传承最强劲的内生动力。许多在外求学务工的年轻人也因此返乡学艺,从根本上缓解了非遗传承后继乏人的困境。因此,“村T”服装秀不仅是一场流动的美学展演,更像是一个“动态的博物馆”,让深植于土地的非遗基因,与当代美学和全球时尚平等对话。

正是在一次次这样的交融与转化中,非遗得以延续出现在当代人的生活与审美之中,成为既能连接祖先智慧,又能滋养今人精神的“活的艺术”。

(作者:李 洁,系中央民族大学教授、国家民委民族美术创意创新研究中心主任)

楚简之光:艺术与哲学双璧

郭店楚简《太一生水》

【藏品的故事】

1993年,湖北荆门郭店一号墓出土竹简804枚,共计13000余字,内容涉及儒家、道家等学派内容共18篇,学界习称郭店楚简。其中,《缁衣》《太一生水》以及《老子》乙组藏于湖北省博物馆。郭店楚简以其精妙的书法艺术与深邃的哲学内涵,成为解码战国时期楚国精神世界的钥匙,为我们勾勒出一幅浪漫楚风与理性哲思交织的文化长卷。

郭店楚简《老子》,甲乙丙三组共71枚,涉及通行本《老子》31章。这批距今两千多年的竹简,以楚简篆书特有的灵动笔触,展现了汉字从篆向隶演变的神秘轨迹。竹片上圆曲弧线的构架、飘逸洒脱的笔势,既是对商周金石铭文的优雅传承,又暗含着破茧成蝶的创新冲动。

楚人浪漫主义的风格,奇异怪诞的幻想,生动体现在郭店楚简《老子》的书写中。从结构看,郭店楚简《老子》文字左低右高,笔画排叠,常以圆曲弧线形成不对称的文字,有些字甚至不逾法度,有强烈的跳跃感和节奏感。从风格看,郭店楚简《老子》形式多变,神采飞扬,那飘逸弧曲的横竖撇捺,都表现出书家强烈的个性。可以说,楚人的主观想象和情感在这灵气飞动的线条中得到了最生动的反映。

郭店楚简《老子》的表述方式,和严谨庄重、讲究秩序的儒家文化不同,与情感丰富、潇洒浪漫、注重个人意志抒发的屈骚文学却是完全一致。楚人的形象思维有自由、浪漫、狂放以至怪诞的传统,凡所表露,必有特殊魅力,楚人书体,同样如此。如果再旁观于包山楚简、上博楚简,可以发现楚文化鼎盛期不仅有较多的书家出现,而且还形成了不同的书法流派。宏观来看,这些书家不仅有穿越时空的交流,而且不同诸侯国的书法,如楚系、齐系也在相互交流。道不同而可相为谋,楚文化鼎盛期,书家气度大抵如此。

春秋时期,诸子思想萌芽。老子哲学的产生是文化史上的重大事件,看重“超越”、推崇“柔弱”的哲学观念泽被楚地,书家在此并非全无启迪。这种将哲学意象融入书写肌理的创作方式,使楚简书法超越了单纯的文字记录功能,升华为承载生命哲思的艺术载体。

与中原典籍的理性思辨不同,楚简《老子》甲乙丙三组以“太一生水”的宇宙观,构建起充满诗性智慧的认知体系。这种将抽象哲学具象化为水火相济、阴阳调和的宇宙模型,折射出楚人“万物负阴而抱阳”的辩证思维。

郭店楚简道家类文献,包括《老子》甲乙丙三篇及《太一生水》。从这几篇文献,可窥见战国中晚期楚人的哲学观。

马王堆帛书《老子》和通行本《老子》的“五千余言”,是老学后世流传的重要版本。郭店出土的《老子》甲乙丙三篇,共2046字,约为这两个版本字数的五分之二。究其原因,可能是郭店一号墓墓主在世时,还未有“五千余言”的《老子》,抑或是“五千余言”的《老子》已经传世,但郭店楚简收录不全。

据黄钊统计,韩非《解老》《喻老》仅有6章与郭店楚简《老子》重合,另有17章不见于郭店楚简《老子》,可见战国中晚期,《老子》并非只有郭店楚简呈现部分,或有更多内容。

但如果聚焦战国中晚期的楚人哲学,特别是《老子》哲学当中的“道”“德”“一”“无”等核心概念和辩证法思想,应当以郭店楚简道家文献为主,不宜有大范围扩充。有学者指出,郭店楚简文字,有较多齐方言文字,郭店楚简《老子》可能出自稷下道家传本。

从竹简内容看,楚人对“太一”的重视可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一是“太一”祭祀居于所有神灵祭祀之首;二是“太一”祭祀的祭品既有玉器,也有牺牲(祭祀专用牲畜);三是“太一”为楚哲学当中最高级别存在。如果再联系到传世文献中《东皇太一》也居于《楚辞·九歌》之首,“太一”在《庄子》等道家文献也有出现,就不难理解“太一”在楚人信仰当中的重要地位了。

郭店楚简《太一生水》,为楚人的宇宙生成论。“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辅太一,是以成地。”此后逐级“相辅”,成“神明”“阴阳”“四时”“沧热”“湿燥”“岁”,形成闭环。在此,楚人构建了以“太一”为中心的宇宙生成图式,将“太一”和“水”的相互关系作为起点阐述宇宙和事物生成。这种理解不同于先秦时期任何的哲学派别,具有很高的独创性,一定程度上也是被楚国河谷纵横、楚人依水而居的环境所催生。

在帛书本《老子》和通行本《老子》中,关于“太一生水”的说法已不见踪影。张正明先生从韩非撰《解老》《喻老》不喜谈宇宙生成论,而荀子对宇宙生成论有所探讨等证据出发,指出“五千余言”《老子》大概率成书于韩非之手。

值得留意的是,包括郭店楚简在内的大部分楚简,年代都在公元前300年前后,与庄子同时。众所周知,《庄子》常以风为喻,以风起兴。诸如“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等。从《太一生水》到《庄子》,从有形之“水”到无形之“风”,楚哲学经历了从“无有”到“无无”之变。这是楚哲学的重大飞跃,本时期的书家无不受其濡养。

站在历史的长河边回望,郭店楚简犹如璀璨的明珠,照亮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发展轨迹。它既是书法艺术的瑰宝,又是哲学思想的发端,在传承与创新的对话中依然生生不息。

(作者:杨理胜,系湖北省博物馆副馆长)

绘民族同心画卷

——从“以中华之名”展览看少数民族题材美术创作的时代活力

印象乌蒙之三(油画) 杨洪文(彝族)

鼓舞欢腾(中国画) 李雄范、李玉莲(朝鲜族)

边陲拾韵(中国画) 龙元春(土家族)

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中,少数民族题材美术创作以其独特的文化视角和艺术魅力,成为凝聚民族情感、展现时代风貌的重要载体。近日,“以中华之名——第二届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美术作品展”在云南文学艺术馆开幕,是当下民族美术题材创作的集中展示。本次展览面向全国公开征稿,累计收到投稿作品1000余件,经严格评审,最终入选127件,特邀名家作品78幅,涵盖中国画、油画、版画、综合材料等多种艺术形式,题材丰富多样,内容新颖活泼,为云南当地观众奉献一道视觉大餐。

民族题材美术的深厚积淀与时代演进

民族题材美术创作,在我国不同历史发展时期都留下了鲜明的时代印记,积淀成跨越时空的文化财富。

新中国成立之初,涌现出大量以民族团结为题材、展现各族人民社会生活景象的作品。例如叶浅予的工笔重彩画《中华民族大团结》,无疑是这一时期的经典代表作品,它以几十位少数民族人物欢聚一堂、共同举杯祝酒的场景,展现出各族人民团结一心建设祖国的信念。

改革开放以来,民族题材美术创新蓬勃兴起,艺术家尝试从多角度挖掘民族文化遗产、展现缤纷的民族生活面貌。例如,靳尚谊的油画作品《塔吉克新娘》回归中国元素,以大面积红色调展现优雅的东方美学;陈丹青的《西藏组画》选择为普通人造像,于细节中见人性,捕捉藏族人民日常生活的静穆之美;袁运生为首都机场创作的壁画《泼水节——生命的赞歌》取材自傣族人民节庆,展现少数民族的生命力和人文风貌,堪称生活美与形式美统一的现代美术作品代表。

到了21世纪,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民族题材美术更加繁荣发展。在国家对民族文化保护与传承的高度重视下,中国美术家协会与民族地区、院校深度合作,通过举办“中国西部大地情”等一系列美术展览,为民族题材美术搭建了展示与交流的平台;“西部民族地区青年美术家创作高研班”的实施,更让少数民族美术人才得以成长,为创作注入了本土活力。这一时期的作品延续对民族文化的深耕,升华民族团结的时代主题,将个体命运与民族复兴紧密结合,使民族题材美术彰显蓬勃生命力。“笔墨当随时代”,民族题材创作需以情感为灵魂、扎根人民生活,本次“以中华之名”展览作品题材涵盖西部开发、民俗风情、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生态保护等多个领域,构成了一幅跨越时空、情景和美的民族团结画卷,正是对这一传统的当代延续。

创新实践与共同体意识的视觉表达

作为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题的第二届展览,本次展览在内容和形式上均有突破。展览的组织与策划者、民族文化宫民族画院院长李传真表示,展览的最大亮点在于实现了56个民族创作者全覆盖,这不仅是技术层面的成就,更是文化融合的象征。

展览设三大篇章:“中华大团圆篇”在多样风格、多重视角中展现“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文化气象;“全国征集篇”反映在边疆、乡村、社区、学校等场景中各族群众携手奋进的时代风貌;“名家邀请篇”呈现艺术家们对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艺术思考与创新表达。展览中,中国画、油画、版画等多画种交融,既保留传统笔墨精神,又吸收现代元素。彝族画家罗江的作品《誓盟》,用中国画写意人物的形式,重现了1951年普洱民族团结誓词碑盟誓历史;藏族画家拉巴次仁的《幸福家园》,运用传统唐卡形式风格绘就藏区生活现代风貌,让藏族人民传统的八宝吉祥图案与现代生活常用的摄像机、手机等一同出现在画布上;瑶族画家黎小强的《红土地赞歌》,以率性水墨酣畅写意,展现出苗族和瑶族同胞在红土地上共守家园的美好。一幅幅饱含情怀的作品中,各民族在脱贫攻坚战场上携手并进,产业园区里各民族同胞协同劳作,校园中不同民族的孩子欢声笑语共读一书……这些作品被赋予了当代主题与时代温度,让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鲜活的艺术形象中得以传递。

文化传承与时代精神的多元功能

从抗战时期“艺术为人民服务”的创作导向,到新中国初期记录民族新生、汇聚建设力量的艺术实践,再到新时代关注脱贫攻坚、乡村振兴、民族团结的主题创作,民族题材美术始终与国家民族命运紧密相连。少数民族题材美术创作的价值早已远超艺术本身,它不仅促进文化传承与保护,还塑造着文化认同,以独特的艺术魅力,串联起中华民族的历史记忆、当代经验与民族情感。

在全国征集篇的“发展共荣”主题部分,刘盛玲的版画《中国故事 村超纪实》聚焦乡村振兴、民族团结主题,展现经济发展与乡村体育文化的双赢;满族画家安洋的中国画《同心筑梦》用白描形式表现大国重器,感人场景跃然画面。

展览中我们也发现部分作品对民族文化挖掘还不够深,显得流于表面。在未来,艺术家还要更深入民族地区,打破“题材论”争议,把握“本土化”精神,使创作兼具民族性、时代性与世界性。

“以中华之名”展览,让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变得更加可感可知,为开展爱国主义教育、民族精神教育提供了鲜活的视觉场域。在展览现场,观众或驻足凝视,或轻声交流,从画作中了解中华民族多彩文化,体悟民族团结的珍贵。回顾历史,民族美术始终与时代同行;展望未来,我们期待更多艺术家深入生活,创作出集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为一体的精品,让美术成为弘扬中国精神、促进民族团结的强大力量。

(作者:陇艺梅,系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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