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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报

18 px往期
光明日报
2026-01-19 · 星期一
电子版 · 全版合订
共 16 个版面 · 58 篇文章 · 29 张配图 · 约 106,338 字
内容来源:光明网·光明日报电子版
生成时间:2026-10-06 22:33
第01版:头版9 篇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98】浙江台州:将书香浸润城乡各个角落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98】

见过悬崖上的书吧吗?在浙江台州玉环市上栈头村,就有这样一家。

新年伊始,记者来到上栈头村,远远望见断崖之上立着一座三层建筑。走进“悬崖书吧”,屋里木质书架与原始石壁相映成趣,捧书临窗,眼前便是沧海与列岛。

夜幕降临,灯火亮起,这里的读书会、艺术沙龙依旧热闹。

“这个书吧由旧餐厅改造而成。以前来这儿的游客,在滨海绿道散完步就只能返程。有了书吧,一杯咖啡,一本书,可以宽心在这里待上一整天。人们都说它是海岛上的‘精神灯塔’。”悬崖书吧主理人之一章金玲告诉记者。

在台州,这样的新型阅读空间,不仅海岛上有,山峦间也有。

假日,天台县桐柏山清岚寨的阅读空间里,一场“生命实验”活动,让孩子们沉浸式体验了阅读与自然的交融。

他们先通过阅读绘本,认识植物的种类与生长习性,再化身“小生态学家”,亲手制作属于自己的“微缩世界”。孩子们用儿童独有的视角,把瓶内生态设计得错落有致、色彩相宜。

“这种阅读加实操的方式,既满足了孩子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也和清岚寨‘敬畏自然、探索未知’的初心相契合。守在山间,唯有带着探索欲去了解自然,才能真正得它馈赠。而阅读,正是打开自然之门的钥匙。”清岚寨主理人潘昱竹说。

这个阅读空间,设在清岚寨营地紧邻观景台的位置,每当落日的余晖洒下,自驾而来的游客能在这个观景台欣赏这里如画般的日落和云海。

“沉醉于自然风光的同时,走进营地内的阅读空间,随手取一本书,静享一段阅读时光,这是很多人的美好回忆。”潘昱竹表示。

这样的融入山海的阅读空间,台州还有很多:临海江南溪望谷“溪畔阅咖”,让游客伴溪水声读书;三门“忘了书屋”隐在青山梯田间,玻璃小楼与远山相映成趣,是体验慢生活的好去处;椒江大陈岛观澜台“海景书吧”,是游客必到的“打卡点”……

其实,不限于山海,这样的新型阅读空间,已融入城乡的角角落落。

走进台州市域铁路S1线学院路站,在进站入口处的自动售票机旁,可以看到一家“和合e书吧”,面积不大,五彩斑斓的智能书柜贴墙而设,旁边还有一个公共休息区。

“‘和合e书吧’沿线各站都有,这是全国首个城市轨道阅读设施全覆盖案例,可以说是‘轻轨上的图书馆’。建设书香社会,不仅要让读者走进图书馆,也要让图书馆走近读者,‘和合e书吧’的落成开放,便是让图书‘主动’走向读者的方式之一。”台州市图书馆馆长毛旭说。

在台州的医院、小区等人群集聚处,墙角空间里,这样的纸电一体借阅微设施随处可见。

阅读融入日常,不仅有空间上的,更有生活上的。

温岭市坞根镇花溪村的喜柿山谷里,“阅享花坞”阅读空间就藏在咖啡店与面包店之间。

午后,记者踏进野鸟咖啡店,有人在小憩,有人在阅读。在这里,很难不被散落在四处的书籍吸引。

2025年6月,在温岭坞根镇的牵头下,喜柿山谷的野鸟咖啡与窑里面包打破业态边界,联合推出“阅享花坞”阅读空间。他们将原先功能混杂的营业区域重新规划,清晰划分出阅读区与社交休闲区,并精心选配2000余册图书。

“在店里,只要是顾客眼睛能看到、手指能够到的地方都被放上了书。我们就是想试试,当阅读变得触手可及时,会不会有更多人愿意静下心来翻一翻书。”坞根镇宣传委员林芝说,“实践下来,我们发现在打卡拍照的游客中,主动驻足阅读的人比以往增加了四分之一。”

“在快节奏的当下,传统阅读场景正悄然迭代。”台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龚海波说,“通过打造一大批主题突出、设计新颖、功能多元、运行长效的新型阅读空间,深耕‘阅读+’融合模式,书香渗进了台州的城乡肌理,阅读真正成了市民的生活方式。”

(本报记者 陆 健)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98】河南安阳:让阅读成为群众生活必需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98】

冬日,漫步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丹枫园广场西北、万金渠畔,古朴雅致的甲骨文书屋吸引了记者的目光。

推门而入,浓郁的文化气息扑面而来:书屋内甲骨文元素无处不在,木质书架上图书品类繁多;书架前、长桌旁,到处都是前来阅读的市民,有年逾花甲的老人,有英气勃发的青年,也有稚气未脱的孩童。

退休教师马太安手捧《殷墟:一个王朝的背影》读得津津有味。面前的书架上,《从甲骨文到周易:安阳历史文化二讲》《诵诗识字来安阳》……一系列安阳历史文化主题的书籍整齐排列。

说起甲骨文书屋,马太安竖起了大拇指:“这里环境好、图书多、有氛围,还可以和市图书馆的书籍通借通还,特别方便,我每天都来这儿‘打卡’。”

这样的书屋,安阳现在有100余处。甲骨文书屋是安阳的城市书屋,也是书香安阳的一个缩影——在书香社会建设中,安阳深挖本土文化资源,推动阅读向基层延伸、向群众扎根。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曹操高陵遗址博物馆广场,曹操扬鞭跃马的雕塑下,安阳市第一实验小学六年级学生齐声朗诵《观沧海》。激昂的语调里,曹操的壮志豪情跨越时空,感染着每一位同学。

“曹操的这首《观沧海》气势磅礴,而他的一生更是充满传奇色彩。进到博物馆,大家能看到‘魏武王常所用’石牌,石牌上的隶书,和课本里《观沧海》的笔势是一模一样的!”诵读结束后,曹操高陵遗址博物馆宣传接待科科长何岚岚当起了研学向导。

“这是安阳打造的曹操研学路线,将邺城考古博物馆、曹操高陵遗址博物馆等多个与曹操文化紧密相关的景点串联起来,学生与游客可通过阅读书籍、实地考察、互动体验,将‘读万卷书’与‘行万里路’完美结合,在寓教于乐中深化对曹操文化及安阳历史的认知与感悟。”何岚岚告诉记者。

除了曹操研学路线,安阳还推出了“殷商文化和甲骨文”主题研学等多条研学线路。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这个假期,研学团队学生到岳飞纪念馆参观,集体背诵《满江红》。

“通过集体背诵《满江红》,能够加深学生对岳飞精忠报国心愿的理解,激发孩子们的爱国情怀和学习热情。”带队老师有感而发。

“在岳飞纪念馆背诵《满江红》,将阅读从书本延伸至历史现场,有效激发了公众尤其是青少年学习了解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热情,这是安阳以文旅融合推动全民阅读的创新探索。”安阳市政府参事冀晓东说。

丰富的革命文化资源,也成为安阳书香社会建设的重要助力。

“劈开太行山,漳河穿山来,林县人民多壮志,誓把山河重安排……”在林州市世纪学校,200多名小学生演绎的少年版话剧《红旗渠》,再现了林县人民在党领导下“重新安排林县河山”的壮举。

话剧《红旗渠》排演,是林州“阅读·正青春”书香校园活动的一部分。通过演说、音乐、美术、陶艺、班会和阅读等课程,林州引导学生共读红旗渠相关书籍,共看红旗渠相关影视作品,在知识的海洋中感悟红色之魂。

“这台话剧总时长90分钟,在排练过程中,孩子们虽然一切从零开始,但都展现了极大的热情。有的回到家还和家长对台词,琢磨饰演人物动作、台词背后的含义。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学习和传承红旗渠精神。”谈到话剧排演,林州市世纪学校小学部校长桑强华动情地说。

一场场别出心裁的活动,一个个书香浓郁的空间,不仅熏陶了本地人,也沉醉了外地人。一位逛完安阳丹枫苑书屋的游客在朋友圈留言:“来这儿一趟,感觉浑身都是书香味儿了。”

(本报记者 王胜昔 丁 艳)

政策推进 红利释放 引力增强

本报北京1月18日电(记者张翼)1月18日,海南自贸港全岛封关迎来“满月”。记者从海关总署获悉,封关以来,各项政策扎实推进,口岸通关顺畅高效,整体运行平稳有序。

受海南自贸港封关利好和开放磁吸效应影响,更多外贸企业选择在海南安家落户。一个月来,海南新增备案外贸企业5132家。“每天仅仅是政务中心单个热线通道,就可以接到一百多个咨询电话。”海口海关所属三亚海关企业管理和核查科副科长祝贺说,目前,该关已组织人员加紧审批,安排专人针对企业在备案申请中遇到的问题进行指导,将审批平均时间压缩了近六成。

封关运作一个月来,各项政策稳步实施,“一线”“二线”进出顺畅高效。数据显示,海南自贸港封关首月,海关在“一线”监管“零关税”货物7.5亿元,当地的企业、医院、研究机构可以使用到“零关税”的物资及设备,旅游、运输等企业也可以享受到“零关税”的营运用飞机、船舶和汽车;同期,海关在“二线”监管销往内地的加工增值免关税货物8586.7万元,促进了海南企业延伸产业链、提升附加值。

叠加离岛免税新一轮政策调整,离岛免税市场交出一份亮眼答卷。封关首月,海关共监管离岛免税购物金额48.6亿元,同比增长46.8%;购物人数74.5万人次,增长30.2%;购物件数349.4万件,增长14.6%,消费者购物热情高涨。

【牢记嘱托 感恩奋进·说说我的2025】苦练“手上功夫”

【牢记嘱托 感恩奋进·说说我的2025】

“稳了!”记者循着一个兴奋的声音望去,只见一双机械手捻起一根细线,对准微微晃动的针孔,穿了过去。

在实验室里,北京邮电大学人工智能学院教授方斌告诉记者:“‘穿针引线’是机器人‘手上功夫’的必修课。机器人能否走向实用,灵巧手是关键一环。我们团队2025年的一项重要突破,就是通过与材料、微电子专家的深度协同,让机械手对易变形物体的‘感知式抓取’更迅速、更精准。”

方斌介绍,面对物流场景里千奇百怪的商品,他们自主研发了高分辨率视触觉传感器。“这相当于为机器人的指尖装上了‘神经末梢’,让它获得真正的‘手感’。”

展望新的一年,方斌表示:“人形机器人不应止步于‘提线人偶’,得加快练就能够在智能制造与商业服务中创造价值的‘真功夫’。团队将继续锤炼机器人的‘手上功夫’,把它们应用到更多的场景里。”

(本报记者 王美莹)

【大美中国】山水相融

【大美中国】

1月18日,湖南通道晒口水库碧水如镜,宛如蓝宝石镶嵌群山间。李尚引摄/光明图片

【我在现场】家里有了充电桩

【我在现场】

现在,陈小良无论何时都可以开着自家的新能源车外出送货了。因为,家里安了充电桩。

家住江西萍乡莲花县坊楼镇坊楼村的他,开了间小店,经常要跑外地送货。新能源车花几十块钱就能跑上半个月,成本很合算。可是有一个问题让他很苦恼,那就是每次充电都要到镇上。他曾经向朋友叹“苦经”:“买车容易充电难哟!”

农村新能源车充电难的问题,引起了萍乡市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认真调研后,他们做了一项决定:送电桩下乡。

闻知这一喜讯,陈小良高兴坏了,第一时间给供电公司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第二天就有工作人员上门勘察、安装……崭新的家用充电桩就竖在他的院边。现在,陈小良嘴里的“苦经”变成了“甜经”:“晚上充电享优惠,白天满电出家门——你说方不方便!”

据悉,去年萍乡市农户充电桩安装数量已有5000多个。

(本报记者 王 洋 胡晓军)

导 读

本期“秦刻石学术钩探”专版,孙家洲撰文《新见秦刻石与“秦七刻石”的比较与思考》,将新见秦刻石与传统“秦七刻石”进行比较,从文化内涵、艺术价值和历史影响等方面分析,认为新见秦刻石提供了一个重新审视秦朝历史文化的契机。汤惠生、李曼撰文《新见秦刻石的实地踏查》,介绍对新见秦刻石进行踏查和微腐蚀分析的情况,测得其微腐蚀年代为距今2100年左右。

文章详见16版。

欢迎大家关注、参与。

来稿邮箱:gmklzm@163.com

把氛围搞得浓浓的

【短评】

台州、安阳两地做法看似不同,却殊途同归:都在努力把读书氛围搞得浓浓的。

氛围不是凭空来的,得用心去“养”。过去有人说:“书非借不能读也。”在阅读更便捷的今天,可以这样说:“书非随手得难入心。”现代人生活节奏快,有整块时间“泡”图书馆的毕竟没那么多。怎么办?

台州把阅读阵地搬到群众“家门口”“单位旁”“旅途上”,让人逛个街、歇个脚的空档,就能随手翻上几页,阅读的门槛自然就降低了。

内容上,更得“对胃口”。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同人有不同的阅读需求,全民阅读服务不能“一刀切”。安阳深挖本土文化,让读者在书页间触摸家乡文脉,读书的劲头自然就足了。

事实证明:只要跟上时代的步伐、盯着群众的需求,让阅读载体更便捷、内容更贴心、形式更鲜活,“主动读、沉浸读”就会变得自然而然,书香也就浸润进了群众心田。

(作者:马姗姗)

【我与光明日报】40年前的结缘,造就了我今天的思维与逻辑

【我与光明日报】

与光明日报的结缘,是近40年前的事了。

1986年夏,光明日报摄影美术部的编辑张振声,到杭州开会与我偶遇。他提到,书法文史研究现在是冷门,能否推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创新栏目?这个栏目,不是针对初阶习字和常识技法教条的粗浅说明,而是提供以《光明日报》所面向的知识分子读者为对象的书法文史内容。我当时说想想看,匆忙之际,并没有形成确定的意见与栏目轮廓。

张振声回到北京后,又专门写信给我,说编辑部已经取得共识,建议我围绕书法艺术的知识点作文史展开,不拘执于“怎样写书法”的技法实践,在版面上开设专栏,每篇800到1000字。

年甫三十而立的我,那时正在美院执教,是一名学术上“不太安分”的青年教师,希望在艺术上尽自己可能,推动专业发展。尤其是那时大家凋零,初级的书法爱好者把它简单等同于写字技术。如果不从确立“天花板”的古代传世经典入手,不回溯体验经典,很难找到方向感。而我有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被誉为中国知识界第一大报上开辟专栏,必须把它看作是一个重要的科研项目。

为此,我确定了三个目标:一是串起万世不朽的经典内容。以三千年中国书法史之古典“图像链”的建立,形成一种“点穴”式简明扼要的快速扫描与展现,便于读者认知与把握。二是有完整系统又立体四维的知识展现。选用文史随笔文体,做多角度切入,而不是平铺直叙和简单罗列介绍。三是追求个性的行文风格。尽量寻找以前未有之新视角,凸显问题意识。

于是,1986年8月5日,我在《光明日报》开设了《历代书法欣赏》专栏,第一期为《空间美的确立——甲骨文艺术》,初步将栏目持续时间定为一年。这个在大报开辟的书法专栏,得到很多读者好评。还未到半年,张振声就来电话说,可以将内容展开得更丰富扎实些,时间上不作限制。所以,专栏一直延续到1988年10月22日的最后一篇《一代巨擘吴昌硕》,才收官告别,历时两年有余。

20世纪80年代,写文章都是用钢笔爬格子,没有互联网传输文字,全靠信件文稿往返邮寄。这就要求计算好发稿时间,撰稿后确保及时寄送至报社编辑部,比今天的专栏作者不知要艰难多少,却能风雨无阻地坚持两年。对我而言,当时是乐此不疲的:一有持之久远的专业钻研兴趣;二有在大报开专栏所带来的成就感;三有文章见报后各地读者的来信支持与赞赏;四是使我在独立思考、选择切入点、培养问题意识等方面得到极大收获。

专栏开设10多年后,每遇到师长同行,总被问:“你是陈振濂先生?这么年轻?一直以为是60岁以上的老学者呢。”即使到今天,遇到同行,我还会津津乐道于当年制作专栏剪报时,为了不漏期,每周日专门跑到单位取报纸的故事。当时,还有读者把全部专栏文章贴成一本请我题字。

专栏结束后不久,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总编辑令狐彪来信说愿意结集出版,其后台湾蕙风堂出版公司迅速推出繁体字版。中华书局傅璇琮、许逸民两位学长更进一步,希望我选取这样轻松易读又不失典故深度的文史随笔,为书法、中国画、篆刻三大类各拟一百余目而成80万言的《中国书画篆刻品鉴》。十几年后,浙江古籍出版社又推出《品味经典》(书法4、绘画4、篆刻2)共10册的套装,因每篇文字有机锋迅捷、充沛尖锐的问题意识,成为不少研究生写论文时的选题参考。

在《光明日报》开设《历代书法欣赏》专栏,对我的学术生涯产生了非常积极的影响。当时我在高校当老师,有足够的时间专注于自己的兴趣范围。最关注的是三大科研课题:“学院派书法创作模式”最难的“主题”要如何才能确立融入作品形式之中?书法是怎样从闲散的文人雅事转为严肃的独立学科?高等书法教育程序化、逻辑化的教学设计,与古时练字的“笔冢墨池”的区别在哪里?正因为有了这两年的专栏写作,我可以适时从枯燥的抽象思辨与烦琐的文献阅读中抽身出来,与研究对象保持冷静的观察距离,并始终保有一种鲜活的学术感知与敏锐触角。由此养成一种“思维的柔软性”和“万事必究发展未来”的重逻辑的科研性格:微处着手,不入琐屑;宏观立论,不陷空泛。

到今天,近40年过去了,但每每指导博士生作论文,必首问“问题”在哪里?提不出“问题”,在学术上就会被叫停。这些学术规则和习惯的养成,都是在给《光明日报》的专栏写作中收获而来的。

一个学者的努力,必定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孵化催生力量在起作用,并不断推动前行。回顾我致力于40多年的学科建设、教学法体系,和学院派主题性创作的已有成果,光明日报在我的学术生涯中,作为“转折”的节点之功,让我养成多角度思考、多面向预测的逻辑思维能力,是令我难以忘怀而终身受用的良缘。

(作者:陈振濂,系中国文联副主席、西泠印社副社长兼秘书长)

第02版:评论5 篇

【光明论坛】持续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效能

【光明论坛】

近日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对2026年“三农”工作作出部署,明确提出“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效能”,为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提供有力支撑。会议也强调了完善制度安排等内容,不断推动各类资源向农业农村倾斜,彰显出党中央对“三农”工作的高度重视。

“十五五”规划建议将“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效能”作为重要部署,为“十五五”时期“三农”工作锚定方向。强农惠农政策是撬动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关键杠杆,其效能高低直接关系农业根基是否稳固、农村面貌是否焕新、农民日子是否红火。在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的新征程上,唯有以系统思维优化政策供给,以务实举措打通落实堵点,才能让政策红利精准滴灌乡村沃土。

顶层设计的科学性与精准性,是政策效能提升的前提。好的政策犹如精准导航,能让资源用在刀刃上。“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的“财政优先保障、金融重点倾斜、社会积极参与的多元投入格局”,正在各地逐步落地。各地聚焦核心任务整合补贴项目、立足区域差异精准施策,让政策更贴合乡村实际。例如,吉林作为全国重要商品粮基地,近年来通过政策整合实现精准发力:将原本分散在农业、财政等5个部门的粮食生产补贴,整合为“粮食生产综合补贴”,补贴标准较整合前提高25%。最近5年来,全省粮食播种面积稳定在8500万亩以上,粮食年产量连续突破800亿斤,种粮农户人均种粮纯收入增长30%,既保障了国家粮食安全,又让种粮农民实实在在受益,成为政策精准赋能主产区的典型样本。

执行环节的畅通与高效,是政策效能释放的关键。政策再好,若遇“中梗阻”便会大打折扣。如今,各地聚焦基层痛点,拿出实招打通“最后一公里”,让政策红利直达基层、直抵农户。例如,四川探索的“涉农资金统筹整合+一站式服务”模式颇具示范意义:以县域为单位,将中央和省级下达的涉农资金按功能分类整合,赋予市县充分的项目分配和资金使用权,同时在乡镇政务服务中心设立“三农服务窗口”,实现补贴申请、项目申报、资金查询等事项“一站式办理”。曾经需要跑多个部门、提交多份材料的审批流程,如今平均3个工作日即可办结,较以往缩短70%。这一模式既破解了基层“资金分散、权责不清”的难题,又让政策执行更贴合地方发展需求,彰显了高效执行的实践价值。

强农惠农政策的核心是让农民受益、让农村发展,最终要以农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为标尺。从保障种粮收益到补齐公共服务短板,从产业带动增收到完善民生保障,政策红利正持续转化为农民看得见、摸得着的民生福利。浙江“千万工程”延伸出的民生赋能实践具有代表性:该省将强农惠农政策与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公共服务提升深度融合,通过财政补贴引导社会资本参与,实现全省行政村标准化卫生室、文化礼堂、养老服务站全覆盖,农村公路“组组通”率达100%。在产业带动方面,政策重点扶持乡村旅游、特色种养、农产品电商等富民产业,通过“合作社+农户”“企业+基地+农户”等联农带农机制,让农民共享产业发展收益。农民的医疗、教育、养老有了更坚实的保障,增收渠道不断拓宽,真切感受到政策温度,也凝聚起乡村发展的强大合力。

监管机制的健全与有力,是政策效能持久的保障。强农惠农资金量大、涉及面广,必须构建全流程、多层次的监管体系。各地通过公开公示、常态化督查、严格追责,守护资金安全,同时建立政策评估反馈机制,形成“制定—执行—监管—完善”的闭环。这既是对政策执行的规范,也是对农民利益的维护,为强农惠农政策持续发挥效能筑牢防线。

农为邦本,本固邦宁。“十五五”时期是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的关键阶段,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效能,既是夯实农业农村现代化根基的必然要求,也是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重要支撑。新征程上,持续优化政策设计、提升执行效能、强化监管保障,强农惠农政策必将发挥更大效能,让农业更强、农村更美、农民更富,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坚实支撑。

(作者:孙乔婧,系中国农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光明论坛】向新向优 文化产业驶入高质量发展“快车道”

【光明论坛】

从博物馆里的文创“上新”,到众多景区精心打造的数字体验活动,再到乡村文旅融合中展现的优质服务……刚刚过去的元旦假期里,各地文化产业迸发无限生机,向我们呈现出一派向新而进、向优而行的新气象。科技迭代发展,对文化产业发展的质量有了更高要求。适应发展趋势,必然要从创新生产方式、提升消费体验、拓展更广泛市场等方面下功夫,进而打开发展空间,让文化产业向优、向新。

近年来,我国文化产业稳步迈向高质量发展,其中,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成为关键引擎。丰富的“文化+”业态,规模庞大的文化企业主体,各具特色的文化产业园区街区,持续集聚人流、物流、资金流和信息流,极大延伸了文化产业链,拓宽了文化发展边界,成为拉动内需、促进就业、活跃市场、提振信心的重要力量。以产业发展提升经济社会贡献,以积极贡献反哺产业转型升级的良性循环成为文化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式。

新设施与新技术深度融合,为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注入了强劲动能。推动文化产业向更高层次迈进,必须充分依托融合了数字技术、具有智能化特征的新型文化基础设施,积极运用人工智能、大数据、虚拟现实、区块链等前沿技术,推动文化产品批发和零售业、文化服务业等行业提质增效,支撑引领文化与工业、农业、服务业跨界融合,以“文化+科技”融合发展布局新业态,培育形成现代文化产业体系。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我国文化新业态特征较为明显的16个行业小类营业收入达48860亿元,不仅规模持续壮大,增速亦表现亮眼,充分彰显了基于新设施、新技术带来的新动能之强劲。尤为重要的是,随着新型基础设施覆盖面的提升与智能技术的落地,农村地区、欠发达区域都有机会享受更加丰富、便捷、可及的文化产品和服务,这不仅有利于推进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也有利于满足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需求、推动精神生活共同富裕,进一步激发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

数字化文化消费新场景、新生代潮玩聚集地、夜间文化和旅游消费集聚区等新场景通过将文化内涵与互动体验深度融合,打破了传统时空边界,实现了多维度的深刻转型,增强了文化消费的感染力与吸引力。演艺新空间、文化类会客厅等新空间通过优化线下布局与拓展线上渠道,使文化产品和服务更为贴近消费者,实现了供给方式的有效创新。2025年,全国演艺新空间不断拓展,票房数据也明显提升,不仅成为文化市场繁荣的注脚,更成为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有机统一的生动体现。以场景焕新与空间重构为平台,文化产业发展过程中正在形成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更高水平动态平衡,为高质量发展匹配坚实的支撑体系。

“内外结合”为文化产业发展构建更为坚实的保障。从内部动能来看,持续扩大和升级文化消费是产业发展的关键所在。在一定程度上,文化消费已不仅是经济行为,更是塑造美好生活的重要力量,日益呈现出刚性需求的特征。更重要的是,消费结构的升级能够反向引领文化产业投资方向,促使资本、技术、人才等要素向符合当代人需求、具有广阔市场前景的文化领域集聚,推动产业链整体优化与转型升级。从外部空间来看,2024年,我国文化贸易总额达1.4万亿元,在复杂国际环境下展现出强大的韧性与活力。例如,一些网络游戏、动画电影等凭借精湛的视听技术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在全球范围内收获赞誉,成为我国文化产业开拓国际市场的典型代表。积极有序地发展文化贸易,持续培育拓展新兴市场,支持具有竞争力的文化产品、服务与版权“走出去”,吸引符合主流价值观的优质文化内容“引进来”,实现内外市场的联通互促,有助于文化产业在更大范围、更深层次上实现资源整合、产业链重构。

文化产业繁荣发展,不仅带来了经济效益,更以其多元丰富的业态展现出我国发展的卓越成就。新征程上,文化产业必将驶入高质量发展“快车道”,为人民的美好生活、社会的日益兴盛注入澎湃的文化动能。

(作者:陶庆先,系湖南省社会科学院〔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

【光明时评】让教育评价成为牵动教育发展的“引擎”

【光明时评】

近期,教育部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日常考试管理的通知》,明确提出减少日常考试频次、提升考试质量等要求。当下正值“减考令”颁布后的第一个考试季,有关教育评价的话题引发公众关注。

教育评价并非简单的技术操作或管理手段,而是嵌入教育治理深层结构、直接牵动教育发展方向的关键机制。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教育评价事关教育发展方向,事关教育强国成败。这一重要论断的提出,深刻阐明了教育评价与教育发展之间的紧密联系,进一步指出教育评价对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作用。新时代新征程上,推进教育强国建设,构建契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建设要求的教育评价体系是题中应有之义,未来或可考虑从以下三方面系统推进。

评价具有价值引导性,科学的评价体系必须立足根本任务、坚守正确导向。教育评价首先是一个价值负载系统,其设计理念与指标选取直接传导国家意志和教育方针。我们所要建设的教育强国,既体现国际通行的教育质量共性特征,更扎根中国大地、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因此,教育评价体系必须紧紧围绕立德树人这一根本任务展开,充分发挥其价值引领和政策调控功能。具体而言,可以在以下几个层面强化价值引导。一是对各级党委和政府履行教育职责开展评价,督促其坚决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保障教育优先发展地位;二是对学校落实立德树人机制进行系统性评估,推动构建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的教育体系;三是对教师队伍开展以教育家精神为内核的师德师风与发展性评价,引导广大教师争做新时代“大先生”;四是对学生实施综合素质评价,破除“唯分数论”,促进其全面健康发展。只有在评价中牢牢把握社会主义办学方向,才能真正引导教育实践回归初心、服务民族复兴。

评价具有行为矫正性,有效的评价机制能优化资源配置和行动协同。评价本质是一种治理工具,其矫正功能体现在通过明确评价标准和激励约束机制,统一各教育相关主体的思想认识,协调政府、学校、社会等多元力量,将有限的教育资源,包括经费、师资、政策等进行高效整合与精准投放。尤其需要发挥评价在跨部门协同、学段衔接、产教融合等方面的联通作用,突破原有条块分割、重复建设、资源错配等困境,推动形成“一盘棋”式的教育强国建设共同体。唯有如此,评价才能从“指挥棒”升级为“引擎”,驱动整个教育体系朝着高质量方向协同运转。

评价具有结果预设性,专业的教育评价建立在对教育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之上。任何评价都内嵌着关于“什么是好的教育”“如何实现良好发展”的预期判断。对评价对象及其发展规律认识越深入,所设定的目标就越清晰,评价的结果也越可信。“建设什么样的教育强国、怎样建设教育强国”已成为重大时代课题。教育评价的专业性不仅体现为评价方法和技术工具的完善,更关键的是建立在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发展规律的深刻理解上。评价体系须全面对接教育强国建设目标,将其转化为可操作、可衡量、可比较的指标集群,实现对教育运行状态的真实刻画与发展趋势的科学预测。例如,在评价高校贡献时,不能仅看论文发表和奖项数量,更要看其在突破关键核心技术、服务国家战略需求、塑造主流价值等方面的实际成效;评价基础教育时,则须突出强调学生的理想信念、身心健康、创新素养及社会适应能力。如此,教育评价才能承担起支撑和引领教育强国建设的使命。

教育评价改革是一项涉及多方利益、多重目标、多维层次的复杂系统工程,要求我们既要勇于突破传统路径依赖,也要保持历史耐心和战略定力。未来,我们应加快深化教育评价改革,以评价改革为牵引,带动育人方式、办学模式、管理体制、保障机制等综合改革,最终为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注入强劲、持久的制度动力。

(作者:张宁娟,系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评价与督导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光明时评】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

【光明时评】

在浙江安吉,余村与周边23个村联动,统一规划、错位发展,整个片区一年内旅游总收入近百亿元;在山东潍坊临朐,8个行政村抱团发展绿色山楂产业,把当地的小山楂卖到了粤港澳大湾区,带动农民收入持续增长……放眼全国,多地学习运用“千万工程”经验,因地制宜探索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有效激发了乡村发展的活力,让农业农村发展焕发勃勃生机。

“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并首次强调“分类有序、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为新时代“三农”工作指明了新路径。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绝非村庄的简单毗连与资源的机械叠加,而是通过打破行政壁垒,形成抱团发展合力,最终实现乡村全面振兴和共同富裕。

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离不开基础设施的互联互通、产业布局的互补耦合、发展规划的统筹协调这些“硬支撑”。而更深沉、更持久、更根本的支撑,则源自无形却强劲的精神纽带。现实中,行政壁垒可破,思想共识难塑;项目合作可成,共同体意识难立。要推动实现片区内涵式跃升,必须着力培育和建构精神共同体,在广袤乡土间筑牢坚韧而深厚的精神纽带,从而实现价值共识、情感归属与行动逻辑的深刻协同。唯有如此,方能凝聚起更广泛的发展共识,形成片区共谋长远的内生动力,否则很容易陷入“形联而神散”的困境,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

凝聚推进片区发展的精神纽带,须有机衔接历史文脉与当代实践,筑牢价值认同的基础。中华农耕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蕴藏着守望相助、敦亲睦邻等思想,是乡村社会绵延发展的文化底色。此外,像沂蒙精神等体现党群军民鱼水情深的价值传统,以及各地在长期生活中积淀的守信重义、协作共赢的乡规民约等,都是构建片区精神家园的重要源泉,持续滋养着村民的认同感与归属感。新时代,片区化推进乡村振兴,应自觉汲取这些宝贵精神财富和思想资源,将其转化为治理智慧与发展动能,绘就乡土共生、人文共荣的新画卷。

片区化发展涉及多元主体与复杂利益关系,构建高效协同的治理格局至关重要。植根于共同历史文化记忆与价值认同的精神财富,正是凝聚多元共识、筑牢协同根基的内在力量。牢固的精神认同能显著降低协商成本,在规划统筹、利益共享等具体事务中,增进理解互信,推动长效协作。同时,它也有助于涵养公共精神与参与意识,激励村民、企业等主体从“被动响应”转向“主动担当”,真正成为片区发展的建设者。精神纽带所凝聚的认同感和责任感,是现代乡村治理顺畅运转的根基,为片区发展提供最深沉、最持久的力量。

片区发展若不能充分调动广大农民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就难以形成持久而旺盛的活力。锻造精神纽带,归根结底要激发包括农民在内的多个群体的奋斗精神,并转化为自觉行动。例如,可创新多种方法大力弘扬奋斗精神、工匠精神与创新精神等,让这些精神在田间地头、村社车间中落地生根,引导更多人从“要我干”变为“我要干”,在共同家园的建设中主动担当、积极作为。同样重要的是,要让农民在产业发展中实实在在受益,使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广大农民。

用心用情编织好精神纽带,使其更好连接历史与未来,融汇个体奋斗与集体荣光,必将为片区组团发展注入更强动力、开拓更广阔前景,最终在希望的田野上铺展出一幅幅人心聚、产业兴、家园美的灿烂图景。

(作者:杜晓娜,系山东省委党校〔山东行政学院〕讲师)

【新闻随笔】“杂粮热”推动农业转型升级

【新闻随笔】

随着国民健康意识的普遍觉醒与消费结构的深刻升级,以全谷物、豆类、薯类等为代表的杂粮,正悄然经历一场角色与意义的深刻变革。由农业农村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印发的《中国食物与营养发展纲要(2025—2030年)》,提出“因地制宜发展鲜食玉米、优质薯类和杂豆等,改善燕麦、荞麦、青稞等杂粮及其制品的风味口感,优化主食产品结构”,旨在倡导文明健康生活方式。如今,杂粮已不再仅仅是传统膳食中的“补充”,而是日益成为现代健康饮食理念的核心载体与积极生活方式的鲜明标识。

杂粮,通常指水稻、小麦等主粮之外的其他粮豆薯类作物,如燕麦、藜麦、绿豆、紫薯等。在漫长的农耕文明中,杂粮曾是重要的粮食支柱,但也因其口感相对粗糙、加工不便,一度被边缘化为粗粮。然而,进入新时代,在全球健康浪潮、慢性病防控需求与可持续发展理念的多重驱动下,杂粮因其富含膳食纤维、维生素、矿物质等独特营养禀赋,重新回归大众视野,成为一种主动追求健康、品质的生活哲学和消费主张。

杂粮在社会生活中的角色变迁,折射出时代发展与人民需求层次的提升。在物质条件较为艰苦的时期,杂粮的首要价值在于果腹,是满足基本热量需求的重要来源。随着经济发展与生活水平大幅提高,杂粮“高纤维、低升糖、富含微量元素”的特性使其成为健康饮食的代名词。杂粮消费也成为追求健康、注重生活质量的象征。

如今,杂粮被赋予了更为丰富和深刻的内涵。它不仅是满足生理健康的营养需求,更是对高品质生活方式的价值认同与实践。这体现在:追求基于个体差异,如不同年龄、体质、健康目标的精准营养搭配与个性化健康管理;注重杂粮的优良口感与风味创新,将其与中外多元饮食文化相融合,并创新美食探索;倡导通过选择杂粮支持农业生物多样性、降低环境资源压力的可持续消费行为。

杂粮消费不仅是一种观念改变,更在实践中引领着杂粮产业与社会生活方式的深刻变革。当下,杂粮消费正从“多吃有益”的认知,向精准营养阶段迈进。未来,针对特定健康问题,如助眠、控糖、护肝的功能性杂粮产品,以及面向婴幼儿、女性、老年人等不同人群的细分品类将不断涌现并得以发展。

产业致力于破解杂粮“烹煮费时、口感单一”的痛点,推动产品形态革新。全麦面点、杂粮主食已十分常见,即食杂粮饭、方便粥品将进一步发展。同时,杂粮深度融入零食、饮品等,从而不断满足大众便捷化、时尚化的消费需求。

科技创新驱动杂粮产业全链条升级。种植端,通过生物技术培育优质、专用新品种;加工端,应用现代食品工程技术改善适口性与营养保留;供应链端,利用区块链实现溯源,运用大数据指导生产与营销,提升产业效率和透明度。

在市场竞争中,品牌的文化内涵成为关键差异点。深入挖掘杂粮品种的原产地故事、传统农耕文化,打造富有底蕴的区域公共品牌,成为重要路径。品牌超越产品本身,传递“自然、健康、慢生活”理念,通过社群与内容营销构建情感连接,进而带动以杂粮为主题的康养文旅融合发展。

“杂粮热”与大食物观、“健康中国”战略及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高度契合。许多杂粮作物耐旱耐瘠,有助于保护水土和生物多样性;杂粮作为优质植物蛋白来源,对推动低碳饮食也具有重要意义。如今,杂粮产业正从农业体系的“边缘”,走向与国家粮食安全、生态安全紧密结合的“中心”。

尽管前景广阔,但杂粮消费的深入发展仍面临挑战:部分消费者对杂粮口感、消化的认知误区,有待通过科普与产品创新来化解;一些杂粮品种产业化、标准化程度不高,需要推动产业集群发展,完善供应链体系;市场存在品质不一、概念炒作等现象,亟须加快标准建设、加强监管、促进行业自律。未来,沿着精细化、便捷化、智慧化与绿色化的方向持续深化,推动产学研用协同,构建现代杂粮产业体系,不仅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具体举措,也是推动农业转型升级、践行大食物观、保障国家粮食与生态安全的重要途径。

(作者:李翠霞,系黑龙江八一农垦大学校长)

第03版:综合新闻6 篇

淮河路上人潮涌

改造前的淮河路步行街街景。资料图片

改造后的淮河路步行街街景。 何刚摄/光明图片

【老商圈 新消费】

“一条淮河路,千年庐州史”。土生土长的安徽合肥人张颖子对这句话的感受尤为真切。

落日时分,站在“X-META”的二楼,落地窗外就是人潮熙攘的合肥庐阳区淮河路步行街。街对面是烙在合肥人记忆中的百盛百货商场和银泰,脚下是张颖子供职公司打造的安徽省首个文旅元宇宙综合体项目。游客只要走进一扇小门,就可以秒回大唐感受“风起洛阳”;左边,是李鸿章故居和曹操曾经点将的教弩台,沉静如闹市里的“隐者”;右边,是曾经的合肥市政府大楼,如今摇身一变为收藏合肥人生活轨迹的“城市记忆馆”。背后,则是古色古香的餐饮和服饰店铺林立的市井小巷。

“我经常有一种穿越感。一条街,既有三国遗迹又有明清风范,还有时尚的现代消费场景,竟然毫不违和。”汹涌人潮中,张颖子回过头对记者说,“这条街每天都在变化,越来越有潮流范!”

霓虹灯渐次亮起,“全国示范步行街”之一的淮河路步行街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人如潮、灯如昼——这样的喧闹和繁华一直持续到凌晨。

刚刚过去的2026年元旦假期,淮河路步行街客流105万人次,销售额达3.3亿元。

从“传统商街”到“全国示范”

跨年夜,市民张超与女友牵着一只比熊犬出门逛街,他们计划先逛新开业的银泰二期商场,然后在淮河路步行街融入跨年的人流。

在银泰一楼,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导至电梯旁一排柜子前。在这里,他们用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立刻免费得到一个宠物小推车,“太贴心了,出门时还担心带着狗狗不方便逛商场呢”。

作为四牌楼商圈的核心引擎,始建于20世纪90年代的淮河路步行街从唐宋商贾往来的“十字街”,至明清店铺林立的“后大街”,再到如今川流不息的“全国示范步行街”……它不仅是合肥历史文化的缩影,还承载着源远流长的浓厚商业底蕴。

这块“国字号”招牌的背后,是一场从空间到气质的全方位升级。

2023年改造后的步行街,巧妙平衡着“主街繁华时尚”和“后街市井烟火”。漫步银泰隔壁的中市街,各种“港味”浓浓的招牌和热气腾腾的店铺、摊位令人目不暇接。

“这里是原来合肥的中菜市,搬迁后闲置了9年,一度是老城区里脏乱差的‘荒地’。”中市街企划部负责人周爱群告诉记者,通过政企合作,破败的中市街被注入“国潮”元素,除了引进许多“首店”外,还统一制作了80多个流动摊位,供商户打造夜间集市。周爱群用手一指琳琅满目的招牌和摊位:“这算是给合肥人的记忆‘镶了个金边’吧?”

从“首店首选”到“次元破壁”

更深刻的改变在于业态重塑。过去,淮河路步行街零售业占到八成。如今,随着消费习惯的变化,庐阳区顺势而为,在改造中加入大量娱乐体验、文化互动项目,让文化为商业赋能。

夏谷妍馨经常会利用休息时间到百盛四楼“摆摊”,出售自己收藏的“EP卡”。“我玩游戏卡8年多了,没想到步行街竟然给我们玩友提供了免费的交流空间。”她告诉记者。

记者看到,传统的商场一楼大多为化妆品店和珠宝店,但百盛却在一楼醒目位置打造了一个“二次元世界”。在这里,一个谷子店聚集地悄然形成,一张张卡牌、一个个“谷子”变成一门“大生意”,推动老牌商场年轻化转型。

合肥百盛市场部负责人耿晶晶告诉记者,合肥百盛通过引进头部二次元品牌,定期举办漫展、签售会、宅舞快闪等活动,成功吸引大量“Z世代”年轻人驻足打卡,年轻客群占比飙升至85%,用实力完成“老商场的逆龄生长”,实现从“传统百货”到“Z世代潮流聚集地”的里程碑式跨越。

“今年跨年夜顾客太多了,后来不得不请公安部门前来帮助限流。”耿晶晶说。

从融合潮流文艺、珍馐美食于一体的中市街,到主打“社交旅居”的欢致酒店,再到萌趣可爱的庐阳文旅IP“庐小胖”系列文创……一系列新业态、新空间、新载体,正在续写淮河路步行街的时代新篇。

从“文化地标”到“可感记忆”

夜幕降临,“庐阳之窗”的裸眼3D大屏下站满了前来打卡拍照的游客,只见一条巨龙从屏幕里破空而出,在游客的惊呼声中盘旋飞腾,科技感十足。

室内,张颖子带领记者体验“大唐奇遇记”“昆仑迷宫”,全感VR沉浸技术的生动呈现,甚至能“触摸”到身边盛开的桃花花瓣。

在张颖子的记忆中,淮河路步行街经历了中菜市、破街巷,到传统商业街,再到今天“潮性十足”的转变:“我大学毕业那年,合肥最时尚的是文化衫,我在步行街一次买了十多件轮换着穿。真的没想到,现在的步行街什么样的时尚产品都能买到,什么样的场景都能体验到。”

穿梭在步行街摩肩接踵的人流中,记者看到了太阳能无线充电座椅和公共WiFi信号源。“街上还有智慧街灯、AI垃圾桶等智能化设备。”张颖子对记者说,现在的合肥是科创高地,淮河路步行街的科技元素会越来越多。

2024年10月,合肥城市记忆馆在原市政府办公楼中新生开放,通过沉浸式光影、数字化交互系统、VR视觉等,多维度展示合肥1949年至今的发展轨迹。

与此同时,庐阳区结合老城改造,把曾经拥挤狭窄的撮造山巷改造成“网红街巷”,形成“前街引领时尚、后巷涵养烟火”的格局,并通过“拆墙透景”,把步行街和逍遥津公园连成一体。“区域扩大了,视野开阔了,业态丰富了,游客自然就多了。”庐阳区文旅部门负责人告诉记者。

(本报记者 常 河 丁一鸣)

中国首次跃居中亚各国第一大贸易伙伴

本报北京1月18日电(记者张翼)2025年,在元首外交战略引领下,中国—中亚经贸合作取得长足发展。据海关统计,全年货物贸易进出口达1063亿美元,同比增长12%,增速较上年提高6个百分点。贸易规模再创新高,连续5年保持正增长,中国首次跃居中亚各国第一大贸易伙伴,中亚占中国外贸的比重进一步上升。

商务部欧亚司负责人介绍,2025年中国—中亚进出口总值历史上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大关,进出口商品结构向新向优。中国对中亚出口712亿美元,同比增长11%,机电和高新技术产品增长强劲,“新三样”产品市场份额稳步扩大;自中亚进口351亿美元,同比增长14%,化工、钢材、农产品等非资源类产品种类进一步丰富。

新型业态扩容赋能。中国—中亚跨境电商进出口保持快速增长,仓储物流建设持续推进,跨境支付合作全面铺开,中国—中亚贸易畅通合作平台在江苏南京正式挂牌运营,“丝路电商”成为畅通贸易往来的高效桥梁。

投资贸易融合发展。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合作不断走深走实,一批互联互通、装备制造、绿色矿产、现代农业等领域大项目加快实施,有效带动扩大对中亚地区出口,助力中亚国家产业升级和经济振兴。

下一步,商务部将全力落实中国—中亚峰会重要成果,统筹推进经贸合作提质增效,优化贸易结构,培育新型业态,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推动建立更高水平的制度性安排,不断充实中国—中亚命运共同体的经贸内涵。

2026年铁路春运火车票开售

本报北京1月18日电 记者訾谦从国铁集团获悉,2026年铁路春运自2月2日开始,至3月13日结束,为期40天,全国铁路预计发送旅客5.39亿人次、同比增长5.0%,节前客流高峰日预计为2月13日(腊月廿六),节后客流高峰日预计为2月23日(正月初七),春运首日火车票将于1月19日开始发售。

国铁集团客运部负责人介绍,铁路部门将深入分析铁路春运客流特点和走势,精心制定春运工作方案,全力做好运力安排、售票组织、站车服务、安全保障等各项工作,努力实现平安春运、有序春运、温馨春运,让旅客体验更美好的总体目标。

用好现代化铁路网,增加运输能力供给。充分运用发达完善高铁网和现代化铁路网,特别是用好2025年新开通的线路、车站和一批新投用的复兴号动车组,在2026年一季度图日常线、周末线列车开行方案的基础上,科学编制春运列车运行图,进一步安排加开旅客列车,根据客流需求梯次投放运力,预计客流高峰期单日最高可安排开行旅客列车超1.4万列,客座能力同比增长5.3%。积极挖掘运输潜力,在京广、京沪、沪昆、京哈等主要高铁干线通道增开夜间高铁。

优化售票服务措施,提升旅客购票体验。铁路12306将推出旅客误购票限时免费退等新服务,用好候补购票、在线选铺、起售提醒订阅等功能,持续丰富信息服务内容,进一步提升旅客购票体验。加强重点旅客群体购票服务保障,为2026届高校毕业生异地求职增加2次优惠购票次数,继续为学生、务工人员提供预约购票服务,加大非热门方向旅客列车的票价优惠力度,动车组列车最低优惠幅度达2折,让旅客得到更多实惠。

强化安全风险防控,保障系统平稳运行。提前对铁路12306售票系统资源进行补强,优化系统资源配置,拓展网络带宽,加强系统监控和巡检,扩充余票查询云服务能力,加强安全风险防控措施,提升应对超大规模并发访问需求与网络安全防护的能力。组织技术骨干力量值班值守,针对各种突发情况制定应急预案,提高应急处置效率,全力保障系统安全平稳运行。多措并举防范和遏制恶意刷票抢票等非正常访问行为,营造公平公正的购票环境。

该负责人表示,春运期间旅客出行意愿强烈,部分热门地区和时段可能出现客流高度集中、供需矛盾突出的情况,一些热门车次车票可能会快速售罄。为了最大限度满足旅客购票出行需求,铁路部门将依托12306大数据,实时分析旅客需求变化情况,实施更加精准的售票策略,动态调整票额投放,兼顾长途和短途旅客需求,在长途票额充足时,会自动分时段将部分票额投放至沿途各站,同时在客流集中方向及时安排加开旅客列车或夜间高铁,最大限度增加运力供给,所有新增票额将优先配售给已提交候补购票订单的旅客。

北京丰台:创新的脉搏在这里强劲跳动

“2025年,丰台新增企业4万家,增速在北京拔了头筹。全区市场主体总量突破24.9万户。”近日,记者在北京市丰台区走访,所到之处,听到最多的字眼就是“创新”。这片热土,正以充沛的创新活力和清晰的蓝图,展现出令人瞩目的发展新貌。

在中关村丰台园的一栋楼里,特瓦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正和团队“头脑风暴”。办公室墙上,“专精特新‘小巨人’”的牌子擦得锃亮。

“我们专利有很多,但是如何让专利快速变现,我们一直在探索。”该负责人回忆道,正在焦头烂额时,转机来了——知识产权质押融资让企业靠着几项专利顺利拿到了贷款。“以前都说知识‘无价’,现在在丰台,知识能变成‘资本’!”他笑着说。

这份“知产变资产”的惊喜,在丰台已成常态。2025年,丰台区的知识产权质押融资规模突破50亿元,同比增长超过80%,成为滋养科技型企业的金融活水。

2025年,丽泽金融商务区“天空之镜”观景台建成,吸引不少客商前来参观。虽是隆冬,天寒地冻,但从外地来的客商王先生,热情不减。他感慨:“这可不仅仅是个金融商务区,还是个大公园!”他被丽泽“金融+科技+生态”的独特气质吸引,打算把分公司落在这儿。

如今的丽泽,不光有“颜值”,更有“实力”:2025年税收过百亿,超过1520家企业在这里安了家!

在丰台,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已达3605家,技术合同成交额高达1134.7亿元;累计评价创新型中小企业1046家,引培80家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从5款人工智能大模型通过国家备案,到获批全国首个商用密码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在这里,创新的种子已长成森林。与此同时,在低空技术、新蛋白食品等未来产业领域,丰台也在加速布局,一片成熟活跃的创新生态已然成形。

当然,变化不止在新兴的高楼大厦。位于北京城南曾经的大红门批发市场,如今已成功转型为科技与文化共生的首都商务新区。这里最响的不再是买卖的吆喝声,取而代之的是键盘声和服务器运行的嗡嗡声。老商贸城华丽变身“数智产业大厦”,一批搞人工智能、互联网的年轻人扎了进去,目前已入驻企业500余家。不远处,国家自然博物馆新馆正热火朝天,中央芭蕾舞团“芭蕾之翼”工程进入收尾阶段,老地标的新生和拔地而起的文化新殿堂,正形成亮丽的风景。

在丰台区政务服务中心工作的小李,对这些变化感受最深。“以前是企业追着政策跑,现在我们琢磨着怎么把服务‘送上门’。”她指着面前的智能终端,“瞧,连AI都来帮我们‘支招儿’,让企业办事像点外卖一样方便。”从“人找服务”到“服务找人”,这份用心,让丰台的营商环境有了温度。

“丰台区正以科技创新为核心驱动力,打破企业壁垒,推动技术共享与联合攻关。未来产业同步布局,低空技术、新蛋白食品、卫星互联网等前沿领域加速突破,创新生态日益成熟。”丰台区区长张艳林表示。

如今,丰台正积极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融合纵深发展,“丰台造”国内首款商业航天大型液氧煤油运载火箭“天龙三号”即将首飞,轨道交通、航天航空两大主导产业集群产值突破4000亿元。

在这片热土上,个人的小梦想和区域发展的大梦想,正加速成为现实。

(本报记者 张景华 董 城)

黑龙江黑河市:冰天雪地“燃”起来

“像闯进了童话里的冰雪森林!”站在黑龙江省黑河市逊克县克林镇平台村古纳温雾凇景区的观景台上,从广西远道而来的郭冰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她旁边,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和手持“长枪短炮”的摄影师们忙着把美景记录下来。

当地库尔滨水电站用河水发电,常年释放的约4℃温水与冬季低至-30℃的严寒空气在河谷地带激烈碰撞,成就了持续整个冬季的雾凇景观。举目望去,河面雾气蒸腾,凝结成沿河连绵的玉树琼枝。漫步其间,仿佛置身水墨长卷。

除了冰雪美景,还有雪雕、热气球、雪地摩托等项目让游客尽情体验。玩累了,再看上一场《古纳温的千年祈愿》原创情景剧,跟随鄂伦春族古老传说故事,感受当地独特的地域文化。

冰雪美景不仅好看,更实实在在富了乡亲们。“种了20多年地,以前是半年忙半年闲,现在经营民宿,年收入10来万元,全年有活干,日子越过越红火。”平台村民宿老板程立波边忙着将案板上的山野菜摆盘边说。

“靠旅游,平台村每户年均多挣2万多块钱。县里投入资金修了观景台,建了服务中心,每年观赏季能迎来4万多名游客,小村子越来越有活力。”克林镇镇长李雪介绍,未来将以雾凇冰雪节为契机,持续推出全国雾凇摄影展、雪地汽车拉力赛等主题活动,设计“赏凇乐雪”精品线路,进一步推动冰雪旅游从单一观光向多元体验转型。

平台村的变迁,是边城黑河市冰雪经济蓬勃发展的生动注脚。2025年12月27日,嫩江市墨尔根广场上,2025黑河市“极境冰雪·蝶舞黑河”冰雪狂欢季暨“冰超”黑蒙极寒穿越挑战赛启幕。勇士们在极寒中越野穿越,冬泳健儿破冰逐浪,现场化作一片欢腾的冰雪海洋。

“我们一家特地从广州过来,就是想亲身感受这里的冰雪激情。”刚完成比赛的陈泽难掩兴奋,“在冰天雪地里奔跑,虽然浑身冰凉,心里却热乎乎的。接下来几天,我们打算好好逛一逛黑河,尝尝地道的俄式风味,再试试这里的山野菜。”

让冰雪“燃起来”,成为今冬黑河的鲜明主题。黑河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推广营销科科长李立岩介绍,今年冬季,黑河整合美食非遗集市、冰钓比赛、中俄徒步大会、大众滑雪等130多项活动,奏响全域冰雪狂欢的旋律。

聚焦极境冰雪,黑河市打造跨境旅游新体验,开辟“雾凇摄影+中俄跨江研学”等特色专线,定制“冰雪童趣·界江探秘”等亲子产品,并将推出中俄首届雪仗大赛、鄂伦春非遗沉浸研学、寒地专业试车体验等特色赛事和项目。

跨境互免签证政策是推动体验深化的重要助力。过去,俄罗斯游客的足迹多局限于口岸附近。如今,他们能更深入地探索黑河乃至黑龙江。俄罗斯游客艾维莲娜就报名参加了中俄首届雪仗大赛,跟300多名选手在雪垒间穿梭交锋。“现在免签方便,能停留30天。”她说,赛后打算去五大连池感受火山冰雪和温泉康养,还想学做两道东北菜。

为应对双向客流增长,黑河市多部门协同发力织密服务网。市文广旅局升级“龙江文旅中俄通”平台,在部分景区和口岸大厅安装多语种服务终端,开展常态化俄语培训提升服务软实力。市市场监管局设立的多个俄语维权服务站,让跨境消费更安心、更放心。

冰雪之上,热情正燃。黑河,这座北国边城,正以全方位的冰雪体验和持续深化的跨境互动,迎来一个充满活力的冬天。

(本报记者 张士英)

冬捕

1月18日,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博湖县博斯腾湖大河口景区举行巨网冬捕活动,吸引各地游客前来观赏。图为渔民展示刚捕获的鱼。年磊摄/光明图片

第04版:综合新闻5 篇

【铭记历史 缅怀先烈·走进昔日的抗日战场】新四军,就这样在茅山扎下了根

溧阳市竹箦镇水西村 张师豪摄/光明图片

【铭记历史 缅怀先烈·走进昔日的抗日战场】

1938年初夏,按党中央部署,陈毅、粟裕率领刚刚完成整编的新四军两个支队,挺进苏南,拟以茅山为中心开辟抗日根据地。

就地形而论,以茅山为根据地,面临许多不利条件。据陈毅回忆,茅山“完全是个童山,在游击战的地形意义上完全不符合我们的要求。”这里山不算高,草木不多不厚,隐藏不了较大的部队。茅山以外,地形平阔,水网密布,新四军作战无险可依。

但新四军必须像钉子一样钉在敌后,而且要完成党中央交与的“巩固苏南、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战略任务。

怎样才能在茅山扎下根?

陈毅、粟裕周密调查研究后,制定了这样的方略:“要在茅山地区站住脚,就要搞好三项工作:第一,要不断地打胜仗,用战斗的胜利鼓舞人民抗日胜利的信心。第二,要搞好群众纪律,只有把部队纪律搞好了,才可以争取人民,团结人民、动员人民参加战争。第三,要正确执行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

此时,上海、南京、杭州都已沦陷。随着国民党几十万守军的溃败,悲观情绪像阴云一样笼罩着长江两岸。要争取民心,就必须多打胜仗。

6月17日凌晨,细雨中,五辆插着膏药旗的卡车由镇江向韦岗方向驶来。车上的鬼子裹着雨衣昏昏欲睡。这帮骄狂的家伙做梦都没有想到,前方有个“口袋”正等着他们。

眼看车队进入埋伏圈,粟裕一声令下,数挺轻机枪迎头齐射,鬼子头车冒出一股黑烟,瞬间失去控制,冲出公路撞上岩石,歪在道旁。

伏击点是一个弯道,后车看不见前面的情况,还在往前开,瞬间几辆车堵成一团。枪弹、手榴弹雨点一般砸来,鬼子的汽车纷纷“趴窝”。埋伏在岗上的新四军战士旋风一般向岗下冲去。战斗很快结束,除了最后一辆车上的鬼子见势不妙,调转车头逃走外,其余的鬼子被我军全部歼灭。

战斗仅20多分钟就结束,这是新四军先遣部队进入苏南的第一战,歼敌20余人,击毙鬼子少佐土井,虽然规模不大,但意义非凡。

“新四军打了胜仗!”消息不胫而走,当地群众欢欣鼓舞。粟裕命战士们把战利品集中向群众展示,并正楷题写了“新编第四军,先遣出江南,卫岗(韦岗)斩土井,处女奏凯旋”的横幅。

陈毅闻得战报,兴奋地口占一绝:

弯弓射日到江南,

终夜喧呼敌胆寒。

镇江城下初遭遇,

脱手斩得小楼兰。

此后,我军又接连取得新丰火车站、句容县城、官陡门等一系列战斗胜利,在进入苏南的半年多时间里,新四军与鬼子打了200多仗,歼灭日伪军3000余人,打出了士气,打出了军威,也打出了民心。当时的《申报》《大公报》《救亡日报》等新闻媒体竞相报道新四军的战斗胜绩,苏南人民深信:“有新四军,中国不会亡!”

兵民是胜利之本。团结人民、依靠人民,始终是人民军队的优良传统。

初夏的清晨,竹箦镇的百姓们打开窗户,看到一支队伍正靠在街上的墙边静静休息,没有一个人打扰百姓。等到天大亮,这支队伍开始打扫街道,有些人还拿起扁担给乡亲们挑水。

“专打鬼子”“不扰百姓”“待人和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军队,买东西会给钱,睡觉借门板会还,还帮老百姓挑水、扫地、干农活,只有新四军才是这样的!”……拥戴新四军的老百姓越来越多。

不少地方士绅也对新四军翘起了大拇哥。

在溧阳水西村,李学书大名鼎鼎。他家道殷实,好读书。新四军进驻水西村后,李学书把自家祠堂让了出来,成为陈毅的指挥部。接触久了,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经常在一起谈诗论画,喝茶下棋。一次下棋时,两人谈到淝水之战的故事,陈毅说:“谢安接到捷报,看似不动声色,其实心里高兴得很,出门时木屐撞到了门槛,摔了一跤,把两个门牙都碰掉了。”李学书听罢笑着说:“你过我书斋门时要小心!新四军打胜仗是一定的,你可不要跌掉门牙哦!”两人哈哈大笑。

不光是李学书,纪振刚、樊玉琳、巫恒通、许维新、梅光迪、朱松寿等江南士绅、民族资本家和地方武装头领,在新四军坚决抗日、一心为民的感召下,不少人投身抗战,走上了革命的道路。经营茅麓茶场的实业家纪振纲,在与陈毅接触后,不仅为新四军筹措了大量粮食、枪支,还在茶场秘密搭建了无线电通信设备,为新四军传递情报。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筑成最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茅山是道教圣地,其中始建于宋代的乾元观香火最盛,观中的惠心白道长更是远近知名。

初到茅山,陈毅即来到乾元观拜访。当时,道童见门前访客一个个戎装佩枪,英气逼人,一时心生疑惧。陈毅见状,取来纸笔写下一行字:“出家非出国,传道当传义。”惠心白道长看到纸条后,马上出门相迎。两人一见如故。此后新四军一支队的司令部、政治部就驻扎在观内的松风阁、宰相堂。陈毅与惠心白道长常在观中的银杏树下谈心下棋,观中道众也常出山为新四军买药筹粮。

后来,鬼子包围了乾元观,威逼惠心白道长说出新四军的去向。道长一口咬定:“不晓得!”鬼子杀害了惠心白道长和13名道众,还放火烧了乾元观,连那棵银杏树也被炸断了。

日寇的暴行更加激起了群众的斗志,不少道士干脆脱下道袍换上军装,跟着新四军抗日报仇……

经过艰苦、细致的统战工作,苏南各界民众的抗日斗志空前高涨。各种敌后抗日武装、抗日游击队被纳入统一管理,地方秩序恢复了,我党地方组织壮大起来,减租减息等政策让老百姓终于有了盼头,孩子们又能上学了,人们的脸上又有了笑容,田野里又有了歌声……

1940年6月,新四军主力北渡长江,新四军江南指挥部改为新四军苏北指挥部,此时,部队已发展到7000多人,鲁南、皖东、苏北根据地连成一片。

…………

初冬,“走进昔日的抗日战场”采访组来到溧阳水西村。

汽车时而穿过平阔的稻田,时而又穿行在一片高楼大厦之间,这里已经看不出城市和乡村的区别。

随行的溧阳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屈彧告诉记者,这些年,溧阳发展很快,得益于区域协作。溧阳处在苏浙皖三省交会点上,离上海、南京、苏、锡、常都近得很。目前全国七分之一以上的动力电池出自溧阳,是名副其实的“动力之城”。其实,溧阳并没有发展新能源产业所必需的资源,能够让新产业“无中生有”“遍地开花”,靠的就是长三角协作共赢的发展理念。

车窗外,一排排飞驰而过的现代化工业园区和研发大楼扑面而来,又逐渐远去。屈彧手指着一一向记者介绍:“这是我们与中国科学院的合作项目,这是北京中关村的分支机构,这个宁德时代原本是福建的企业……”

“调动一切力量共谋发展,不正是新四军留给我们的优良传统嘛!”她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本报记者 蔡 闯 苏 雁)

九三学社十五届四中全会在京开幕

本报北京1月18日电(记者李丹阳)九三学社第十五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18日在京开幕。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学习贯彻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听取并审议九三学社第十五届中央常务委员会2025年工作报告,审议九三学社第十五届中央委员会内部监督委员会2025年工作报告,审议有关人事事项,补选九三学社第十五届中央委员会副主席、常务委员、委员等。九三学社中央主席武维华代表九三学社第十五届中央常务委员会作工作报告,常务副主席邵鸿主持开幕会。

武维华指出,一年来,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共中央坚强领导下,社中央常委会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入学习贯彻中共二十大、二十届历次全会和中共中央致庆祝九三学社创建80周年大会贺词精神,认真落实社十二大和十五届三中全会工作部署,围绕中心、服务大局、集智聚力、建言资政,不断加强自身建设,为助力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作出新贡献。一是庆祝九三学社创建80周年。二是强化政治引领,广泛凝聚共识。三是服务中心大局,积极议政建言。四是面向战略需求,践行社会服务。五是夯实组织根基,激发内生动力。

武维华强调,2026年是我国“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全社将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入学习贯彻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坚决贯彻落实中共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和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大力弘扬爱国、民主、科学优良传统,围绕“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目标任务凝心聚力、履职尽责,全面加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参政党建设,为助力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贡献智慧和力量。

图片报道

1月18日,天津市轨道交通Z4线一期(北段)正式开通运营。Z4线一期工程线路全长43.7公里,本次开通运营的为线路北段,共计23.7公里。作为连接天津市滨海新区南北片区与核心区的骨干线路,Z4线一期工程全线建成后,对推动区域深度融合将发挥重要作用。图为当日,列车行驶在天津市轨道交通Z4线上。新华社记者 赵子硕摄

湖南祁阳:数字化应用助力乡村教育

铃声响起,湖南省祁阳市黎家坪镇中心学校音乐教师谢梦蝶走向讲台。她把手机架设在讲台前,远在城区的浯溪二中黑板屏幕上马上清晰出现这所乡村学校的课堂画面。浯溪二中音乐教师邓志辉为这节音乐课做足了准备。两个课堂的学生共同唱起了《雪绒花》。

“得益于教育数字化‘极简’技术的应用,不需要建设复杂的平台,更不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乡村学校只需要一台一体机、一部手机、一个收音话筒,便可以与主城区学校远程连线,开展同步课堂。”下马渡镇中心小学教师尹龙桂感慨,正是因为“简”,乡村教师也能快速实现教学数智化转型。

近年来,祁阳市积极推动教育数字化“极简”应用走进乡村课堂,以数字技术为纽带,打造全域阅读生态,不断拓展阅读场景,激活乡村教育的内生动力。

在位于祁阳市城区的长虹街道明德小学,教师李莹平也深有体会:“作为主课堂的科学老师,能同时连线6个乡村分课堂,并与分课堂师生互动交流,通过这种教育数字化‘极简’模式,既有效解决了乡村学校科学专职教师匮乏的问题,也促进了城乡学校之间的教研交流。”

教育数字化“极简”应用不仅打破了时空限制,让乡村教师摆脱了“孤军奋战”的困局,同时还依靠生成式人工智能,轻松实现“数智课堂”的构建,各类人工智能体成为赋能乡村教师教学质量提升的“利器”。

在祁阳市文明铺镇中心学校,数学教师黄远铃的课程受到师生的热捧。讲台上,她制作的AI视频让课本里的人物“活”了过来,化身小老师生动地向同学们讲述生活中的数学原理。

“正是靠着AI技术,我制作的视频直观引导学生进入实际的问题情境,化抽象为具体,孩子们上课的热情更加高涨。”黄远铃说。凭借着“数智课堂”的应用,黄远铃的课程入选教育部“基础教育精品课”。

“教育数字化‘极简’应用不是‘炫技’,而是‘服务于教学’。它降低了技术门槛,让教师充分利用学校现有设备快速上手,通过创新利用数智手段,打造‘双师课堂、同步课堂、数智课堂’等教学新范式,把传统课堂的‘单向灌输’变为‘双向互动’和自主探究学习。”祁阳市教育数字化“极简”应用项目主持人周建军介绍。

目前,祁阳市216所中小学实现智慧校园全覆盖,5000名教师能熟练运用智慧教育平台开展教学,7000名教师完成深度数字化培训。

“从‘黑板粉笔’到‘云端互动’,教育数字化‘极简’应用重塑了乡村教育的形式,激活了乡村教育内生动力,让乡村教育有‘智’更有‘质’。”祁阳市教育局党组书记、局长黄恩鹏说。

(本报记者 赵嘉伟 本报通讯员 高志恒)

简水生院士逝世

本报北京1月18日电 中国共产党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通信技术专家、北京交通大学教授简水生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1月8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7岁。

简水生,汉族,1929年10月25日出生于江西萍乡,1950年考入北京铁道学院(现北京交通大学),1957年赴莫斯科电信工程学院学习,1960年回国在北京铁道学院任教,1983年起任教授,198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95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

简水生长期致力于光纤通信及光电子器件研究,为我国网络强国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首创“消除螺旋效应的屏蔽理论”和“准均匀铠装防护方法”,发展了抗干扰理论,建立JN和IK函数,丰富了Bessel函数理论;研制出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且成本低廉的小同轴电缆、3万像素至30万像素系列石英传像光纤、内屏蔽对称电缆、异型钢丝超强型束管式光缆、偏振保持单模光纤等;开展了将漏泄波导综合光缆结合光纤传感技术应用于列车定位的研究,在上海磁悬浮列车上实现无频率切换的车地通信实验;提出了光路交换总体构思,创建了全光交换演示系统。曾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科技专家、全国科学大会奖等荣誉或奖励。

第05版:红船初心专刊(总第1790期)3 篇

锦绣天府 科创潮涌

——四川着力打造西部地区创新高地

鸟瞰成都科学城。资料图片

四川一家企业的研发场景。资料图片

【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

2025年的最后一天,四川成都在交子大道呈现了一场特别的“科技跨年夜”,全球首款情感交互人形机器人“爱湫”惊艳亮相,成为跨年狂欢的焦点。

“我的愿望是每次考试都能得一百分!”“好嘞,已帮你向宇宙发送加急订单……”四川具身科技与天府绛溪实验室联合研发的这款人形机器人,通过对脸部59个骨骼点的精细控制,用自然的语音和丰富的表情,消除了人机交互中常见的陌生感与距离感。

这是四川科技创新的最新成果之一。近年来,四川坚决扛起打造西部地区创新高地、建设更高水平科技强省的使命担当,体系化推进科技创新和科技成果转化,在多个领域取得标志性成果。

科研重器 筑牢原始创新“压舱石”

“要把用于核聚变研究的氘和氚变成固态,需将温度降至零下250多摄氏度,我们自主研发的这款深低温温度传感器,就能精确测量这么低的温度。”在四川绵阳科技城光子技术研究院的展示厅,该院院长范勇恒拿起一个封装在透明盒子内的传感器向记者展示,盒子内的传感器精致小巧,长长的导线可将它接入不同的设备。

据介绍,绵阳科技城光子技术研究院是由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政府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激光聚变研究中心战略共建的省级新型研发机构。这种传感器是核聚变研究的必需设备,同时在核磁共振、磁悬浮列车、大型科学装置以及航空航天等领域都有广泛应用。过去主要依赖进口,一枚传感器的价格高达一万多元,光研院自主研发成功后,其价格已降至五千元左右。

2024年,该深低温温度传感器实现量产销售,它不仅解决了我国关键领域的“卡脖子”难题,也直接降低了相关领域企业的成本。

磷酸玻璃电离辐射剂量计与读出器、宽谱飞秒光纤激光器、高分辨光学无损检测仪器、近红外傅里叶变换光谱仪、固体脉冲串激光器……展厅内,高科技产品琳琅满目;展厅外,它们正深刻改变着相关领域的科研和生产格局,改变着人们的生活。

范勇恒说,光研院不是将实验室技术直接推向市场,而是根据市场上不同行业的具体需求,对核心技术进行二次开发与适配,使其能适用于新的应用场景,让先进科技成果惠及各行各业和广大人民群众。

“重大科技基础设施是抢占世界科技前沿、提升原始创新能力、服务国家战略需求的国之重器。”四川省以工代赈办主任陈亮说,四川立足特色禀赋优势,遵循创新集聚规律,正在加快打造先进核能、天文观测、深地科学、生物医药等世界一流重大科技基础设施集群,已产出系列重大原创性成果。

截至目前,在川国家级创新平台已增至205个,包括西部唯一的国家实验室、28个全国重点实验室、4个国家级创新中心等,形成了涵盖基础研究、应用研究、技术开发的全链条创新平台体系。四川加快建设10个国家大科学装置,高海拔宇宙线观测站“拉索”取得多项突破性科学发现、跻身世界一流,“中国环流器”系列装置创造多项运行纪录,中国锦屏地下实验室诞生50余项国际领先研究成果,转化医学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将生物治疗成果从基础研究到临床应用的时间缩短30%至50%。

陈亮表示,四川将加快推动重大科技基础设施集群建设,不断提升运行效能,支持设施沿链布局产业创新中心、工程研究中心等产业技术创新平台,大力促进设施开放共享和“沿途下蛋”“外溢转化”。

改革赋能 跑出成果转化“加速度”

“2025年7至9月我们已成功完成5例皮肤癌患者的治疗。目前,5位患者的肿瘤得到明显控制,安全性良好。”2025年10月,在四川省聚变科创城启动仪式暨核能与核技术应用成果投融资路演上,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副院长吴泓透露,国内首台有望“秒杀”癌细胞的Flash放疗设备已进入临床试验,并取得阶段性成果。

据了解,该临床试验由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中玖闪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中物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牵头,是以需求牵引科技成果转化的有力实践。

2025年3月,华西医院联合国内多家医院启动了国内首个“超高剂量率电子线放疗多中心临床试验”项目。该项目使用的设备为国内首创,达到国际领先水平,可在0.03秒完成一次放疗,在精准杀伤肿瘤的同时,让正常组织损伤更小。

“等到5例预试验患者整体评估完成,确定安全性和有效性后,我们计划再纳入63例患者进行确证性试验。”吴泓说,e-Flash放疗设备有望在2027年完成注册和生产许可,正式进入临床应用,让更多患者受益。

当天正式启动建设的聚变科创城,是四川聚焦可控核聚变技术研发和成果转化而打造的技术发源地和产业集聚区。这里将布局建设聚变技术研发基地、电磁驱动聚变大科学装置等重大创新平台,并按照一栋楼宇、一个赛道、一个专班、一套政策、一支基金、一套制度的思路,打造“研发—制造—应用—服务”闭环产业链与特色产业集群,推动创新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市场”,推动相关领域企业满园、产业满楼。

四川高校和科研院所众多,科技成果富集。近年来,四川着力推动科技成果转化机制改革,取得丰硕成果。

通过改革,明确科研单位可通过约定比例赋权、完全比例赋权、单位让渡权属等形式,赋予科研人员职务科技成果所有权或者长期使用权,让科研单位和科研人员可享受成果转化的收益,有力破解“不愿转”“不敢转”“不想转”等难题。2025年10月,四川印发《科技成果转化尽职免责工作指引(试行)》,进一步为科研单位和科研人员松绑减负,打消科研单位深化改革的顾虑。

四川通过实施“聚源兴川”行动、推广“线上科创通+线下科创岛”服务模式、建立“1+N”中试服务体系、培养技术转移人才等,全面加强成果供需对接服务,从而让更多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截至2025年9月,四川累计完成职务科技成果赋权近3000项,合作或新成立公司770余家,带动企业投资近245亿元。

“‘十五五’期间,四川将大力建设‘规划引领、链条提效、场景牵引、服务赋能、金融托举’的协同推进机制,以科技成果转化为核心抓手,推动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为四川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劲科技动能。”四川省科技厅副厅长敬茂明说。

产业蝶变 澎湃高质量发展新动能

在全年日照时长达2700小时的四川攀枝花市,位于金沙江畔半山腰的多面体钛酸锶聚光制(加)氢一体站中试基地,144面定日镜组成的银色阵列整齐铺开,实时追光而动,精准地把阳光反射到阵列中央的高塔上,形成别具科幻色彩的场景。

“这是全球第一条光解水制氢产业化示范线。”中国科学院过程工程研究所学术带头人段东平说,它于2025年12月竣工投运,标志着我国在最具潜力的绿氢制备技术路线上,率先完成了从实验室走向商业化运营的关键跨越。

据介绍,段东平团队研发的“多面体钛酸锶聚光量子制氢氧电热一体化技术”,可让水在催化剂的作用下,经阳光照射变成氢气和氧气。该技术通过材料创新、结构创新,解决了光、催化剂、制氢工艺路线等技术难题,直接利用阳光制氢。这项领先成果在攀枝花转化落地,让攀枝花的氢能产业链更加完整。

近年来,攀枝花抢抓四川省委、省政府“支持攀枝花打造氢能产业示范城市”的机遇,发挥资源优势,扎实推进氢能全产业链发展。截至目前,攀枝花已培育涉氢企业19家,氢能“制储输用”产业链条基本贯通,装备制造取得突破。前不久,国家能源局公布全国首批能源领域氢能试点名单,“四川攀西能源领域氢能区域试点”成功入选,成为西南地区唯一获批的区域试点。

“我们聚焦构建富有四川特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大力推动产业创新和科技创新深度融合,以产业创新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把创新势能加快转化为产业动能。”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厅副厅长曾吉明说,“十四五”以来,四川规上工业企业研发投入、研发强度分别增长了50%和41%,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年均增速超过10%。

四川着力在“技术攻关、主体培育、平台建设、成果转化、示范应用”等五个方面下功夫,以产业创新赋能发展成效显著:涌现出世界首台500兆瓦冲击式水电机组、8万吨模锻压机模具、AE200型载人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等一大批标志性成果,培育国家单项冠军企业29家、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486家……

“下一步,我们将围绕产业链、创新链、资金链、人才链‘四链融合’,全力突破‘卡脖子’‘掉链子’关键核心技术,做强做优创新主体,提升研发能力水平,发挥创新平台溢出效应,畅通科技成果产业化路径,持续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带动产业发展实现跃迁升级。”曾吉明说。

(本报记者 周洪双 李晓东)

江苏无锡:数智赋能,让“老树”发“新芽”

新年伊始,江苏无锡凯龙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验室内,一只机器人灵巧手在一个两米多高的透明检测设备中流畅地完成抓取、捏合、旋转等一连串精细动作,相关数据实时传出。这款具身智能机器人灵巧手全操作力智能检测平台于去年年底一经启动,便获得多张订单。

从实验室的尖端检测到工厂车间的实际应用,创新的脉动在无锡强劲搏动。最近,河北保定长城汽车的生产线上,由一家无锡企业参与研发的人形机器人已“在岗”两月,每天“有条不紊”地进行物料搬运与分拣。这是机器人标准化作业方案从概念走向现实的又一案例,其在真实工业场景中积累的海量数据,正反向驱动着人工智能模型的持续迭代与进化。

这些生动的场景,是无锡市系统布局未来产业、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的缩影。近年来,无锡以“465”现代产业集群为“基本盘”,超前谋划“5+X”未来产业体系,在人工智能、量子科技、商业航天等前沿领域深耕细作,推动未来产业总规模突破1300亿元,一条以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升级、以未来布局驱动当下发展的新路径愈发清晰。

培育新质生产力,关键在于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在核心赛道实现原创性、引领性突破。无锡的选择是,既巩固传统优势产业的长板,更瞄准未来可能产生颠覆性技术的领域,全力攻坚。

去年6月,国内首条光子芯片中试线在上海交大无锡光子芯片研究院通线,首片6英寸薄膜铌酸锂光子芯片晶圆成功下线。“这解决了从实验室样品走向规模化生产的核心难题,是我国量子信息技术产业化的重要里程碑。”上海交大无锡光子芯片研究院院长金贤敏表示,通过与图灵量子等团队合作,将上千个光学元件集成于单一芯片,关键性能指标达国际领先水平,为构建大规模光量子计算系统奠定了基石。

这一里程碑式的突破,迅速转化为产业发展的强劲动能。在此背景下,记者了解到,《无锡市量子科技产业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已启动编制,将以系统性研究指引全市量子科技产业未来的发展。

新质生产力并非空中楼阁,其生命力深深植根于与传统产业的深度融合之中。无锡拥有雄厚的制造业基础,规上工业总产值长期位居江苏省前列。如何让“老树”发出“新芽”?答案是数字化转型。

不久前,无锡物联网创新促进中心入选工信部首批制造业数字化转型促进中心。据悉,该中心所提供的,不仅是大模型训推一体机、智能算力平台等“利器”,更是一整套赋能传统产业智能化改造、网络化协同的解决方案。无锡物联网创新促进中心副主任唐皓解释,在这里,集成电路、高端装备等无锡优势产业,正通过数据这一新生产要素,重构研发、生产、管理和服务模式,提升全要素生产率。

这种融合是双向的。传统产业为新技术提供了最丰富的应用场景和迭代反馈,而人工智能、物联网等赋能技术,则为传统产业开辟了价值跃升的新空间。从“机器换人”到“数据赋智”,无锡正推动制造业加速迈向价值链中高端。

无锡的产业进阶之路,体现的是一种系统思维和长远谋划。“我们支持龙头企业内生裂变、上市企业做大做强、外资企业利润再投资,巩固产业优势。”无锡市工信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十五五”期间,无锡将紧盯物联网、集成电路、生物医药等地标产业,在“产品高端化、装备智能化、工艺先进化、效能绿色化、生产数字化”上下功夫,不断提高无锡现代产业集群的“海拔”。

(本报记者 杜 倩 苏 雁)

织密“红色经纬线” 锻造科研“先锋队”

——武汉纺织大学以党建引领科技攻关

近日,湖北武汉中共中央组织部旧址内,一面鲜红的党旗格外夺目。

“这面党旗和嫦娥六号在月背展开的国旗,用的是同一种材料——玄武岩纤维。”武汉纺织大学纺织新材料与先进加工全国重点实验室月面国旗团队曹根阳教授语气里透着自豪。从实验室到浩瀚月球,这条攻关路上,党旗始终指引着方向。

“科研不仅是技术的突破,更是使命的践行。党组织把方向、聚人心、促协作,是将组织优势转化为创新优势的关键。”纺织新材料与先进加工全国重点实验室党委副书记、副主任于涛告诉记者,党建引领成为科技攻关“红色引擎”,可以确保科研方向始终围绕国家重大需求,凝聚团队攻坚克难的合力。

在纺织新材料与先进加工全国重点实验室,党支部就建在科研团队上。曹根阳所在的“月面国旗党支部”,18名成员全是党员。“组织的凝聚力、党员的使命感,激励我们敢啃‘硬骨头’、能打攻坚战。”曹根阳说。

把玄武岩这种“石头”拉成与头发丝细度相当的束丝,当中又要分成八十根单丝,难度极大。课题组守在纺丝炉边,日夜调试设备、改良工艺,最终突破瓶颈。如今,这项“让国旗闪耀月球”的技术正走向产业化,从特种防护服到民用羽绒服,航天科技逐渐走进日常生活。

实验室在实践中逐步探索出特色党建工作法,并于2025年3月在此前党支部基础上成立党委,由实验室主任、中国工程院院士徐卫林兼任党委书记。在这里,党建与科研深融互促:主题党日既是学习会,也是攻关讨论会;支部委员、团队带头人和青年骨干围坐一堂,既钻技术,也谋方向——一切围绕国家重大需求展开。

记者走进一间实验室内,纺织新材料与构件研究团队党支部书记张晓芳教授正指导博士生宋百琪聚精会神做着实验。实验台上,电组件、试剂瓶、精密仪器错落摆放。“施加小幅电压,红外成像仪可以明显观测到‘口’字形状的信号。”宋百琪指着成像仪上红绿交错的色块说,这项研究可用于大健康领域智能穿戴装备的可视化传感。

科研必须服务发展。在隔壁实验室,预备党员、硕士研究生胡万锦正在开展混纺纱线的绿色染色试验。过去半年,为推动绿色低碳染色技术在羊绒制品中的应用,他多次往返于学校和鄂尔多斯之间。“有时候,在车间一蹲就是个把月。”他笑着说,“做一名合格党员,就要主动承担,去做一些难度大但有价值的事。”

2025年8月,张晓芳所在党支部与襄阳航宇救生装备公司重点安保办联合党支部开展共建,针对企业需求,迅速组建团队攻关降落伞救生圈自动缝纫技术。“把论文写在生产线上,是党员的自觉。”张晓芳说。

纺织,这项古老的技艺如今在这里颠覆了人们的想象——航空航天、国防装备、医疗健康等,都有纺织的身影。目前,由该实验室研发的小口径人造血管,也已进入武汉多家医院临床试验阶段。实验室已获国家科学技术奖6项,其中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1项、二等奖3项,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2项,目前承担国家级项目150余项。

“党建能够产生生产力、竞争力、凝聚力。”徐卫林院士表示,将在党建引领下,不断产出更多“从0到1”的原创成果,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贡献更大力量。

(本报记者 王建宏 张 锐 本报通讯员 钱瑛凡)

第06版: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专刊2 篇

人文经济学与城市文脉赓续

文脉赓续是2025年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确定的重要任务之一,也是推进我国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的必然要求。当古城墙与现代艺术馆交相辉映,当历史街区中传来清雅丝竹声与青年创意的讨论,中国城市正在探索一条文脉赓续与经济发展共生的新路径。当然,在古城肌理与现代发展空间、商业化浪潮与邻里温情等一系列颇具张力的深层次互动中,城市文脉赓续也迎来了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在人文经济学深入发展的今天,如何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城市文脉赓续理论体系?如何将理论转化为可操作的实践路径?这些问题是当前中国城市文脉赓续亟待破解的核心命题。人文经济学作为一种融合经济理性与人文关怀的新兴交叉学科,为我们深刻理解城市文脉的多维价值、系统诊断其现实问题、科学谋划其赓续路径,提供了富有启发的理论视角与实践框架。

1.人文经济学拓宽了城市文脉赓续的理论视野

人文经济学的提出,为城市文脉赓续提供了全新的理论视角。人文经济学视野下的城市文脉赓续,能够融合文化研究、经济学与城市规划的多重视角,构建一个解释文化与经济互动关系的理论框架。其核心在于文化资源具有双重转化机制:一方面,人文内涵可以通过文化创意转化成为经济价值;另一方面,经济活动的文化嵌入能够增强城市发展的人文内涵。在物理空间维度上,城市空间不仅是物理容器,更是社会关系与文化意义的生产场域。历史街区、文化地标、公共空间都承载着特定的社会记忆与集体认同。在人文环境维度上,城市人文的形成需要特定的社会、经济与文化环境,而城市文脉正是这种城市人文环境的重要滋养源。这一维度揭示了人文环境与创新活力之间的内在关联。此外,人文经济学还特别强调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这意味着城市文脉赓续不仅旨在保护物质遗产,更维护着人民群众与城市空间的情感、生活联系,以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因此,人文经济学视野下的城市文脉赓续已经超越了单一的文化保护维度,形成了文化价值、经济价值、社会价值乃至生态价值相互交织的多维价值体系。首先,城市文脉赓续天然具有重要文化价值,其体现为集体记忆的延续与创新,实际上是社会记忆的代际传递过程,共享的历史空间与文化遗产是形成社会共识与集体认同的重要基础。其次,在经济价值方面,文化遗产保护能够带来显著的经济效益,这种回报最直观地体现在旅游收入、地产增值、创意产业集聚等方面,形成可持续的“文化—经济”良性循环。再次,在社会价值方面,城市文脉是增强社区认同与社会凝聚的关键纽带。研究表明,人文历史环境丰富的社区,居民互动更频繁、信任度更高,社会创新创造更为活跃,这类社会资本对城市治理、社区和谐和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最后,文脉赓续的生态价值常被忽视,实则至关重要。中国传统“天人合一”思想在城市规划中表现为“山—水—城”相融的空间格局,其中蕴含的生态智慧对今天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借鉴意义。许多历史城区留存着适应本地地理、气候的设施与理念,如北京四合院的雨水收集系统、江南水巷的生态调节功能等,均为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提供了宝贵经验。

2.基于人文经济学视角的文脉赓续实践审视

人文经济学在拓宽城市文脉赓续理论视野的同时,也能够更为深刻地揭示当前城市文脉赓续实践中的一些问题。基于人文经济学的理论视角,更好进行城市文脉赓续,需要在四个相互关联的维度上充分挖掘文化价值。

空间维度。人文经济学指出,独特的历史环境能产生显著的文化正外部性,如提升区域吸引力、促进人力资本聚集等。然而,在追求短期回报的开发逻辑下,这种正外部性难以被市场有效定价和捕获。这导致各类资本倾向于投资可快速复制的标准化空间,造成“千城一面”,使地方特质这一核心文化经济价值被湮没。更甚者,将历史街区从多元的“生活世界”改造为单一的“消费场景”,虽可能提升短期收益,却掏空了文化正外部性赖以存续的社会基础,形成“有增长无发展”的空间异化。

制度维度。人文经济学强调文化资本、社会资本等“非标”资本的重要性。然而,传统上以GDP为核心和以土地财政为重要特征的制度规则,主要服务于物质资本的配置。城市文脉所承载的历史、美学与社会网络价值,因其难以货币化,在项目审批的“成本—收益”模型中权重较低,难免形成“制度性盲区”。同时,短期经济绩效激励使地方政府缺乏动力投资于周期长、见效慢的文脉保护领域,容易导致制度激励与长效人文价值积累错配。

主体维度。人文经济学将发展的终极目的锚定于人的全面发展,重视人的主体地位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文脉赓续的核心是维系“人”与“地”的情感联结。当前文脉赓续的难点在于,应避免城市规划与真实需求脱节,充分保障在地社群作为“文脉持有者”的权益,避免其地方性知识与情感诉求在决策中被边缘化。只有增强居民与城市发展的关联性,增强其归属感与共建意愿,文脉赓续才能拥有其最珍贵的活态传承者。

时间维度。人文经济学批判那种过度挤压未来与历史价值的短期主义,因其可能造成双重损害:一是历史价值被挤压,为追求短期政绩,决策可能倾向于新建,而将长期保护视为负担;二是未来选择权被挤压,不当的拆除或静态封存,可能割裂历史脉络,剥夺其自然演进、创造性转化的可能性,影响发展的代际公平与可持续性。

从实践来看,这四个维度相互交织,构成了当前城市文脉赓续需要系统应对的现实课题。破解之道则在于,亟须在人文经济学的理论观照下,超越局部与短视的应对策略,进行一场贯穿空间生产、制度设计、主体关系与时间认知的系统性思考与实践创新。

3.构建人文经济学引领的城市文脉赓续路径

回应上述现实课题,必须以人文经济学为理论指引推动城市文脉赓续工作,实现城市发展范式从追求单一经济增长转向追求以人民为中心的综合性繁荣。

推动城市空间治理转型,从“同质化生产”到“地方性营造”。人文经济学视空间为意义与关系的载体,主张将空间生产的逻辑从效率至上转变为对地方独特性的创造性转化,核心是扭转空间作为纯粹经济容器的工具理性,恢复其作为文化载体与社会关系孵化器的价值理性。这就要求推广“微更新”与“织补式”再生模式,摒弃大拆大建,转向小规模、渐进式、由内而外的有机更新,实现物理环境与社会资本同步修复;实施“混合功能”与“弹性管控”规划策略,为历史城区制定“正面引导”与“负面清单”相结合的管理规则,鼓励功能适度混合,持续激发内生活力。

创新城市人文制度供给,从“价值盲区”到“制度保障”。人文经济学强调发展成果的“全福祉”核算,要求制度设计必须为多元价值提供法定通道与激励相容的保障。这就要求建立“文化—社会影响”综合评估机制,将文化遗产健康度、社区凝聚力等核心人文指标纳入政策考核与公共资源配置依据;创新文化资产管理政策工具,如推广“开发权转移”(TDR)等市场化工具,对履行保护义务的主体进行合理补偿;拓展多元化可持续融资渠道,探索设立“文化遗产信托基金”、发行“社会效应债券”,吸引追求长期社会效益的“耐心资本”。

重构社区主体协同网络,从“被动客体”到“能动主体”。人文经济学坚信发展的根本动力源于人的主体性与创造力,文脉的活态赓续必须依赖其承载者的自觉实践,根本在于重塑发展过程中的权责关系,激发文脉传承最深厚的内生动力。这就要求构建“社区主导、多元共治”的实质赋权机制,在法律与组织层面支持成立“社区遗产共治组织”,赋予在地社群决策参与权与收益分享权;建立“专家赋能、知识协同”的陪伴式工作模式,使专业人员的角色从“蓝图制定者”转向“社区协作者”与“能力建设者”;大力扶持从事社区文化挖掘、传统工艺振兴的社会企业与合作社。

培育面向长远的发展理念,从“短期贴现”到“长周期治理”。人文经济学关注发展的代际公平与可持续性,反对对未来价值与历史价值的过度“贴现”,目的是建立一种尊重历史、立足当下、观照未来的发展时间观。这就要求实施“全生命周期”的资产运营管护,制定跨任期、跨代际的管养计划与资金保障机制;倡导“时间层积”,审慎当代介入,在保护遗产真实性的前提下,以高品质的当代设计为历史环境注入新的动能与活力;开展“未来遗产”的前瞻性培育,有意识地将具有时代精神与文化成就的当代建设纳入培育名录,为后代积淀新的文化遗产。

城市文脉的赓续,是一项深刻诠释中国式现代化内涵、关乎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文明工程。人文经济学为我们提供的不仅是一种分析工具,更是一套致力于“空间—制度—主体—时间”协同演进的建设性行动纲领。通过系统性的理念更新与实践重构,我们方能推动城市发展从“速度逻辑”转向“品质逻辑”,从“增长导向”转向“福祉导向”,最终在现代化的宏阔征程中,守护好城市的“根”与“魂”,为全体人民创造既有历史厚度、又有时代活力,既具文化魅力、又富生活温度的美好家园,实现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的永续繁荣。这既是时代赋予我们的重大责任,也是通向更高形态城市文明的必由之路。

(作者:任吉东,系天津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所长、天津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研究员)

以文化之力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

【学思践悟】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文化繁荣兴盛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标志”。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必须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要坚持习近平文化思想的科学指引,激发全社会文化创新创造活力,大力繁荣文化事业,加快发展文化产业,在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进程中推进可感可知的生动实践。

习近平文化思想内涵丰富、论述深刻,是一个不断展开的、开放式的思想体系,是对马克思主义文化理论的原创性发展,是对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规律的系统把握。深学细悟这一重要思想,关键在于把准三个维度的有机统一。

深刻领会“为国家立心、为民族立魂”的根本立场。习近平文化思想深刻回答了新时代我国文化建设举什么旗、走什么路、坚持什么原则、实现什么目标等根本问题,鲜明强调意识形态工作是为国家立心、为民族立魂的工作。深圳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 导地位,坚持不懈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凝心铸魂,坚持党委统一领导、党政齐抓共管、宣传部门组织协调、有关部门分工负责的大舆宣工作格局,把讲政治、守导向贯穿于宣传思想文化工作的全过程、各方面,以主流价值凝聚人心、用主旋律鼓舞斗志、用真善美启迪心灵,坚决守好意识形态安全“南大门”。

深刻领会“第二个结合”贯通融汇的理论品格。习近平文化思想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思想精髓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华贯通起来,在坚守魂脉与赓续根脉中倡导“明体达用、体用贯通”的方法论自觉。深圳将文化遗产保护、历史文脉传承与现代空间治理统筹推进,取得诸多成果:以南头古城、大鹏所城等历史街区的活化更新,展现“古今同辉”的城市文明表达;以深圳歌剧院等为代表的新时代重大文化设施系统布局,让文明根脉与创新脉动在同一时空共振;原创舞剧《咏春》在全球50多座城市巡演300余场,获全国“五个一工程”奖,成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双创”的典范之作。

深刻领会“七个着力”协同发力的科学方法。习近平文化思想不仅有世界观、价值观层面的认识论,更是具体的方法论、实践论,强调理论武装、舆论引导、文明塑造、文化创新、国际传播、意识形态安全的协同发力。深圳紧紧围绕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文化、展形象的使命任务,创新构建“宣传部门+党政机关+高端智库+各类媒体+重点企业+行业协会”的大舆宣格局,打造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文博会、全国文化大数据交易中心、中国国际新媒体短片节、中国(深圳)国际电视剧节目交易会、“设计之都”等重大功能性平台,贯通理念、制度、机制、项目的全链条落实,推动宣传思想文化事业高质量发展。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必须深入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深学笃行习近平文化思想以及习近平总书记对广东、深圳系列重要讲话重要指示精神,大力弘扬改革开放精神、特区精神,在循迹溯源、融会贯通中加快打造新时代文化高地,为深圳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中走在前列、勇当尖兵提供强大的精神支撑和文化力量。

以党的创新理论入脑入心为先导,固本培元、凝心铸魂。坚持学懂弄通做实,构建“理论武装—智库阐释—媒体传播—文化润心—平台转化”的闭环链条,把学习宣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不断引向深入。举办高质量学术与宣讲活动,推进重大课题研究,努力将理论成果转化为教材、话语与产品体系,持续提升学理厚度与时代表达力,为探索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积极贡献智慧和力量。

以主流思想舆论强势传播为牵引,强信心、聚民心、暖人心、筑同心。深入实施“光明强音”工程,围绕重大节点和前海、河套等重大平台以及全球招商大会、高交会、文博会、海博会等重大活动,形成重磅报道集群。完善“全天候权威发布—全媒体精准触达—全场景社会动员”的应急传播机制,提升突发事件、民生热点舆论引导的速度、温度、力度。深入推进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加强全媒体传播体系建设;以“新闻+政务服务+商务”推动融媒体中心提质增效,智媒融合迈向纵深。

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风尚,守正创新、润物无声。把价值引领贯穿城市治理和公共生活全过程,以“修心、养德、守法、尚智、崇文、健体”六大行动提升市民文明素养,以“法治+德治”协同秩序提升城市文明行为;以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所、站)和“15分钟文明实践服务圈”为载体,推动资源下沉、服务下行、文明下扎;以“关爱行动”为抓手,涵养向上向善的城市风尚,擦亮“全国文明城市”金字招牌。

以文艺精品创作攀峰行动为抓手,书写新时代中国故事。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以现实题材为主场,以时代精神为灵魂,以艺术创新为路径,打造无愧于时代的“高峰作品群”。推动精品短剧集《奇迹》宣推和海内外传播;推进原创舞剧《咏春》IP运营,推动持续商演、长演、驻演。健全“揭榜挂帅—青年英才—驻地孵化—市场转化”机制,完善“扶持—传播—评价—激励”政策链条,促进高质量创作与高水平传播互促共进。

以“文化+科技+金融”三链耦合为引擎,推动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以人工智能引领文化数字化战略,面向新质生产力壮大数字创意产业,加快发展新型文化业态,做强游戏动漫、数字音乐、数字出版、数字展演、沉浸式文旅等新赛道。建好全国文化大数据交易中心,完善确权、评估、交易、分发全链条标准,创新“专网+互联网”模式。优化文化金融供给,做大做强文化产业基金、版权质押、文旅REITs、艺术品交易,国际艺术品拍卖中心与保税仓双轮驱动,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一流营商环境。全面提升文博会的国际化、市场化、专业化、数字化水平,以“线下+云上”叠加放大“中国文化产业第一展”的溢出效应。

以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现代化为重点,推动文化共富、精神共美。坚持全域均衡、多元供给、智慧服务、全民共享,高标准推进重大文化设施建设,完善市、区、街道、社区四级文化供给网络,建立优质文化资源直达基层机制。依托“i深圳”智慧平台,联通“预约—参与—互动—反馈—积分”闭环,打通“线上平台+线下场馆+移动终端”三端,推动公共文化资源向产业园区、城中村、网格末梢精准下沉。以读书月、设计周、“一带一路”国际音乐季、“吾城吾歌”等“四季常青”文化菜单供给,持续涵养城市的科学精神、人文精神、艺术精神。

以更高水平国际传播能力建设为牵引,推动美美与共、和合共生。以承办APEC会议为重大契机,强化“六外联动”、拓展“以文传声”,深化“深圳故事”城市文明交流计划,用更高质量的故事、更本真的影像、更可感的话语,全面提升国际传播效能,向世界呈现真实、立体、可信、可亲、可敬的中国。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与文博会“双星并耀”,把文化自信转化为国际表达;升级多语种平台,做强“短视频+纪录片+城市大片”内容矩阵;打造“深圳全球传播使者”方阵,壮大在华外籍创作者队伍;深化深港澳共读、数字设计三城展等IP影响力,携手港澳共建一流人文湾区。

面向未来,深圳将继续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引,植根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顺应信息技术发展潮流,锚定“城市文明典范”战略定位,勇当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先锋,把文化自信之根扎得更深、把文化创新之翼展得更广、把文化惠民之路走得更实、把文化开放之窗开得更大,以一个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文化新地标,一项项“落得下、推得动”的制度新供给,一批批“出得圈、走得远”的精品,大力提升思想引领力、精神凝聚力、价值感召力、国际影响力,为彰显国家文化软实力、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贡献力量。

(作者:史学正 陈家喜 李丹舟,分别系深圳市委宣传部理论处处长、《深圳社会科学》编委会副主任,深圳改革开放干部学院副院长、教授,深圳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副教授)

第07版:光明视野2 篇

牢记食品安全知识,很重要

在福建漳州一家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技术中心,技术人员检验芒果饮料。新华社发

山东新泰,一家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人在生产食用油。新华社发

消费者在天津一家超市选购商品。新华社发

在湖南永州一幼儿园,老师带着孩子们了解各类粮食知识。新华社发

在黑龙江大兴安岭一家食品开发企业,工人对林下绿色有机食品进行加工作业。新华社发

【编者按】

民以食为天。吃得好不好,关乎老百姓安全与健康,关乎每一个人最易感知的获得感。

一直以来,食品安全与健康话题备受关注。日前,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组织专家对2025年食品安全与健康热点进行解读。这些热点事件,能进一步帮我们廓清食品安全认知误区,也为加强食品安全治理提供借鉴。

全链条监管:

完善齐抓共管的工作机制

2025年3月,中办、国办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强化食品安全全链条监管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聚焦“从农田到餐桌”全链条监管中存在的8个薄弱环节,提出21项具体措施,推动监管模式从事后处置向事前预防和系统治理转型。特别是面对网络订餐、直播带货等新业态的挑战,以及风险跨区域、多环节传导的新特征,举措更有针对性。

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食品安全与标准技术分会副主任委员、中国质量检验检测科学研究院院长陈颖:《意见》聚焦人民群众普遍关切、反映强烈的监管重点和难点问题,提出了一系列具有针对性、创新性的举措。对食品运输、寄递配送、跨境电商等领域存在的监管空白,创设了适应产业发展的监管规则。压实各方责任,将网络平台、主播、配送员等全链条主体纳入监管。突破传统监管对象局限,将运输、贮存、配送等环节主体纳入监管体系,完善了食用农产品协同监管。

数字标签:

解决信息“看不见”“找不到”问题

2025年3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2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25)以及《食品标识监督管理办法》发布,期盼多年的食品标签管理新要求终于落地。新规对食品标签的管理进行了多项升级,将显著提升食品标签的管理水平。

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副理事长、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首席专家李宁:数字标签成为食品标签合法载体,将有效解决食品标签信息“看不见”“找不到”的问题。新标准要求标示保质期的到期日,日期无须再计算;强制标示食品中致敏物质,降低人群食物过敏风险;营养成分表由“1+4”调整为“1+6”,增加饱和脂肪(酸)和糖,引导消费者认识和合理选择食品;禁止预包装食品使用“零添加”“不添加”等声称。随着数字标签技术的普及,食品标签将真正发挥惠民生、强监管、促发展的作用。

“保水虾仁”:

过量使用食品添加剂不可取

2025年3月,有媒体曝光部分水产加工企业通过超限量使用保水剂生产出“水比货压秤”的“保水虾仁”,引发消费者对冷冻虾仁安全性的担忧,也再次掀起违规使用食品添加剂的舆论风波。

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名誉副理事长、上海海洋大学原校长潘迎捷:“保水虾仁”事件中,涉事企业严重违反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突破了法律底线。保水剂是一类食品添加剂,按照标准合理使用不会带来健康风险。企业要自觉履行食品安全主体责任,合法合规使用食品添加剂,按相关要求进行标示,不可超范围、超限量使用。同时,也要强化科技创新,推动冷冻水产品行业高质量发展。

生吃鸡蛋:

“无菌蛋”并非“绝对无菌”

近期,“无菌蛋”成为备受关注的热议话题,一方面是消费者对优质鸡蛋的追捧,另一方面也存在对这类鸡蛋的诸多疑问:“无菌蛋”究竟是什么?它与普通鸡蛋有何不同?能否放心生吃?

吉林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刘静波:“无菌蛋”并非“绝对无菌”,鸡蛋作为食用农产品,很难达到绝对“无菌”的状态。现行相关标准中没有“无菌蛋”这一概念,“可生食鸡蛋”是更为科学严谨的表述,其通过全链条严格管控实现可生食条件,核心价值在于提供差异化的食用体验。消费者可结合自身饮食习惯和需求,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

D-阿洛酮糖:

生物合成新食品原料落地

2025年7月,D-阿洛酮糖获批,成为我国第一个被批准为新食品原料的生物合成食品原料。由此,生物合成食品原料在我国正式开始落地应用,为食品原料领域带来新的发展机遇。“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推动生物制造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作为生物制造的一种,生物合成食品原料迎来广阔发展前景。

江南大学副校长刘龙:合成生物技术已成为发展新质生产力和大国博弈的关键。D-阿洛酮糖获批为新食品原料,表明我国合成生物技术在食品领域应用的技术能力、政策保障已相对成熟。合成生物技术是引领食品配料产业升级的重要抓手,其在食品行业应用也要做好长期发展规划,尽快完成顶层设计,提升我国合成生物技术的理论研究与技术创新水平,构建生物合成食品配料风险评估技术体系等。

血铅异常:

非法添加非食用物质需警惕

2025年7月,某地发生幼儿血铅异常事件,相关部门高度重视,成立调查组调查处置。经查明,系后厨违规添加彩绘颜料制作食品所致。相关人员为使食物色泽鲜艳,在颜料外包装明确标识“不可食用”的情况下,将非食用颜料掺入面粉用于制作玉米卷肠包、三色红枣发糕等。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理事长、北京工商大学教授孙宝国:我国对食品原料的使用有明确管理要求,使用“不可食用”的颜料制作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禁止用非食品原料生产食品的规定。事件暴露出部分基层从业者食品安全意识薄弱,幼儿园作为重点场所需重点关注。各方应强化过程监管与从业人员培训,严格落实原料追溯制度,并拓宽社会监督渠道,共同筑牢校园食品安全防线。

肉毒中毒:

微生物污染仍是主要风险

据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信息,2025年,美国发现多例婴儿肉毒梭状芽孢杆菌中毒病例,所有患儿均曾食用某公司生产的“全营养婴儿配方粉”。此次事件再次提醒我们,微生物污染仍是食品安全主要风险。

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名誉副理事长、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原食品安全首席专家刘秀梅:肉毒梭状芽孢杆菌是一种在厌氧和适宜温度下,可形成芽孢并产毒的革兰氏阳性杆菌。肉毒毒素是已知最强生物毒素之一。家庭自制或市售的肉、腌鱼制品、豆制品或罐头制品等在生产过程中易受肉毒梭菌污染,企业需控制从源头到储运的环境与过程风险,消费者也要做好自我保护,避免可能摄入肉毒梭菌的产毒芽孢。

长保质期食品:

安全与营养需兼得

冷冻西蓝花存放两年还能吃吗?面对能存放一两年的食品,有消费者戏称“一岁的娃吃上了两岁的西蓝花”。这样的调侃透露出人们对长保质期食品“安全与营养”的担忧,并由此引发公众对保质期长短影响食品安全与品质的热议。

中国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营养工程学院教授范志红:食品保质期主要受微生物活动和氧化反应影响,通过控制水分、杀菌密封、低温冷冻等技术可以有效延长保质期。现代食品加工与储运技术的进步,使安全与营养可最大限度实现兼得。在选购食品时,消费者应关注食品包装的完整性、贮藏条件和保质期限,根据需求在产品保质期内合理选择。

“变味”午餐:

校园餐饮安全不容忽视

2025年9月,某地学校出现午餐中虾仁炒蛋“发臭”或“有沙”等现象。经查明,供餐企业所用原料虾仁中存在丽蝇幼体。此外,该企业还存在原料未按操作规范清洗就直接入锅焯水制作菜品的情况。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副理事长、中国农业大学营养与健康研究院院长任发政:校园餐安全关系学生健康,原料管控是重中之重。部分企业存在使用劣质原料等违法行为,根源在于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需完善从采购到配送的全链条追溯体系,强化冷链等关键环节监管,积极推广“互联网+明厨亮灶”等技术手段,同时推动信息公开,构建多方参与、透明可查的社会监督网络,共同筑牢校园食品安全防线。

“适老食品”:

弥补老年人营养缺口

2025年7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老年营养补充食品》公开征求意见,迈出“适老食品”规范化发展的重要一步。目前,社会上对“适老食品”这一新生事物的概念,以及产品研发与规范化生产等,还没有形成统一的认识。

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总顾问陈君石:“适老食品”是适合老年人消化功能及其他生理功能减退的预包装加工食品。目前,符合科学定义的“适老食品”市场供应几乎为零,“适老食品”需求巨大,且需要科学研发与规范化生产。建议以企业为主体,产学研政共同发力,支持和推动“适老食品”从专业概念向产业发展转化,让“适老食品”成为弥补老年人营养缺口和保证生活质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本报记者陈海波、詹媛采访整理)

【知识快充】

流言:又白又软的馒头是用明矾做出来的,长期摄入会影响骨骼和神经?

真相:按照现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24),明矾不能用于包子、馒头等的生产加工。按照该规定合理使用食品添加剂,不会对健康造成危害。

流言:酸菜腌制过程中会产生大量亚硝酸盐,吃了会致癌?

真相:亚硝酸盐在腌制过程中会产生,但并非“大量”长期存在,充分发酵后其含量已降至安全范围,正常且适量食用不会构成致癌风险。

流言:速冻水饺是垃圾食品,没营养?

真相:速冻水饺是在-30℃以下快速冻结后冻藏销售的食品,这种冷加工技术能够最大限度保留食材色泽、风味及营养成分。

流言:含水量高、保质期又长的食品不要买,全是靠防腐剂?

真相: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24)规定使用防腐剂的食品是安全的。延长食品保质期不一定需要添加防腐剂,还可以通过杀菌、无菌灌装、冷冻等加工技术实现。

流言:长期只吃一种油,更健康?

真相:不同食用油的脂肪酸构成不同。少吃饱和脂肪酸较高的食用油,定期更换种类,适量食用,有利于促进营养均衡。

流言:有人因食用泡发木耳导致中毒甚至死亡,说明木耳可能有毒?

真相:木耳本无毒,但可被环境中的唐菖蒲伯克霍尔德氏菌(椰毒假单胞菌酵米面亚种)污染,病原菌在特定的温湿度条件下可产生米酵菌酸。米酵菌酸中毒无特效解毒药,病死率极高。

流言:蜂王浆中含有大量雌激素,吃了会得乳腺癌?

真相:蜂王浆几乎不含雌激素,相关研究表明蜂王浆与乳腺癌的发病率没有相关性。

流言:大量“激素蛋”流入市场,长期吃会致癌?

真相:蛋鸡的高产是选育出来的先天优势和良好养殖管理的共同成果。所谓“激素蛋”是伪命题,用激素给鸡催产如同拔苗助长,得不偿失。

(摘自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与科普中国“2025年食品安全与健康流言榜”)

创新治理方式 守护“舌尖上的安全”

【专家点评】

食品安全是民生底线,也是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基石。近年来,我国食品安全治理工作蹄疾步稳。《关于进一步强化食品安全全链条监管的意见》以顶层设计打通生产、贮存、运输、销售等各环节监管壁垒,食品安全法修正草案将散装液态食品运输许可、婴幼儿配方液态乳注册管理纳入法律范畴,配套出台的多项国家标准与部门规章织密监管“防护网”。同时,智慧监管加速落地,“互联网+明厨亮灶”全面推广,12315平台市场监管大数据实现多维度数据融合分析,让监管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预判”。从全国食品安全监督抽检情况来看,我国食品安全状况总体平稳,米、面、油、肉、奶等大宗食品不合格率连续多年处于低位,一些关键指标显著改善,农村假冒伪劣食品、网络食品新业态等食品安全专项整治也不断取得进展,切实守护群众“舌尖上的安全”。

但也要清醒地认识到,随着发展形势的变化,食品安全治理也面临新挑战。譬如,网络订餐、直播带货等新业态监管节奏跟不上行业发展速度,技术赋能步伐快于标准更新进程,产地治理与末梢环节风险仍有反复,消费者对新兴食品的知情需求与企业信息披露意愿仍有差距。这要求我们必须以持续创新的治理方式破解发展中的难题,在巩固现有治理成效的基础上,推动食品安全治理向更深层次、更广领域迈进。

强化源头管控,是筑牢食品安全防线的第一道关口。食品安全,源头是关键。无论是农产品种植养殖,还是食品生产加工,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对于农业生产而言,要严格规范农药、兽药、化肥等投入品的使用,推广绿色防控技术,建立健全农产品产地准出与市场准入衔接机制,从源头上杜绝不合格产品流入市场。对于食品加工企业,要压实主体责任,严格遵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杜绝超范围、超限量添加行为。以“保水虾仁”事件为戒,企业应摒弃“重利益、轻安全”的短视思维,将食品安全内化为生产经营的自觉行动。同时,鼓励企业加大科技创新投入,研发绿色、高效的食品保鲜技术与加工工艺,推动食品产业向高质量、可持续方向转型。

创新智慧监管模式,是提升食品安全治理效能的关键路径。面对业态复杂化、风险隐蔽化的新趋势,必须推动监管方式向数字化、智能化转型。以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为支撑,构建贯通生产、流通、消费各环节的智慧监管体系,能够有效实现风险早发现、早预警、早处置。在这一过程中,国家层面的数据基础设施和统筹机构发挥着核心支撑作用。例如,中国网络安全审查认证和市场监管大数据中心(网数中心)作为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国家级数据枢纽,承担着整合归集全国市场监管领域数据资源的重要职能。通过深度汇聚投诉举报、抽检监测、企业信用等多维度数据,并利用先进算法模型进行动态分析与智能研判,可精准识别区域性、系统性风险,为各级监管部门提供靶向性执法指引。同时,基于大数据的纠纷解决、信用分级分类监管等机制,能压实企业主体责任,提升消费维权与监管执法的协同效率,形成“数据驱动、智能研判、协同处置”的数智治理新范式。

构建社会共治体系,是凝聚食品安全治理合力的重要基础。食品安全离不开公众参与和社会监督。当前,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关注度日益提升,但科学认知水平仍有提高空间。譬如,部分消费者对“无菌蛋”存在“绝对无菌”的误解,对长保质期食品的工艺与安全心存疑虑。对此,应鼓励行业协会、科研机构、媒体等多方力量,创新科普形式,围绕食品标签、添加剂、新兴食品等热点,开展精准、易懂的科学解读,帮助公众提升科学认知。同时,进一步畅通和优化投诉举报与舆情反馈渠道,完善奖励与保护机制,激发公众参与监督的积极性,推动形成“企业自律、政府监管、社会协同、公众参与”的共治共享氛围。

促进产业规范发展,是实现食品安全与行业进步协同并进的长远之策。随着食品消费需求向健康、营养、个性化升级,食品产业面临转型契机。一方面,应加快完善特殊膳食食品、新食品原料、合成生物技术应用等领域的标准体系,引导企业合规创新,填补标准空白,为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技术依据。另一方面,应推动企业落实全过程质量安全管理,利用信息化手段建立溯源体系,实现原料来源可查、产品去向可追。通过政策引导与市场机制相结合,支持企业开展技术升级与品质提升,以高标准带动高质量供给,从根本上增强食品安全的内生保障能力。

(作者:唐 成 王淑军,分别系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网数中心高级工程师,国家认监委食品安全类认证技术工作组专家、国家轻工业食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副主任)

第08版:教科新闻5 篇

2026年我国首台核电机组开工建设

本报连云港1月18日电(记者张晓华)日前,江苏徐圩核能供热发电厂1号机组核岛开始混凝土浇筑,标志着全球首个核能与石化产业大规模耦合项目进入主体工程建设阶段。这是今年我国开工建设的首台核电机组。

该项目以工业供热为主,兼顾电力供应,是全球首个压水堆与高温气冷堆耦合项目。项目采用我国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三代核电技术“华龙一号”和四代核电技术高温气冷堆组合,通过“华龙一号”主蒸汽加热除盐水制备饱和蒸汽,再利用高温气冷堆主蒸汽对饱和蒸汽二次升温,建成后设计工况下将同时具备高品质蒸汽供应能力和发电能力。

项目一期工程建成投产后,年供应工业蒸汽3250万吨,最大发电量超115亿度,每年可减少燃用标准煤726万吨,减少排放二氧化碳1960万吨,将为连云港万亿级石化产业基地大规模供应高品质低碳工业蒸汽,为长三角地区石化产业绿色转型提供可靠清洁能源保障。

据悉,这种综合能源解决方案,将成为又一个应对气候变化、助力“双碳”目标实现的中国方案。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微创、高效、直达大脑 脑卒中病灶给药有了新路径

【瞧!我们的前沿科技】

本报北京1月18日电(记者邓晖)血脑屏障横亘于血液与大脑之间,严格调控物质通行,将绝大多数药物拒之门外,这成为脑神经疾病新药研发面临的主要瓶颈之一。许多在实验室中表现优异的候选药物因无法有效透过血脑屏障,在临床试验阶段止步不前。清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张明君教授团队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王伊龙教授团队联合攻关、另辟蹊径:不走血管内部,绕过血脑屏障,利用纳米颗粒“劫持”颅骨骨髓免疫细胞,借助其在颅骨-大脑之间的天然迁移通路,将药物精准递送至脑卒中病灶。相关研究成果近日在线发表于国际期刊《细胞》。

研究发现,颅骨内的骨髓并非“静止结构”,而是通过一系列微小通道与脑膜相连。这条天然迁移通路能让免疫细胞在生理或病理状态下绕开血脑屏障,快速、定向进入脑内病灶,为中枢神经系统药物递送及物料流脑机接口交互打开了全新的想象空间。

基于这一发现,研究团队采用颅骨骨髓微创注射方式,将白蛋白纳米颗粒直接送入颅骨骨髓腔内。实验结果显示,这些纳米颗粒可被颅骨骨髓免疫细胞高效摄取,形成“颅骨免疫细胞微纳机器人”。

团队成员介绍:“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机器人’,而是吞噬纳米颗粒后的免疫细胞。纳米颗粒本身没有靶向效果,被细胞吞噬后,就会被带着前往需要的地方,执行精确的药物递送。该给药方式体内系统暴露极低,纳米颗粒几乎不进入外周血液和主要脏器,也不会影响免疫细胞活力,具备良好的生物安全性。”

借助组织透明化和三维成像技术,团队清晰观察到颅骨免疫细胞微纳机器人沿“颅骨-脑膜微通道”从颅骨骨髓向中枢神经系统迁移的完整过程。正常状态下,仅有少量颅骨免疫细胞微纳机器人通过该通道;脑卒中发生后,迁移显著增强,并在脑膜、脑卒中病灶区高度富集。

在急性缺血性脑卒中小鼠模型中,即便给药剂量仅为传统静脉注射的1/15,经颅骨骨髓给药方式仍能显著减小脑梗死体积、缓解脑水肿,并明显改善神经功能。

长期观察显示,该策略不仅能改善急性期损伤,还能在28天内持续减轻脑萎缩、保护脑结构,提高动物存活率,并改善学习、记忆和运动能力。

在动物实验基础上,团队首次开展了人体探索性临床研究。结果显示,经颅骨骨髓给药的流程清晰、手术耐受性良好,随访期间未观察到与给药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且在神经功能恢复方面呈现出积极趋势,为该策略的临床转化提供了初步依据。

借助微纳机器人思想,研究系统揭示并验证了通过高效摄取颅骨来源免疫细胞,经颅骨骨髓免疫通路实现中枢神经系统递送的可行性,为长期困扰神经疾病药物治疗的血脑屏障难题提供了新的解决思路。

团队认为,未来这一通路并不局限于药物递送。作为一条微创、高效、直达大脑的生物物料传输通道,其有望与脑机接口技术深度融合,发展为同时承载“物料流、能量流、信息流”的多方位脑机交互接口,从而打通大脑与人工系统之间由于生物进化保护一直存在的物料交换与信息交互屏障,特别是借助微纳机器人实现基于脑神经信号反馈的药物闭环、按需递送,为探索全方位脑机智能融合研究提供新思路。

大熊猫安新家

改造后的福州熊猫世界。新华社记者 魏培全摄

大熊猫“荣耀”在户外玩耍。新华社记者 魏培全摄

1月17日,历经升级改造的福建福州熊猫世界焕新开园。5只大熊猫经过20天适应期,正式与公众见面。

多学科证据破译熊蜂觅食分工机制

本报南京1月18日电(记者苏雁、光明网记者姬尊雨)社会性的出现被认为是生物演化历史中重要的进化创新,熊蜂是研究这一问题的理想系统之一。近日,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以下简称“南京古生物所”)研究员王博与中山大学教授吴嘉宁、北京理工大学教授赵杰亮组成的跨学科联合团队,从多学科角度为熊蜂觅食分工机制提供了新解释,并揭示了功能器官微结构的细微偏差足以在群体尺度上影响劳动分工。相关成果日前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美国科学院院刊》。

熊蜂蜂王通常只在筑巢前期高强度外出觅食,而当第一批工蜂羽化后,蜂王便会迅速停止外出觅食,转以产卵和巢内活动为主。蜂王为何停止觅食?学界通常从环境因素、生理调控或分子机制等方面,解释觅食分工体系的出现原因。本研究则提供了一个包括流体力学、形态学、生态学的新视角。

熊蜂演化出一种特别的嚼吸式口器“中唇舌”,在采蜜的过程中,中唇舌进行快速的往复运动,中唇舌上密布着的数千根细小的刚毛同时展开,持续将花蜜捕获并送入口中。研究团队对中唇舌的形态学进行了详细研究发现,作为群体中社会等级最高、体形最大的个体,蜂王中唇舌的刚毛间距保持在40至50微米左右,和体形大小无关,而工蜂的刚毛间距则根据其体形大小在15至45微米之间。

研究团队模拟自然场景,供熊蜂采蜜。通过显微高速摄影技术,定量得到中唇舌每一次往复运动的摄入的花蜜体积。研究发现,尽管蜂王体形大、舌头长、内部空间大,但它实际装满花蜜的比例(填充率)却更低。尤其是将蜂王和一只体形相同的工蜂比较,由于刚毛间距更大,蜂王的采蜜效率也更低。

研究通过引入两个无量纲数:邦德数和毛细数,衡量这一液体输运过程中重力、毛细力、粘性力的相互作用。由于中唇舌结构的生长限制,当熊蜂体形增大时,熊蜂口器无法满足最优的标度关系,重力将起主导作用,从而降低花蜜的填充率。

本研究回答了一个核心问题,蜂王停止外出觅食,不仅因为行为或激素的转变,身体结构导致的物理学限制是一个根本原因。相关专家认为,本研究提出了一个可以将个体结构与功能相匹配,用以预测觅食行为表现的理论框架。在工程学层面,本研究可为仿生界面与液体输运系统提供启发,用于设计微量液体样本采集与检测的工具。

重庆艺术学校:以艺通心结硕果 以文化人谱新篇

2025年12月21日,在重庆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2025年重庆市教学成果奖励的决定》中,重庆艺术学校联合“两院两团”共同申报的教学成果《服务文化强国战略的新时代“艺术工匠”培养创新与实践》荣获2025年“重庆市教学成果奖”特等奖,实现重庆艺术学校建校40年来零的突破。

服务文化强市战略 回答新时代艺术教育之问

文化是城市的灵魂。近年来,重庆市锚定文化强市建设目标,持续推进巴渝文化传承创新发展,对高素质文化艺术人才供给提出了更高要求。如何在职业教育层面系统培养既有深厚艺术功底、又具有时代精神和社会责任感的艺术技能人才,成为摆在艺术院校面前的重要课题。

自党的十八大以来,重庆艺术学校始终坚持正确办学方向,把服务国家战略和城市发展作为办学的重要使命。在长期实践中,学校清醒认识到,传统艺术教育沿用多年的“师带徒”培养模式,在人才个性化培养方面具有优势,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艺术教育的规模化、规范化和系统化发展,存在德育与专业教学融合不足、课堂教学形式相对单一、实践资源分散等问题。

立足新时代背景,学校以改革破题、以创新作答,系统思考“培养什么样的艺术人才、怎样培养艺术人才、为谁培养艺术人才”等根本问题。通过深入开展行业调研、校内研讨和专家论证,形成《“艺术工匠”人才培养实施方案》并实践,明确以德艺融合为核心、以实践能力培养为重点、以产教协同为支撑,着力培养政治素质过硬、艺术素养扎实、实践能力突出的新时代艺术技能人才。

德艺并进强根基 构建“艺术工匠”人才培养新范式

围绕“艺术工匠”培养目标,重庆艺术学校从课程体系、课堂教学和育人平台3个关键维度系统推进改革实践,努力实现“以文化人、以艺通心”的育人目标。

在课程体系建设上,学校坚持立德树人与专业教学同向同行,将思想政治教育有机融入艺术人才培养全过程,构建起德艺融合、协同育人的课程体系。通过对课程内容的系统梳理和重构,把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红色文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融入专业教学,引导学生在学习艺术技能的同时,涵养职业精神、坚定文化自信、练好文化内功,使艺术学习成为价值塑造的重要过程。

在课堂教学改革上,学校紧扣艺术教育规律,创新实施“三实浸润”教学模式,即以真实项目、真实舞台、真实环境为载体,把课堂延伸到排练场、演出现场和行业一线。通过“做中学、演中练、赛中评”,让学生在真实情境中锤炼技艺、提升审美、磨砺心性,增强艺术学习的实践性、针对性和感染力,推动课堂教学由“以教为主”向“以学为本”转变。

在育人平台搭建上,学校主动打破校内外壁垒,创新构建“校院行企”联动培养平台,深化与专业院团、行业机构和用人单位的合作,探索校团协同、校企共育、资源共享的人才培养新机制。在联合培养、实践教学、订单育人等方面形成长效机制,使学生在真实舞台中成长成才。

通过持续探索与实践,学校“艺术工匠”培养模式逐步成熟,形成了具有鲜明艺术职业教育特色、符合文化发展需求、可复制可推广的育人经验,为艺术职业教育改革提供了有益样本。

深耕办学内涵 打造巴渝艺术人才培养高地

重庆艺术学校始建于1985年,40年来始终坚守艺术教育初心,扎根巴渝文化沃土,目前是中央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北京舞蹈学院后备生重庆培训基地,中国艺术职业教育学会美育活动实践基地和师资培训基地,同时兼具重庆川剧学校、重庆市社会艺术水平考级中心职能,在重庆市文化艺术人才培养体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学校坚持“办精一批”的发展思路,持续推进内涵建设和特色发展,重点培养川剧、京剧、杂技、曲艺等传统艺术人才,以及音乐、舞蹈、表演等基础性艺术人才。目前设有舞蹈表演、音乐表演、戏剧表演、戏曲表演、曲艺表演、杂技与魔术表演六大类专业,共35个专业方向。其中,舞蹈表演专业、音乐表演专业、音乐剧专业为重庆市重点(特色)专业;舞蹈表演专业入选首批全国职业院校民族文化传承与创新示范专业、重庆市中职优质专业;戏剧表演专业是全市职业院校现代学徒制试点专业。

围绕新时代文化产业和文旅融合发展需求,学校加快构建“专精特新”与“四位一体”协同推进的育人体系。其中“专精特新”突出专业化、精品化、特色化和新质化发展方向;“四位一体”以非遗传承人培养为核心,以艺术高考精品人才培养为牵引,以服务数字化背景下文旅融合产业发展为突破口,推动艺术教育由“自我循环”向“服务社会”转变,形成系统联动、协同推进的育人格局。

党建引领改革 汇聚文化育人强大合力

旗帜指引方向,思想凝聚力量。重庆艺术学校坚持以高质量党建引领高质量发展,把党建工作深度融入教育教学和人才培养全过程。学校严格落实“第一议题”制度,创新开展“周五理论大讲堂”,持续强化理论武装,积极探索“组织联建、项目联创、人才联育、服务联动”的党建促业务模式,全校党员干部政治理论素养提升明显,推动党建工作与中心工作同频共振、互促共进。近5年获评中共重庆市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优秀共产党员35人次,优秀党务工作者6人次,先进党组织4个。

在党建引领下,学校不断深化协同创新,全面推进教育教学改革,深入实施“融教材、融课堂、融舞台”三融教学实践,持续拓展校地、校校、校企合作深度。“十四五”期间,学校领导班子连续3年被重庆市文化和旅游发展委员会考核评为“优秀”,学校连续2年在其党建引领工作绩效考核中获评“优秀”,先后获评“重庆市文化旅游系统先进集体”“教育强市建设先进集体”。

以艺服务社会 彰显文化担当与时代价值

立足校园,服务社会。从城市到乡村,从线上到线下,从对内到对外,重庆艺术学校把艺术教育成果转化为文化服务效能,主动融入国家战略和区域发展大局。

围绕共建“一带一路”,学校组织500余人次师生参与“红铜鼓”中国—东盟艺术教育成果展演等活动,用艺术讲好中国故事;围绕乡村振兴,组织30000余人次学生赴酉阳车田乡、巫山下庄村等地开展“送文化、送艺术下乡”活动,累计演出300余场;围绕美育教育,组织师生走进60余所中小学开展“高雅艺术进校园”活动,让艺术之美浸润青少年心灵;围绕文旅融合发展,承接文旅系统各类培训项目,2年来累计培训文旅行业从业人员2000余人次。

在服务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方面,学校积极参与重庆市春节团拜会、川渝春节联欢晚会等重大文艺活动演出,并与市级国有文艺院团深化合作,探索校团协同育人新机制,相关成果获评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职业院校产教融合创新成果优秀案例。

成效不断显现 育人与办学实力同步跃升

以改革创新为牵引,重庆艺术学校的办学成效持续显现,育人质量和社会影响力同步提升。

在人才培养方面,学校坚持以赛促学、以演促练,持续提升学生专业能力和综合素养。学生技能大赛获奖数量显著提升,荣获全国职业院校技能大赛戏曲表演赛项一等奖,累计获得全国职业院校技能大赛二等奖6项、三等奖4项,市级技能大赛、才艺大赛等各类比赛获奖2000余项。艺术类竞赛成果尤为亮眼,先后斩获文华奖1次、梅花奖2次、金菊奖6次、牡丹奖6次、小梅花奖1次,并2次入围“桃李杯”全国青少年舞蹈教育教学成果展示活动。学生在国家级、市级专业赛事和重大演出中的出色表现,充分检验了“艺术工匠”培养模式的实践成效。

在艺术创作方面,学校不断深化与专业院团协作。与重庆市杂技团合作创排的杂技节目两次荣获中国杂技最高奖——金菊奖,既提升了师生的艺术创作与舞台实践能力,也为重庆文艺精品创作贡献了力量。

荣耀见证实力,实力昭示未来。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重庆艺术学校将以此次荣获教学成果奖特等奖为契机,持续深化艺术职业教育改革,完善“艺术工匠”培养体系,进一步提升文化服务能力和社会影响力,为推动巴渝文化繁荣发展、加快建设文化强市贡献更多艺术力量。

(黄生平 唐宗杰 吴 伟)

第09版:文化新闻6 篇

让文化溢出博物馆

陕西西安,旅客在西部机场博物馆参观。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在北京地铁8号线天桥站内,有一家不足30平方米的小店——这是国家自然博物馆开设的首个馆外文创店。店内陈列着以动物、植物、化石为蓝本设计的近500款原创文创产品,成为通勤路上触手可及的文化驿站。

如今,博物馆不再局限于围墙中的馆舍,而是走出去、请进来,让文化溢出博物馆,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走出馆舍的博物馆

2025年国庆假期,全国博物馆接待游客近8630万人次,较2024年国庆增加了1141.94万人次,同比增长15%。不仅在节假日期间,“一票难求”已成为不少知名博物馆的常态。如何满足巨大的参观需求,越来越多的博物馆开始“破壁”“出圈”,融入城市各个角落。

博物馆首先将服务延伸到了社区、街道,甚至搬进了菜市场。宁波博物院院长张亮介绍,2025年9月,宁波博物馆联合百丈街道、蔬菜公司,在华严菜市场打造了“一平米博物馆”,让市民在日常买菜之余,近距离感受一座城市的文明温度。位于菜市场二楼入口处的透明展柜,陈列着河姆渡文化时期的石镰、陶釜等出土文物的复制品,也展出了旧式公斤秤、竹编箩筐等与市场息息相关的老物件。“这也是告诉每一个宁波人,喜欢吃海鲜不单单是满足口腹之欲的选择,更是延续8000多年未曾中断的文化传统。”张亮笑着说。他表示,今后希望跟更多社区或社群一起合作完成博物馆的项目。

机场、地铁站、高铁站等交通枢纽,因其庞大的人流集散功能,也成为博物馆走出馆舍后选择的重要目标地。博物馆与交通枢纽融合,成为服务通勤人群的“文化加油站”,让人们在步履匆匆间,也能邂逅历史文化的魅力。如2025年2月,全球首家机场在地文物展示博物馆——西部机场博物馆亮相西安机场T5航站楼,馆内收藏了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建设期间考古发掘出土的121件文物。2025年8月上线的洛阳地铁博物馆主题专列,“蜜褐红”“大漠金”“运河青”车厢,让三千年的河洛文化在车厢里“流动”起来。早在2024年1月,广州铁路博物馆就将1号馆第4部分“高铁时代”的展陈优化后,搬进了广州白云站候车厅,乘客可在候车间隙观摩新中国铁路建设成就纪念章等藏品……

博物馆还走进商业综合体,与文创、轻餐饮、市集等业态融合,迸发出新的火花。在苏州高新区,苏州博物馆联合肯德基打造“博物苏州 自在江南”主题餐厅,把博物馆搬进餐厅。从苏式花窗到吴门书画,餐厅各处都藏着江南文化的巧思:镇馆之宝秘色瓷莲花碗的复制品就在店内,全息投影仓还能3D展示细节;餐厅装饰随处可见明四家沈周的《花鸟册》,以及唐寅、文徵明的书法,人们可以在好似书房的餐厅中边享美食边赏国宝。“这能提升我们博物馆品牌的知名度,让更多人了解博物馆,爱上博物馆。”苏州博物馆馆长谢晓婷说。商业综合体与博物馆的联动,实现了双赢。商场实现了文化内涵的提升和客流的增加,博物馆则扩大了受众覆盖面,使文物知识“触手可及”。

承担多种角色的博物馆

“你提灯,照无常。清风两袖,裹雷霆……”由安徽博物院出品的音乐剧《寻找清风》,创作灵感源自馆藏的徽州古民居冯仁镜宅。通过戏剧演出,将静态的文物转化为动态的故事,让文物在舞台上“活”起来。这部音乐剧不仅在馆内演“全本”,还走出博物馆“快闪”演出。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戏剧在博物馆内上演,如四川博物院跨界演绎话剧《苏东坡》,长沙博物馆创排小剧场剧目《寻长沙》,山西青铜博物馆推出沉浸式舞台剧《精灵与工匠》……不少博物馆化身“戏台”,为百姓献上一出出文博好戏。

博物馆还不断与公益活动跨界联动。2025年,久久公益节“数字文物全民守护行动”吸引了超500家博物馆加入。在展厅内看到心仪的文物,观众可以拿出手机“拍照守护文物”,无论是拍摄文物本体,还是与文物的创意合影,都将成为文物数字档案的一部分。

越来越多的博物馆开始探索转型路径,从“高冷范”的文化殿堂转变为“接地气”的城市文化活力场。这样的探索,为博物馆在城市文化生活中所承担的角色赋予了更多可能。

成为文化会客厅的博物馆

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公众对精神文化的需求日益增长,越来越多人走进博物馆,已不满足于单纯的文物参观,而是期望在博物馆中获得休闲、社交、购物等多元化体验。这种需求变化正驱动着博物馆从单一的收藏展示功能向复合型文化空间转型。

博物馆的服务理念也逐步转变。郑州博物馆副馆长郭春媛表示,博物馆人要成为博物馆和社区之间的协作者、连接者,把博物馆当作激发社区活力的一种文化空间。

北京史家胡同博物馆就在博物馆与社区融合方面做出了有益探索,一方面,面向胡同居民征集老家具、老照片等老物件,邀请艺术家参与“胡同声音”项目,录制、采集胡同里的虫鸣、叫卖声,为胡同居民留下共同的记忆;另一方面,将空间改造为社区议事厅、居民会客厅和活动报告厅。

“现在的博物馆,早已不只是一个陈列展品的‘馆’,更像是一座城市的文化会客厅,代表着城市的形象和文化软实力。”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教授杜晓帆感叹。

(本报记者 李 韵 王笑妃)

聂卫平:人生如棋

【追 思】

1月18日清晨,北京漫天飞雪。风雪中,人们从四面八方赶至八宝山殡仪馆,送别棋圣聂卫平。

聂卫平是中国围棋的代表性人物,也是一个色彩鲜明的时代符号。

生于1952年的聂卫平,10岁获得北京市首届少年围棋赛第三名,在棋坛崭露头角;1975年获全运会围棋个人赛冠军;1979年获评首届全国十佳运动员;20世纪80年代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11场连胜的壮举,让他名扬天下。

纹枰两端,一人执黑,一人执白,布局落子,本是两个棋手间的较量。然而,当时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意义远超出了竞技本身。

围棋起源于中国。近代以来,中国围棋日渐衰败,而日本围棋则欣欣向荣,双方棋力悬殊。直至20世纪60年代,中国棋手对阵日本棋手鲜有胜绩。一位日本五段棋手横扫中国棋坛的痛楚,更是令国人难以释怀。正是在这个关口,聂卫平挺身而出。

1984年,第一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开战。毫无疑问,中国队处于下风。日本“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连胜我方六员大将,直逼主将聂卫平出场。形势岌岌可危,坦言“从技术上我没有丝毫优势”的聂卫平,如武侠小说中的大侠一般,从容不迫,放手一搏,连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挽狂澜于既倒,取得历史性胜利。第二届、第三届中日围棋擂台赛,聂卫平又率领中国队连胜日本棋手。举国为之振奋,“国运兴,棋运兴”的慨叹涌上人们心头。一时间,街头巷尾,无人不谈围棋,神州大地,无人不识聂卫平。

1988年,中国围棋协会授予聂卫平“棋圣”称号。“棋圣”这一至高荣誉,是对他运动成绩的肯定,更是对他家国情怀、顽强意志的褒扬。

聂卫平是“棋圣”,也是凡人,他常说“人生如棋”。下棋有输有赢,人生有起有落。他下棋酣畅淋漓,做人豪迈率真,或冷静沉着,或激情似火,因势而变,不拘一格。

功成名就后,聂卫平长期担任中国围棋队总教练、中国围棋协会副主席、中国棋院技术顾问,把更多精力用于培养棋坛新人、推广围棋事业。在聂卫平的指导下,常昊、周鹤洋、古力等优秀棋手脱颖而出。改革开放后的中国,为围棋人才成长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优越环境。如果说聂卫平当年为国出征带着些许悲壮,如今随着中国国力的强盛,频繁出入国际赛场的新一代棋手,更多了几分平和与从容。

2013年,聂卫平因患直肠癌接受手术。康复后,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聂卫平,身形消瘦了许多,但他仍坚持到各地下棋、讲棋,参与各种围棋活动。2026年1月14日,聂卫平病逝的消息传来,人们缅怀这位风云人物,也回想起许许多多与他有关的人与事。

风雪中,一代棋圣远去,留下一串串故事让人们回味。

(本报记者 杜 羽 王 东)

【文化中国行】福建晋江:一抹闽南红,千年故里音

游客在福建晋江梧林传统村落拍照打卡。 资料照片

【文化中国行】

晨曦透过梧林传统村落彩色玻璃窗,在百福墙上投下斑斓光影;身着娘惹服饰的少女从番仔楼的雕花门廊前翩然走过……这样的画面,正是福建晋江的日常。

作为全国著名侨乡,晋江凝聚着六百年的闽南韵与南洋风,这里拥有9个国家级传统村落和294处历史建筑。如今,通过“政府推动力—规划引导力—市场创新力”三维驱动,晋江正将散落的闽南文化珍珠串成一条璀璨的项链。

走在梧林的青石板路上,记者仿佛步入一座露天的华侨建筑博物馆,132栋风格迥异的建筑无声诉说着“下南洋、建家业”的往事。然而就在数年前,这些因抗战时期华侨捐资救国而未能完工的“烂尾楼”还面临着荒废与消失的风险。

一场整村保护行动让这里重焕新生,运营负责人李俏云告诉记者,他们不仅坚持用旧材、守古艺,更注重挖掘建筑背后的生命故事。

在梧林,以“家国情、醉闽南、意南洋”为主题的动线设计让游客可以在侨批馆体验改编自真实家书的剧本杀,传统提线木偶与街舞的跨界表演更是让年轻观众驻足。数据显示,仅梧林一村,2023年以来已接待游客522万人次,旅游收入近1亿元。

保护古厝,更要延续古厝里的烟火气。在五店市传统街区的家风家训馆,老照片与泛黄家书勾勒出“勤俭持业、孝亲睦邻”的闽南精神图谱;而来旺良品堂闽南古早味传承基地里,手艺人拉制面线的身影与游客品尝“古早味”的赞叹声交织,现场一片热闹。

这种“固态保护、活态传承”的理念,早已渗透至晋江的肌理。全市不仅建立了1948人的传统工匠库,还创新设立“侨厝管家”制度,让修缮后的华侨建筑成为国际艺术社区、文献研究馆等新业态载体。

2025年,晋江70所中小学和幼儿园的孩子收到了一套特别的传习资料——闽南语启蒙教材。在实验幼儿园,孩子们唱着童谣玩“丢手绢”游戏;中学社团里,南音与高甲戏的唱腔绕梁不绝。

“我们不仅要让‘10后’‘20后’会说闽南话,更要让他们理解方言背后的家族迁徙史、华侨爱国情。”晋江市教育局局长、党组书记施嘉奕说,这场语言保卫战仅是晋江文化传承体系中的一环,非遗馆里常态化展演的木偶戏、每年超400场的“非遗进景区”活动,以及数字博物馆中可互动体验的“闽南缠花”技艺,共同织就了一张立体传承网络。

如何让千年文化不沦为标本?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条“海韵侨风·文明晋江”精品路线上。当游客在五店市触摸红砖的温热,在非遗馆体验金苍绣的精细,在晋江经验馆感受“爱拼敢赢”的当代精神,最后于梧林的南洋咖啡香中回望来时路……他们走过的不仅是一条旅游路线,更是一部闽南文化“从保护到再生”的立体史书。

(本报记者 冯家照 高建进)

暖棚电影

冬日的傍晚,重庆忠县磨子土家族乡中塘村,放映员冉启东的电影放映车刚在中塘村村委会广场停稳,几个村民便搓着手迎上来:“冉师傅,这么冷的天还放电影啊?”

“放!搭起暖棚,烤着火看!”冉启东跳下车,在热心村民的帮助下,利落地搭建起一座蓝色大棚。棚内三只电烤炉接通电源,橘红的光带着暖意照亮整座大棚。

不到20分钟,温暖的观影棚里已坐了三四十人。老人小孩围在炉子周围,一边烤着火一边笑谈,孩子们兴奋的小脸被映得红扑扑的。

“这样看电影人才坐得住!”裹着军大衣的村民李大爷笑着往炉边挪了挪,“往年冬天在露天坝看电影,冷得遭不住,看到一半就跑了!”

冉启东一边调试设备一边笑着搭话:“现在政策好,配套设备也越来越好。让大家暖和着看电影,是我们应该做的。”冉启东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当电影放映员,38年来一直坚持“送电影进村”,村里的大人小孩早都是熟面孔了。

忠县现在一共有28支惠民电影放映队,每个放映队都像冉启东一样“分片包干”,将放映范围覆盖全县所有284个行政村、92个社区、28个广场、31所敬老院和90所中小学。2025年,冉启东在自己“包干”的乡村共放映了520多场电影,全县放映惠民电影累计约7300场,观影群众接近70万人次。

“放映什么电影都是‘群众点单、政府派单、公司接单’,基本上能够根据大家的‘点单’来派片。”冉启东说,全县还统一为每个放映队配备了“全天候”的大型室外电影放映大棚,改善乡村的观影环境,提升群众的观影感受。

放映间隙,冉启东穿梭在观众间,时而探手试试炉温,时而给刚到的老人小孩递张凳子。暖棚外寒风凛冽,暖棚内光影流动。电影中的诙谐片段不时引发满堂欢笑,笑声温暖了整个山村。

片尾字幕升起时,不少村民还意犹未尽地围着炉子烤火。

“下回啥时候再来?”有村民问。冉启东收着线缆应道:“月底还来,我给大家备了部新片子,保证好看!”

(本报记者 张国圣 本报通讯员 伯 华)

桂林航天工业学院管理学院:制度共治 能力贯通 生态协同 探索现代产业学院协同育人新机制

桂林航天工业学院管理学院紧密对接国家战略和区域现代物流产业发展需求,联合京东集团等行业龙头,共建京东智能供应链产业学院,从治理结构、培养体系和育人生态入手,系统推进制度共治、能力贯通和生态协同,探索形成多主体深度参与、全过程协同运行的现代产业学院协同育人新机制。

制度共治:构建校企深度协同的产业学院治理机制。学院在产业学院建设中突出制度设计与机制创新,构建“理事会—双院长—教学指导委员会”三级治理体系,将企业以制度化方式嵌入学院治理结构。理事会由学校、京东物流及行业组织代表共同组成,统筹发展规划、资源配置和重大事项决策;实行校企双院长负责制,企业方院长由京东物流业务负责人担任,深度参与人才培养方案制定、课程体系更新和教学质量评价;校企专家联合组成教学指导委员会,协同制定课程标准、审定教材和评价教学成效。

能力贯通:以岗位需求为导向重构人才培养体系。学院打破学科壁垒,构建工、数、管深度融合的人才培养体系,以岗位能力为核心重组课程模块。校企联合开发智能仓储、无人配送、物流数据决策等项目化课程,将真实业务流程、技术标准和管理规范引入教学。依托京东亚洲一号基地真实数据与作业流程,建成智慧物流VR仿真实验室和仓网规划实验室,实现“课堂即场景、作业即实战”,有效促进学生工程素养和实践能力同步提升,毕业生就业率稳定在93%以上。

生态协同:打造多主体参与的协同育人共同体。学院将产业学院作为连接教育链、产业链和创新链的重要节点,着力构建多主体参与的协同育人生态。实施教师企业深度实践计划,选派骨干教师赴京东、顺丰等企业全脱产挂职,参与真实项目研发并将成果转化为教学资源;引入16名行业技术与管理专家担任产业导师,深度参与课程建设、毕业设计和竞赛指导。目前,学院“双师型”教师占比超70%,多名教师获京东物流“1+X”师资认证。同时,依托共建科研与服务平台,学院积极服务地方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开展技术咨询和技能培训300余人次。

面对新征程、新机遇,桂林航天工业学院管理学院将持续完善协同机制,拓展融合链条,为区域产业高质量发展和应用型高校改革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经验。

(周小勇 张永闯 徐平磊)

甘肃中医药大学教学实验实训中心:党建领航强根基 业务融合促发展

甘肃中医药大学教学实验实训中心(以下简称“中心”)作为培养应用型、创新型医学人才的阵地,以学校“1136”战略目标为指引,坚持“党建引领+业务赋能”双轮驱动,将党建优势转化为发展效能,在实验实训教学、安全管理、科研服务、社会服务等领域多点突破,实现党建与业务同频共振、互促共赢。

党建铸魂,筑牢融合发展“红色根基”。中心坚持把党建工作摆在首位,加强制度建设,稳步推进党员发展与培养工作,中心党员占比达55.5%,支委会成员中80%为博士。实施“三亮两带

创新服务”特色工作法,通过党员亮身份、亮标准、亮承诺,支部带任务、党员带群众等方式,将党建引领贯穿教育教学与中心建设全过程。党员干部发挥模范带头作用,拓展科研服务、大学生“双创”服务和社会服务,开展技术技能和科研素养培训,承担各类考试服务工作;坚持以赛促学、以赛促创,近年来指导学生荣获各级各类奖项20余项,其中国家级奖项5项、省级奖项13项。

党建赋能,激活业务提质“发展引擎”。中心依托省级“双带头人”教师党支部书记“强国行”专项行动团队,为各项业务高质量推进提供组织保障。锚定国家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创建目标,以4个甘肃省高等学校实验教学示范中心为基础,整合虚拟仿真教学资源,获批教育部实验教学和教学实验室建设研究项目《中医学背景下虚拟与情景相融合的临床技能数字化实训资源建设研究》和教育技术与资源发展中心项目《临床基本技能虚拟仿真教学创新实验室》,《临床技能训练—腰椎穿刺虚拟仿真实验教学》获评省级一流本科课程,《医学类院校实验实训数字化质效控制研究》获批省级数字化教育重点专项。

党建暖心,凝聚同心奋进“强大合力”。中心坚持以党建促民生,加强职业防护,改善教师办公条件,切实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加强内涵建设,制定教研科研奖励制度,鼓励教师深造,队伍素质持续优化;教师团队中博士占比近30%,教学和科研成果不断攀升,获省部级科研奖项6项,荣获省级人才称号3人次。

新时代,新征程。甘肃中医药大学教学实验实训中心将持续扎实推进党建与业务双融双促,以省级样板党支部和国家级实验教学示范中心创建为抓手,夯实教学根基、强化科研创新、提升服务效能,为学校人才培养与中医药事业高质量发展贡献更多力量。

(胡继宏 张 建 谢永强)

第11版:光明学人1 篇

这本书他读了一辈子

——陈征先生与《资本论》研究

《〈资本论〉解说》

陈征手书座右铭。

1995年,陈征(右)与经济学家宋涛(中)、卫兴华在一起。

学人小传

陈征(1928—2025),江苏泰县(今泰州市姜堰区)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1949年毕业于无锡中国文学院(原无锡国学专修学校),到苏南公学工作,1955年到福建省委党校工作。曾任福建师范大学校长,曾兼任中国《资本论》研究会副会长、全国高等师范院校《资本论》研究会会长。著有《〈资本论〉解说》《劳动和劳动价值论的运用和发展》《社会主义城市地租研究》等。晚年出版《资红书屋诗词》。

2025年7月2日,陈征先生在他的“资红书屋”安详辞世,享年98岁。陈师一生堪称圆满:作为学者,有《〈资本论〉解说》等蜚声海内外的大作;作为老师,桃李满天下;作为父亲,有孝子伴其左右。1993年到1996年,我师从陈先生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从此,他崇高的人格风范、严谨的治学精神、超然的生活态度就一直深深地影响着我。

鸡鸣起舞鞭先着

陈征先生的书屋名曰“资红书屋”,晚年出版了《资红书屋诗词》,足见他对《资本论》和《红楼梦》这两部书的钟爱。

陈征老师1928年出生于江苏泰县(今泰州市姜堰区),自幼受家庭影响,熟读四书以及《诗经》《左传》《楚辞》《古文观止》等传统经典,后就读于名家辈出的无锡国专(后改为中国文学院),师从大师大家,文学功底深厚,喜欢赋诗填词。他一生酷爱《红楼梦》,家中收藏了多个版本。在无锡国专学习时,他接触到不少进步书籍,其中就有《资本论》,不过“当时看不懂”“说不上有什么印象”。1949年5月到苏南公学工作后,陈先生为了讲好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课程,开始反复研读《资本论》,思考如何通俗地给学生介绍其基本内容,说明其来龙去脉。30多年后的1982年,他完成了代表作《〈资本论〉解说》。

1987年我在河南师大政教系读本科时,就拜读过《〈资本论〉解说》。那时,《资本论》是政教专业的必修课程。一个初入学术殿堂的本科生,面对皇皇二百余万言的《资本论》,读起来非常吃力,尤其是劳动价值论部分,更为抽象,如果没有辅助读物,就难以登堂入室。我在图书馆翻看了多部解读《资本论》的著作,最喜欢的是陈征先生的《〈资本论〉解说》,这是全国最早解读《资本论》全三卷的著作,140余万言,读后对原著的理解有种通透的感觉。《〈资本论〉解说》引领我走上了学习研究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之路,极大增强了我阅读原著的信心,让我在学理上接受、信奉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发自内心折服于原著的伟力和魅力。

马克思创作《资本论》构筑了科学的政治经济学大厦,郭大力、王亚南全译《资本论》,让国人读到中文版《资本论》。陈征先生一辈子传播《资本论》,努力实现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培养和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的经济学人。正如中国人民大学卫兴华教授所言:“如果说郭大力和王亚南是国内完整、系统、高水平翻译《资本论》的第一人,那么,陈征教授是国内完整、系统、高水平解说《资本论》的第一人。所谓第一人,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在时间上领先,二是涵盖三卷《资本论》的完整内容,三是准确度较高。陈征教授的《〈资本论〉解说》影响了一代人对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理论和方法的汲取。”

在《〈资本论〉解说》第一版《后记》中,陈先生十分感慨地写道:“史页开新貌。正笔底、风雷叱咤,龙蛇缭绕。无限晶光环宇宙,争说人间瑰宝。胜无数山崩海啸。天外凤凰谁得髓?问人生真谛知多少!千秋业,群山小。补天顽石原草草。倩祖生、鸡鸣起舞,着鞭先否。学海书山勤撷取,岂为翱翔华表,但愿得环球春早。廿年辛苦寻常事,赞神州十亿春先到。人依旧,心未老。”诗人将自己的《〈资本论〉解说》看作是传播马克思主义的神圣事业,这是何等胸怀啊!马克思创作《资本论》用了四十年时间,陈先生用了近二十年时间完成《〈资本论〉解说》,之后又用了36年时间三次修订和再版。他88岁高龄时在《当代经济研究》发表《我与〈资本论〉》,这样回忆自己的学术生涯:“虽然也做过一些行政工作,但一辈子主要是当教师。围绕着《资本论》,学习、研究、讲授、传播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直至运用、创新和发展。我的一系列的学术活动大都是围绕着《资本论》转,可算是同《资本论》结了一辈子不解之缘。”

传道解惑诲不倦

《〈资本论〉解说》如学海之舟,渡一代又一代学人扬帆远航,一些经济学家人生的第一本经济学读物就是《〈资本论〉解说》。

《〈资本论〉解说》紧贴原著,与《资本论》若即若离,不即不离。《〈资本论〉解说》从卷次、篇章到每一节每一个问题都按照《资本论》的逻辑结构展开,便于读者与《资本论》对照阅读,如辞典一般,可以随手查阅。

深入浅出地阐释《资本论》的概念和原理,把复杂抽象的概念、原理以初学者易于接受和理解的语言表达出来,既需要透彻地研究和理解原著,也需要在表达上通俗易懂且不失严谨。这不仅要谙熟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经典和西方经济学说史,也离不开陈先生厚实的文学功底。《〈资本论〉解说》通俗明快,让初学者克服了对经典著作的恐惧,让马克思经典著作的种子在中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堪称中国当代的大众政治经济学。

在《〈资本论〉解说》问世之前,已有多个《资本论》解说本出版,但都不够全面,大多是对《资本论》第一卷的解读,对第二卷、第三卷缺乏全面解读,或略略谈及,或只解读部分章节,而《〈资本论〉解说》三卷本则系统通俗阐释《资本论》。《〈资本论〉解说》既解说《资本论》创作的历史背景和写作情况,又解说《资本论》的传播和影响;既解说《资本论》的概念、原理,又围绕难点、疑点、争论点深入阐释;既解说《资本论》原著,又解说《资本论》每一个原理的现实意义;既解说《资本论》的篇章结构,又解说《资本论》每一章、每一节、每一段的主要旨意,对每一个疑点难点逐一解剖,抽丝剥茧,条分缕析,层层展开。比如,陈先生在解读马克思的劳动二重性理论时,极为简明扼要地概括了经济思想史的发展脉络,指出:“劳动创造价值的观点是由配第首先提出来的,但他未作详细的分析。斯密继承了这一观点,并向前发展了一步,但他的劳动价值论是二元的,经常陷于自相矛盾的境地。李嘉图批判了斯密的二元论,坚持劳动创造价值的观点,从而使古典经济学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可是由于他不懂得劳动二重性,就不可能把劳动价值学说奠定在彻底的科学的基础上。”他进一步在注释中解释了为什么斯密的价值学说是二重的:“斯密的价值学说,一方面承认劳动创造价值,可有时却主张生产商品所投下的劳动量决定价值量,有时又主张交换商品所支配的劳动量决定价值量。所以他的劳动价值学说是二元论的。另一方面,由于二元论的劳动价值学说不能说明问题,陷入自相矛盾的境地时,他就既主张劳动创造价值,又主张资本主义条件下,商品价值是由工资、利润(有时也有地租)的总额决定的。这样,他的价值学说又是二元的。”寥寥数语,高度概括了古典政治经济学一百多年来数位经济学家的价值学说。

《〈资本论〉解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上下贯通、前后联系。陈先生不是孤立地解说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的相关论述,而是常常将其与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等在其他经典著作中关于这个问题的论述结合起来。在解说等价形式的三个特点时,他考证出《资本论》第一卷初版附录《价值形态》一文,还有等价形式的第四个特征:商品拜物教的性质在等价形式中比在相对价值形式中更显著。在解说商品的使用价值时,联系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具体论述;在解说《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关于劳动生产力的决定因素时,联系《资本论》第3卷的相关论述;在解说《资本论》第3卷第7篇第52章即《阶级》时,联系恩格斯1895年3月16日写给维克多·阿德勒的信中说的“第七篇很精彩,遗憾的是只有一个骨架”。又比如,在解说《资本论》第1卷第1篇第1章第一个问题即“商品的两个因素:使用价值和价值(价值实体和价值量)”时,陈先生特意加了一个注释:“1982年日文版,将‘价值量’改译为‘价值的大小’。”一个小小的注释,折射出的是他做学问的严谨,如果不深入考证,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写出这样的注释。通过上下贯通、前后联系的解说,读者把《资本论》读厚了,也读透了。

《〈资本论〉解说》不是就理论说理论,而是联系国内外理论界的研究现状,联系改革开放的实际,联系日常的经济生活。《解说》犹如战斗檄文《资本论》的解说词,严谨而不失生动,原本抽象的概念和原理、晦涩的词句被解说得通俗易懂。《〈资本论〉解说》让初学者先把《资本论》读厚,再而读薄,进而学会运用《资本论》的立场观点方法来辨别正误,分析现实。陈先生曾言,《〈资本论〉解说》的出版只能算是读懂《资本论》,在读懂的基础上还要读通,对《资本论》中的每一个理论都要知道马克思以前的经济学家提出和解决了哪些问题,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马克思是如何创造性地解决问题的,马克思以后学术界对上述问题有哪些争论和新贡献,当前还有哪些迫切需要研究和解决的问题等。为此,陈先生出版了《〈资本论〉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的运用和发展》,这是我国理论界第一部用历史发展过程的方法研究《资本论》有关问题的著作。

记得1994年下半年,我们从厦大来到福州仓山跟着陈先生学习《资本论》。遵照陈先生的布置,我和刘春雷师兄在课前通读原著,提出问题,在略显狭仄的“资红书屋”,师生围桌而坐,清茶一壶,我们汇报学习体会,恩师引经据典,不时点拨,常常令我茅塞顿开。每一次讨论都是对原著理解的深化和认识的升华,这是多么难忘的传道授业解惑的即景图,又是何等的精神享受啊!

南国古榕生新根

陈先生认为,实现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国化、时代化、大众化,“只是读懂、读通《资本论》是不够的,不能为读书而读书,还要学以致用”“在运用《资本论》有关原理的基础上,提出新的理论、观点,实现创新性的发展。即在坚持运用中发展,在运用发展中坚持”。他自己就是这么做的。陈先生前半生学术的重点是解说《资本论》,后半生则运用《资本论》的基本立场、基本观点、基本方法分析社会主义经济现实问题。其中,最具开创性的就是创建了社会主义城市地租理论和现代科学劳动理论。

地租理论是《资本论》中最难懂的理论之一,但对资本主义经济来说又是十分重要的问题。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深入研究了资本主义农业地租,但对城市地租较少涉及。陈先生认为,工业和农业是两大经济部门,只研究农业地租不研究城市地租是远远不够的。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出现了城市土地市场、城市土地租赁和土地价格等经济现象,地租是土地所有权在经济上的实现,是确定土地价格的基本理论依据。为了发展城市土地市场,就要研究土地价格和城市地租。马克思没有生活在今天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我们不能苛求先人给出社会主义城市地租的完整答案,而城市地租又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资源配置绕不过去的一个重要环节,当时我国理论界却很少涉及,陈先生敢于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大胆地探索社会主义城市地租。他在《中国社会科学》1993年第1期和1995年第1期分别刊发了《社会主义城市绝对地租》和《社会主义城市级差地租》,在明确区分社会主义农业地租与城市地租的基础上,对社会主义城市地租的特点、绝对地租、级差地租、垄断地租进行具体分析,结合中国实际,创造性地回答了社会主义城市地租的一系列基本问题。他预言,随着城市经济发展对有限土地需求的增加,地价必然上涨,城市绝对地租量必然提高,他还澄清了理论界的一些模糊认识。1996年他出版了《社会主义城市地租研究》,这是我国第一部研究社会主义城市地租的著作,填补了学术空白,是对马克思地租理论的创造性发展。

19世纪中期,马克思批判地继承古典经济学劳动价值论创建了科学劳动价值论,并提出了科学劳动的范畴。20世纪后期,当代新科技革命浪潮改变了人们的生产和生活方式,陈先生提出劳动价值论必须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而发展,创造商品价值的生产劳动的范围必须进一步扩大,科学劳动必然进一步发展为现代科学劳动。他创造性地提出了现代科学劳动这一范畴,即掌握了现代有关最新科学、多学科的前沿理论和最先进技术的科学劳动者所进行的科学劳动,是高级、超高级的脑力劳动,是高级或超高级的复杂劳动。现代科学劳动者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现代科学劳动反映生产发展最新趋势,体现新的时代精神。当今世界综合国力的竞争实质是科学劳动者所进行的现代科学劳动之间的竞争。陈先生深入分析了现代科学劳动力的价值和使用价值、现代科学劳动的特点以及现代科学劳动的重大意义。围绕现代科学劳动,他发表了40余篇论文并出版《劳动和劳动价值论的运用和发展》一书,这是在新的时代条件下对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继承和发展。

淡泊虔修忘烦恼

资红书屋墙壁上挂着陈征先生的手书:“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察中外之理,成一家之言。”这是他的座右铭,也是他的治学之道。陈先生在司马迁的那句名言中加上“察中外之理”,他曾经解释,“究天人之际”是研究天和人的关系,天是自然科学,人是社会科学,做学问既要研究自然科学,也要研究社会科学;“通古今之变”,既要研究历史,更要懂得现当代形势,鉴古知今;“察中外之理”,要在考察中国和外国理论的基础上研究运用《资本论》。

令人赞叹的是,陈先生以研究运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为乐,达到“精研马义忘烦恼”的境界。他十分珍惜时间,记得1994年给我们授课时,他就告诉我,精力不如从前,平均每天只能工作8个多小时。我听后十分吃惊,要知道,每天平均8小时的科研工作对年轻人也是一个极高的要求,而陈先生当时已是年近70岁的老人!这也是他暗示我要珍惜光阴,做学问要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自卸任行政职务以后,除了参加全国《资本论》研究会年会等少数几个学术会议之外,他一次又一次婉拒来自四面八方的讲学邀请和考察活动。陈先生90岁高龄时,还在校订《〈资本论〉解说》,2017年出版了第4版。

从1993年拜入师门至今,我算是与陈先生来往比较密切的弟子了,但毕业后没有与他在一起吃过一次饭。我每次到家中拜访先生,都是茶水一杯,简短寒暄后,聊的都是经济社会形势和学术理论前沿问题。陈先生酷爱书法,有时也聊及书法。陈先生门下弟子众多,不同职业、年龄跨度极大,从商从学从政不乏出类拔萃之人,但他对学生永远是有教无类,一视同仁,既不居高临下,又不厚此薄彼,尊重每一位学生,与大家保持君子之交。

陈先生有君子之风。出版《资红书屋诗词》时,他没有请名人作序,而是请无锡国专时期的老同学、南通师范学校退休教师王翌群(王亦群)先生作序。王先生不负所托,以凝练传神的笔触谈人、论诗,不经意间也让读者见识了序言作者的国学功底。

陈先生长寿,与注重锻炼身体分不开。他常叮嘱我,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经常锻炼身体,还特别强调,不健康的长寿没有意义,要的是有生命质量的健康长寿。当年他喜欢跑步,每天早晨6点准时出现在操场上,跑完6圈后,在周围稍作散步。那时,我常常跟在他身旁,一边跑步,一边聆听教诲。

陈先生恬淡超然,生活俭朴,冬天常穿着褪了颜色的夹克,夏天则是圆领的老式衬衫。他20世纪80年代搬入现在这个寓所,从我1993年秋季到厦门大学报到之际第一次拜叩先生家门至今,几十年来,资红书屋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陈先生对我们的态度也如他的资红书屋一样,定格于我们三十多年前的人生初见。

陈先生永远是“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即使晚年行动不便时,他仍要坚持在其子陈奇的搀扶下把来访的学生送至门外。夕阳下,与我们挥手道别的先生仿佛“东南不老松”。在学业方面,陈先生对学生的要求则非常严格。记得我第一次到他家里汇报学习情况,他就提出了要读通读透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文献以及世界经济思想史中其他重要经典著作,要学会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论思考现实问题,并且要求我们每学习一门课,就要发表一篇学术论文,否则该门课程就不能给成绩。发表与课程相关的论文,需要查阅大量文献,梳理分析,思考写作,我当时压力极大,但也正是在恩师的严格要求下,树立了辩证思维,学会了撰写学术论文。还记得,我的博士论文选题,被陈先生否定过两次,直到第三次才最后确定下来。他反复强调,选题要有新意,要有独特视角,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选题成功了,等于完成博士论文写作的一半任务。他常讲,要有问题意识,要学会从纷繁复杂的经济现象中提炼归纳出“真问题”。在陈先生的指导下,我先从各类理论和现实问题中筛选出20多个初步的研究方向,逐一查阅资料,结合自身情况,逐渐缩小研究范围,初步选定论文题目,研究选题价值,再围绕论文题目大范围收集材料、分析材料、确定思路和框架。

从师三十余年,我深深感佩陈先生的家国情怀和人格魅力,也折服先生“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的治学眼光和“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治学定力。先生傲骨虚心、乐天达观,在85岁那年手书自挽联:“事业何凭据,只剩白骨一堆,是非恩怨由公论;学术永不朽,留得俚言数卷,赤胆丹心照汗青。”肃立于先生遗体旁,凝望这副挽联,我才真切感受到先生永远地离开了!

陈征先生走了,但“死而不亡者寿”,他永远是学生心中的大先生!

(作者:赵振华,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部主任、教授)

本版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第12版:国际新闻5 篇

世界经济论坛:在动荡与变化的时代坚持对话和沟通

【记者连线】

1月19日至23日,世界经济论坛第56届年会于瑞士达沃斯-克洛斯特斯举行,本届年会以“对话的精神”为主题。“年会将在全球自二战以来最复杂的地缘政治背景下举行”,世界经济论坛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博尔格·布伦德表示。

年会开幕前,论坛发布了《2026年全球风险报告》和《2026年全球合作晴雨表》。两份年度报告均反映出,当前全球面临的困难和挑战在短期内快速积聚,国际局势呈现出复杂动荡、变化迅速的特点。尽管跨国合作模式持续发生重要转向,但全球合作“依然展现出韧性”。

全球进入“新的竞争时代”

“我们已经进入一个新的竞争时代”,世界经济论坛执行董事萨迪娅·扎希迪指出,这是贯穿《2026年全球风险报告》的一条核心主线。在这个新的竞争时代,全球风险呈现出相互交织并彼此激化的趋势。值得注意的是,大多数风险并不会局限在一个小范围内,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能发展成为全球性风险。

短期内局势将持续动荡成为普遍共识。在报告中,仅有1%的受访者认为从短期和长期来看,全球形势将保持平稳。在1300名受访者中,50%认为未来两年国际局势将动荡不安,这一比例相较于去年的36%显著上升。

“地缘经济对抗”成为中短期内全球首要风险。18%的受访者认为,地缘经济对抗最有可能在2026年引发一场全球性危机。有外媒分析认为,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是这一风险迅速攀升的重要因素。美国的相关政策严重扰乱了全球贸易,给全球消费者和企业造成压力。《2026年全球风险报告》指出,全球贸易和价值链正遭遇数十年来最严重的冲击,同时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也长期处于高位。

此外,地缘经济对抗还被视为短期内最严重威胁,排名相较于去年的调查结果上升了8位。世界经济论坛认为,地缘经济对抗加剧既是多边机构日益衰弱所留下真空的原因,也是其结果。随着单极世界向更加多极化的格局转变,一种新的竞争性秩序正在形成。

与“地缘经济对抗”同属地缘政治范畴的“国家间武装冲突”风险也在近年来的排名中居高不下。其在2026年风险排名中位列第二,较2025年仅下降1位。自2026新年以来,美国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并强行控制总统马杜罗、威胁不惜一切手段获得格陵兰岛、扬言对伊朗进行军事打击等一系列行为,无疑印证了以上预测。正如《2026年全球风险报告》所说的那样,“世界正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

虽然从长期来看,极端天气增多、生物多样性降低、环境污染恶化等环境风险仍然重要,但在地缘政治持续紧张的大背景下,环境风险在短期内被认为紧迫性有所下降。扎希迪称,未来并不遥远,如果在短期内持续忽视环境风险问题,那么即便是10年后,全球对于这一领域的应对准备仍将不足,“因此,环境风险并非遥远的未来问题,而是一个刻不容缓的现实风险”。

“合作是一种必然需求”

当前,多边主义遭遇严峻挑战,甚至有专家预测未来全球或将进入“多边主义衰退的多极化时代”。“尽管面临强劲的逆风,合作仍在持续,只是形式已不同以往。”布伦德称,合作如水一般,即便一条路被堵住,它也总会找到新的流向,“因为合作不是奢侈品,而是一种必然需求。”

据世界经济论坛统计,在五大领域中,全球在气候与自然、创新与技术两个领域的合作相对强劲,卫生与健康、贸易与资本两个领域的合作保持平稳,而和平与安全领域的合作自2015年以来持续大幅下滑。总体而言,多边主义呈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倒退。

“小多边主义”可能成为未来合作的重要形式。《2026年全球合作晴雨表》指出,全球持续呈现出碎片化趋势,贸易壁垒不断上升,不信任程度居高不下,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始终笼罩。在多边合作面临挑战的背景下,更小规模、更具适应性的合作联盟正在不断涌现。

部分国家长期将贸易武器化引发全球反思。麦肯锡全球管理合伙人鲍勃·斯滕菲尔斯在回答本报记者提问时称,虽然并非有意推动,但自本世纪初以来的全球贸易呈现出高度集中化迹象。如果能够建立起一个全球高度互联的贸易网络,大幅增加贸易线路和节点,那么将有力支撑全球经济持续增长,并提升贸易的多样性以及韧性。

“只要合作本身不终结,且我们能找到新的合作方式,我们依然可以看到繁荣和增长的可能性。”布伦德表示,但如果无法避免大规模战争或更多冲突,那将严重威胁全球发展。世界经济论坛认为,鉴于重大挑战和关键机遇都无法由单个国家独立应对,各国领导人应当预判形势变化,主动重新布局国际交往与合作。

(本报日内瓦1月18日电 本报驻日内瓦记者 孙铁牛)

比跨大西洋关系更要紧的,是国际法

【鸣 镝】

1月1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其社交平台“真实社交”上发文表示,自2月1日起,将对丹麦、挪威、瑞典、法国、德国、英国、荷兰和芬兰出口至美国的所有商品加征10%的关税,直至完全收购格陵兰岛。自6月1日起,加征关税的税率将提高至25%。

继本月初出兵突袭委内瑞拉,强行控制马杜罗总统夫妇之后,美国再一次用无视国际关系准则的举措震惊了世界。其实,连日来特朗普政府就获取格陵兰岛做出一系列表态,除了明确表示加征关税的可能,甚至不排除武力夺取格陵兰岛的可能性。

16日,特朗普在白宫的一场活动上表示,他可能会对那些不支持美国获得格陵兰岛计划的国家加征关税。15日,白宫发言人莱维特警告称,欧洲向格陵兰岛派遣军队不会影响特朗普总统对这片土地的看法。14日,特朗普要求丹麦“离开”格陵兰岛。他还呼吁北约协助美国获得该岛。特朗普认为,如果该地区由华盛顿接管,北约将变得更加高效和有威慑力。

特朗普政府的核心逻辑无非是:凡是有利美国利益的事,就有理由去干——不管对方是宿敌还是盟友。把关税作为武器寻求利益,是特朗普的一大政策标识,对欧洲盟友也不例外。这一逻辑背后,没有国际法的约束,没有盟友的情分,格陵兰岛的战略价值才是关键。

世界第一大岛格陵兰岛位于北美洲东北部,战略位置重要,曾是冷战中美国对苏联核攻防战略的重要支点,也是北约反潜作战体系中的关键一环。随着气候变暖,北冰洋的海冰加速融化,北极航道的商业潜力日益凸显,可以减少部分航运时间并绕开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等容易被阻断的传统航运要道。此外,格陵兰岛富集稀土、石墨、铜、镍等能源转型、芯片制造的刚需资源。欧盟认定的34种关键矿产中,31种可以在格陵兰岛找到。美国地质调查局还判断格陵兰岛附近海域富含油气资源。

特朗普4日就曾宣称,委内瑞拉可能不会是美国干预的最后一个国家,并称“我们绝对需要格陵兰岛”。对此,丹麦等欧洲国家强烈反对。17日的加征关税表态,再次引发欧洲强烈声讨。

丹麦副首相兼国防大臣波尔森当天在社交媒体发表声明称,“美国总统特朗普对丹麦、格陵兰岛以及我们北约盟国的威胁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他强调:“国际法和国家领土主权对国际和平与安全至关重要。我们必须从欧洲层面捍卫这一点。”

挪威、法国、德国、英国等被加征关税的国家也纷纷表态,继续声援丹麦,寻求欧洲共识。应该看到,在格陵兰岛主权面临严峻挑战时,一些欧洲国家的关注重心仍是跨大西洋关系,只是希望清晰表达“盟友之间不应存在威胁”的立场。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在社交媒体发表的联合声明称,加征关税将破坏跨大西洋关系,并可能导致危险的恶性循环。欧洲将继续团结一致、协调一致,并致力于维护其主权。联合声明还指出,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是国际法的基本原则,对欧洲乃至整个国际社会至关重要。

这一代表全欧洲的声明提到了国际法,但同样是把跨大西洋关系置于更加优先的位置。

回看本月初,美国通过单边军事行动强行控制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及其夫人并移送出境,明显违反了《联合国宪章》中确立的主权原则,为地区和平与安全开创了“极其危险的先例”。但是,不少欧洲国家领导人对此的表态含糊其词,没有明确谴责,以避免激怒特朗普政府。

从突袭委内瑞拉到为格陵兰岛加征关税,纷乱的事件背后,是否遵守国际法才是问题的关键。世界变乱交织,国际形势复杂,唯有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才能有效抵御霸权逆流,守护全球和平与发展的未来。

(作者:山 羽)

图片报道

1月16日,为迎接农历马年春节,“春花盛开之骏马奔腾”花卉展在占地1.2公顷的新加坡滨海湾花园玻璃冷室“花穹”中开幕,展期持续至3月1日。园林中腊梅、高山杜鹃等盛开,小桥、太湖石、假山流水、六角亭、八骏马,构成了这里的中式氛围。跃起的骏马花灯,取材自中国古画《八骏图》,夜幕降临时,花灯将逐一亮起。图为当日,人们在新加坡滨海湾花园观灯赏花。新华社发

增长幻象下的民生之困

——解析美国“斩杀线”的成因链

“斩杀线”是电子游戏用语,常指角色血量跌至可被一击出局的临界值。当下,这一概念成为描摹美国民众财务脆弱性的隐喻:一场疾病或一笔意外账单,极易成为财务崩塌的致命一击,使其坠入债务违约甚至流离失所的深渊。

“斩杀线”的形成绝非偶然,是美国经济基本面失衡与贫富极化加剧、普通家庭财务脆弱、政府资源错配和社会治理失效等因素交织的结果。经济数据的“增长幻象”与日常生活中的民生实困剧烈撞击,映射出美国经济社会体系的深层病灶。

双重绞杀:基本面失衡与贫富极化加剧

在美国,处于“斩杀线”边缘的民众不在少数。根据美国匹兹堡国民商业银行公司发布的2025年财务健康报告,约67%的美国人属于“月光族”;与此同时,美国银率网公司一项调查显示,59%的受访者说他们无力支付高额意外开支。

尽管美国近来公布的经济增长数据超出市场预期,但“斩杀线”的隐忧将经济基本面的积弊暴露无遗:对大多数美国普通民众而言,家庭生活成本上升,工资增长跑不赢通胀,实际购买力下降,中低收入群体逐渐失去财务缓冲的空间。

美国劳工部1月13日发布数据显示,2025年12月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2.7%。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近期刊文报道,根据美国银行统计,过去一年,美国中等收入家庭的工资涨幅仅为2.3%,低收入家庭的工资涨幅仅为1.4%。

加薪幅度减小和通胀反弹正加剧美国民众的生活成本。美国罗申美会计师事务所首席经济学家乔·布鲁苏埃拉斯表示:“工资增长(乏力)正逐渐演变成一场(民众的)持续支付能力危机。”

工资增长放缓凸显美国就业市场疲软。2025年以来,美国已有三个月份(6月、8月和10月)出现非农业部门新增就业岗位减少或大幅减少的状况。

此外,美国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经济呈“K型分化”走势。“K型”分化原指在经济复苏中,不同社会阶层、行业或群体的经济状况呈现明显背离趋势。一些群体经济状况快速改善,而另一些群体则持续恶化,形成类似字母“K”的走势。富裕阶层在资本市场中赚得巨额资产增值收益,而中低收入群体高度依赖工资,面临通胀侵蚀与就业不稳的双重压力,财富积累能力持续弱化。

美国民调公司盖洛普此前发布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在年收入超过10万美元的美国家庭中,高达87%直接或间接持有股票等金融资产,能够从资本市场的繁荣中获益。而在财富光谱的另一端,当前,在美国共有大约4230万人背负着总计大约1.8万亿美元的学生贷款债务。高昂的债务成为许多人的“不能承受之重”。

财务脆弱:储蓄不足与债务高企恶性循环

如果说美国经济的基本面失衡是“斩杀线”形成的外部推力,那么普通家庭财务结构的脆弱化则是内部引爆点。当前,应急储蓄严重不足、债务高企与信贷依赖,让不少美国普通家庭失去抵御风险的重要屏障。

应急储蓄不足,往往意味着较小的意外都可能成为压垮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汽车维修、急诊就医等会让原本脆弱的家庭收支平衡瞬间被打破。

2025年5月,美联储发布的“美国家庭经济福祉报告”数据显示,从2022年至2024年,每年均仅有63%的美国成年人能以现金或等价物支付400美元的意外开支,37%的人无法做到这一点。

美国商务部此前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美国2025年9月的个人储蓄率已降至4.0%。

此外,债务的持续膨胀,进一步加剧了美国普通家庭财务的脆弱性。2025年11月,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发布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美国家庭债务总额已攀升至18.59万亿美元,创历史新高。其中,信用卡债务突破1.23万亿美元。

信用机构环联公司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美国人均负担的信用卡债务为6523美元。

目前,美国信用卡的利率居高不下,还款逾期时有发生。彭博社日前援引美联储统计数据报道,截至2025年5月,计息账户的信用卡平均年化利率(APR)为22.25%,接近1995年有数据记录以来的最高水平。而纽约联邦储备银行5月发布的数据显示,由于学生贷款逾期还款的案例增加,2025年第一季度信用卡拖欠率已升至5年来新高。

业内人士认为,不断上升的信用卡债务表明,越来越多美国人需要依赖借贷支付日常开支,尤其是中低收入群体。在当前高利率环境下,容易形成“收入不足—借贷填补—利息攀升—债务失控”的恶性循环。

保障不足:资源错配与治理失效的深层病灶

观察人士认为,美国社会“斩杀线”高悬,背后是政府资源错配和社会治理失效,致使社会保障不足。

首先,在制度设计上,美国的社会福利体系存在一种“福利悬崖”。当低收入群体的收入略有增加,一旦超过政策设定的资格门槛,就可能导致福利补贴大幅减少,甚至失去继续领取福利的资格。此时,家庭的实际可支配收入不升反降,自身经济状况将陷入更糟糕境地。

其次,政策资源错配加剧了民生困境。美国政府将大量财政资源用于军费开支等,民生预算等不断被挤压。近年来,美国不断增加国防预算:2025财年国防预算为约8950亿美元;而2026财年国防预算有可能达1万亿美元。反观政府极力推动的“大而美”法案则计划在未来10年削减医疗补助、食品券等民生开支大约1万亿美元。不少观察人士表示,这实际上是给美国最富有的1%的家庭减税,而数以百万计低收入民众却因此失去医疗补助。

此外,美国政府施加关税推高了进口商品价格,推升通胀,成本却最终由美国普通消费者承担;而社会财富不断向头部集中,中低收入群体面临税负压力与福利削减的双重挤压,处境艰难。

再次,社会治理失效让“斩杀线”成为横亘在社会底层面前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当前,美国社会流动性下降,底层群体向上流动的难度增加。一次失业、一场疾病引发的财务冲击,极易触及“斩杀线”,使其陷入一种难以逆转的困境。

美国的宏观经济数据呈现出一种增长幻象,掩盖了社会中下层群体的生存困境。隐形的“斩杀线”,折射出的不仅是美国普通民众面临的民生之困,更有可能演变成对美国社会制度的一场信任危机。

(新华社北京1月18日电 记者闫亮)

“绝不出售格陵兰岛”

凛冽寒风中,哥本哈根市政厅广场上逐渐聚集起上万民众。丹麦国旗与格陵兰岛旗交织起伏,“绝不出售格陵兰岛”“美国人请走开”等标语在冬日阴沉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17日,丹麦本土与格陵兰岛多地举行示威游行,抗议美国企图“控制”或“购买”格陵兰岛。中午12时许,上万名示威者从哥本哈根市政厅广场出发,沿街前往约两公里外的美国驻丹麦大使馆。队伍前端,有人身着格陵兰岛因纽特人传统服装,衣饰上的细密图案和珠饰在寒风中闪动。游行人群一路高喊“绝不出售格陵兰岛”等口号,挥舞旗帜和标语,并示意路旁行人加入。

示威活动组织者西卡·努努·克里斯滕森对记者说,美方相关言论和做法已突破国际法底线,这场集会是为了声援格陵兰岛民众,其中也包括她在当地的家人和朋友。她想对美国总统特朗普说,“绝不出售格陵兰岛,希望所有人都能真正听到这句话”。

在拥挤的人群中,来自格陵兰岛、三年前移居丹麦的莱拉·弗雷泽里克森挥舞着旗帜,她告诉记者,不少格陵兰岛民众都担心,一旦被美国吞并,格陵兰岛生活成本压力将进一步上升。

人群中,一张讽刺美国领导人的海报吸引了人们的目光。海报作者、12岁男孩诺亚·本雅明·约恩森说,他熬了几个夜晚才画完海报。他希望告诉美国领导人,“格陵兰岛是非卖品,你不能随便购买。你可能想要它,但它不属于你”。

男孩的母亲卢娜·舒尔茨说,他们一家来自丹麦南部,特地赶到哥本哈根参加游行,就是为了“支持格陵兰岛的兄弟姐妹”。

游行队伍抵达美国驻丹麦大使馆外后,人群不断聚集,高喊口号并挥舞旗帜。记者在现场看到,一些示威者与身旁的陌生人拥抱、握手,互道“我们站在一起”。

看到这一场景,丹麦议会议员扬·约恩森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站在美国使馆门前示威过,也从没想过这一天会发生……我过去是亲美的,但现在不是了。”

除哥本哈根外,奥胡斯、奥尔堡、欧登塞等丹麦本土城市以及格陵兰岛也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活动。

在格陵兰岛,上千名民众在首府努克和其他城镇举行示威游行。示威队伍从市区出发,前往美国驻努克领事馆,沿途有人挥舞格陵兰岛旗并高喊口号。不少民众表示,美方有关“获得格陵兰岛”的言论“令人不安”,他们参加示威游行,就是为了明确反对美国对格陵兰岛的觊觎。

(据新华社哥本哈根1月17日电 记者张玉亮、李函林、杨钰晨)

第13版:文史哲周刊·文学遗产2 篇

《诗经·河广》“一苇杭之”郑义辨

《毛诗·卫风·河广》 资料图片

《诗经·卫风·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杭”之异文又作“斻”“航”。关于“一苇杭之”之义,学界存在两类不同观点。较为通行的观点认为,“一苇杭之”即以苇为舟,划渡黄河。另一类观点则认为“苇”乃通贯河水两岸之物,非以喻舟。胡承珙、焦循、马瑞辰、牟庭、俞樾、钱锺书诸家皆持此见解。然诸家有关“杭”之解释颇显迂曲,故此说未能得到普遍采信。今细绎郑玄《毛诗笺》“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喻狭也”之文,知郑玄实从后说。前儒对郑《笺》“加之”之义未曾细究,又误会经文“杭”字之义,遂使郑说隐没不彰。今且梳理诸说,明其疏漏,并以此为基础,阐明郑《笺》之义。

通行的解释:以苇为舟,渡过黄河

《河广》“一苇杭之”,毛《传》云“杭,渡也”,义较含蓄。郑玄申之曰:“谁谓河水广与?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喻狭也。”他认为“一苇杭之”是一种夸张性的比喻。

孔颖达《毛诗正义》解云:

言一苇者,谓一束也,可以浮之水上而渡,若桴栰然,非一根苇也。

孔氏试图消解“一苇杭之”的夸张性色彩。由此,在他的阐述中,“一苇”也就变成了一束芦苇。严粲《诗缉》“但以一束芦苇浮之水上,则可以杭渡而过”,季本《诗说解颐》“一苇,束芦苇以浮水上也”,皆承自孔说。

孔颖达仅云一束芦苇“若桴栰然”,但在马瑞辰、闻一多的解读中,孔氏之“束苇”则又被解释成“编苇作筏”了。马瑞辰云:“《正义》‘言一苇者,谓一束也’,盖谓编苇为泭。”顺着这个思路,闻一多《诗经通义乙》又列举出诸多古代“编苇作筏”的事例,并说道:“古者编苇作筏。《诗》曰‘一苇杭之’,甚言其易渡耳。”程俊英、蒋见元《诗经注析》云:“苇,用芦苇编的筏子。”即承马、闻二家之说。孟东生《中国舟船录》又找到了诸多国外“编苇为筏”的事例以为证明,如古埃及之芦苇船、南美洲乌鲁斯人之“托托拉”草船等。在这种解释之下,“一苇杭之”被视为对现实事件的忠实描述,郑玄解说中的夸张性色彩由此消失殆尽。

然孔颖达以“一苇”为“一束苇”,就语法而言本属难通,只是为了消解“一苇杭之”的夸张性色彩才故作此说。姚炳《诗识名解》即曾批评道:“此‘一苇’何必定作‘一束’观耶?后世传达摩‘一苇渡江’虽属外术,亦未尝是一束苇也。”明乎此,由孔氏“束苇”之说衍生出的“束苇作筏”的观点自然也不可依从。所以,后世解者仍多以“一苇”为“一根芦苇”。当然,也有学者释“一苇”为“一苇叶”,梁寅《诗演义》即云“一舟如苇叶之小,可以渡之”,高亨《诗经今注》也说“一苇,一个苇叶,比喻小船,犹言一叶扁舟”。

上述诸说,或以“一苇”为一根芦苇,或以“一苇”为一苇叶,或以“一苇”为一束芦苇(用以编成浮筏)。然总括言之,诸说皆有一共性:因“杭”之异文又作“航”,故诸家皆释“杭”为“以舟渡河”。由此,“一苇杭之”意即:以苇为舟,划渡黄河。

然正如焦循所指出的,“苇果可如筏,则广亦可浮,何为喻狭邪?”上述诸说的重要缺陷在于:“一苇杭之”与下章“曾不容刀”皆意在突出河水之窄狭,然“苇舟”这一意象仅能表达舟之轻小,与“河水之窄狭”并不构成直接联想关系。

别解:以“苇”为通贯河水两岸之物

于是,学界又有关于“一苇杭之”的另一类解读。朱谋【见图1】《诗故》云:

一苇杭之,谓河方冰时,布一束之苇,便可履之而度,非用芦苇渡水也。今辽左冰结,布苇度车马犹然。

上述“一束之苇”之说显是承自孔颖达《毛诗正义》。然与孔说不同的是,“一束之苇”并非类似舟船的存在,而变成了通贯河水两岸的连接物。但此说的最大问题在于,《河广》诗中并无一字言及物候,文中“河方冰时”乃是朱氏臆造之语,不足取信。无怪乎姚际恒讥讽道:“如此说诗,呆哉,不特固哉矣!”然而,以“一苇”为“通贯河水两岸之连接物”的观点并未就此销声匿迹。相反,清代说《诗》大家如胡承珙、马瑞辰等皆倾向此类观点,虽然他们对于“杭”义之训诂不尽相同,对于郑《笺》“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的理解也不尽相同。胡承珙《毛诗后笺》云:

段云“《卫风》‘一苇杭之’,杭即斻字,《诗》谓一苇可以为之舟也,舟所以渡,故谓渡为斻。”承珙案:段说非是……“杭”在《说文》为“抗”之或字,“抗”有举而加之之意,故《笺》云“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以“加”字申成《传》义,则“杭”之为“抗”明矣。

胡氏反对段玉裁“一苇可以为之舟”之说,意在将“一苇杭之”与“舟渡”之事相切割。胡氏于是根据《说文》记载,认为“杭”乃“抗”之或体,并训“杭/抗”为“举而加之”。胡氏并认为郑玄“一苇加之”之“加之”即是对“杭/抗”的解释。然此说之疏漏有二:第一,“抗”有“举”义,然并无“加之”之义。第二,郑玄“则可以渡之”显系申说毛《传》“杭,渡也”之训。很显然,郑氏是以“渡”释“杭”,而非以“加之”释“杭”。焦循《毛诗补疏》则云:

“一苇杭之”,谓一苇之长,即自此岸及彼岸耳……“渡”与“度”通,《广雅》与“赢”“俓”同训“过”。以苇度河,非以苇渡人……《笺》言“喻狭”,则所谓“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者,明谓加一苇于河,即可俓过,未尝言人乘于苇而浮于河也。

毛《传》说“杭,渡也”,焦循则云“渡与度通”,意在将“渡/度”解释为“横穿”。在焦循的解释中,“一苇杭之”意即:用一根芦苇便能横贯河水两岸,而非人乘于芦苇之上,渡过黄河。其言“以苇度河,非以苇渡人”即是此义。但焦说存在一个重要的缺陷:毛《传》“杭,渡也”,属于“以大名释小名”之例,“渡”字可能含有“横穿”“横贯”之义,但“杭”字是否有这种含义,则仍需细证。焦循未能直面“杭”字之义,故马瑞辰批评其说稍显曲折。马氏《毛诗传笺通释》则又给出了另一种观点:

段玉裁以“杭”为“斻”之假借。《说文》“斻,方舟也”、“方,并船也”。今按,方为并船之名,又通为“子贡方人”之“方”,谓比方也。“一苇杭之”盖谓一苇之长可比方之,甚言其河之狭也。下章“曾不容刀”亦谓河之狭不足容刀,非谓乘刀而渡,则上不为乘苇而渡明矣。

《说文》云“斻,方舟也”,马瑞辰单取一“方”字,将“杭”训为“比方”。“一苇杭之”,即用一根芦苇即可比较、测量河水之宽度。然而“方舟”之“方”与“比方”之“方”,字虽同而义实异。马氏之说实为张冠李戴,不足为训。俞樾《群经平议》则言:

杭即抗之或体,杭训扞,故亦训蔽。《昭元年·左传》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杜注曰:“亢,蔽也。”亢乃抗之叚字。《列子·黄帝》篇曰“而以道与世抗”,《释文》曰“抗,或作亢。”是其例也。“一苇杭之”,言一苇之阔即足以蔽之,正是极喻其狭耳。

与胡承珙的思路相同,俞樾亦以“杭”为“抗”之或体。然不同之处在于,胡氏认为“抗”为“举而加之”之义,而俞樾则认为“抗”有“蔽”义。王其和《俞樾训诂研究》对俞说已有驳斥。大略言之,“亢,蔽也”之“蔽”乃扞蔽、庇护之义,与后文“一苇之阔即足以蔽之”之“蔽”意义指涉并不相通。

除了上述诸儒外,牟庭《诗切》亦云:“一苇杭之,言河之广,但可如一根苇之长耳。”钱锺书《管锥编》又言:“‘一苇杭之’,《笺》‘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亦极言河狭,一苇堪为津梁也。”然牟、钱二家并未进行训诂上的详证。以上诸说皆存在各自缺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的观点未能成为通行之说。

郑《笺》“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新辨

且再回到郑玄《毛诗笺》的讨论上:

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喻狭也。

二“之”皆代指黄河。“加之”一词,郑玄《毛诗笺》凡二见。除《河广》郑笺外,《召南·鹊巢》郑笺云:

鹊之作巢,冬至加之。

刘昌宗、周续读“加”为“架”,故今本《毛诗》改“加之”为“架之”。又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云:“古无‘架’字,以‘加’为之,《淮南·时则训》‘鹊加巢’,加巢者,架巢也。”据此,“一苇加之”即“一苇架之”,意即将一根芦苇架于河水两岸。与下章“曾不容刀”相类,这是一个极度夸张的说法,用以形容河水之狭窄,故郑玄以“喻狭也”结之。

“加之”之义既明,郑《笺》“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之义亦便自然明了:将一根芦苇架在河水两岸,便可以通过。在郑玄看来,“一苇杭之”并非指以苇作舟,划渡黄河,而是指以苇为津梁,跨渡黄河。但问题是,“杭”之异文又作“斻”“航”,何以“杭”不指划舟渡河,而指横越津梁?《说文》云:

斻,方舟也。从方,亢声。《礼》: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

“方”有“并”义,方舟即并船,知“斻/航”之本义为并船。按照一般的解释,上文所及之“造舟”“维舟”“方舟”皆是并船,只是并船之数量各不相同:“天子并七船,诸侯四,大夫二,士一”,造舟并七船,维舟并四船,方舟并两船;造舟即后世之浮梁,维舟、方舟、特舟则仍旧为“浮而行之”的行船。然以“两船相并”为“方舟”,此说实太过拘泥,当系后世经学家生造之礼文。《鄂君启舟节》云:“屯三舟为航,五十航,航岁能返。”此“航”为长途运输之货船,《战国策》云“方船积粟,循江而下”,《史记·郦食其传》“蜀汉之粟,方船而下”,此“方船”供长途运输之用,即《鄂君启舟节》之所谓“航”。《鄂君启舟节》“屯三舟为航”,是将三舟并为一航,并非仅限于两舟,此可证“方舟”仅指“两船相并”之拘泥。

由此言之,“方舟”与“造舟”“维舟”一样,皆可指多船之并连,只是舟之合并方式、形制、文饰等各不相同。“造舟”既然可为浮桥之用,则维舟、方舟亦可为浮桥。《说苑》云:“天子济于水,造舟为梁,诸侯维舟为梁,大夫方舟。”是“维舟”亦可为浮桥。丘濬《大学衍义补》说:“造舟、维舟、方舟,即今所谓浮桥。”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余》也说:“《说文》‘杭,方舟也’,方舟,并舟也,犹今浮桥是也。”则以“并舟”亦可为浮桥。

求之故训,“航”除训为“方舟”外,亦有“浮桥”义。王应麟《小学绀珠》即说:“桁,一作航,浮桥也。”《资治通鉴》“陈霸先对冶城立航”,胡三省注云:“航,连舟为桥也。”“航”有浮桥之义,亦多有文例支撑。庾信《忝在司水看治渭桥》“跨虹连绝岸,浮鼋续断航”,此“航”即浮桥。《晋书·五行志》“京师大水,朱雀大航缆断,三艘流入大江”,钱绎即云:“是航即今之浮桥,不止并两船也。”《水经注》云“西渡通东阳,并二十五船为桥航”,亦以“航”为浮桥。上述之所谓“航”,皆指由多艘船并连而成的浮桥。关于“航”何以有“浮桥”之义,马叙伦《说文解字六书疏证》曾解释道:“航之义为度,由此达彼,盖作字之初,数舟相维,履之而过,《尔雅》郭注所谓‘比船为桥’,桥梁未作时之制,故‘梁’字与之(航)同语源。”

换言之,作为并船的“航”实有两种不同的运用场景:一为行船,一为浮桥。依郑玄之解,“一苇杭之”明显指向第二个场景。“杭”有浮桥之义,“一苇杭之”之“杭”则活用为动词,义为“架浮桥渡河”。这与《谷风》“就其深矣,方之舟之”的用法相类,“方之”即乘柎筏渡河,“舟之”即是划舟渡河。

综上而言,郑玄“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意即:架上一根芦苇作为浮桥便可渡过。钱锺书“一苇堪为津梁”之说可谓得郑氏之真意。

(作者:吴剑修,系武汉大学文学院特聘副研究员)

鲁迅《古小说钩沉》发微

作为中国小说史学的奠基者,鲁迅的《古小说钩沉》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目下学界对其认识、估价不足,因而有必要加以申述,以期完整、准确地理解鲁迅的中国古代小说研究立场及小说史观。

《古小说钩沉》辑录原则:古今结合与文学立场

1909年8月,鲁迅结束日本留学生活回国,开始辑录散佚的唐前小说;约1911年底基本完成,定名《古小说钩沉》。1912年2月,鲁迅所作《〈古小说钩沉〉序》刊于《越社丛刊》第一集;《古小说钩沉》鲁迅逝世前未刊印,存遗稿十册。鲁迅手稿存《小说钩沉目录》,载三十一种小说,分五集,而《三闲集·鲁迅译著书目》载“《古小说钩沉》三十六卷(辑周至隋散佚小说)”。学界一般认为,《小说钩沉目录》是较早的目录,约1920年鲁迅在北京大学等校讲授中国小说史时又补辑五种。显然,“古小说”是对唐代以前小说的特称;这一称谓,凸显出鲁迅对中国小说发展历史不同阶段的精当判断及独到见解,初步反映出鲁迅的中国小说史观。

先看《古小说钩沉》收录小说情况。据《鲁迅辑录古籍丛编》第一卷《古小说钩沉》,收录如下:第一集收一种,为《青史子》,为《汉书·艺文志》小说家著录者;第二集收六种,为《语林》《郭子》《俗说》《小说》《笑林》《水饰》,为《隋书·经籍志》小说类著录者,基本是志人小说;第三集收十六种,为《列异传》、《甄异传》、《灵鬼志》、《鬼神列传》、《志怪记》、《古异传》、《齐谐记》、《幽明录》、《述异记》、《神录》、《集灵记》、祖台之《志怪》、孔氏《志怪》、《冥祥记》(补辑)、《旌异记》(补辑)、刘义庆《宣验记》(补辑),为《隋书·经籍志》杂传类著录者,《新唐书·艺文志》改入小说家,均为志怪小说;第四集收二种,为《汉武故事》、属《隋书·经籍志》旧事类著录,《妒记》、属杂传类著录;第五集收十一种,为《异闻记》《玄中记》《异林》《神异记》《集异记》《续异记》《录异传》《杂鬼神志怪》,曹毗《志怪》、《神怪录》(补辑)、《祥异记》(补辑),为不见于《隋书·经籍志》与唐志,而见于诸书引用者,均为志怪小说——这是对史志著录不全的补充。那么,据上述考察可以断言,鲁迅所收“古小说”是依据史志著录而定,即依据史家著录时所体现的小说观而定。不过,《古小说钩沉》辑录的古小说,又大致符合今人小说观要求,即在叙事性、虚构性、形象性等方面初步具备某些现代小说文体要素。如此,可见《古小说钩沉》辑录原则是古今结合,即既充分考虑中国古代小说发展的实际状况,不完全抛开古人小说观,又以科学的态度、以今人小说观厘定小说范围。古今结合原则,科学地解决了如何取舍中国古代小说这一基本问题,迄今不失其指导意义。譬如,石昌渝主编《中国古代小说总目·凡例》(文言卷)称“本书采取宁宽勿缺的方针,除了著录文学类的小说作品之外,还将古代主要公私书目著录的‘小说家类’作品也一概收录,对于其中非叙事性的作品则在提要正文中加以说明”,正恪守《古小说钩沉》确立的古今结合原则。

鲁迅辑录《古小说钩沉》,既坚持古今结合,又坚持中国文学立场。自《汉书·艺文志》以下,历代史家、目录学家鄙视小说,至《四库全书总目》仍将小说囿于“寓劝戒,广见闻,资考证”之说。鲁迅第一次从文学角度肯定古小说价值,《古小说钩沉序》称:“况乃录自里巷,为国人所白心;出于造作,则思士之结想。心行曼衍,自生此品,其在文林,有如舜华,足以丽尔文明,点缀幽独,盖不第为广视听之具而止。”指出古小说录自里巷,表达着民众的心声;出于造作,凝结着文士的情致;它不乏想象与幻想,是文学之林的奇葩,而不限于史家所谓“广视听之具”。该序立论之新颖,见解之深刻,迥出流俗。受近代西学东渐及社会改革影响,推崇西方文明,崇尚“西学”成为潮流,“以西例律我国小说”大行其道;以西律中,势必削足适履,难以对中国小说作出全面、客观的估价。譬如,定一称“中国小说界,仅有《水浒》《西厢》《红楼梦》《桃花扇》等一二书执牛耳,实小说界之大不幸也”(光绪三十一年《新小说》第二年第三号)。这与鲁迅立足中国小说发展实际状况,称扬“古小说”“其在文林,有如舜华”,不啻天壤之别!对于《汉书·艺文志》以下史志著录的小说,当时也不乏关注,然往往徒增混乱,而无益于小说史建设。譬如,1912年,上海进步书局编印王文濡主编《笔记小说大观》,收书二百多种,既包括史志著录的小说家类作品,又有杂史类、杂家类作品,内容芜杂,而一并置于“笔记小说”名下,显然失当,从而造成研究的混乱。与《古小说钩沉》收录小说之精当、科学相较,高下自现。鲁迅辑录《古小说钩沉》,不仅为之后撰述《中国小说史略》提供翔实可靠的文献资料,更重要的,《古小说钩沉》收录小说依据与辑录原则,奠定了《中国小说史略》的基调。

“古小说”在中国小说史地位:“洪笔晚起,此其权舆”

唐前“古小说”在中国小说史中居于怎样的地位?《古小说钩沉序》称:“洪笔晚起,此其权舆。”“权舆”,主要有二义:一表事物起始阶段,如《诗经·秦风·权舆》谓“不承权舆”;二指草木萌芽状态,如《大戴礼记·诰志》谓“百草权舆”。据此而言,鲁迅将唐前视为中国小说的起始、萌芽时期,而中国小说成熟期在唐代,其标志性文本即唐传奇小说。《中国小说史略》称:“小说亦如诗,至唐代而一变,虽尚不离于搜奇记逸,然叙述宛转,文辞华艳,与六朝之粗陈梗概者较,演进之迹甚明,而尤显者乃在是时则始有意为小说。”唐人“始有意为小说”,遂成为不刊之论。

那么,“古小说”何以被视为中国小说起始、萌芽时期作品?唐传奇小说何以被视为“有意为小说”?这涉及“古小说”、唐传奇小说撰述方式质的不同问题。“古小说”撰述方式,鲁迅概括为“采集”“纂缉”,而非“自造”。《汉书·艺文志》称小说家“出于稗官”,《中国小说史略》论析:“然稗官者,职惟采集而非创作。”论殷芸《小说》,称其“采集群书而成”。论《世说新语》:“然《世说》文字,间或与裴郭二家书所记相同,殆亦犹《幽明录》《宣验记》然,乃纂缉旧文,非由自造。”指出志人小说、志怪小说所载,非为撰述者个人杜撰、“自造”。鲁迅的论断,符合这一时期小说撰述的状况;干宝《搜神记序》称“考先志于载籍”“收遗逸于当时”“访行事于故老”,道出当时志怪小说及志人小说流行的写作模式,这正是“非由自造”的明证。古小说这种撰述方式,导致小说内容间或重复,即同一传闻故事,不同的撰述者分别载述之。鲁迅称《世说新语》“间或”与《语林》《郭子》“二家书所记相同”,即指这一现象。志怪小说也如此,检阅《列异传》《搜神记》《搜神后记》《幽明录》等,可见同一传闻故事,每每出现于不同志怪小说集。唐传奇小说撰述方式则有质的不同,即从“古小说”的“采集”“纂缉”“非由自造”,而走向有意识的“创造”。《中国小说史略》称唐传奇小说“则即意识之创造矣”,“大归则究在文采与意想,与昔之传鬼神明因果而外无他意者,甚异其趣矣”,指出传奇小说是作家自觉虚构的产物,是作家“创造”出来的,作家创作传奇小说的目的,或寄寓,或娱乐等。据此而论,唐传奇小说契合今人小说观,唐人“始有意为小说”——此“小说”当然是今人小说观之“小说”,而非其他。近年来有学者质疑、否定唐人“始有意为小说”观点,实是未能系统明了鲁迅的中国古代小说研究立场与小说史观。

须强调的是,传奇小说仅为唐代文言小说之一部分,而非全部。唐代依然有大量志怪小说、志人小说涌现,这些小说基本沿袭“古小说”撰述方式。如此,则唐代文言小说就出现两种撰述方式并存的态势,且这一态势延及后世而更为复杂:一个作家既采“古小说”撰述方式,又采传奇小说撰述方式,因而一部小说集中乃出现不同撰述方式的作品。兹以蒲松龄创作为例说明,作为文言小说巅峰之作,《聊斋志异》中不乏“采集”“非由自造”的小说。譬如,《赤字》载:“顺治乙未冬夜,天上赤字如火。其文云:‘白苕代靖否复议朝冶驰。’”此事《池北偶谈》卷二十六亦载,称“沂莒间皆见之”,其事非蒲松龄、王士禛虚构,乃记见闻。再如,《聊斋志异》中一些小说,来自友朋或他人讲述,如《鸲鹆》末注“毕载积先生记”,当是蒲松龄在毕家坐馆,馆主毕际有讲述的故事;《侯静山》叙高珩家事,当是高珩讲给蒲松龄听的,等等。这一类作品,非蒲松龄个人虚构、杜撰,其撰述方式承自“古小说”。当然,代表《聊斋志异》艺术水平与成就的,是蒲氏精心构撰,寄托着对人生、社会思考,有所寄寓的小说;这一类作品,乃继承唐传奇小说撰述方式。纪昀曾批评《聊斋志异》“一书而兼二体”(盛时彦《姑妄听之》跋),即《聊斋志异》包括“小说”“传记”两种体例,指责其体例不纯。这自然是皮相之谈,实与纪昀不承认传奇小说的“小说”名分有关,但既指明《聊斋志异》存在“二体”,体例不同,写法则异,说明纪昀已敏锐地意识到文言小说存在两种撰述方式这一事实。两种撰述方式并存始于唐代,非为偶然,乃是唐人“始有意为小说”的必然结果!

作为中国小说史学的奠基者,鲁迅辑录《古小说钩沉》《唐宋传奇集》《小说旧闻钞》,撰述《中国小说史略》,这四种著作,相互补充,相得益彰。《古小说钩沉》《唐宋传奇集》集中于文言小说,一为唐前,一为唐宋,展示了文言小说从起始、萌芽,到成熟的文本;《小说旧闻钞》则“取关于所谓俗文小说之旧闻,为昔之史家所不屑道者”(《再版序言》),重在白话小说,首列《大宋宣和遗事》,昭示宋代以后中国小说发展的新方向,即通俗白话小说崛起,辑32种白话小说资料。当然,宋以后文言小说依然不衰,乃辑《剪灯新话》等9种文言小说资料,足见其史识!质言之,鲁迅从中国小说发展实际状况出发,坚持古今结合,坚持文学立场,构建中国小说史话语体系,至今不失其示范作用与启示意义。

(作者:张庆民,系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第14版:文史哲周刊·理论·世界史2 篇

严防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

日本新首相高市早苗上台伊始,就迫不及待地在台湾问题上挑战中日关系红线,并推动修改“和平宪法”、修改日本安保政策和“无核三原则”,提高日本军费。高市早苗的倒行逆施,不仅严重恶化了中日关系,也会将日本引入万劫不复的邪路。

历史的教训不可忘记,战前的日本走军国主义和对外侵略之路,不仅给被侵略国家和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也给日本国民造成了极大的痛苦。日本军国主义在战后虽然得到一定的清算,但并不彻底,残留了死灰复燃的基础。近年来日本右翼势力大搞历史修正主义,竭力为日本侵略战争和军国主义的历史翻案,搞扩军备战,复活军国主义的危险性正在增长,值得我们高度警惕。

近代日本军国主义是在19世纪后期形成的,但其历史渊源可以追溯到古代。古代日本就有尚武精神。自9世纪平安时代中期起,随着中央集权下的律令制逐渐瓦解,武士开始出现。他们有的来自被降为臣姓的皇族成员,有的来自军事贵族,更多的来自地方领主或豪族建立起来的看家护主的私人武装。到了平安后期,朝廷力衰,为镇压地方势力的叛乱,不得不借助武士的力量,各地武士集团乘机蜂拥而起,要求拥有更高的政治权力。

1192年武士首领源赖朝出任“征夷大将军”,建立了镰仓幕府,掌控了政权,开始了武士阶级统治国家的幕府时代。此后,以征战杀伐为职业的武家掌控国家权力长达六百多年。1603年建立的江户幕府是日本最后一个武家政权。日本武士阶级在幕府时代,逐渐发展和形成了武士道。武士道,即武士精神,它既是武士的人生观、世界观,又是武士应尽义务和职责等封建道德规范及行为准则。武士道的主要精神之一就是尚武,以武立世,崇尚武、忠、勇、义。明治维新后,武士道转化为日本军人的精神和思想,成为近代日本军国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武家政权统治日本的年代,除国内征战杀戮,日本还把侵略矛头指向朝鲜半岛和中国。16世纪末期丰臣秀吉掌控日本政权,他断绝了与明朝的朝贡关系和官方来往,并亲率大军征战朝鲜半岛,声称要“席卷明朝四百余州,以为皇国之版图”,充分暴露了封建时代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野心。19世纪日本侵占朝鲜半岛和20世纪初发动日俄战争,以及后来发动对中国的全面侵略,都可以在丰臣秀吉的侵略行为中找到源头。

到了江户时代中期以后,日本思想界以林子平、本多利明、佐藤信渊、吉田松阴等为代表,提出了各种对外扩张的思想和理论,如吞并“虾夷地”、征服朝鲜半岛、侵占中国大陆乃至最终征服世界等狂妄主张。他们鼓吹“海外雄飞论”,公开提出“失之于欧美,补偿于满鲜”的对外方针,这些都成为近代日本军国主义重要的思想和历史源流。

面对西方列强的入侵,日本反幕势力于1868年发动武装政变,推翻幕府,建立了近代天皇制政权,实行明治维新,使日本成为亚洲第一个近代化国家。明治新政权建立后,日本在继承传统的军国主义对外意识的同时,“脱亚入欧”“富国强兵”,学习欧美殖民主义“弱肉强食”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法则,积极策划对外侵略扩张,并形成了近代日本的对外侵略战略——大陆政策。

近代日本军国主义从形成、确立到发展及灭亡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形成阶段,大致从1868年明治政府成立起至西南战争结束的1877年即狭义的明治维新阶段;第二阶段是近代日本军国主义体制确立阶段,大体从1878年《军人训诫》和《参谋本部条例》发布至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第三阶段是发展与灭亡阶段,大致从甲午战争后至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在第一阶段即军国主义形成阶段,明治政府将“富国强兵”作为三大国策之首,大力发展近代化军队。1871年组建近卫军。1873年颁布《征兵令》,建立了常备军。日本新军成立不久,便开始对亚洲弱小国家和地区进行武装侵略。1874年发动对中国台湾的侵略战争,1875年又挑起侵略朝鲜的“江华岛事件”,并于1876年逼迫朝鲜签订了不平等的《江华条约》。在此期间,日本确立和巩固了以天皇为中心的军国主义武装力量和体制,并开始对外实行侵略扩张。

第二阶段即近代日本军国主义体制确立阶段。标志性事件有1882年发布《军人敕谕》,要求军人讲求忠节、礼仪、武勇、信义、质朴,誓死效忠天皇,是对传统武士道精神的深化,为日本军国主义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1889年颁布《大日本帝国宪法》,1890年发布《教育敕语》。1890年内阁总理山县有朋提出,“仅仅防守主权线已经不能够维护国家之独立,必须进而保护利益线”。“利益线”理论成为日本发动甲午战争的重要依据,也是日本大陆政策的最新发展阶段。1893年,陆海军军政军令部门设立完成,近代军部体制形成。日本在政治、军事、经济、思想文化各领域确立起军国主义体制。而军事统帅权独立,为日本军国主义的生成和发展提供了制度保障。

第三阶段即发展与灭亡阶段。军国主义体制建立后,日本就在1894年发动甲午战争。之后日本对外侵略的步伐不曾停歇,又相继发动日俄战争、出兵西伯利亚、侵略我国山东等。进入20世纪30年代,日本法西斯与军国主义相结合,形成了法西斯军国主义。1931年九一八事变的爆发,开启了日本法西斯军国主义对外侵略的新阶段。1936年“二·二六”政变之后,法西斯军国主义开始实际掌控国家政权。日本军国主义将侵华战争从东北局部扩大到几乎全中国,并在1941年发动太平洋战争,企图以武力建立起以日本为中心的“大东亚共荣圈”。日本军国主义的疯狂侵略,给以中国为代表的亚洲各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无数的家庭、财产毁于战火,数以千万计的人民惨遭杀害。与此同时,军国主义也使日本国民尝尽苦头。

面对日本军国主义的疯狂侵略和惨无人道的战争犯罪,反法西斯盟国共同抗日,并达成战后消除日本军国主义、消除侵略战争根源的共识。1945年7月26日,中、美、英三国政府发表《波茨坦公告》,敦促日本立即无条件投降。公告指出,“欺骗及错误领导日本人民使其妄欲征服世界者之权威及势力必须永久铲除,盖吾人坚持非将负责之穷兵黩武主义驱出世界,则和平安全及正义之新秩序势不可能建立”,“吾人无意奴役日本民族或消灭其国家,但对于战罪人犯(包括虐待吾人俘虏者在内)将处以法律之裁判。日本政府必须将阻止日本人民民主趋势之复兴及增强之所有障碍予以消除,言论宗教及思想自由以及对于基本人权之重视必须成立”。1945年8月15日,日本战败投降,日本军国主义的穷兵黩武最终以失败告终。

战后初期,盟国实施了以非军事化和民主化改革为核心的对日占领政策。为消除军国主义、侵略主义的基础,盟国严厉追究了日本的侵略战争责任。追究的手段主要有二:一是开设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审判日本战犯;二是对日本极端军国主义分子及其团体进行整肃。

1946年5月3日至1948年11月12日,反法西斯盟国在东京设立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犯有滔天罪行、负有重要领导责任的东条英机、土肥原贤二等28名战犯进行了审判,控告其犯有破坏和平罪、破坏战争法规罪和违反人道罪。经过长达两年半的法庭审理,1948年11月12日法庭宣布所有被告有罪,其中东条英机等7名罪大恶极的战犯被判处绞刑,其他被告被判处无期或有期徒刑。这些挑起世界大战、发动和实施侵略战争的狂热军国主义分子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除公审战犯外,盟国还对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及其政治团体进行了“公职整肃”和“教职整肃”。公职整肃对象所涉及的公职人员,既包括日本发动对外侵略战争期间在日本中央政府等部门任职的政治家、文官和军人官僚,也包括其间作为民间团体鼓动战争或进行战争宣传的军国主义团体骨干及相关团体。截至1948年3月,共有5027名军国主义分子和极端国家主义者受到整肃处理,被开除公职。此外,还有众多行为较轻的公职人员以“自我整肃”的形式离职。被整肃处理的公职人员总数超过了20万人。

与“公职整肃”同时展开的还有对教育界军国主义的“教职整肃”。盟国及占领当局都一致认为,教育的军国主义化是日本军国主义的核心,需要进行重点“清洗”。为此,占领当局对教职员中“所有职业军人、狂热的军国主义和极端国家主义鼓吹者”进行整肃清理。7003名教员和教育官员被认定为在教学、著述及教育管理中“狂热地鼓吹军国主义”或“鼓动极端国家主义”,或“宣传民族主义优越论的神道思想”,他们被解除了教师及教育官员职务。

通过东京审判、开除公职、颁布“和平宪法”等一系列民主化改革措施,日本军国主义受到严厉追究和批判。在“和平宪法”下,日本基本上走在和平发展的道路上,实现了战后复兴和高速发展,成为世界经济大国。和平发展给日本带来了军国主义时代所没有的繁荣和发展。

但是,战后日本的民主化改革并不彻底,特别是受冷战的影响及美国对日政策的转变,日本军国主义并没有像德国那样受到彻底追究。在美国的默许和支持下,日本政府进行了大规模的整肃复查和解除活动,大批被整肃的军国主义分子及其支持者被解除整肃,重新回到政界、财界、言论界、教育界,助推了日本保守政治的发展。东京审判虎头蛇尾,大批日本战犯未经教育都被释放,其中不少人又重新出现在日本政坛,甚至执掌政党和国家大权,岸信介就是其代表。这些带着军国主义余毒的政客,利用手中的权力,大肆为日本军国主义侵略战争的历史翻案,鼓吹“大东亚圣战”,将日本的侵略战争美化为“亚洲民族解放战争”,并在“自卫”的幌子下,违背宪法第九条关于日本不得拥有军队和放弃战争手段解决争端的规定,重建日本武装。20世纪70年代,14名甲级战犯的灵位被移入到象征近代日本军国主义的靖国神社,一些首相或国会议员竞相参拜,不曾中断。80年代,中曾根政权明确提出要进行“战后政治总决算”。特别是政府操纵修改历史教科书,否定或弱化军国主义历史的介绍,引起日本进步力量和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

安倍晋三是日本宪政史上任期最长的首相,同时也是战后日本错误历史观、淡化或否定日本侵略战争责任言行的集大成者,是历史修正主义的代表人物。安倍晋三自幼受其外祖父岸信介的政治熏陶,信奉保守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从政之后,安倍的言行更为露骨。他的政治信条是:修改“和平宪法”,摆脱战后体制,走出战败国“阴影”,使日本在经济大国的基础上,成为世界政治大国、军事大国。在历史问题上,为了塑造“美丽日本”的国家形象,他意欲以“事后法”推翻战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对日本侵略战争性质的判决,否定日本侵略战争的历史;不顾国内和国际社会的反对,多次参拜供奉有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以表明其右翼政治立场和历史认识。安倍在任期间,全力推动修改“和平宪法”,图谋使日本成为“普通国家”;他还推动日本国会通过了“新安保法案”,从法律层面解禁了集体自卫权,为日本出兵海外铺平了道路。安倍执掌政权近9年之久,在政治上给日本留下了巨大的负面政治遗产,尤其在历史认识、战争责任、修宪、扩军等问题上,形成了安倍历史修正主义路线,影响长远、危害巨大。

高市早苗上台后,高调公开继承安倍右倾主义衣钵,肆无忌惮地挑战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后形成的国际秩序,特别是在台湾问题上挑战中国红线。高市大力鼓动民族主义,散布中国威胁论,图谋突破“无核三原则”,加大军费投入,公开扩张军备,复活军国主义的迹象日趋明显。日本这种复活军国主义的动向值得国际社会高度重视,积极应对,要警惕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危及东亚和平乃至世界安全,重演历史悲剧。

(作者:宋志勇,系南开大学日本研究院教授)

高度警惕日本铤而走险 坚决捍卫战后国际秩序

——国际法视角的透视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一场反法西斯同盟国与法西斯轴心国之间的正义与邪恶之战。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伟大胜利,不仅终结了法西斯主义的暴行,而且奠定了战后国际秩序的基础。今天,日本仍未正确反省其侵略历史,新任首相高市早苗上台伊始即发表违背一个中国原则的涉台错误言论、妄议“集体自卫权”、觊觎突破“无核三原则”,公然违反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挑战中国核心利益,挑战建立在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果实基础上的战后国际秩序。面对当前变乱交织的国际局势,为维护历史正义和历史真相,有必要从国际法角度厘清日本军国主义罪行和日本的战败国义务,防止日本军国主义势力卷土重来。

战后秩序的国际法基石

《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和《日本投降书》共同构成二战后重建东亚秩序和世界秩序的国际法准则,也是日本将东北、台湾、澎湖列岛等一切窃取于中国之领土归还中国的国际法依据。

1943年12月1日,中美英三国首脑会晤后发布《开罗宣言》,宣布三国对日作战的目的“在于制止及惩罚日本之侵略”,三大盟国将与其他对日作战之联合国家一道,“坚忍进行其重大而长期之战争,以获得日本之无条件投降”。宣言还声明:“剥夺日本自从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在太平洋上所夺得或占领之一切岛屿”;“使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例如东北四省、台湾、澎湖群岛”归还中国;“使朝鲜自由与独立”。宣言确认了中国收复这些地方的神圣权利。

1945年7月26日,中美英签署《波茨坦公告》,表达盟国“对日本全面作战,不至其停止抵抗不止”的决心,敦促日本无条件投降,否则“必将使日本军队完全毁灭”,“而日本之本土亦终必全部残毁”。公告提出:“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将实施,而日本之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其可以领有之小岛在内。”公告坚持援引《开罗宣言》的条款,重申剥夺日本掠夺的领土、解除其武装、制裁战犯、实行占领等打击军国主义的措施。苏联8月8日对日宣战后,声明加入公告。8月15日,日本天皇在向全国广播的诏书中表示接受四国的联合公告,即《波茨坦公告》。1945年9月2日,日本签署投降书,宣告无条件投降,全面承认并履行《波茨坦公告》条款,无条件将其侵占的中国领土归还中国。

总之,上述三个重要文件在内容上形成完整的法律和法理链条,明确了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侵略战争的事实和战败国地位,宣告了对日本军国主义进行惩罚的具体措施,共同构成二战后重建东亚秩序和世界秩序的国际法准则。

惩处战犯的国际司法先例

发动侵略战争的罪犯必须受到国际法庭的审判,是二战期间反法西斯同盟国家的共识。1946年1月19日,盟军最高统帅总司令部根据同盟国授权,公布了《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宪章》。1946年5月到1948年11月期间,由中、苏、美、英、法等11个国家的法官组成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在东京审判了犯有破坏和平罪、战争法规罪、违反人道罪的日本甲级战犯,判处7人绞刑、16人无期徒刑、2人有期徒刑。

但与同时期针对纳粹德国的纽伦堡审判相比,东京审判对日本侵略罪行的清算不够彻底,相当数量的战犯逃脱惩罚,日军实施的细菌战、细菌活体实验、化学武器战等暴行未被纳入。

作为二战后国际刑事司法体系的标志性实践,东京审判与纽伦堡审判一起开创了通过国际司法程序追究战争罪犯个人刑事责任的先例,对于惩办战争罪犯、铲除军国主义残余、抚慰战争受难者具有重要的法理和历史意义。两场审判拓展了惩治战争犯罪的国际法原则,在司法程序性管辖权和法律适用方面具备充分的法理基础,其合法性根基在于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范式,为推动战后国际刑事司法进步作出了巨大贡献。

日本自明治维新后,对外扩张野心膨胀,发动了一系列对外侵略战争,朝野各界军国主义思潮盛行。东京审判将种种骇人听闻的战争暴行公之于众,将日本军国主义罄竹难书的罪行大白于天下,用历时两年半的庭审和大量确凿严谨的证据,对发动侵略战争的罪犯进行了应有的惩处,伸张了正义,代表了全世界一切爱好和平人民的共同愿望。战后死灰复燃的日本右翼势力,长期淡化、否认甚至美化侵略历史,妄图用错误的二战史观诋毁东京审判的合法性和正当性。这恰好证明东京审判的历史结论和历史认知,已经成为遏制日本右翼翻案的法理性和制度性屏障。

战败国身份下的“和平宪法”

麦克阿瑟领导下的美国占领军当局接管了战败后日本的一切最高权力,推行旨在清除军国主义的非军事化和民主化改革。1947年5月3日,由美国占领军当局主导制定、经日本政府稍加修改和日本国会审议后的《日本国宪法》正式实施。这部宪法共11章103条,标志着日本从战前的军国主义国家转向现代意义上的三权分立制国家,天皇权力被架空,仅为日本国家与国民的象征角色。宪法第二章第九条规定,“永远放弃以国权发动的战争、武力威胁或武力行使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不保持陆海空军及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的交战权”。这部宪法被第九条赋予浓厚的和平主义色彩,因而又称为“和平宪法”。第九条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当时战胜国为防止军国主义东山再起而对战败国施加的制度约束,也是日本为早日重归国际社会不得不做出的法律承诺。

“和平宪法”促使战后初期日本走上经济重建、高速发展的和平轨道。然而,随着美苏冷战拉开帷幕以及朝鲜战争的爆发,在美国支持下,日本以宪法不否认“自卫权”为由,建立“警察预备队”,到1954年7月改编为拥有陆海空三军的“自卫队”。“和平宪法”的非武装原则在冷战的现实需求下名存实亡,此后,日本通过重新解释“自卫权”的方式不断突破宪法第九条的限制,与“和平宪法”的精神背道而驰。20世纪90年代初,日本打着为国际新秩序作出“更大贡献”的旗号,借参与联合国维和行动的时机,实现了自卫队运输机、扫雷艇的海外派遣。2001年,小泉纯一郎内阁借“9·11事件”通过了《恐怖对策特别措施法》,开辟了战争期间日本向海外派遣自卫队的道路,使自卫队的活动范围扩展到了全世界。2006年起先后四次出任首相的安倍晋三,在任期间以删除宪法第九条作为核心政治任务,制定“修宪”时间表,解禁集体自卫权,抛弃“专守防卫”政策,虽未达成“修宪”目标,却进一步削弱了第九条对日本军事扩张的约束。本质上,宪法第九条是阻止日本军国主义复辟的宪法保障,“修宪”不仅仅是日本的国内法问题,而是涉及战后东亚秩序能否得到维护的问题。日本右翼势力将“和平宪法”置于岌岌可危的境地,给东亚地区稳定与世界和平发展带来严重威胁。

防止军国主义复辟的“敌国条款”

深刻反省军国主义犯下的战争罪行,是日本作为战败国必须遵守的国际法义务。然而,军国主义难以从日本的文化基因中连根拔掉。战后以来,日本始终没有彻底反省侵略历史,滋生军国主义势力的社会基础仍然存在。

1945年,反法西斯同盟国在制定《联合国宪章》时,为防止法西斯国家再度发动侵略战争而订立了约束性的“敌国条款”,由宪章第53条、第107条和第77条1项(丑)款共同构成。第53条规定:如果二战中的战败国重新走上对外扩张的侵略道路,任何区域组织只要“经各关系政府之请求”,就可以对其使用武力,而无需安理会的授权。第107条规定:战胜国可以不经联合国授权对二战中的敌国采取其认为必要的行动。第77条1项(丑)款则是关于从敌国割离领土可被托管或处置的规定。尽管有成员国建议删除“敌国条款”,尤其是到20世纪90年代,日本等国为谋求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加大了删除“敌国条款”的外交努力。但删除“敌国条款”的程序从未启动。也就是说,从法理上讲,“敌国条款”仍然是《联合国宪章》的内容。

事实上,今天日本的“敌国”身份并不取决于宪章中仍然保留的条款,而是取决于日本自身的选择。当日本竭力否认《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国际文件对日本的束缚,极力突破东京审判、“和平宪法”对军国主义的压制,就是选择与历史真相和正义为敌。当日本漠视国际道义,执意为侵略战争翻案,肆无忌惮地追求“军事正常化”,就是选择与反法西斯同盟的战胜国为敌。从这个角度而言,“敌国条款”不只是敲打日本右翼势力的条文,更是确保二战史观不被歪曲、篡改的法律武器。

构成中日两国关系基础的四个政治文件

中日1972年邦交正常化以来,共有四个重要的双边政治文件,即1972年的《中日联合声明》、1978年的《中日和平友好条约》、1998年的《中日联合宣言》和2008年的《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四个政治文件规定了中日关系健康发展所必须遵守的各项原则,构成两国关系的政治法律基础。

《中日联合声明》提出,“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国过去由于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重大损害的责任,表示深刻的反省”,“日本国政府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重申: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日本国政府充分理解和尊重中国政府的这一立场,并坚持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条的立场”。

《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确认:《中日联合声明》是“两国间和平友好关系的基础,联合声明所表明的各项原则应予以严格遵守”。

《中日联合宣言》全面总结了两国交往历程中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提出:“双方认为,正视过去以及正确认识历史,是发展中日关系的重要基础。”

《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重申过去三个政治文件构成中日关系稳定发展和开创未来的政治基础,确认继续恪守三个文件的各项原则。

四个政治文件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是一贯而明确的。日本政府承诺坚持遵循《波茨坦公告》的立场,意味着必须放弃错误的“台湾地位未定论”。高市早苗在国会答辩中公开发出试图武力介入台湾问题的信号,是日本右翼势力顽固推行“以台制华”战略长期化、激进化的产物,暴露出日本军国主义残渣余孽的冒险性和威胁性,敲响了地区乃至全球和平与安全的警钟。

亚太地区曾经遭受日本侵略的国家和人民,应该联合起来反对日本右翼势力对历史正义的公然践踏,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应该高度警惕日本军国主义铤而走险。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上的重要讲话中指出:“历史警示人们,人类命运休戚与共,各个国家、各个民族只有平等相待、和睦相处、守望相助,才能维护共同安全,消弭战争根源,不让历史悲剧重演!”坚持正确二战史观,捍卫战后国际秩序,坚决打击为军国主义招魂的逆流,不仅关乎对历史的尊重,更指向国际社会和人类文明未来的发展方向。

(作者:蒲 俜,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第15版:文史哲周刊·理论·哲学2 篇

为何马克思主义能保持更加旺盛的生命力

历史上众多思想流派,大多随着创始人的逝世而逐步走向没落,只能作为思想博物馆里的标本陈列于世,而不是兴盛于世了。然而,马克思主义不是这样。马克思逝世之后,仍然涌现出一批又一批的马克思主义者,他们依据新的实践不断解答时代发展提出的新的课题,不断吸收人类历史上优秀的思想文化成果,从而使马克思主义仍然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马克思主义就是由马克思所创立、为他的后继者所发展的关于批判资本主义、建设社会主义的理论体系,其理论主题是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理论特征是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的高度统一,哲学批判、政治批判、资本批判的高度统一,立论依据是社会发展规律,尤其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运动规律,价值旨归是改变世界,实现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对此作了深刻总结,“在人类思想史上,没有一种思想理论像马克思主义那样对人类产生了如此广泛而深刻的影响”,“至今依然是具有重大国际影响的思想体系和话语体系”。

马克思主义的价值旨归和立论依据

恩格斯说过,历史唯物主义和剩余价值理论的创立,使社会主义由空想变为科学。的确如此,剩余价值理论发现了资本主义生产的秘密,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运动的基本规律;历史唯物主义解答了“历史之谜”,揭示了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并深刻把握了资本主义制度的本质。正如卢卡奇所说,“历史唯物主义首先是资产阶级社会及其经济结构的一种理论”。“历史唯物主义最重要的任务是,对资本主义社会制度作出准确的判断,揭露资本主义社会制度的本质。”坚持自然物质对人类社会的先在性,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前提;确认在人的实践活动中生成的、具有社会关系内涵的“社会的物”构成了社会存在,并决定着人的意识,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论特征。马克思明确指出,“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制约着整个社会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过程。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

但是,历史唯物主义不是“以物为本”“重物轻人”,更不是“见物不见人”。笔者断然拒绝这样一种观点,那就是,在马克思主义体系中存在着“人学空场”。在笔者看来,这是一种误读和臆想。在马克思主义创立之初,马克思就指出,“对宗教的批判最后归结为人是人的最高本质这样一个学说,从而也归结为这样的绝对命令:必须推翻使人成为被侮辱、被奴役、被遗弃和被蔑视的东西的一切关系”,从而“把人的世界和人的关系还给人自己”。因此,“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因而是通过人并且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后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从“实物”中发现了“人的存在”,发现了“人对人的社会关系”,并认为“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因而力图建立一种“和人道主义相吻合的唯物主义”。

在标志着马克思主义诞生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指出:“共产主义所建立的制度,正是这样的一种现实基础,它排除一切不依赖于个人而存在的东西”,从而确立“有个性的个人”。在作为共产党人“详细的理论和实践的党纲”的《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指出:“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后在《资本论》中,马克思深刻批判了资本主义社会的“拜物教”,深刻剖析了“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在他看来,共产主义革命所追求的,就是“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共产主义就是“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

可以看出,实现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实现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决定了马克思一生理论活动的方向和旨归,决定了马克思主义的初心和使命。习近平总书记强调:“马克思主义博大精深,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为人类求解放。”正是在马克思主义中,我们看到了一种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彻底的批判精神,体会到对人类生存异化状态的深切的关注之情,领悟到一种旨在实现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的强烈使命意识。如果说实现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主题,那么,实现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就是马克思主义的价值旨归。改变世界,实现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这是马克思主义所作出的庄严的“本体论承诺”。抽掉了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马克思主义就会成为无魂的躯壳。

马克思主义关注的是“人类解放何以可能”、关注的是“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但是,马克思主义不是“抽象的人道主义”,并不是仅仅代表对资本主义的一种“道德抗议”,更不是仅仅出于对工人、劳动者的同情而建立的“伦理的社会主义”。笔者不能同意这样一种观点,那就是,马克思是一个“道德学家”,“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批判主要以一个道德的批评而发生效力”,“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主要是依据他对这种制度下受苦的工人的同情”。这是一种理论“近视”。马克思对“全世界受苦的人”当然怀有真挚的同情,但马克思主义绝不是建立在这种同情基础上的。正像妙手回春的医生不以对病人的同情代替诊断、开出药方一样,马克思也不是以对工人、劳动者这些“受苦的人”的同情作为马克思主义的立论根据的。马克思不是心怀济世的“救世主”,而是思想家和革命家的完美结合;马克思主义不是“劝世箴言”,而是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运动规律、社会发展规律为立论依据的科学理论。

“人并不是抽象的栖息在世界以外的东西。人就是人的世界,就是国家,社会”,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马克思形象而精辟地指出:“黑人就是黑人。只有在一定的关系下,他才成为奴隶。”这就是说,使黑人成为奴隶的原因,不是所谓的黑人的“本性”,而是黑人生活其中的特定的社会关系。一个人“成为奴隶或成为公民,这是社会的规定”,“资本家和雇佣工人,本身不过是资本和雇佣劳动的体现者,人格化,是由社会生产过程加在个人身上的一定的社会性质,是这些一定的社会生产关系的产物”。因此,对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的探讨必然促使马克思从哲学和政治经济学的双重视角研究社会关系及其发展规律,尤其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运动规律。正是在哲学和政治经济学相统一的研究过程中,马克思主义发现并深刻把握了社会发展规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运动规律,从而创立了科学社会主义。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马克思主义主要由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三大组成部分构成。这三大组成部分分别来源于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法国空想社会主义,然而,最终升华为马克思主义的根本原因,是马克思对所处的时代和世界的深入考察,是马克思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抽掉了社会发展规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运动规律,“马克思主义”就会成为无根的浮萍。

与美国学者弗洛姆等人本主义者不同,作为科学主义者,英国学者波普尔看到了马克思主义是以社会发展规律,即历史规律作为理论依据的,并认为科学社会主义就是马克思依据历史规律所作的预言。可是,波普尔却把他看到的这一合理的事实置于不合理的理解之中,即认为不存在历史规律,因而只要“清除”历史规律,就能“摧毁”科学社会主义以至整个马克思主义。波普尔实际上力图釜底抽薪,从根本上否定科学社会主义以至整个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问题的关键在于,波普尔是在主观否定一个无法否定的客观事实,那就是,历史的确有其内在规律,不管你如何诅咒,也无法“消除”历史规律。从历史上看,每一代封建统治者都被反复告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被反复教导如何进行统治,甚至编写了《资治通鉴》之类的书供他们阅读,以希图封建王朝万世一系。可是,历史上照样不断发生农民起义,照样发生改朝换代,照样发生资产阶级革命。邓小平同志曾总结,“封建社会代替奴隶社会,资本主义代替封建主义,社会主义经历一个长过程发展后必然代替资本主义。这是社会历史发展不可逆转的总趋势,但道路是曲折的。资本主义代替封建主义的几百年间,发生过多少次王朝复辟?所以,从一定意义上说,某种暂时复辟也是难以完全避免的规律性现象”。从人类总体历史看,社会主义代替资本主义这一历史之剧才刚刚拉开“序幕”,把“序幕”看成“谢幕”,这是历史的错觉。

马克思主义是科学而不是启示录

马克思的哲学研究、政治经济学研究、社会主义理论研究不是“纯粹”的、“价值中立”的理论研究,而是和哲学批判、政治批判、政治经济学批判即资本批判密切相关、融为一体的。批判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特征。早在马克思主义创立之初,马克思就宣布:“新思潮的优点”就在于,“对现存的一切进行无情的批判”,“在批判旧世界中发现新世界”。围绕着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这一主题,马克思主义展开了哲学批判、政治批判、资本批判三重批判。

马克思主义对无产阶级和人类解放的探讨始终贯穿着哲学批判:“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对黑格尔的辩证法和整个哲学的批判”“对批判的批判所做的批判”“对法国唯物主义的批判”与“对费尔巴哈、布·鲍威尔和施蒂纳所代表的现代德国哲学的批判”。这一系列哲学批判使马克思创立了“新唯物主义”这一“真正批判的世界观”,并通过哲学批判返归现实、反思现实的矛盾及其发展趋势来解答时代课题。同时,马克思主义的哲学批判并没有停留在“纯粹哲学”的层面上,而是把哲学批判和政治批判结合起来了。在马克思看来,哲学和政治的“联盟”是现代哲学能够成为真理的“唯一联盟”。的确如此,哲学不等于政治,但政治需要哲学,没有经过哲学论证的政治,缺乏理念、逻辑力量和精神支柱,很难得到人们的认同和拥护;哲学不等于政治,但哲学又不可能脱离政治,哲学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它总是以抽象的概念运动反映现实的社会运动,以概念体系反映社会关系体系。哲学总是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反映并体现特定民族、阶级的利益、愿望和要求,总是以自己特殊的方式蕴含着政治,总是具有这样或那样的政治效应,哲学和时代的统一性首先就是通过它的政治效应实现并体现出来的。正因为如此,哲学变革往往是政治变革、社会变革的先导。

更重要的是,马克思主义的哲学批判、政治批判是和政治经济学批判即资本批判密切相关、高度统一的。《资本论》的副标题就是“政治经济学批判”。在马克思主义体系中,资本批判是一种前提批判。这是因为,无产阶级不是同资本主义制度的“后果”发生“片面的对立”,而是同资本主义制度的“前提”发生“全面的对立”。这个“前提”就是资本。资产阶级生存和统治的根本条件就是资本的形成和增殖,在资本主义社会,资本具有支配一切的权力,资本本身就是最基本和最高的社会存在。在当代,无论是对科学技术、价值观念和政治制度的分析,还是对个人生存方式、社会生产方式和国际交往方式的分析,都应当以马克思主义的资本批判为基础。我们只有深刻理解马克思主义的资本批判是前提批判,才能深刻把握马克思主义哲学批判、政治批判的理论内涵。

正是通过哲学批判、政治批判、资本批判,马克思主义发现了人的自我异化的秘密,发现了社会发展规律以及社会主义必然代替资本主义的历史规律,并把这种科学性转化为人们的价值目标和理想追求。在马克思主义体系中,道德判断、价值评价以科学判断为依据,科学判断又蕴含着道德判断、价值评价。“科学越是毫无顾忌和大公无私,它就越符合工人的利益和愿望。”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性和科学性是高度统一的。正因为如此,马克思主义是知识体系和价值形态的高度统一,是“真正实证的科学”和“真正批判的世界观”高度统一的理论体系。

笔者不能同意这样一种观点,即马克思主义产生于“维多利亚时代”,距今已经170多年,因而已经过时。这是一种“傲慢与偏见”。我们不能以某种学说创立的时间来判断其是不是真理,是否有价值。新的未必就是真的,老的未必就是假的。既有最新的、时髦的谬论,也有古老的、千年的真理。真理只能发展,而不可能被推翻。阿基米德定理创立的时间尽管很久远了,但今天的造船业无论多么发达,也不能违背这一定理。如果违背了这一定理,那么,造出的船无论技术多么先进,形式多么“人性化”,都不可能航行。如航行,则必沉无疑。

我们应当深刻理解马克思主义创立的条件与马克思主义适用的范围,或者说,与马克思主义所发现的规律的适用范围之间的辩证关系。一般说来,自然科学是通过某种自然过程“以纯粹形态进行”的实验室方法发现某种自然规律,并显示其科学性及其效力的。社会科学不可能运用这种实验室方法,但社会科学可以运用“典型分析方法”,即通过对某种社会关系、社会结构发展的最为充分、最为显著的社会单位的研究,发现某种社会规律,并显示自己的科学性及其效力。恩格斯说过,蒸汽机令人信服地证明,只要投入热就能获得机械运动,10万部蒸汽机并不比一部蒸汽机能更多地证明这一原理。同理,在一个商品经济典型形态中发现的价值规律,必然在所有实行商品经济的国家中普遍地发生作用。用辩证法的话语来说,就是从个别中发现一般,从特殊中发现普遍,从有限中发现无限。

19世纪中叶,通过英国工业革命、法国政治革命,资本主义制度已在西欧得以确立,在美国则形成了“最现代的存在方式”,并显现出自己的本质特征和内在矛盾。而马克思正是通过对19世纪中叶资本主义经济(生产方式)发展的典型——英国、资本主义政治发展的典型——法国、“资产阶级社会的最现代的存在形式——美国”的研究,发现并深刻把握了生产资料资本家私人占有制的前提、雇佣劳动的性质、无限追求剩余价值的目的、资本具有支配一切的权利,是资本主义制度的本质特征,剩余价值规律是在资本主义社会普遍起作用的基本规律,从而发现、深刻把握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运动规律,并明确指出:“工业较发达的国家向工业较不发达的国家所显示的,只是后者未来的景象。”美国学者海尔布隆纳指出,马克思为我们正确理解资本主义提供了最重要的见解、最有效的方法,“只要资本主义存在,我认为我们就不能宣称他对这一制度内在性质的认识是错误的”。同时,马克思又通过资本主义社会这一“最发达的和最多样性的历史的生产组织”,“透视”出已经覆灭的社会关系、社会结构,发现并深刻把握了经济结构决定政治结构和观念结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规律这一在人类社会普遍起作用的根本规律。这正是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及其效力。我们应当深刻把握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及其效力,不能把马克思主义适用的范围同马克思主义创立的条件和时间对立起来。

实际上,时间只是真理与谬误的“过滤器”,而不是真理与谬误的“检验器”。一种学说是不是真理,不在于它创立的时间,而在于它是否发现、把握了研究对象的规律。任何一门科学都以发现、把握某种规律为己任。任何一种学说要成为科学,就必须发现、把握某种规律,其价值和意义取决于它提出、解答了什么样的问题及其广度和深度。正是由于马克思主义深刻把握了社会发展规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运动规律,正是由于马克思主义所提出、关注和解答的问题深度契合着当代世界的重大问题,所以,产生于19世纪中叶的马克思主义又超越了19世纪中叶这个特定的时代,依然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真理和良心,依然占据着真理和道义的制高点。正因为如此,每当世界发生重大问题、重大事件时,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再次转向马克思主义,“我们求助于马克思,不是因为他毫无错误之处,而是因为我们无法回避他。每个想从事马克思所开创的研究的人们都会发现,马克思永远在他的面前”。

马克思主义为我们正确理解社会历史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见解”,但没有也不可能提供“全能的解释”,没有也不可能包含关于当代问题的现成答案。自诩为包含一切问题答案的学说,只能是神学,而不可能是科学。历史已经证明,凡是以“全能解释”“终极真理”自诩的思想体系,如同希图万世一系的封建王朝一样,无一不走向没落。马克思是“普罗米修斯”,而不是“上帝”;马克思主义是科学方法,而不是教义、现成的教条。从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著作中寻找当代问题的现成答案,实际上是把马克思主义变成了“启示录”。我们只能按照马克思主义的“本性”期待它做它所能做的事,而不能要求它做它不能做或做不到的事。从马克思主义的经典著作中找不到关于当代问题的现成答案,要责怪的不应是马克思,而应是自己对马克思主义“本性”的无知。

当然,在马克思逝世后,人们对马克思主义的争论持久、广泛而激烈,涉及社会科学的主要学科,遍及世界主要国家。实际上,围绕着马克思主义而展开的持久、广泛而激烈的争论,本身就表明,马克思仍然“活着”,马克思主义“依然是具有重大国际影响的思想体系和话语体系”。“对某种学说进行激烈的论战,乃是争论中的学说在作者的环境中形象高大,甚至对他本人具有强大的吸引力的一个确实无误的标志。”英国学者柯林武德的这一见解中肯而深刻。

在“两个结合”中开辟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新境界

马克思主义不仅改变了世界,而且改变了中国;不仅改变了中国社会,而且推动了中国文化的自我更新。更重要的是,马克思主义自身已经进入中国文化中,不仅激活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基因,而且逐步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造就一个有机统一的新的文化生命体、新的理论形态。这一过程就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过程,或者说,是建构马克思主义中国形态的过程。马克思一生的理论活动主要是在德国、英国、法国进行的,马克思主义创立时的主要思想来源是德国古典哲学、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法国空想社会主义相结合。相对于中国传统文化来说,马克思主义属于外来文化。正因为如此,中国的马克思主义者不能停留在马克思主义创立时的思想来源上,而应当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建构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从而使中国人民不仅在科学上认同马克思主义,而且在文化上认同马克思主义。

观念系统具有可解析性、可重构性,观念因素之间具有可分离性、可相容性。一种文化形态所包含的观念因素,有些是不能脱离原系统而存在的,有些则可以经过改造而容纳到别的观念系统中。精神生产不同于肉体的物质生产,以基因为遗传物质的物种延续是同种相生,而精神生产则可以通过对不同学科、不同文化成果的吸收、消化和再创造,造就新的理论形态。正像亲缘繁殖不利于种的发育一样,一种富有生命力的理论形态一定是突破单一的学科系统或文化系统、博采众长而创新的理论形态。

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不是“马克思主义基本观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是外在的拼接,而不是内在的融合;不是范畴或术语的简单转换,把“矛盾”变为“阴阳”、“规律”变为“道”、“认识”变为“格物致知”……这是文字游戏、简单类比,而不是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更不是让“马克思进文庙”,用中国传统文化去“化”马克思主义,建构所谓的“儒学马克思主义”,这种“化”的结果只能使马克思主义“空心化”。历史已经证明,不是传统文化挽救了中国,而是中国革命的胜利使传统文化避免了同近代中国社会一道走向没落;不是传统文化把一个贫穷落后的中国推向世界,而是当代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巨大成就把一个充满希望的中国推向世界,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向世界。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马克思主义把先进的思想理论带到中国,以真理之光激活了中华文明的基因,引领中国走进现代世界,推动了中华文明的生命更新和现代转型”。

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不是建立在抽象的“必须”上,而是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中国的社会主义跟欧洲的社会主义像中国哲学跟黑格尔哲学一样具有共同之点”。实际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也是如此,二者同样具有“共同之点”,这种共同之点又使二者之间具有契合之处。正是这种共同之点、契合之处构成了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理论前提、理论依据和内在规定性。任何一种理论形态的建构,都是由现实的实践所激发并以此为现实基础的。因此,我们应当以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为思维坐标,深入探讨、深刻把握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和马克思主义之间的共同之点、契合之处,并对那些和马克思主义具有共同之点、契合之处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行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从而使二者有机结合、融为一体,造就新的理论形态,即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形态。

在“两个结合”,即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过程中形成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形态——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不仅拓展了马克思主义的文化根基,而且成为中国文化的时代精华。因此,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不仅属于马克思主义,而且属于中国文化。在新的时代,面对新的实践,我们必须继续学习、研究、实践马克思主义,不断从中汲取科学方法、哲学智慧和思想力量,在“两个结合”中不断开辟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新境界。能够代表中国未来发展方向和道路的,就是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另谋“出路”等同于没有出路。

(作者:杨 耕,系教育部社会科学委员会学部委员、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论点摘编

中国式现代化的伦理形态

郭广银在《江海学刊》2025年第6期撰文指出,从伦理维度审视中国式现代化的理论与实践,须以批判性视角解构西方现代化的价值体系及其建构逻辑。西方现代化进程本质上遵循“资本性”“技术性”与“殖民性”三重逻辑的交织驱动,以之为基础的价值体系丧失了人的主体性,并使社会的伦理关系被规则“殖民”,在“闭环式”的价值壁垒中构造了“西方中心论”。中国式现代化打破了这一“闭环式”伦理壁垒,确立了人在中国式现代化伦理形态中的主体地位,而“人的命题”“主体能动”以及“整体发展”共同建构了中国式现代化中人的主体伦理形态。中国式现代化开创了一条不同于西方现代化的社会伦理形态,在与“社会”相处、与“自然”相处以及与“世界”相处的关系之中实现了“公正伦理”“共存伦理”与“命运共同体”。

从“天然图画”看中式园林的本质特征

朱良志在《中国社会科学》2025年第11期撰文指出,中式园林被称为“天然图画”,这反映出中式园林的本质特征。其一,强调“天然”,是要建立一种天地视角,天地吾庐,视园林为天地中的安居。其二,以天工开物为法则,是要超越以人的知识尺度去规范世界,规避人工秩序,回到天地本有的生命逻辑中。其三,“天然”不是一任自然,它强调转知成智,以人的独特生命智慧去创造。其四,园林是人们在世俗生活中体验的诗意世界,“天然图画”本质上是生活图画。“天然图画”所包含的这些特点,反映出中式园林重体验、重生命境界、将天地万物与人视为一个生命整体的基本倾向。中式园林的营造策略及其所包含的生命智慧,在今天的艺术创造和审美生活中仍具有重要价值。

马克思透过法律关系对资本权力的批判

李淑梅在《南开学报》2025年第6期撰文指出,国家和法律权力是传统政治哲学研究的重要论题,而马克思则探讨了资本和权力的关系,着重批判了资本权力。马克思批判了黑格尔的个人所有权观点,批判了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家对商品交换法律形式的推崇,探究了法律内容的生产方式基础,揭露了强制的资本权力的存在。马克思阐明,在资本主义社会,工人与生产资料分离,资本控制了工人的劳动能力、劳动活动和劳动产品,是资本主义社会占主导地位的经济权力,是劳资之间的从属和支配关系。资本权力包含劳资之间分散与集中的矛盾、资本权力的社会性与单个性的矛盾以及资本的独立性与人的依赖性的矛盾等。马克思对资本权力的批判具有政治哲学根本变革的意义。资本权力的强制性使得在此基础上的国家和法律是一种强者权力形式;资产阶级政治法律观念是诱导和规训工人思想和行动的意识形态权力。马克思批判了控制整个社会结构的权力之网,论证了消解资本主义权力体系、实现人的解放的历史必然趋势。当前,我们既要利用资本促进生产力发展,又要限制和驾驭资本,防止资本成为奴役人的异己权力。

第16版:文化记忆·秦刻石学术钩探2 篇

新见秦刻石与“秦七刻石”的比较与思考

琅琊台刻石(复制品)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新见秦刻石的发现与随之引发的争议,堪称“现象级”的文化事件。参与讨论者不仅包括考古学界、历史学界、古文字学界、书法篆刻界的专业学者,更有大量网民参与,可谓一次罕见的社会文化“狂欢”,或可称之为多年不见的“文化热”现象。

在各个层面的讨论中,一个问题逐渐浮现:如何理解尕日塘秦刻石与传统“秦七刻石”之间的关系?通常我们所说的“秦七刻石”,是指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多次东巡郡县时,为宣扬其统一功业、彰显皇威、教化臣民而刻立的七块石碑。其碑铭字体据说是李斯手笔,它们分别是:《峄山刻石》《泰山刻石》《琅琊台刻石》《之罘刻石》《东观刻石》《碣石刻石》《会稽刻石》。质疑者以秦七刻石文字之规整、典范为标准,反观新见秦刻石文字的随意和不规范,甚至有人直呼刻字“太难看了”,完全没有秦刻文字的神韵。也有人以秦七刻石的磨灭程度,质疑新见秦刻石的保存状况。

笔者近年来长居烟台,参加了胶东多地有关历史文化的讨论,对秦七刻石中的相关问题有所关注和思考,这算是得地利之便。围绕尕日塘秦刻石的争议,笔者也一直在追踪观察。本文即由此缘起,尝试从比较视角探讨相关问题。

新见秦刻石的学术价值定位

尕日塘秦刻石的铭文目前被确认为“卅七年”,这一时间节点意义重大。秦始皇三十七年,是这位千古一帝生命的最后一年,也是他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的一年。

一年之前,秦始皇三十六年,东郡有陨石坠落,有人在陨石上刻下“始皇帝死而地分”。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始皇闻之,遣御史逐问,莫服,尽取石旁居人诛之,因燔销其石。始皇不乐,使博士为《仙真人诗》,及行所游天下,传令乐人歌弦之。”同年秋天发生了更为诡异的事件:“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吾遗滈池君。’因言曰:‘今年祖龙死。’使者问其故,因忽不见,置其璧去。使者奉璧具以闻。始皇默然良久,曰:‘山鬼固不过知一岁事也。’”到了三十七年,秦始皇最后一次东巡途中,又遭遇两次心理冲击:“并海上,北至琅邪。方士徐巿等入海求神药,数岁不得,费多,恐谴,乃诈曰:‘蓬莱药可得,然常为大鲛鱼所苦,故不得至,愿请善射与俱,见则以连弩射之。’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

这四次心理冲击,秦始皇都做了相应“处置”,极力避免对自身不利的后果,恰好说明他内心承受着强烈的心理压力。我们尤其应该思考一个问题:先秦到秦代,当时社会存在东方蓬莱和西方昆仑两个神话体系。在得知徐巿向东方求药失败后,秦始皇是否因此派遣五大夫翳率方技之士向昆仑方向“采药”?从时间推算,这种因果关系是可能存在的,甚至可用“东方不亮西方亮”来理解秦始皇当时的心态。

更值得注意的是,五大夫翳受命率方技之士“采药”之行,在《史记》等古籍中未见任何记载。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在秦朝政治中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产生任何影响。这一年发生的大事——秦始皇病故、二世即位及一系列朝廷变故,使得五大夫翳一行的踪迹完全无足轻重,故而被历史遗忘。他们的“昆仑采药”之行在历史上未见发挥作用,这是确定无疑的。

有了这个基本认识,再从刻石发起者的身份、内容、篇幅、影响等所有可资比较的方面,将尕日塘秦刻石与“秦七刻石”对比,确实无法望其项背。

国家文物局发布的鉴定意见中,对尕日塘秦刻石的学术价值有极为准确的定位,最关键的是:“是我国目前已知唯一存于原址且海拔最高的秦代刻石。”只有在“唯一存于原址”这个意义上,它才显示出超越“秦七刻石”的特殊价值。超出这个范围之外的讨论,应当慎之又慎。

就书法价值而言,尕日塘秦刻石既不够“规格”,也不具备权威性。除秦七刻石外,考古所见的秦简文字、传世所见的多种度量衡器物刻铭,其价值都在尕日塘秦刻石之上。

如果有人根据尕日塘秦刻石的位置,试图论证秦朝版图已达今青海一带,恐怕难以成立。我们应该认识到:五大夫翳受命率方士前往昆仑山“采药”,其性质与徐巿入海求仙药完全相同,都是前往“仙界”或“异域”为皇帝求取长生不死之药,而非秦朝版图之内的普通行政行为。假如真在秦版图内取回仙药,其神秘价值必然大打折扣。

此外,派遣使者赴遥远之地采仙药的行为,严格意义上不属于国家治理行为,而只是服务于皇帝“长生不老”的个人欲望。如果当年的秦始皇及其臣僚把这视为国家政治,只能说是他们的认知局限。今天研究秦史的学者,应当具备区别国家政治与君主个人欲望的基本认知。

秦朝对齐鲁文化的吸收

秦统一后,在秦始皇东巡过程中,东方之地出现了三个值得注意的文化现象:泰山封禅以告成功、秦七刻石矗立于东方沿海以“颂秦德”和“齐地八神”得到始皇帝的高规格礼遇。这些显示出秦朝统治体制中出现了尊重东方文化的倾向。秦朝除了继续贯彻“关中本位”之外,在有意识地提升东方文化的地位,体现出某种平衡东西方文化的尝试。关于泰山封禅的研究已经有很多,而对秦七刻石和秦始皇礼敬“齐地八神”的研究则有待深入。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秦朝尊重的是齐地更为古老的神祇体系和远古民间信仰,而非孔孟学术思想。这一文化选择的原因值得认真讨论。它反映出秦朝统治者在文化整合方面的复杂策略:一方面焚书坑儒,打压儒家思想;另一方面又高规格礼敬东方古老的神话信仰体系。这两种内涵迥异的文化政策,实际上体现了秦始皇试图在统一政治框架下寻求文化认同的努力。

秦七刻石分布于东方沿海地区,这些刻石的文字规整典雅,内容主要颂扬秦始皇统一天下的功德,是秦朝官方意识形态的重要载体。它们不仅具有极高的书法艺术价值,更是研究秦朝政治文化的第一手资料。

从文化传播的角度看,秦七刻石的设立具有重要的政治象征意义。它们矗立在东方六国的核心文化区域,向天下昭示秦朝统治的合法性和永久性。刻石上的文字虽然是歌功颂德之词,但其规范的小篆字体本身就是文化统一的标志,体现了“书同文”政策的实施。

相比之下,尕日塘秦刻石虽然也是秦代遗物,但其文化意义主要在于记录了秦朝派员向昆仑神秘之地“采药”活动。它记录的是一次服务于皇帝个人欲求的求药之行,而非国家层面的政治文化活动。两者的性质和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学术反思与历史启示

著名历史学者周振鹤教授曾撰文《假如齐国统一了天下》,他认为齐国本来是有统一天下的可能性的。他在文中进一步分析秦文化和齐文化的不同,指出秦文化的逻辑是“根深蒂固的农本思想必然导致中央集权的政治制度。而为了保证集权制度的正常运转,又需要被统治者的效忠,为此又必须采取相应的文化政策”。齐文化的特点则是“集体的、大规模的手工业生产以及沟通生产与消费部门、周流天下的商业活动,却需要开放,需要一定程度的地方与部门的分权,与之相应,思想文化也不容易保守”(周振鹤:《假如齐国统一了天下》,《二十一世纪》1995年4月号)。

这一学术视角对我们理解秦七刻石的文化意义具有重要启发。秦七刻石之所以集中在东方齐鲁文化区域,不仅是出于政治宣示的需要,更反映了秦朝统治者对东方先进文化的重视和吸收。秦始皇在东巡过程中,既要彰显秦朝的统治权威,又要获得东方文化的认同和支持,这种双重需求促使他采取了复杂的文化策略。

从这个角度重新审视尕日塘秦刻石,我们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它与秦七刻石的本质区别。后者是秦朝核心文化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政治合法性建构和文化整合的双重使命;前者则是一次边缘性的、服务于皇帝个人欲望的活动留下的偶然记录,其历史价值主要在于填补了我们对秦朝有关昆仑神域活动的未知领域。

尕日塘秦刻石的发现确实具有重要学术价值,但我们必须对这一价值有理性的认识。作为“唯一存于原址”且“海拔最高”的秦代刻石,它在考古学和文物保护方面的意义不可低估。但若论及文化内涵、艺术价值和历史影响,它与秦七刻石相比还有相当差距。

在引发广泛关注的“文化热”中,学术界更应保持冷静和理性,既要充分肯定新发现的价值,也要避免过度解读和拔高。通过将尕日塘秦刻石与秦七刻石进行系统比较,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秦朝的文化格局:一个以关中为本位、兼顾东方文化认同、同时向边远地区辐射影响的多元复杂体系。秦七刻石代表的是这一体系的核心价值观和主流文化,而尕日塘秦刻石则展示了这一体系边缘地带的特殊活动。两者共同构成了我们认识秦朝历史文化的重要材料,都值得认真研究和妥善保护。

对于秦朝历史的评价,学术界和社会各界一直存在不同观点。自古及今对秦朝政治从总体上持批判态度的学者,代不乏人。汉代政论家贾谊的《过秦论》,所表达的理性精神与批判性思维,对后世影响巨大。谭嗣同有个论断“两千年之政,秦政也,皆大盗也”,也有振聋发聩的社会效应。秦朝完成了“天下一统”,建立起影响深远的统治体制和制度,这是历史事实。如何评价这一历史事实,则需要历史的、辩证的、全面的视角。正如周振鹤教授所指出的,历史选择了秦文化,但这并不意味着秦文化是唯一的选择。通过研究秦七刻石等历史遗存,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这一选择的历史背景、文化逻辑及其深远影响。尕日塘秦刻石的发现和讨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重新审视秦朝历史文化的契机。让我们以更加开放、理性的态度,继续深入研究这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作者:孙家洲,系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

新见秦刻石的实地踏查

专家现场考察 汤惠生摄/光明图片

2025年11月16日,在青海省果洛州文体旅游广电局和玛多县人民政府的组织下,我有机会实地访问了新见秦刻石,对该刻石遗址进行踏查和近距离观察,并对其中几个没有形成石锈的刻字进行了微腐蚀分析。现将这次踏查和微腐蚀测年的情况介绍如下。

先来谈谈刻石上的石锈问题。石锈是判断文物年代的关键依据之一。石锈,又称岩晒、岩漆、氧化层、沙漠漆、戈壁漆等,本质上是对同一类物质的不同称谓,核心是岩石表面经长期自然作用形成的、具有光泽或色彩的次生矿物质覆盖层,因形成环境(如沙漠、戈壁)和外观特征(如漆状光泽、锈色)而得名。其中“石锈”“氧化层”是较通用的表述,“沙漠漆”“戈壁漆”则更侧重干旱区的典型产物,“岩漆”则强调其类似油漆的光滑质感,其本质都是物理蒸发与化学氧化的协同作用。

石锈是如何形成的呢?岩石本身需含有可迁移的成分,如铁、锰的氧化物(赤铁矿、褐铁矿、软锰矿)、硅质(二氧化硅)或钙镁盐类——这些都是覆盖层的“原料”。其中铁、锰氧化物是石锈色彩(红、褐、黑)的主要来源。即便是干旱区如沙漠,也有短暂降雨或晨露渗透到岩石缝隙中。当水与岩石中的原生矿物(如含铁的长石、辉石)发生化学反应,便形成含有溶解矿物质的水溶液。这种溶液到达岩石表面后,水分在强烈的阳光下和干燥空气中迅速蒸发,溶液中溶解物质的浓度急剧升高,达到过饱和状态,这就是“物理蒸发”。同时,暴露在空气和阳光下溶液中的二价铁离子和二价锰离子被氧化成三价铁离子和四价锰离子,大气中的氧气和紫外线辐射是主要的氧化剂。

水分渗入—溶解金属—毛细上升—表面蒸发—氧化沉淀,这个过程周而复始地进行。每一次微小的湿润和蒸发,都在岩石表面增加一层极其微薄的矿物沉淀。经过成千上万次这样的循环,这些纳米到微米级别的薄层不断叠加、融合、压实,并被风蚀打磨,最终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连续、致密、光滑、有光泽的矿物涂层,这就是石锈。石锈厚度通常小于0.1毫米,有时可达1~2毫米。时间越长,它就越厚、越深、越光亮。换句话说,石锈一旦形成,就犹如给岩石穿上了一件盔甲,能显著减缓岩石风化剥蚀的速度。

虽然石锈在很多区域都可以生成,但要形成一个漆面,则只能在干旱地区。江南地区多雨,虽有石锈,但无法形成岩晒。所以从“沙漠漆”和“戈壁漆”的别称,我们便知其具有一定的地域性。尕日塘秦刻石所在的扎陵湖畔,年降雨量在几十到三百毫米之间,属于干旱地区,加之海拔高、日照强烈,因此能形成清晰可见、有一定厚度的岩漆。

这种岩漆就是其古老性的物质证明。但它具体有多古老,尚需从另一个角度来判断。

在一个岩石表面进行刻划,刻划痕迹在时代上必然晚于岩石表面的形成时间,考古上谓之“打破关系”。岩石表面有岩漆,刻划之后在沟槽内也会形成岩漆,但由于时代较晚,所以刻划沟槽内的岩漆在色泽和堆积厚度上原则上都要逊于岩石表面的。然而由于刻划痕迹的V形或U形沟槽更有利于岩漆的堆积,所以在一段时间后,刻划沟槽内的岩漆堆积在色泽和厚度上一定会超过岩漆在岩石平面上的堆积。这个“一段时间”,意大利著名岩画学家阿纳蒂教授(Emmanuel Anati)认为,从铁器时代到近代的雕刻岩画,其沟槽内的锈蚀要达到与原始岩石表面完全相同,或者说岩刻画要形成自然的锈蚀色(即与岩石表面锈色一样),至少需要2500年的时间。

经过对尕日塘秦刻石现场的显微观察,我们发现其刻痕沟槽中岩漆的堆积在色泽和厚度上均等同于甚至超过岩面的岩漆。按照阿纳蒂的说法,尕日塘秦石刻的年代至少距今2500年前。当然,这并不是一个精确的科学测年,但是可以视作一个参考。

微腐蚀分析法测年

所谓微腐蚀断代,就是通过对岩石上各种制作痕迹风蚀程度的测定和分析,来确定岩刻画的制作年代。在进一步解释微腐蚀分析法之前,我们需要区别两种类型的岩石:一种是很容易呈颗粒状剥离或受化学腐蚀的沉积岩,诸如有碳化层的砂岩、方解石及白云石等;另一种是耐磨性好、耐腐蚀性强且比较坚硬的岩石,如花岗岩、花岗闪长岩、斜纹岩及闪长岩等。我们所要研究的是在后者表面制作的刻画形象。此类岩石中含有石英、长石等比较稳定的化学成分。石英即二氧化硅,硬度为7,熔点是1713摄氏度;长石是含有钾、钠、钙、钡等元素的铝硅酸盐,在稳定性方面较石英差。这两种石质都不易发生氧化反应。

在岩刻画的制作过程中,刻痕内暴露在外的被截断的晶体颗粒,即石英或长石的晶体颗粒,经过长时间的自然风蚀,其边、角将逐渐由锋锐变钝,形成弧面,我们将此弧面称为“蚀亏”(wane)。蚀亏本指日月蚀,微腐蚀测年法中用来指石质边缘在风雨侵蚀后所形成的亏损弧宽(即由锋锐变成圆弧的宽度)。蚀亏的宽度与暴露时间呈线性正比,微腐蚀断代法就是研究蚀亏的形成和年代之间的关系,通过测量岩画刻痕中石英晶体的蚀亏宽度,结合区域校准系数,来计算岩画的形成年代。到目前为止,微腐蚀分析乃是对岩刻画进行测年最有效的科学手段。

就中国而言,有纪年题记的岩刻是很容易找到的。如果把有纪年题记的岩刻蚀亏圆弧的宽度作为一个标准参数,然后再去比较未知年代岩画的蚀亏,这样既简便又准确。从2014年至2018年,一支由中国、澳大利亚和印度岩画学者组成的中国岩画断代工程考察队,考察了河南具茨山、南阳、江苏连云港、内蒙古赤峰、宁夏贺兰山、黑龙江大兴安岭、青海玉树、四川石渠、广西花山、福建漳州、新疆的伊犁河谷和阿尔泰等地区的岩画,对20多个岩画遗址进行了微腐蚀观测,获得了200多个年代数据。

尕日塘秦刻石岩面长83cm、高33cm,石质为石英砂岩,正南面向扎陵湖。刻字的岩面是该地点唯一适宜刻字的石面,其上有明显的岩漆,但刻痕中的岩漆也同样明显,甚至更重更厚。虽然岩漆色泽颇黑,但并不光亮,说明受风的影响很小。石刻中靠上部的字体都覆盖着厚厚的岩漆,无法观测刻痕中石英晶体的蚀亏。但石刻下部的几个字(去、己、月、到)的刻痕中不见任何岩漆覆盖,推测当时的地面比现在高,地面上生长的草等植物阻碍了阳光的照射,影响到最下一行文字岩漆的形成。此外,从最下面一行文字制作潦草的情况来推断,当时的地面应该就在文字下方不远。由于空间太小,刻字时操作别扭致使字体变形。该岩板下方(亦文字的下方)也不见有任何岩漆覆盖,推想应该是新曝于空气和日光,也就是说有可能是近年才被剥落出来。石刻微有内凹,背后山坡上有六七道石坎挡住了北风的风蚀,这里的降雨量是50~300mm之间,这种小环境是刻石文字两千年后依然保存良好的关键。

我们对最下方没有覆盖沙漠漆的“帝”“到”“此”三个字用60倍带忽米(cmm)刻度的显微镜做了微腐蚀观测,刻痕中石英晶体的腐蚀明显,蚀亏清晰,获得三组数据:

第一组(帝)L18:6、5、6、6、7、7、5、5、5(│5.8│)

第二组(到)L28:7、6、5、5、5、8、6(│6│)

第三组(此)L27:6、5、6、6、6、7、7、5(│6│)

三组数据平均一下,大概在5.9左右,这个数据可与卢山岩画的微腐蚀数据进行比较。卢山岩画的平均蚀亏数据为6。卢山岩画的微腐蚀年代在距今2300年左右,而尕日塘秦刻石的微腐蚀年代为距今2100年左右,与刻石中秦三十七年己卯日的题记日期大致相当。

文本问题

刻石所有的字基本上都已被识读,且已取得基本共识。目前“昆仑”二字、“采药”的“药”字,以及“一百”的“一”字,尚有歧义。

有的学者认为“昆”字下面的“比”字由于石面剥落,所以不能确认其为“昆”字。同样,“药”字由于草字头剥落,也不能确认为“药”字,也有可能是“乐”字。在现场勘察中,我们发现“药”字上面空白处较大,完全可能是个草字头。虽然我们不能确认是“药”字,但将前面的“采”字和“昆仑”二字联系起来考虑,这里是“药”字的可能性较大。反之亦然,在“采药”的上下文关系中,前面一定是“昆仑”二字。在《山海经》《淮南子》及《博物志》等文献中,我们每每可以发现“药”或“不死药”与“昆仑”相提并论的文句,如《海内西经》记载昆仑虚为“帝之下都”,且“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大荒西经》描述昆仑之丘的地理环境后提及“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而西王母就是掌不死药的神灵;《淮南子·地形训》:“掘昆仑虚以下地……上有木禾,其修五寻。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在其西。”由此来看,“昆仑”和“采药”之间形成互文,可以互证。

“一百”有的学者认为是“二百”。我们用20倍的放大镜仔细查验后,确认其为“一”字,而非“二”字。上面疑为“一”字上方还有一横者,实为岩面的剥落,没有任何人工刻凿痕迹。从刻石所在的扎陵湖北岸向西“一百五里”,正好是河源星宿海。《尔雅》说“河出昆仑虚,色白”,这里的“色白”当是指星宿海远远望去一片银白色而言。

尕日塘秦刻石作为青藏高原地区珍贵的秦代刻石实物遗存,不仅填补了秦王朝经略西北边疆、探求昆仑仙药等关键史料的空白,而且对于干旱区石刻的年代学研究提供了“环境特征分析+科技测年+文献互证”的综合研究范式,其带有纪年的题记也为后续青藏地区的岩画、摩崖石刻的年代研究提供了一个地方校准参数。结合秦代边疆治理方略、地方羌戎文化、昆仑神话、秦汉时期的方仙文化,以及青藏高原考古等多维视角,相信该刻石所蕴含的秦汉时期中原与西部边疆文化交流互动的丰富内涵将会得到更多阐释和更深入地发掘。

(作者:汤惠生 李 曼,分别系河北师范大学教授,石家庄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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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废声明:北京全媒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400MADQ0FMG6B)作废合同专用章一枚, 特此声明。

■减资公告:安徽好伙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MA8P45EB9K)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减少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减少至350万元,请有关债权债务人自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权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特此公告。

■减资公告:北京全媒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400MADQ0FMG6B)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减少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减少至80万元,请有关债权债务人自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权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特此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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